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真默毫不在意身后的追随者，只是沉默地大步向前。
湖心那座楼阁在迷雾中逐渐显露真容。
就在那儿，一名男子正倚着阁上的立柱，身旁斜插着一柄长剑。
那人正是他苦苦寻觅已久的——灵泉。
待走到一定距离，紧随其后的手下们齐刷刷跪倒在地。
他们额头狠命磕向地面，口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就在这喧嚷声回荡于湖面之际，独孤真默已登上阁楼，冷冷开口道：
“灵泉，我有话对你说。”
倚柱之剑微微一颤。
灵泉依旧双目紧闭，纹丝不动地端坐着。
一旁正在品茗的白蛇玄轻啧一声，低语道：
“如今该改口叫‘玄华教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能记清楚？”
明教眼下由“六极”共同掌舵。
这六位高手不过是因利而聚，谁也没资格独尊为真正的教主。
因此教团被划分为六根支柱，各位教主皆在培植己方势力，以图实现各自的野心。
他们并非时刻步调一致，毕竟各自追求的优先事项本就不同。
唯有当出现凭一己之力无法撼动的强敌时，他们才会联手抗敌。
而在众人之中，灵泉所率领的玄华教一路吞并各方势力，版图不断扩张。
独孤真默冷哼一声：
“玄华教主？呵，难怪刚才那帮怪人引路时神情古怪，原来都是你的手下啊。”
他回首望去，只见那些人仍死死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就在此时，灵泉缓缓睁开了双眼。
……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独孤真默心头猛地一震。
明明只相隔短短数月，可眼前这人，已全非他记忆中的灵泉了。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怕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此刻说出来都显得极其失礼。
灵泉依旧一言不发。
可这沉默反倒像是一道无声的军令，逼得人不得不张口。
独孤真默被这股沉甸甸的气势推着，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这次龙凤之会的结果，您想必已经听说了吧。曾被心魔缠身的唐素岚，还有我们一直重点盯防的青月，竟然分别夺得了魁首和榜眼。这结果着实惊人，却也正好解开了你心中的疑团——为何唐素岚能苦苦支撑，青月又为何始终没有崩塌……
白蛇玄缓缓转头，目光死死锁在独孤真默身上。
连灵泉也终于开了金口：“接着说。”
仅仅三个字，让阁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独孤真默紧锁眉头，压低声音喃喃道：
“其实我亲自对上青月时，也察觉到了那股诡异。明明身处危局，却总有一种异样的韧性让她死而不倒……就像，她背后有人撑腰一样。所以我顺藤摸瓜查了下去……果然，在唐素岚和青月身后，都藏着一个男人。看样子，是他在为二人疏导心魔。”
“那人是谁？”
“一个名叫韩瑞真的青年。”
“属于哪方势力？”
独孤真默摇了摇头：
“他似乎并无所属。看那行事作风，倒像是个四处漂泊的行脚商。”
听到这里，白蛇玄忍不住出言讥讽：
“既无绰号，单凭‘韩瑞真’这个普通名字，这中原大地上一抓一大把，你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只要守在青月和唐素岚附近，自然能逮到人。”
白蛇玄再次嗤笑一声，摇起了头。
独孤真墨敏锐地感觉到，这笑声里似乎别有深意，便问道：
……你笑什么？”
回答他的，却是灵泉的声音：
“其实我们也听到了关于你的风声。据说，你袭击了唐家的家眷，还有峨眉山的女尼们？”
“……还不是因为要去抓那个叫韩瑞真的家伙——”
“——去抓人却栽了跟头。结果可好，别说是峨眉山和四川唐家，整个四川地界都对我们提高了警惕。眼下正是积蓄实力的关键时刻，你这愚蠢行径简直是在拖我们后腿。”
直到此刻，独孤真默才真切地感受到阁楼周围那股压抑的氛围。
灵泉的脸色显然不好看，白蛇玄也好不到哪去。
他急忙开口，话语中透着几分辩解的意味：
“……难道你们真不明白这条情报的价值吗？武林盟那两名已触碰到‘绝顶之壁’的后起之秀——”
“知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灵泉，你听我说——”
“光是一个武林盟就够我忙活的了，哪还有闲工夫去管一个男人的死活。”
“……”
见灵泉态度冷淡，独孤真默正自惊愕，白蛇玄也在一旁帮起了腔：
“两个后起之秀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正把青月和唐素岚全都杀了便是。”
“若是除了他俩，又冒出新的高手再次触碰到那层壁垒又如何？下一个突破的人，没准就是能问鼎‘天下第一人’的绝世之才——”
“怎么，你怕了？”白蛇玄似笑非笑地问道。
“要是真这么胆小，不如你自己跟在那个男人屁股后面转吧。是想策反韩瑞真，还是直接杀了他，随你便。但我们现在可没空搭理什么后起之秀，大家伙儿可都有各自的要事在身。”
“……”
独孤真默只觉一股屈辱涌上心头，只得缓缓走下阁楼。
他强忍着怒意，一直等到灵泉麾下的教众尽数离去，才面对围拢上来的几名杀手。
其中，三番长低声问道：
“舵主，接下来怎么办？”
独孤真默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烦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没听见我说过吗？从今往后要叫我‘教主’！啧……立刻挑选得力人手，分派至峨眉山与成都，务必把那个家伙给我找出来！”
“这次我折服了幽魂会，令其归顺。不如趁此机会，试试他们究竟有多大能耐？”
“你看着办吧。”
“是。”
唯有向灵泉与白蛇玄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没错，胸中这股郁结方能消散。
他长叹一声，抬手抚过唐素岚暗器留下的那道伤疤。
****
我化作唐素岚身旁的一名下人，得以将她生活的细枝末节尽收眼底。
也就是在这些日常琐碎中，我无数次心生感动，甚至感到受宠若惊。
近距离观察下，唐素岚为我所费的心血，远超我的想象。
她所做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藏匿我而多安排几个下人那么简单。
为了护我周全，她在各处都布下了精密的暗桩。
听闻她甚至暗中联手丐帮，开始散布关于我的种种谣言。
那些荒唐的流言蜚语声称：独孤真默此前偷袭，致使唐家亲属与峨眉山一位皮货铺掌柜惨遭毒手，甚至言之凿凿地说他们的坟墓都已修好。
此外，唐素岚还联络了丐帮四川分舵主，将大批乞儿引入成都城内。
此举，便如同在每一条街道上都织起了严密的监视网。
她以酒食款待那些乞儿，不动声色地换来了他们的倾力相助。
明面上，她打出的旗号是：魔教已两次袭击四川唐家，唐家不得不未雨绸缪，加强防备。
毕竟，先是有人企图对她的婚约对象魏天商下手，后又有独孤真默来袭。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为了构筑一道铜墙铁壁将我护在中心，让魔教势力再难踏足成都半步。
为此，她所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估量。
在唐素岚的运筹帷幄之下，成都这座城，正逐渐化作为我量身打造的坚固堡垒。
这座只为守护我这般人物而建的堡垒，又怎会不让人感激涕零。
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也正随之渐渐消散。
若故事能在此刻落幕该多好，可麻烦就麻烦在，对方可是唐素岚啊。
在人前，她端庄、沉稳，时而开朗，是个值得尊敬的女性；
可唯独在我面前，她却是个狡猾、古怪、贪得无厌，还最爱看别人为难的混蛋，着实让我头疼不已。
唐素兰确实为我做了这一切，可转头，她便向我索要起代价来。
所谓的代价，就是要利用我，让她平淡的日常变得有趣起来。
“啊，好累啊。真是要一整天只想着瑞真你一个人去努力，简直累死我了。可咱们家瑞真倒好，连肩都不给揉一下，真是不懂事。”
“……”
或许是我那几十句感谢远远不够，唐素岚总爱时不时向我炫耀她的“壮举”。
起初或许还算炫耀，到后来，纯粹就是拿我寻开心了。
看我越是手足无措，她反倒越是来劲。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次可是花了一大笔钱呢。我是个穷光蛋，想还钱也还不上；眼下又干不了活，连赚钱的法子都没有。嗯……看来只能让我们家瑞真‘肉偿’了吧？”
“……”
我越是试图无视她的挑衅，她的尺度就放得越大。
唐素岚盯着我的脸咯咯直笑，随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向了我的下半身。
她故作沉思了片刻，一边绞着发梢，一边问道：
“那……摸摸‘小鸡鸡’也可以吗？”
“您这是彻底疯了吗？”
我也终于忍无可忍，脱口反问。
“噗嗤！”
她当然不是真心的，可每当我没反应时，她准会冒出这种胡话来。
看她那副模样，真像个不知火险却偏要玩火的孩子。
她敢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吃准了我会反对；可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要真是个变态，早就失控了。
“又不真摸，你担心什么？”
我心底一股火窜上来，恨不得当场折断她那高傲的鼻梁，让她见识见识挑衅我的下场。
想摸小鸡鸡？哼，只要我想，绝对能让她哭着喊着求我停手都停不下来。
你问我想不想？说实话，我当然做得到。
可我不能中计。一旦做了，就正如了她的意。
我在忍，是为了坚守那份只想和一个人玩 SM 的信念，绝不让它动摇分毫。
我要找的人，是彩霞，绝不是唐素岚。
倒也不是因为彩霞有多好，纯粹是因为——既然决定了，我就只想对她那样。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脑海里翻腾的无数变态念头强行压了下去，沉声道：
“请您适可而止，真的。”
“还要我停吗，小姐？”
……
我气得体内气血翻涌，咕嘟咕嘟直冒泡。
可唐素岚的那套逻辑又在脑海盘旋：正因为我把她当成了“魔祖”，她的挑衅才对我有效；换言之，我早已没把她当作“四川唐家”的千金小姐来看待了。
为了不被这套歪理说服，我拼命冷却着滚烫的理智。
我是唐素岚的仆人……我是唐素岚的仆人……她不是我的魔祖，我才是她的仆人……
她是四川唐家的长女，是中原寥寥无几的绝顶高手，更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
“小姐，若是没什么吩咐，属下先退下了。”我扯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对她说道。
“嗯，不行。待在这儿，我们的瑞真。”
“那……属下去趟茅房总行吧？”
“……那个也不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地断了。
我眼珠一转，板起脸，死死瞪向唐素岚。
我竟脱口问出了口：此刻的你，可有半分悔意？
好大的胆子，竟敢憋着不上？
直到这时，唐素岚才难得地垂下了眼帘。
“啊，又不想去了。”她低声嘟囔着，像是在找借口。
“小姐，您明明很想去。”
……去不去是一回事，但这话轮不到您来判断。
唐素岚略一踌躇，像是施恩般开口道：
“若是今日酉时过后，肯陪我在成都街头走走，那便放你此刻离去。想来那位公子爷终日困在我四川唐家，也该觉得憋闷了吧——”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此刻专职伺候唐素岚的下人唯有我一个，我便行至门前问道：
“哪位？”
“是我，唐烨！”
门外传来稚嫩的童音。虽极力想要显得洪亮威严，可那份纯真反倒惹得我和唐素兰忍俊不禁。
我也未等唐素岚首肯，便直接拉开了房门。
——吱呀！
门外立着个小男孩，身高甚至不及我的膝盖。
我环顾四周，只见远处正有一名专属下人静静守候。
唐家这位幼子唐烨，年纪尚小便已有了自己的坚持，最不喜下人们对自己寸步不离。
或许该说，他是在努力模仿大丈夫的行径吧，不愿事事被人照料。
“烨少爷，是来找小姐的吗？”
唐素岚固然可憎，但这孩子却不必讨厌。
我单膝跪地，俯视着他。
唐烨点了点头。
见状，唐素岚起身向他走去。
“烨儿，你又来了。”
刹那间，她戴上了一副成熟得令人发毛的面具。
方才那副小肚鸡肠的模样烟消云散，伫立在我眼前的，是一位真正像大姐的大姐。
“姐姐！”唐烨直到看见唐素岚，才露出了孩子的模样。他张开双臂扑进唐素岚怀里，天真烂漫地笑了起来。
“姐姐！我今天扔乌木针了！”
“不是教过你要叫‘姐姐’了吗？还有，那叫乌木针，不叫五毒散。好玩吗？”
听说四川唐家的主母，也就是唐素岚的母亲，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
因此，老么唐烨有很多日子都没能去见母亲，而这空档，便都由唐素岚填补了。
据说，哪怕是被心魔折磨得痛苦不堪时，她在唐烨面前也极力掩饰着。
“姐姐，昨天好想你啊。最近怎么这么忙？”
唐素岚一把将唐烨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蛋。
“我们家可爱的叶儿，姐姐也想你了呀。不过，姐姐也有不得不做的要事呢。”
看着那份纯真，我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于是松开领口，开口说道：
“……那我先告退了，去外面站会儿，顺便去趟茅房。”
听到这话，唐素岚转头看向我，一时忘了戴上面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褶皱。
然而在唐烨面前，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她似乎满腹心事想要倾诉，但终究还是没能放下那份矜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走出唐素岚的卧房，信步走到旁边的围墙下。对着那片特意开辟的小药田，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让我喘口气吧。
“叹什么气呢？”
可就在这一瞬，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僵硬。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四川唐家的家主，唐赤天，正缓步走来。
不知是为何，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敌意。
“明明在我四川唐家的围墙里安然无恙，究竟是有什么好担忧的，竟要叹气？”
……这敌意，何止是充满，简直是快要溢出来了。
该死。我就想喘口气不行吗？
湖心那座楼阁在迷雾中逐渐显露真容。
就在那儿，一名男子正倚着阁上的立柱，身旁斜插着一柄长剑。
那人正是他苦苦寻觅已久的——灵泉。
待走到一定距离，紧随其后的手下们齐刷刷跪倒在地。
他们额头狠命磕向地面，口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就在这喧嚷声回荡于湖面之际，独孤真默已登上阁楼，冷冷开口道：
“灵泉，我有话对你说。”
倚柱之剑微微一颤。
灵泉依旧双目紧闭，纹丝不动地端坐着。
一旁正在品茗的白蛇玄轻啧一声，低语道：
“如今该改口叫‘玄华教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能记清楚？”
明教眼下由“六极”共同掌舵。
这六位高手不过是因利而聚，谁也没资格独尊为真正的教主。
因此教团被划分为六根支柱，各位教主皆在培植己方势力，以图实现各自的野心。
他们并非时刻步调一致，毕竟各自追求的优先事项本就不同。
唯有当出现凭一己之力无法撼动的强敌时，他们才会联手抗敌。
而在众人之中，灵泉所率领的玄华教一路吞并各方势力，版图不断扩张。
独孤真默冷哼一声：
“玄华教主？呵，难怪刚才那帮怪人引路时神情古怪，原来都是你的手下啊。”
他回首望去，只见那些人仍死死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就在此时，灵泉缓缓睁开了双眼。
……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独孤真默心头猛地一震。
明明只相隔短短数月，可眼前这人，已全非他记忆中的灵泉了。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怕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此刻说出来都显得极其失礼。
灵泉依旧一言不发。
可这沉默反倒像是一道无声的军令，逼得人不得不张口。
独孤真默被这股沉甸甸的气势推着，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这次龙凤之会的结果，您想必已经听说了吧。曾被心魔缠身的唐素岚，还有我们一直重点盯防的青月，竟然分别夺得了魁首和榜眼。这结果着实惊人，却也正好解开了你心中的疑团——为何唐素岚能苦苦支撑，青月又为何始终没有崩塌……
白蛇玄缓缓转头，目光死死锁在独孤真默身上。
连灵泉也终于开了金口：“接着说。”
仅仅三个字，让阁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独孤真默紧锁眉头，压低声音喃喃道：
“其实我亲自对上青月时，也察觉到了那股诡异。明明身处危局，却总有一种异样的韧性让她死而不倒……就像，她背后有人撑腰一样。所以我顺藤摸瓜查了下去……果然，在唐素岚和青月身后，都藏着一个男人。看样子，是他在为二人疏导心魔。”
“那人是谁？”
“一个名叫韩瑞真的青年。”
“属于哪方势力？”
独孤真默摇了摇头：
“他似乎并无所属。看那行事作风，倒像是个四处漂泊的行脚商。”
听到这里，白蛇玄忍不住出言讥讽：
“既无绰号，单凭‘韩瑞真’这个普通名字，这中原大地上一抓一大把，你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只要守在青月和唐素岚附近，自然能逮到人。”
白蛇玄再次嗤笑一声，摇起了头。
独孤真墨敏锐地感觉到，这笑声里似乎别有深意，便问道：
……你笑什么？”
回答他的，却是灵泉的声音：
“其实我们也听到了关于你的风声。据说，你袭击了唐家的家眷，还有峨眉山的女尼们？”
“……还不是因为要去抓那个叫韩瑞真的家伙——”
“——去抓人却栽了跟头。结果可好，别说是峨眉山和四川唐家，整个四川地界都对我们提高了警惕。眼下正是积蓄实力的关键时刻，你这愚蠢行径简直是在拖我们后腿。”
直到此刻，独孤真默才真切地感受到阁楼周围那股压抑的氛围。
灵泉的脸色显然不好看，白蛇玄也好不到哪去。
他急忙开口，话语中透着几分辩解的意味：
“……难道你们真不明白这条情报的价值吗？武林盟那两名已触碰到‘绝顶之壁’的后起之秀——”
“知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灵泉，你听我说——”
“光是一个武林盟就够我忙活的了，哪还有闲工夫去管一个男人的死活。”
“……”
见灵泉态度冷淡，独孤真默正自惊愕，白蛇玄也在一旁帮起了腔：
“两个后起之秀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正把青月和唐素岚全都杀了便是。”
“若是除了他俩，又冒出新的高手再次触碰到那层壁垒又如何？下一个突破的人，没准就是能问鼎‘天下第一人’的绝世之才——”
“怎么，你怕了？”白蛇玄似笑非笑地问道。
“要是真这么胆小，不如你自己跟在那个男人屁股后面转吧。是想策反韩瑞真，还是直接杀了他，随你便。但我们现在可没空搭理什么后起之秀，大家伙儿可都有各自的要事在身。”
“……”
独孤真默只觉一股屈辱涌上心头，只得缓缓走下阁楼。
他强忍着怒意，一直等到灵泉麾下的教众尽数离去，才面对围拢上来的几名杀手。
其中，三番长低声问道：
“舵主，接下来怎么办？”
独孤真默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烦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没听见我说过吗？从今往后要叫我‘教主’！啧……立刻挑选得力人手，分派至峨眉山与成都，务必把那个家伙给我找出来！”
“这次我折服了幽魂会，令其归顺。不如趁此机会，试试他们究竟有多大能耐？”
“你看着办吧。”
“是。”
唯有向灵泉与白蛇玄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没错，胸中这股郁结方能消散。
他长叹一声，抬手抚过唐素岚暗器留下的那道伤疤。
****
我化作唐素岚身旁的一名下人，得以将她生活的细枝末节尽收眼底。
也就是在这些日常琐碎中，我无数次心生感动，甚至感到受宠若惊。
近距离观察下，唐素岚为我所费的心血，远超我的想象。
她所做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藏匿我而多安排几个下人那么简单。
为了护我周全，她在各处都布下了精密的暗桩。
听闻她甚至暗中联手丐帮，开始散布关于我的种种谣言。
那些荒唐的流言蜚语声称：独孤真默此前偷袭，致使唐家亲属与峨眉山一位皮货铺掌柜惨遭毒手，甚至言之凿凿地说他们的坟墓都已修好。
此外，唐素岚还联络了丐帮四川分舵主，将大批乞儿引入成都城内。
此举，便如同在每一条街道上都织起了严密的监视网。
她以酒食款待那些乞儿，不动声色地换来了他们的倾力相助。
明面上，她打出的旗号是：魔教已两次袭击四川唐家，唐家不得不未雨绸缪，加强防备。
毕竟，先是有人企图对她的婚约对象魏天商下手，后又有独孤真默来袭。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为了构筑一道铜墙铁壁将我护在中心，让魔教势力再难踏足成都半步。
为此，她所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估量。
在唐素岚的运筹帷幄之下，成都这座城，正逐渐化作为我量身打造的坚固堡垒。
这座只为守护我这般人物而建的堡垒，又怎会不让人感激涕零。
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也正随之渐渐消散。
若故事能在此刻落幕该多好，可麻烦就麻烦在，对方可是唐素岚啊。
在人前，她端庄、沉稳，时而开朗，是个值得尊敬的女性；
可唯独在我面前，她却是个狡猾、古怪、贪得无厌，还最爱看别人为难的混蛋，着实让我头疼不已。
唐素兰确实为我做了这一切，可转头，她便向我索要起代价来。
所谓的代价，就是要利用我，让她平淡的日常变得有趣起来。
“啊，好累啊。真是要一整天只想着瑞真你一个人去努力，简直累死我了。可咱们家瑞真倒好，连肩都不给揉一下，真是不懂事。”
“……”
或许是我那几十句感谢远远不够，唐素岚总爱时不时向我炫耀她的“壮举”。
起初或许还算炫耀，到后来，纯粹就是拿我寻开心了。
看我越是手足无措，她反倒越是来劲。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次可是花了一大笔钱呢。我是个穷光蛋，想还钱也还不上；眼下又干不了活，连赚钱的法子都没有。嗯……看来只能让我们家瑞真‘肉偿’了吧？”
“……”
我越是试图无视她的挑衅，她的尺度就放得越大。
唐素岚盯着我的脸咯咯直笑，随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向了我的下半身。
她故作沉思了片刻，一边绞着发梢，一边问道：
“那……摸摸‘小鸡鸡’也可以吗？”
“您这是彻底疯了吗？”
我也终于忍无可忍，脱口反问。
“噗嗤！”
她当然不是真心的，可每当我没反应时，她准会冒出这种胡话来。
看她那副模样，真像个不知火险却偏要玩火的孩子。
她敢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吃准了我会反对；可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要真是个变态，早就失控了。
“又不真摸，你担心什么？”
我心底一股火窜上来，恨不得当场折断她那高傲的鼻梁，让她见识见识挑衅我的下场。
想摸小鸡鸡？哼，只要我想，绝对能让她哭着喊着求我停手都停不下来。
你问我想不想？说实话，我当然做得到。
可我不能中计。一旦做了，就正如了她的意。
我在忍，是为了坚守那份只想和一个人玩 SM 的信念，绝不让它动摇分毫。
我要找的人，是彩霞，绝不是唐素岚。
倒也不是因为彩霞有多好，纯粹是因为——既然决定了，我就只想对她那样。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脑海里翻腾的无数变态念头强行压了下去，沉声道：
“请您适可而止，真的。”
“还要我停吗，小姐？”
……
我气得体内气血翻涌，咕嘟咕嘟直冒泡。
可唐素岚的那套逻辑又在脑海盘旋：正因为我把她当成了“魔祖”，她的挑衅才对我有效；换言之，我早已没把她当作“四川唐家”的千金小姐来看待了。
为了不被这套歪理说服，我拼命冷却着滚烫的理智。
我是唐素岚的仆人……我是唐素岚的仆人……她不是我的魔祖，我才是她的仆人……
她是四川唐家的长女，是中原寥寥无几的绝顶高手，更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
“小姐，若是没什么吩咐，属下先退下了。”我扯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对她说道。
“嗯，不行。待在这儿，我们的瑞真。”
“那……属下去趟茅房总行吧？”
“……那个也不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地断了。
我眼珠一转，板起脸，死死瞪向唐素岚。
我竟脱口问出了口：此刻的你，可有半分悔意？
好大的胆子，竟敢憋着不上？
直到这时，唐素岚才难得地垂下了眼帘。
“啊，又不想去了。”她低声嘟囔着，像是在找借口。
“小姐，您明明很想去。”
……去不去是一回事，但这话轮不到您来判断。
唐素岚略一踌躇，像是施恩般开口道：
“若是今日酉时过后，肯陪我在成都街头走走，那便放你此刻离去。想来那位公子爷终日困在我四川唐家，也该觉得憋闷了吧——”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此刻专职伺候唐素岚的下人唯有我一个，我便行至门前问道：
“哪位？”
“是我，唐烨！”
门外传来稚嫩的童音。虽极力想要显得洪亮威严，可那份纯真反倒惹得我和唐素兰忍俊不禁。
我也未等唐素岚首肯，便直接拉开了房门。
——吱呀！
门外立着个小男孩，身高甚至不及我的膝盖。
我环顾四周，只见远处正有一名专属下人静静守候。
唐家这位幼子唐烨，年纪尚小便已有了自己的坚持，最不喜下人们对自己寸步不离。
或许该说，他是在努力模仿大丈夫的行径吧，不愿事事被人照料。
“烨少爷，是来找小姐的吗？”
唐素岚固然可憎，但这孩子却不必讨厌。
我单膝跪地，俯视着他。
唐烨点了点头。
见状，唐素岚起身向他走去。
“烨儿，你又来了。”
刹那间，她戴上了一副成熟得令人发毛的面具。
方才那副小肚鸡肠的模样烟消云散，伫立在我眼前的，是一位真正像大姐的大姐。
“姐姐！”唐烨直到看见唐素岚，才露出了孩子的模样。他张开双臂扑进唐素岚怀里，天真烂漫地笑了起来。
“姐姐！我今天扔乌木针了！”
“不是教过你要叫‘姐姐’了吗？还有，那叫乌木针，不叫五毒散。好玩吗？”
听说四川唐家的主母，也就是唐素岚的母亲，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
因此，老么唐烨有很多日子都没能去见母亲，而这空档，便都由唐素岚填补了。
据说，哪怕是被心魔折磨得痛苦不堪时，她在唐烨面前也极力掩饰着。
“姐姐，昨天好想你啊。最近怎么这么忙？”
唐素岚一把将唐烨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蛋。
“我们家可爱的叶儿，姐姐也想你了呀。不过，姐姐也有不得不做的要事呢。”
看着那份纯真，我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于是松开领口，开口说道：
“……那我先告退了，去外面站会儿，顺便去趟茅房。”
听到这话，唐素岚转头看向我，一时忘了戴上面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褶皱。
然而在唐烨面前，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她似乎满腹心事想要倾诉，但终究还是没能放下那份矜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走出唐素岚的卧房，信步走到旁边的围墙下。对着那片特意开辟的小药田，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让我喘口气吧。
“叹什么气呢？”
可就在这一瞬，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僵硬。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四川唐家的家主，唐赤天，正缓步走来。
不知是为何，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敌意。
“明明在我四川唐家的围墙里安然无恙，究竟是有什么好担忧的，竟要叹气？”
……这敌意，何止是充满，简直是快要溢出来了。
该死。我就想喘口气不行吗？
![[同人] 提瓦特海王？与waifu们做这种事也可以吗](/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