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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冰雹之夜

3小时前 都市 1
1998年9月中旬。傍晚。

天已经黑透了。

冰雹砸在教学楼走廊的瓦楞板上,响声巨大,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石子。

瓦楞板被砸得咣咣响,声音连成一片,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抖。

走廊上挤满了家长,人声嘈杂,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光柱在雨幕里扫来扫去,照得水面上白花花一片。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雨。

水已经淹到膝盖了。院墙外的小路变成了一条河,浑黄的泥水翻滚着往低处淌。有树枝从上游漂下来,在院门口打了几个转,卡住了。

有个穿雨衣的男人踩着水往这边走。

水漫到了他的大腿根,他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

他走到走廊下,把雨衣帽子掀开——是别人的父亲。

他挤进人群,喊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那女生从教室里跑出来,她父亲把雨衣裹在她身上,两个人挤在一件雨衣里走了。

我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身影从校门口拐了进来。

灰白色的衣服。撑着一把伞。走得很快。那人在积水中几乎是蹚过来的,水花在她脚边炸开,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我眯着眼看了几秒。

然后认出来了。

是母亲。

她带来的伞在风中歪得厉害,伞骨被风吹翻了面,她费力地把它扳回来。

风把她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她低着头,顶着风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走到走廊下。收伞的时候甩出一串水珠,肩膀已经湿了大半。

灰白色棉布运动衣,普通的宽松款式,拉链拉到胸口。

深色运动裤,裤腿已经湿透了,边缘沾着泥水,裤脚在往下滴水。

她低着头拧伞上的水,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水珠从发梢滑落,顺着颧骨往下淌。

我没想过她会来。

学校离家有四十分钟的路。她走过来的。冒着冰雹。

她抬起头,看到我了。

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挤出来。嘴唇有点发白。走得急了。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但她在笑。

她把伞收拢,甩了甩水。

从腋下夹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东西——一双胶鞋,一件运动衫。

她没说话,先把胶鞋放在地上,又把运动衫拎起来抖了抖,递过来。

我接过运动衫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母亲的手背。

凉的。冰凉的。

她的手背上有一条青筋凸着,皮肤表面是凉的,但掌心好像还有点热气。我碰到的那一瞬,像碰了一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

我一把拽过运动衫套上。

衣服上还有母亲身上的气味,洗衣粉的味道,还有她的体温残留,衣服是暖的。

领口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她平时在家做饭时身上的气味一样。

她一定是直接从家出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

母亲笑盈盈地看着我。她微微歪着头,眼角的细纹更深了。

“还以为你不知道冷呢。早上咋给你说的?”

声音有点喘,但语气是轻松的。尾音往上挑的,带着一点得意。

我拉了拉运动衫的领口,说不冷。

“不冷?不冷你手抖什么。”

她把胶鞋踢到我脚边。鞋面上沾着一片碎树叶。

“换上。”

我鼻子一酸。眼眶热了一下。

但那酸劲儿被我咽下去了。我别过头,把运动衫的拉链拉到顶。蹲下去换鞋。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白胶鞋在灰蒙蒙的夜色里泛着清亮的光。

那双鞋平时放在鞋架上,鞋底是干净的,现在鞋帮上全是泥,鞋面上溅了一层泥点,有些地方已经被泥糊住了。

走廊里很吵。

有几个家长在和老师说话,说路不好走,问能不能让孩子在学校住一晚。

老师说教职工宿舍还有几间空的,腾一腾可以住。

几个家长围过去问。

母亲也走过去和班主任说了几句话。班主任听完了,点了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来。

“教职工宿舍,西头第二间。老赵回老家了——今晚没人住。”

母亲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

我拎着换下来的球鞋跟在她后面。

走廊很暗。

声控灯坏了几盏,只有尽头那一盏还亮着,光昏黄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

母亲的背影在前面走,灰白色运动衣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她踩进光里,衣服亮起来,轮廓清晰。

她走出光,衣服暗下去,融进黑暗里。

她的头发湿了,马尾辫垂在肩上,几缕贴在脖颈上,后颈露出一片白。

我踩着她的影子走。

一下。一下。

影子变长了,缩短了,又变长了。

楼梯拐角处的灯也坏了。母亲在黑暗里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墙壁。然后继续走。

到了宿舍门口。一扇老旧的木门,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母亲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响。

里面黑漆漆的。

一股霉味扑出来,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母亲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迈进去。

她摸到桌上的烛台,火柴在盒子里擦了几下,没划着。

嗤。

嗤。

火柴头在磷面上刮过去,只蹭出几点火星。

“这潮气……"她嘀咕了一声。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火柴盒。擦了一根,断了。又擦了一根,火柴头掉了。我有点焦躁,手指捏着火柴杆捏得太紧,指节发白。

母亲在黑暗里"噗哧"笑了一声。

“笨,还是我来吧。”

她伸手过来拿火柴,我躲开了她的手。闷声不响地继续擦。第五根,着了。

火柴头亮起来的那一刻,一小团橘红色的光在黑暗里绽开。

我看到母亲的脸被光从下往上照亮了一半,颧骨的影子投在脸上。

她的眼睫毛在光里一根一根的,眼睛亮了一下。

烛光亮起来。一小团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从烛芯往外扩散,到了墙角就淡了,隐在阴影里。

一间很小的房间。

一张木床,铺着凉席,叠着一床薄被。

一张书桌,桌角磨得发白。

一个老式洗脸架,搪瓷盆子底上有一块蓝色的珐琅掉了,露出黑色的铁皮。

窗户上糊了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翘起来。

母亲用手电筒晃了一圈,光柱在墙壁上游走。

就这样了。

我坐在床沿上。

凉席是凉的,隔着裤子还能感觉到竹条的纹理。

我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额头上也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母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心是热的,指腹贴着我的皮肤,停了两三秒。

“怎么了?”

声音柔柔的。尾音往下沉,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我别过脸。梗着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母亲说,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走了出去。

门虚掩着。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毛巾拧水的声音,啪嗒啪嗒。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门被推开了。

我抬眼看了一眼。

她上身只剩一件粉红色文胸。

背着光,看不清什么,只能看一个轮廓。

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皮肤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头发散下来了,湿头发垂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一缕贴在脖颈处,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

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头。

我的脸烫得厉害。耳根在烧。

啪嗒。啪嗒。是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母亲在洗脸架前站了一会儿,拿干毛巾擦了擦身子。

毛巾擦过肩膀,擦过手臂。

她侧过身的时候,烛光在她腰侧勾勒出一道弧线。

她拉了拉文胸的肩带,把它调整了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翻出一件棉T恤套上了。T恤是白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松,套上去的时候头发被卡住了,她伸手拨了拨。

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床垫弹簧"吱"了一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体重压过来,我的身体往她那边偏了一下。

“你去洗洗。身上都馊了。”

我说好。

站起来的时候,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气味。

香皂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原本的体温,暖烘烘的,从棉T恤里散出来。

那气味在我鼻子里停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上了床。

她枕着双手躺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二郎腿高高翘起。

她的脚踝白生生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

“你就这么睡啊?”

我站在床边,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嘴角往上弯,眼角跟着弯下去,整张脸都亮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疲惫。

是戏虐。

阔别已久的戏虐。

“你个小屁孩还一本正经的。我是你妈——你浑身上下我什么没见过?还怕我看?”

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手掌落在凉席上,发出啪的一声。

“上来。”

我脱了外裤。只剩一条内裤。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凉席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爬。

她没再看我。翻了个身,侧躺过去。

我钻进凉被。

凉被很薄,洗得有些发硬了,但还有洗衣粉的余味。我躺在床的边沿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她。床太窄了,我的半个肩膀悬在外面。

母亲探过身。她的手臂从我的脸前横过去,带起一阵风。

噗。

她吹灭了蜡烛。

啪的一声轻响。烛芯冒出一缕青烟,在黑暗里散开。蜡油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了一瞬。

房间陷入黑暗。

真正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窗外的光被旧报纸挡得死死的,一丝也透不进来。只有耳朵还能感知到这个世界。

我躺在床的边沿上。

凉被很薄,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从另一边传过来——暖的。

带着香皂的气味。

她的呼吸声从黑暗里传过来,均匀的,一下一下。

我尽量不动的身体让肌肉发酸。床板硬,硌着我的肩膀。

我侧了侧身。

我的膝盖碰到了她的小腿。隔着凉被,那一点接触像一簇火苗。我立刻缩了回去。

黑暗里,她的呼吸没有变化。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

她的呼吸声,她身体的热气,她头发上残留的香皂味——这些填补了我的视觉。

雨声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偶尔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报纸鼓起来一下,又落下去。扑簌簌响。

我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黑暗还是一样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睡着了。

我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

天蒙蒙亮了。

雨停了,听不见雨声。

窗户上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鼓起来一角,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正正吹在我的脖子上。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我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脸朝向母亲的方向。我的手搭在她腰侧的位置上,隔着凉被。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凉被下面,是她的腰。我能感觉到那下面的温度。

胯部顶着一团柔软。

一个激灵。

我立刻往后撤,把自己的身体从她身边拉开。

凉被被我扯动了一下。

我平躺好,大喘了一口气。

后背撞在墙上,凉意透过薄薄的背心渗进来。

我扭头看母亲。

她的脸侧向另一边。

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开一片。

凉被下的身体在轻轻起伏,一起一伏,节奏缓慢。

呼吸悠长。

有轻轻的鼾声,一丝极细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对着天花板瞪了一会儿。

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心里全是汗。

又扫了母亲一眼。

她还在睡。呼吸没有变化。

我凑了过去。

很慢。

动作像在水里做的一样,被什么稠密的东西裹着往前移。

每移一寸都像在用很大的力气。

凉被的边缘掀起了一点,冷风钻进来。

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鼻子里扑进一股浓郁的清香。从母亲的头发里散出来的。

我缩了缩鼻子。

那股气味钻得更深了,香气里裹着一股温温的甜味,从她的身上蒸腾出来。

她用的是蜂花牌的洗发水,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蜂蜜味的香气。

她的脖颈露在外面。

白皙的。

那截脖颈在清晨的光线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贴着皮肤的表面,像一张极薄的网。

凉被下,她的身体在呼出温软的热气,那股氤氲裹着我的脸,暖暖的,湿湿的。

我把身体贴了上去。从后面。

我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布——她的T恤,凉被。软的热的。

胯下的东西硬了。隔着内裤,撑得发疼。龟头顶在内裤的布料上,布料绷紧了。

凉被贴着汗水浸透的身体,像蒸笼一样闷。但我没有拉开。

我把硬着的那处抵上她股间的柔软处。隔着凉被。那一小片区域是热的,比其他地方都热。

我挺动胯部。轻轻摩擦。

很轻。很慢。

凉被的布料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

她的大腿是合拢的。

膝弯微微弯曲,大腿并在一起。

我挤不进去。

股沟夹得很紧,但那一小块软肉裹着,湿润的热气从凉被下涌上来,蒸在我的小腹上。

我把脸攀在母亲肩头。

鼻子几乎贴上她后颈的皮肤。

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一只耳朵。

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小时候她戴过耳环留下的。

那朵晶莹的耳垂,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粒米,边缘有一层细细的金色绒毛。

我的双臂瘫直在身侧,僵硬地撑着。手指抓着凉席的边沿,指节发白。只有胯部在动。一下。又一下。

坚硬的那处在两瓣圆球间滑过去,滑入股缝间。

一团软肉在轻轻挤压。

隔着一层凉被,一层内裤,那团软肉的热度还是透了过来。

它在我每一次挺动的时候微微凹陷,又在我退开的时候恢复原状。

我听到细微的"滋滋"声。从两人身体贴紧的地方传来的,湿漉漉的,黏腻的。那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越动越快。

凉被被我扯得绷紧了,折叠的部分在两个人之间碾来碾去。

一道快感划过脊椎。

从尾椎骨往上,像一道电流,酥酥麻麻的,一直升到后脑勺。

我蜷起膝盖,膝盖顶进她的腿弯里。

她大腿的皮肤贴着我的膝盖,隔着凉被,那一小片圆润和光滑隔着布料印在我的膝盖骨上。

裤裆里湿了,尚抵在她屁股上。

就在这时候,母亲哼了一声。

一声极轻的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梦呓,像半睡半醒间无意识发出的一声闷哼。那声音软软的,拖着尾音。

然后她缓缓翻了个身。

她翻身的动作很慢,肩膀先动,然后是身体。凉被随着她的动作被带起来,掀起一角,冷风灌进来。

我瞬间撤出。身体往后弹了一下,撞在墙上。一波热气流从被窝里冲出来,带着一股扑鼻的杏仁味。

那股气味浓烈得让人发晕。甜腻腻的。混着潮气和体温。像一个闷了很久的罐子被突然打开。

我直挺挺躺着,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猛撞,咚咚咚,震得耳膜嗡嗡响。

母亲翻完身后没有再动。她背对着我了。

头发散了一枕。后脑勺对着我。被子滑到肩头,露出一截肩膀。

过了很久。

我撇过脸,偷偷扫了一眼。

母亲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胸口的起伏依然均匀。似乎还在睡梦中。

那截露在外面的肩膀,在晨光里泛着黯淡的白。肩头圆润的弧线延伸到T恤的领口下。有一根头发横在肩胛骨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过身,仰面躺着。

天完全亮了。

阳光从窗户糊着的旧报纸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横在床尾,落在凉席上。光线里浮着细细的灰尘,缓缓飘动。

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床边的椅子上叠着那件灰白色运动衣。叠得很整齐,袖子折在里面。母亲不在房间里。

凉被叠好了一半。枕头放正在床头。

我坐起来。凉被滑到腰际,冷风贴着皮肤掠过。我低头看了一眼,迅速把裤子穿好。

门外传来说话声。母亲在和隔壁的同事说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是轻松的。她笑了——轻轻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腿有点软。搪瓷杯下压着一张纸条,杯子是白的,杯沿磕掉了一块瓷。

纸条上是母亲的字迹:

“饭在食堂。吃完去上课。晚上回家。”

字写得匆忙。最后"回家"两个字的笔画都飞起来了,"回"字的最后一笔甩出去老长。

我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裤兜里。纸张贴着大腿内侧,凉凉的。

凉被叠好。枕头放正。我用手把凉席上压出的皱褶抚平。

我走出那间宿舍。

走廊上,阳光明晃晃的。

雨后的空气干净得要命,有一股雨水洗过之后的清新的气味,混着食堂飘来的粥的香气——大米粥,混着一点咸菜的气味。

还有那条凉被上残留的杏仁味——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气味。

母亲站在走廊尽头。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扎起来了。阳光打在她身上,在白衬衫上反光。

她看到我出来了,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示意我跟着走。

那件粉红文胸——她换下来了。大概放在盆子里。

我跟着她的背影往外走。

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白衬衫的布料有些透,能看到里面背心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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