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酒杯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紧接着，一声怒吼撕裂了空气。
“拿这种破烂玩意儿糊弄我？老子在这儿砸了那么多钱，就配吃这种待遇？！”
说话的是黄玉山，方达商团的商团主。在所有青楼妓馆里，他都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噩梦。
翠影楼的行首赵迹连忙双手合十，搓个不停，腰都要弯到地上去了。
“大人，我们真的已经尽力……
“尽力？随便捡几个丑女往客人身边一塞，这就叫尽力？酒是劣质的，菜做得支离破碎，这也配叫尽力？！”
“你们或许骗得了乞丐的嘴，但休想骗过我黄玉山的舌头！明摆着是想把人当冤大头宰，居然还好意思把‘尽力’两个字挂在嘴边？！”
他余怒未消，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朝赵迹狠狠砸去。
歌妓们吓得花容失色，赵迹慌忙抬手，好歹是挡住了那一击。
他在掩挡的手后死死咬住了牙关。心里早想把这混蛋暴揍一顿再赶出去，可……他不敢。
没了黄玉山供应的酒，这渭州城里的青楼连十天都撑不下去。
更何况，这家伙随手挥霍的银子，就算来上一百个普通客人也凑不够那个数。今天，也不过是为了这笔横财而不得不忍受的屈辱罢了。
“让我满意就这么难吗？！我不是说过，只要高兴，多少钱我都给吗？！”
虽然嘴上骂得凶，赵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黄玉山为何发这么大火。
他是想见翠影楼的头牌——徐瑶。
可偏偏徐瑶此刻正卧病在床，根本没法出来接客。
眼下的情形，根本没法让他满意。
赵迹脑中飞转，终于做出了决断。
“……你们都退下吧。”
话音刚落，妓女们如蒙大赦般弹射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方才还嫌人家丑、大呼小叫着赶人的黄玉山，等妓女们真走了，脸反而憋得更红了。
“你、你这混蛋竟敢——”
“大人。”
赵迹打断了他的话。
“……请稍候片刻，在下定让您体验一番前所未有之事。”
黄玉山正拼命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目光凌厉如刀，直直刺向新进来的妓女。
紧接着，一声不耐的咂舌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行首，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进来的并非徐瑶。
哪怕是青楼最下等的妓女里，这女人的容貌也算得上极其不堪入目。
“算了吧。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来这楼里消费半点——”
“——小女，名唤白兰。”
话音未落，一道低缓幽沉、透着几分挑衅的语调便截断了他的话。
这陌生的妓女有着与粗陋外表极不相称的镇定。
她非但毫无怯意，反倒毫不犹豫地朝他逼近。
窸窣，窸窣——
指尖顺滑地挑开衣襟。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黄玉山起初只觉得这自不量力的举动可笑至极，不由得嗤之以鼻。
他才不想配合这等下贱的把戏。
睡个丑女然后闭嘴？算了吧。
“没把徐瑶带来……你……啊……”
然而，他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咔哒。白兰褪去了衣衫。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紧贴肌肤的黑色皮质，如鹿般光洁的四肢被其紧紧包裹。
那奇异的装束从脚尖一路紧绷至大腿，又从指尖牢牢锁住小臂。
这绝非寻常青楼女子敢穿的风格。
更令人咋舌的是，在那副容貌之下，竟藏着如此浓烈、甚至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诱人肉体，简直判若两人。
究竟是这具身躯天生丽质，还是那身行头成就了这份美艳？
恰似狐狸身上的毛色在腿腹间呈现出不同的纹理，身着皮衣的白兰亦是如此。
那是一种兼具野性与高贵、不伦不类却又亘古未见的亵渎之美。
黄玉山的瞳孔微微震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甚至连自己本欲何言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简直不可理喻。换作从前，像这种丑陋的女人，他连一文钱都不会舍得浪费。
可此刻，那份矜持却在那身装束与白兰独特气韵的夹击下，溃不成军。
……呵。
虽说遮住了身体，可哪有这么粗俗的衣裳？
俗气，真是俗气至极。
但为何，这份粗俗带来的冲击竟让人丝毫不觉反感？
若是将那个女人拥入怀中，又会是何种滋味？
……啊……
刹那间，他呼吸一滞。
整整六年了。那处早已如死灰般沉寂的下身，竟再度涌起了滚烫的热流。
……哈哈。
他的眼眶骤然泛红。
连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激动还是惊骇。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停滞在某处的时间之轮，重新开始转动。
像这样真切地感受到下身的力量，究竟已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黄玉山心中明白，此前挥霍的数十万贯金钱，积压已久的郁结与不甘，全都是为了换取此刻的这一刻啊。
此刻，已无暇迟疑。
虽知沉溺于此等庸俗有失体面，理智却早已荡然无存。
“过来……
황유산이 멍하니 속삭였다.
“快到我身边来……白兰。”
几日后。
妓院行首赵迹满面冷汗，莽撞地推开了昌华商团的大门。
“方大人！方大人在何处？！”
正值晨膳时分，方碧燕虽见对方如此无礼，却只是放下汤匙，扑哧一笑。
“一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话说回来，此前交付的货物，可还顺手？”
“还要！”赵迹失声喊道，
“请再给我一些！就是那件衣服，我要那件！”
那件衣服。
那件连妓院头牌都不屑一顾、甚至避之不及的衣服。
那件因紧裹身躯的皮质剪裁而被讥为露骨、因过于大胆而遭人冷眼的衣裳。
偏偏是地位低微的白兰穿上了它。
她虽容貌平平，却也因此更具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她身着此衣站到了恩客面前。
结果，竟如狂风骤雨般轰动。
黄玉山第一个为之疯狂。
短短数日，白兰之名号已响彻青楼，连昔日红人徐瑶的风头都被她彻底盖过。
待其他花魁终于惊觉那衣裳的价值时，赵迹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从已化身“摇钱树”的白兰手中夺走那件皮衣了。
“方大人……求您再制几件那衣裳吧！不，哪怕把库里存货全给我也行！价钱好商量！”
赵迹激动得难以自持，高声嚷道。
“嘘。”
方碧燕抬手掩住了他的嘴。
赵迹这才回神，慌忙压低了嗓音。
她之前确实提过，要推行“高端化”策略来着？
方碧燕细细回味着赵迹方才传来的消息，片刻的沉吟后，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对身旁人低声耳语道：
“看来……我们要发财了，韩少侠。”
“结束了？”
听到韩瑞真的问话，青月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她已将自己的内力深深植入了他的丹田深处。
望着他那俊逸的身姿，青月轻轻颔首：
“嗯。”
直到此刻，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方才察觉韩瑞真丹田里竟盘踞着唐素岚的气息时，她可是气得火冒三丈。
令她最为恼火的，倒不单是那里有了别人的气息，而是……那道气息竟然精纯得令人咋舌。
看来，唐素兰是真心想护着韩瑞真。
虽说她表面上一副嬉笑打闹的模样，可青月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份深藏的情意。
正如韩瑞真所言，那绝非玩笑。
那是奉献，是一份亲昵而深沉的真心。
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气息，都倾注了足以让他终身无病无灾的心血。
可恰恰是这份真心，让青月感到前所未有的憋闷。
因为她太了解了，唐素岚本该不是这般行事的人才对。
……怎么，是怕我被抢走吗？
正因如此，青月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苦修多年、最为纯净的一缕内力，毫无保留地渡给了他。
她丝毫不想退让。
比起唐素岚的真心，她对自己的情意之深、之重、之真，有着绝对的信心。
放眼当下，这世间再也没有比韩瑞真对青月而言更珍贵的朋友了。
韩瑞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唉，这下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向那帮老家伙们交代喽。”
“……”
青月心头，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愧疚。
方才注入的那股内力，若是换作寻常武林人，怕是早已感激涕零地双手接下了，可问题在于——他根本不是武林中人啊。
这无非是给那个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男人，又平添了几分棘手的麻烦。
“只要不是绝顶高手，应该察觉不到才对。毕竟那气息微弱，必须凝神细辨才能发觉……
“先、先走吧，掌柜的。今天之内必须赶到峨眉山才行。”
青月对韩瑞真说完，又忍不住打量起他的脸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希望别有什么女人见他变帅了就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
几天后。
原本担心的事，竟意外地平平安安过去了。
虽说青月是在禁足期间擅自溜出峨眉山的。
但无月子和师父都高度赞扬了她行动背后所藏的这份“义气”。
她花了一个多月寻找唐素岚的事迹，在中原江湖上反倒被渲染成了一段崇高的友情佳话。
青月也懒得特意去澄清这些误会。
随他们怎么想去吧。
此外，对着韩瑞真的外貌大惊小怪的女人也没几个。
虽然比起以前，关注他的目光确实是多了不少，但也还没到让人碍眼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并没有那种找些蹩脚借口就想往他身上凑的女人。
要是有谁敢乱来，青月早就出手试探了。
身为朋友，她可没法眼睁睁看着韩瑞真被奇怪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你该不会每天都要这么跑一趟吧？”
青月今天照旧在远处盯着那家皮货铺，瞅准时机才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她装作漫不经心，支支吾吾地敷衍了一句，随后仿佛自己根本不是专程来找他似的，伸手轻轻抚弄起拴在店前的驴毛来。
韩瑞真轻轻叹了口气，依旧在店外闷头干活，一言不发。
他那结实的臂膀，还有顺着脖颈滑落的汗珠，总是忍不住往人眼里钻。
青月不知不觉间，竟咽了口唾沫。
尽管这么想着，好奇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今天只是埋头干活呢，还是悄悄备好了给她的礼物？
开口问吧，显得自己特没出息；不问吧，心里又像有只猫在挠。
为了把思绪从这上头扯开，她只好硬生生地另起话头：
“对了，你剪头发啦？”
“嗒”的一声，韩瑞真的指尖顿住了。他抬眼瞥向青月，眼神里满是“你怕不是刚发现吧”的无语。
“这事你现在才看出来？”
……哪能没发现啊。
早在刚刚那场屠杀过后，她第一眼瞧见他的脸时，呼吸都曾为之一滞，印象深着呢。
只是承认自己早就看呆了实在有点羞人，青月便随口胡诌道：
“挺利落的嘛，我看着就不错。”
“是吗，谢了。”
“村里人怎么说的？”
“大叔们无非是夸你变精神了、变帅了之类的。”
“那姑娘们呢？”
韩瑞真耸了耸肩。
“也就那样吧。”
听到这话，青月嘴角忍不住弯起了弧度。
太好了，真是万幸。
要是他这辈子都这么打光棍，她简直别无所求——毕竟这样，他不就能一辈子都这么陪着自己玩闹下去了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怎么就没人来呢？怎么就没人盯上韩瑞真呢？难道大家都瞎了眼不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不过话说回来，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他穷得叮当响，又有谁会喜欢呢？
青月一边抚摸着驴背，一边望着韩瑞真，心底那股情绪实在按捺不住，便半开玩笑地抛出了一句：
“庄主大人。”
“嗯？”
“……你穷，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韩瑞真听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直摆。
“饶了我吧。我是怕等下你师父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该编什么瞎话去应付呢。”
“拿这种破烂玩意儿糊弄我？老子在这儿砸了那么多钱，就配吃这种待遇？！”
说话的是黄玉山，方达商团的商团主。在所有青楼妓馆里，他都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噩梦。
翠影楼的行首赵迹连忙双手合十，搓个不停，腰都要弯到地上去了。
“大人，我们真的已经尽力……
“尽力？随便捡几个丑女往客人身边一塞，这就叫尽力？酒是劣质的，菜做得支离破碎，这也配叫尽力？！”
“你们或许骗得了乞丐的嘴，但休想骗过我黄玉山的舌头！明摆着是想把人当冤大头宰，居然还好意思把‘尽力’两个字挂在嘴边？！”
他余怒未消，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朝赵迹狠狠砸去。
歌妓们吓得花容失色，赵迹慌忙抬手，好歹是挡住了那一击。
他在掩挡的手后死死咬住了牙关。心里早想把这混蛋暴揍一顿再赶出去，可……他不敢。
没了黄玉山供应的酒，这渭州城里的青楼连十天都撑不下去。
更何况，这家伙随手挥霍的银子，就算来上一百个普通客人也凑不够那个数。今天，也不过是为了这笔横财而不得不忍受的屈辱罢了。
“让我满意就这么难吗？！我不是说过，只要高兴，多少钱我都给吗？！”
虽然嘴上骂得凶，赵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黄玉山为何发这么大火。
他是想见翠影楼的头牌——徐瑶。
可偏偏徐瑶此刻正卧病在床，根本没法出来接客。
眼下的情形，根本没法让他满意。
赵迹脑中飞转，终于做出了决断。
“……你们都退下吧。”
话音刚落，妓女们如蒙大赦般弹射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方才还嫌人家丑、大呼小叫着赶人的黄玉山，等妓女们真走了，脸反而憋得更红了。
“你、你这混蛋竟敢——”
“大人。”
赵迹打断了他的话。
“……请稍候片刻，在下定让您体验一番前所未有之事。”
黄玉山正拼命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目光凌厉如刀，直直刺向新进来的妓女。
紧接着，一声不耐的咂舌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行首，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进来的并非徐瑶。
哪怕是青楼最下等的妓女里，这女人的容貌也算得上极其不堪入目。
“算了吧。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来这楼里消费半点——”
“——小女，名唤白兰。”
话音未落，一道低缓幽沉、透着几分挑衅的语调便截断了他的话。
这陌生的妓女有着与粗陋外表极不相称的镇定。
她非但毫无怯意，反倒毫不犹豫地朝他逼近。
窸窣，窸窣——
指尖顺滑地挑开衣襟。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黄玉山起初只觉得这自不量力的举动可笑至极，不由得嗤之以鼻。
他才不想配合这等下贱的把戏。
睡个丑女然后闭嘴？算了吧。
“没把徐瑶带来……你……啊……”
然而，他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咔哒。白兰褪去了衣衫。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紧贴肌肤的黑色皮质，如鹿般光洁的四肢被其紧紧包裹。
那奇异的装束从脚尖一路紧绷至大腿，又从指尖牢牢锁住小臂。
这绝非寻常青楼女子敢穿的风格。
更令人咋舌的是，在那副容貌之下，竟藏着如此浓烈、甚至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诱人肉体，简直判若两人。
究竟是这具身躯天生丽质，还是那身行头成就了这份美艳？
恰似狐狸身上的毛色在腿腹间呈现出不同的纹理，身着皮衣的白兰亦是如此。
那是一种兼具野性与高贵、不伦不类却又亘古未见的亵渎之美。
黄玉山的瞳孔微微震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甚至连自己本欲何言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简直不可理喻。换作从前，像这种丑陋的女人，他连一文钱都不会舍得浪费。
可此刻，那份矜持却在那身装束与白兰独特气韵的夹击下，溃不成军。
……呵。
虽说遮住了身体，可哪有这么粗俗的衣裳？
俗气，真是俗气至极。
但为何，这份粗俗带来的冲击竟让人丝毫不觉反感？
若是将那个女人拥入怀中，又会是何种滋味？
……啊……
刹那间，他呼吸一滞。
整整六年了。那处早已如死灰般沉寂的下身，竟再度涌起了滚烫的热流。
……哈哈。
他的眼眶骤然泛红。
连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激动还是惊骇。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停滞在某处的时间之轮，重新开始转动。
像这样真切地感受到下身的力量，究竟已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黄玉山心中明白，此前挥霍的数十万贯金钱，积压已久的郁结与不甘，全都是为了换取此刻的这一刻啊。
此刻，已无暇迟疑。
虽知沉溺于此等庸俗有失体面，理智却早已荡然无存。
“过来……
황유산이 멍하니 속삭였다.
“快到我身边来……白兰。”
几日后。
妓院行首赵迹满面冷汗，莽撞地推开了昌华商团的大门。
“方大人！方大人在何处？！”
正值晨膳时分，方碧燕虽见对方如此无礼，却只是放下汤匙，扑哧一笑。
“一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话说回来，此前交付的货物，可还顺手？”
“还要！”赵迹失声喊道，
“请再给我一些！就是那件衣服，我要那件！”
那件衣服。
那件连妓院头牌都不屑一顾、甚至避之不及的衣服。
那件因紧裹身躯的皮质剪裁而被讥为露骨、因过于大胆而遭人冷眼的衣裳。
偏偏是地位低微的白兰穿上了它。
她虽容貌平平，却也因此更具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她身着此衣站到了恩客面前。
结果，竟如狂风骤雨般轰动。
黄玉山第一个为之疯狂。
短短数日，白兰之名号已响彻青楼，连昔日红人徐瑶的风头都被她彻底盖过。
待其他花魁终于惊觉那衣裳的价值时，赵迹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从已化身“摇钱树”的白兰手中夺走那件皮衣了。
“方大人……求您再制几件那衣裳吧！不，哪怕把库里存货全给我也行！价钱好商量！”
赵迹激动得难以自持，高声嚷道。
“嘘。”
方碧燕抬手掩住了他的嘴。
赵迹这才回神，慌忙压低了嗓音。
她之前确实提过，要推行“高端化”策略来着？
方碧燕细细回味着赵迹方才传来的消息，片刻的沉吟后，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对身旁人低声耳语道：
“看来……我们要发财了，韩少侠。”
“结束了？”
听到韩瑞真的问话，青月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她已将自己的内力深深植入了他的丹田深处。
望着他那俊逸的身姿，青月轻轻颔首：
“嗯。”
直到此刻，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方才察觉韩瑞真丹田里竟盘踞着唐素岚的气息时，她可是气得火冒三丈。
令她最为恼火的，倒不单是那里有了别人的气息，而是……那道气息竟然精纯得令人咋舌。
看来，唐素兰是真心想护着韩瑞真。
虽说她表面上一副嬉笑打闹的模样，可青月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份深藏的情意。
正如韩瑞真所言，那绝非玩笑。
那是奉献，是一份亲昵而深沉的真心。
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气息，都倾注了足以让他终身无病无灾的心血。
可恰恰是这份真心，让青月感到前所未有的憋闷。
因为她太了解了，唐素岚本该不是这般行事的人才对。
……怎么，是怕我被抢走吗？
正因如此，青月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苦修多年、最为纯净的一缕内力，毫无保留地渡给了他。
她丝毫不想退让。
比起唐素岚的真心，她对自己的情意之深、之重、之真，有着绝对的信心。
放眼当下，这世间再也没有比韩瑞真对青月而言更珍贵的朋友了。
韩瑞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唉，这下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向那帮老家伙们交代喽。”
“……”
青月心头，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愧疚。
方才注入的那股内力，若是换作寻常武林人，怕是早已感激涕零地双手接下了，可问题在于——他根本不是武林中人啊。
这无非是给那个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男人，又平添了几分棘手的麻烦。
“只要不是绝顶高手，应该察觉不到才对。毕竟那气息微弱，必须凝神细辨才能发觉……
“先、先走吧，掌柜的。今天之内必须赶到峨眉山才行。”
青月对韩瑞真说完，又忍不住打量起他的脸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希望别有什么女人见他变帅了就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
几天后。
原本担心的事，竟意外地平平安安过去了。
虽说青月是在禁足期间擅自溜出峨眉山的。
但无月子和师父都高度赞扬了她行动背后所藏的这份“义气”。
她花了一个多月寻找唐素岚的事迹，在中原江湖上反倒被渲染成了一段崇高的友情佳话。
青月也懒得特意去澄清这些误会。
随他们怎么想去吧。
此外，对着韩瑞真的外貌大惊小怪的女人也没几个。
虽然比起以前，关注他的目光确实是多了不少，但也还没到让人碍眼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并没有那种找些蹩脚借口就想往他身上凑的女人。
要是有谁敢乱来，青月早就出手试探了。
身为朋友，她可没法眼睁睁看着韩瑞真被奇怪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你该不会每天都要这么跑一趟吧？”
青月今天照旧在远处盯着那家皮货铺，瞅准时机才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她装作漫不经心，支支吾吾地敷衍了一句，随后仿佛自己根本不是专程来找他似的，伸手轻轻抚弄起拴在店前的驴毛来。
韩瑞真轻轻叹了口气，依旧在店外闷头干活，一言不发。
他那结实的臂膀，还有顺着脖颈滑落的汗珠，总是忍不住往人眼里钻。
青月不知不觉间，竟咽了口唾沫。
尽管这么想着，好奇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今天只是埋头干活呢，还是悄悄备好了给她的礼物？
开口问吧，显得自己特没出息；不问吧，心里又像有只猫在挠。
为了把思绪从这上头扯开，她只好硬生生地另起话头：
“对了，你剪头发啦？”
“嗒”的一声，韩瑞真的指尖顿住了。他抬眼瞥向青月，眼神里满是“你怕不是刚发现吧”的无语。
“这事你现在才看出来？”
……哪能没发现啊。
早在刚刚那场屠杀过后，她第一眼瞧见他的脸时，呼吸都曾为之一滞，印象深着呢。
只是承认自己早就看呆了实在有点羞人，青月便随口胡诌道：
“挺利落的嘛，我看着就不错。”
“是吗，谢了。”
“村里人怎么说的？”
“大叔们无非是夸你变精神了、变帅了之类的。”
“那姑娘们呢？”
韩瑞真耸了耸肩。
“也就那样吧。”
听到这话，青月嘴角忍不住弯起了弧度。
太好了，真是万幸。
要是他这辈子都这么打光棍，她简直别无所求——毕竟这样，他不就能一辈子都这么陪着自己玩闹下去了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怎么就没人来呢？怎么就没人盯上韩瑞真呢？难道大家都瞎了眼不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不过话说回来，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他穷得叮当响，又有谁会喜欢呢？
青月一边抚摸着驴背，一边望着韩瑞真，心底那股情绪实在按捺不住，便半开玩笑地抛出了一句：
“庄主大人。”
“嗯？”
“……你穷，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韩瑞真听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直摆。
“饶了我吧。我是怕等下你师父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该编什么瞎话去应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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