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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隐居 (2)

3小时前 武侠 1
独孤真默的夜袭,将深夜的宁静撕得粉碎。

他引发的骚动在人们心头投下阴影,令无人敢安然合眼。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次突袭的目标竟非武林中人,而是韩瑞真。

恐惧瞬间蔓延开来——既然连他都会遭袭,那在场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当然,独孤真默真正 targeting 韩瑞真另有隐情,可旁人又怎会知晓?

素云当即组织追击队,誓要揪出这位武林公敌。

众人摸黑穿行于山道,竭力搜寻蛛丝马迹,

奈何夜色深沉,加上对方乃是绝顶高手,终究一无所获。

徒劳的追赶,只留下满心的焦躁与无力。

与此同时,唐素岚仍未放松警惕,她怀疑可能还有他人戴着人皮面具潜伏其中。

在她的命令下,彻夜的排查直至天明都未停歇。

无论是唐家上下、峨眉派的女僧,还是同行的村民,全都一一验明正身,互证身份。

直到这一切结束,才终于为惨遭剥脸的连昌举行葬礼。

主持仪式的,是峨眉派二代弟子中的首徒——慧律。

直至破晓时分,方才渐渐平息了先前的慌乱。

尽管沉重的不祥之感仍压在每个人肩头,但清晨的天空却格外澄澈明朗。

微凉的空气、草间虫鸣的低回、枝头鸟儿的轻啼,共同宣告了新的一日来临。

青月恍惚觉得,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大梦。

然而她指尖那细微的颤抖,却暴露了她仍未从昨日的惊悸中缓过神来。

那种险些失去韩瑞真的恐惧,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她何曾想过,自己竟会为某人的安危如此牵肠挂肚?

念头至此,她的心底也仿佛被墨色浸染。

昨日的惨剧,归根结底都是她的错。

若非如此,独孤真默又怎会将目光投向韩瑞真?

这个简单的事实,化作浓烈的罪疚感,死死扼住了青月的心口。

正因如此,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走到韩瑞真身旁。

她能做的,唯有在不远处屏息凝望,仅此而已。



葬礼结束,晨光初现,韩瑞真便打算去溪边洗去这一身的泥泞。

丐帮的几位老人家哪敢让他落单,一个个如影随形,死死地跟在他身后。

韩瑞真连连摆手摇头,可老人们的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青月的心思其实也和众人一般无二。

眼睁睁看着他孤零零、摇摇晃晃地站在水边,这画面她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你这是把自个儿的安危全忘到脑后去了是吧!万一独孤真默那小子又冒出来怎么办?竟敢一个人跑来洗澡!你这混小子,难道就不知道怕吗!”

“独孤真默又不是傻子?大伙儿都磨刀霍霍等着呢,他还敢来送死?再说,怕归怕,可你们也不能跟到澡堂子里来吧?难不成我上茅房你们也要在门口守着?”

“你这混账东西!那能一样吗!”

韩瑞真没再接话,索性一把扯下外衣,直接扔在了地上。

“……”

就在那一瞬间,青月竟为自己心中涌起“他身材真好”的念头而感到一阵羞耻。

可对他的情意却如野草般疯长,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

因为无论是他的全部,还是他的所有,她都喜欢。

韩瑞真掬起一捧冷水,哗啦啦地往身上猛泼,水声四溅。

洗着洗着,他忽然转头看向旁边那几位“护法”长老,脸上绽开一抹戏谑的笑意。

“真痛快啊!哎,你们一个个板着张死人脸是要守到什么时候?死的人是我吗?那边那位延小姐才叫真的可怜吧……”

“你这小子……唉,真是服了你了。”马七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这是故意装作豪迈洒脱,只为抚平丐帮众老心中的焦虑,将真正的疲惫与伤痛深埋心底。

就连这份体贴入微,竟也成了他致命的魅力所在。

可是,韩瑞真他不会明白的。

他不会明白,当众人从土里将他挖出时;

当那只苍白的手从泥土下显露时;

当看见他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时——

那些珍视他的人,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与极致恐惧。

青月很清楚,那一幕梦魇,恐怕将在她余生无数个深夜里反复纠缠。

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或许比起韩瑞真珍视他自己,反而是她更要把他看得比命还重吧。

不远处,古英依旧是一脸怒容未消的模样。

可如今,连古英这般模样,竟也让青月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惶恐。

她不禁担忧:若是连古英、马七得,甚至是郭杜都要对自己横加指责,她又该如何是好?



若是青月姑娘开口,叫咱家西真别再靠近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西真啊,那家伙到底为何盯上你了?”

闻言,韩瑞真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老夫是问你,魔教六大巨头之一,为何会亲自找上你!”

韩瑞真长叹一声,缓缓答道:



丐帮的长老们神色很快沉静下来,带着笑意望向青月。

“姑娘,您歇过会儿了吗?脸色可不太好啊。”

青月摇了摇头。

空气凝固了,谁也没说话。

眼看气氛愈发尴尬,韩瑞真开口打破了沉默:“各位大叔,麻烦先回避一下吧。”

“好,也是该这样。”

长老们随即退到一旁。

临行前,他们再次向青月表达了深切的谢意,多谢她寻来了韩瑞真,这才转身离去。

“对不起……

“直到只剩两人,青月才低声嗫嚅出这几个字。

除了这句,她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韩瑞真却爽朗地大笑起来:

“早料到会是这样,所以我才叫你别跟我套近乎嘛。”

“唔……

明知他说的是实话,心里怎么还是酸溜溜的?

不过,从他那带着玩笑意味的语调,以及那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中,她也听得出来,他并非真的在责怪自己。

倒不如说,他故意把话挑明了说,就是想赶紧翻过这尴尬的一页。

韩瑞真伸手想要握住她。

刹那间,愧疚、委屈与歉意交织在青月心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怕他会讨厌自己。

于是,她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似的,猛地抽回了手。

明知自己幼稚,可唯独在他面前,这些最真实的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但韩瑞真没有放手,他顺势抚过她的手臂,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他将她的双手拉到自己面前。

明明刚浸过冰冷的溪水,他的掌心却烫得像火一样。

看着青月的手,韩瑞真不由得咂了咂舌:

“指甲都裂开了。”

“……

“过来。”

他拉着青月,在溪边坐下。

青月也乖乖地任由他摆布。

明明不该再流露出这般亲昵的姿态,可这一刻,她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韩瑞真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她指甲缝里混着的泥土与血污。

一阵刺痛传来,青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吗?”

“……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选择沉默。

韩瑞真也没等她回应,只是继续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双手。

“你……不讨厌我吗?”

青月挣扎许久,终于问出了口。

可话一出口,她又害怕听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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