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南宫燕空瘪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嗯，嗯。”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泰然自若地左顾右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咕噜噜……
然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叫了起来。
南宫燕眨了眨眼，反而瞪着我，发起火来。
“看什么看！”
“……我可什么都没说。”
“……”
说实话，这太正常了。我也一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趟旅程开始多久了？
少说也有二十来天了吧。
这一路上，南宫燕不知遭遇了多少武林人士的拦截。
打斗一场接一场，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为了避开他们，我们像泥鳅一样东绕西拐，路线越走越乱，行程也彻底打乱了。
结果就是……抵达的日期一拖再拖。
换句话说，我们随身带的干粮，早就见底了。
我和南宫燕已经整整四天粒米未进。
终于，在前往四川唐家必经的武山半腰，我开了口。
“……这样下去不行。撑不到地方，咱俩就得先趴下。”
正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南宫燕吓了一跳。
“啊？我还好——”
“——我也饿得不行了，真的。”
“哦。”
我想理清思绪，便抬头望向天空。真是万里无云。
可这片晴空，却与我们眼下的窘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少还得走上五天，眼下这光景，怕是寸步难行了。
南宫燕既非唐素岚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像青月菩萨那般超然物外。
说到底，她其实更接近我们这种凡人。让一个需要挥剑拼杀的人饿着肚子赶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蠢的事了。
南宫燕从皮水囊里灌了几口水，随手递给我问道：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她的视线还停留在囊口的水渍上。
“之前经过的村子都绕开了，但下一个村落得进去探探。”
“万一碰上魔教徒呢？”
“……那就得靠你摆平了。与其饿得手脚发软时撞上，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最好能找到个没受魔教影响的村子。”
这话听着像是把担子全推给她，但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从踏上同一条船那刻起，我们就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说的也是。”
——嗒嗒。
她突然伸手抹过我嘴角，指尖沾走了淌下的水痕。
“…………”
“…………”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了。
迟来的尴尬让她触电般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啊、那个……不、不是故意的！”
我点头划清界限，语气却带着调侃：
“谢啦……不过燕儿，你偶尔这样还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少、少啰嗦！关心你还有错啦！”
我继续晃着水囊逗她。
虽说我也背过她、借过肩膀，本没立场说这种话——但有些事，总得适时提醒才行。
“你若是个男人，我又怎会如此冷若冰霜？”
要想跨过那条线，除非她先改变心意。
我付之一笑，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多亏了这一遭，腹中的饥火似乎都压下去几分。
……
不过话说回来，方才那只手顺从得有些出乎意料，倒让我心头微微一颤。
人去楼空，再回那废墟里翻找已无甚意义。
毕竟能带走的，他们定已搜刮一空。
更何况，若那里头真埋了什么陷阱，贸然回去怕是祸事更大。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活人尚在的村子落脚。
下了武山，只见溪水流淌处，坐落着一座村落。
方才在山顶便瞧见那儿炊烟袅袅，寻起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即便已将村庄尽收眼底，我们仍驻足良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动静。
得仔细瞧瞧，这地方是否已被黑道势力或魔教徒给吞并了。
可没过多久，这般谨慎便显得多余了。
无论是否查明底细，这村子里，我们都是非进不可了。
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常言道，与其饿到极限再动身，不如趁还撑得住时赶紧行动。
“走吧。”
“嗯。”
然而，就在双脚踏入村口的那一瞬，我便知大事不妙——我们闯错地方了。
村里不见妇人踪影，更听不到孩童啼哭。
放眼望去，竟清一色全是些粗豪汉子。
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地刺来，我与南宫燕却强作镇定，步履未乱分毫。
“……自然些，别露馅。”
“心里有数。”
空气仿佛凝固，紧张感油然而生。
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误入空村的商旅？还是某处的黑道余孽？亦或是魔教余党？
……
……
万幸的是，并未感到那种随时会被生吞活剥的杀意。
这里的人彼此之间似乎也颇为生疏，互不统属。
我暗自揣摩，心中渐渐有了底。
恐怕是几股向魔教屈服的黑道势力，临时凑到了一起。
正因互不相熟，大家才默契地按兵不动，却也在不动声色间互相提防着。
“都是些邪派败类。咱们也装模作样一番，买点吃的赶紧撤。”
“……行。”
我们径直朝客栈走去。
店内已有好些汉子正在用餐。
我扬声唤道：
“掌柜的！”
“哎！来、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慌忙小跑而来。
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土生土长，怕是遭人挟持，才不得不在这夹缝中求活吧。
……可惜，我有心无力。
于是，我索性将腰杆挺得更直，底气十足地喝道：
“可有面条？”
“实在对、对不住，早就卖光了。”
我目光扫过四周，冷哼一声：
“那他们碗里吃的是什么？”
这话虽是我硬着头皮挤出来的，心跳也不由加速，
但在此地，若不这般虚张声势，反倒要惹人起疑了。
我这话让邪派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说到底，越是摆出这般有恃无恐的架势，对方反而越会忌惮。
“客、客官，方才那几位吃的已是最后一份了。”
“……素馅包子总该还有吧？装起来，我们带走。”
“有、有的！”
“来六个……不，十个。”
“好，好嘞！”
掌柜转身去备吃食的当口，我们寻了处空位坐下。
正静静候着，冷不防一个陌生男子凑近，竟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南宫燕身子一绷，手已按向刀柄，我一颗心也险些跳出来……但我面上仍不动声色，只侧目打量着他。
见我如此镇定，对方反倒显得有些不安了。他开口道：
“新来这镇子，也不跟大伙儿打个招呼？”
“……歇歇脚就走，没兴致应酬。”
“哟，有急事？”
“有。所以，别烦我。”
那男子嘿嘿低笑起来。空气中仿佛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若是青月在此，怕是要当场剁了这人搭过来的爪子。
“你那急事，不说我也明白。”
“…………”我强压下喉头涌起的干涩。
男子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是冲着潜龙会来的吧？”
“……什么？”
“装什么傻？这镇子里聚的，十有八九都是。”
这话听得我心头一紧，却不得不问下去：
“……那为何还在此地逗留？唐素岚一行人，不是早往峨眉山去了么？”
“哦？你连这都知道？”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咱们盯上的，不是他们。谁会蠢到去追三位绝顶高手？”
“那你们的目标是？”
“是那落了单的。反正玄华教主发了话，只要是潜龙会的脑袋，赏格都一样，不是么？”
换言之，他们追的正是我和南宫燕。
这下，我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人到底是心知肚明，故意试探？
还是纯粹在拿我们寻开心？
我瞥向南宫燕。
她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见她这般，我反倒稳住了心神。
我冷声道：
“这回答可不算数。既然目标是落单的，他们此刻不该还在西安一带么？你们守在这终南山脚下作甚？”
“兄弟，这就没意思了。”男子笑容更深，带着玩味，“那你呢？你又为何在此？”
“…………”
“大伙儿想到一块儿去了呗。”他环顾四周，声音里透着算计，“从成都到青城山，再从青城到西安，最后到这终南。潜龙会向来形影不离，这次却突然分兵，把三位绝顶高手派往峨眉？那剩下那个下人和姓南宫的丫头，自然是要回成都老巢。这道理，不是明摆着么？”
“……你是说，留在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不错。你难道不是一样？”
“……呵。”
我只是付之一笑。
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还是开口应和。
“别想得那么简单。我的目的地，是峨眉山。”
“哦？放着现成的肥肉不要？”
“我疑心有诈。潜龙会必在成都设下重重陷阱。依我看，不如去峨眉山，反倒清净些。”
“不不不……你这话才叫不知天高地厚。我从魔教的人那儿听来，峨眉山里……住着鬼。”
“……鬼？”
“青月。”
“……”
“任你武功再高，最好也祈祷别碰上她。”
就在此时，我瞥见客店外走过一个男人。
看见他的瞬间，我便明白了。
那柄墨色的剑，剑柄末端系着独特的穗子。
那是我久未想起，几乎忘却的——墨龙剑。
“……”
我倒抽一口凉气。他的目光，曾有一瞬掠过我这里。
……我屏息凝神，将念头压至冰点。
我虽非武林中人，却竭力收敛所有气息。
若对方是绝顶高手，此举多半徒劳。
即便是一流高手，也凶险万分。若他探知到我丹田内那股怪异气息，一切便完了。
或许是因为身旁这男子还在喋喋不休？那手持墨龙剑的男人终究还是收回视线，望向身前，继续向前走去。
“……倒没输，但听说真能把人撕碎。伴着惨叫当歌起舞，血花四溅——”
“——呃、菜好了！”
掌柜这声吆喝刚落，我便霍然起身。南宫燕也是。
“干、干什么。”
我们这架势让那汉子慌了神，立刻摆出戒备姿态。
我盯着他。
说不定，刚才没被那持墨龙剑的家伙察觉，还得“感谢”这厮。
这笔账，现在就算清。
“别去成都。”
“啊？为、为什么？”
“那儿会有龙出现。”
我们拿了吃食，匆匆离开。
南宫燕似乎没发觉村里有那人。
想来也是，这鱼龙混杂的江湖地界，要认出一个特定的人本就不易。
这傻姑娘，都这节骨眼了还不知在乐什么，笑嘻嘻地对我说：
“刚、刚真够吓人的，对吧？”
“傻丫头，快走。”
“可是，光说有龙就行吗？剑尊大人不也在那儿？”
“……”
我没理会南宫燕的傻话，只顾加快脚步。
她突然想回头张望，我一把攥住她的手。
“呀！”
“快走，赶紧的。”
我只反复说着这句话。绝不能在此地，与那宿敌碰面。
南宫燕就这么被我半拖半拽地拉着走了。
南宫燕空瘪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嗯，嗯。”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泰然自若地左顾右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咕噜噜……
然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叫了起来。
南宫燕眨了眨眼，反而瞪着我，发起火来。
“看什么看！”
“……我可什么都没说。”
“……”
说实话，这太正常了。我也一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趟旅程开始多久了？
少说也有二十来天了吧。
这一路上，南宫燕不知遭遇了多少武林人士的拦截。
打斗一场接一场，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为了避开他们，我们像泥鳅一样东绕西拐，路线越走越乱，行程也彻底打乱了。
结果就是……抵达的日期一拖再拖。
换句话说，我们随身带的干粮，早就见底了。
我和南宫燕已经整整四天粒米未进。
终于，在前往四川唐家必经的武山半腰，我开了口。
“……这样下去不行。撑不到地方，咱俩就得先趴下。”
正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南宫燕吓了一跳。
“啊？我还好——”
“——我也饿得不行了，真的。”
“哦。”
我想理清思绪，便抬头望向天空。真是万里无云。
可这片晴空，却与我们眼下的窘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少还得走上五天，眼下这光景，怕是寸步难行了。
南宫燕既非唐素岚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像青月菩萨那般超然物外。
说到底，她其实更接近我们这种凡人。让一个需要挥剑拼杀的人饿着肚子赶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蠢的事了。
南宫燕从皮水囊里灌了几口水，随手递给我问道：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她的视线还停留在囊口的水渍上。
“之前经过的村子都绕开了，但下一个村落得进去探探。”
“万一碰上魔教徒呢？”
“……那就得靠你摆平了。与其饿得手脚发软时撞上，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最好能找到个没受魔教影响的村子。”
这话听着像是把担子全推给她，但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从踏上同一条船那刻起，我们就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说的也是。”
——嗒嗒。
她突然伸手抹过我嘴角，指尖沾走了淌下的水痕。
“…………”
“…………”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了。
迟来的尴尬让她触电般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啊、那个……不、不是故意的！”
我点头划清界限，语气却带着调侃：
“谢啦……不过燕儿，你偶尔这样还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少、少啰嗦！关心你还有错啦！”
我继续晃着水囊逗她。
虽说我也背过她、借过肩膀，本没立场说这种话——但有些事，总得适时提醒才行。
“你若是个男人，我又怎会如此冷若冰霜？”
要想跨过那条线，除非她先改变心意。
我付之一笑，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多亏了这一遭，腹中的饥火似乎都压下去几分。
……
不过话说回来，方才那只手顺从得有些出乎意料，倒让我心头微微一颤。
人去楼空，再回那废墟里翻找已无甚意义。
毕竟能带走的，他们定已搜刮一空。
更何况，若那里头真埋了什么陷阱，贸然回去怕是祸事更大。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活人尚在的村子落脚。
下了武山，只见溪水流淌处，坐落着一座村落。
方才在山顶便瞧见那儿炊烟袅袅，寻起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即便已将村庄尽收眼底，我们仍驻足良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动静。
得仔细瞧瞧，这地方是否已被黑道势力或魔教徒给吞并了。
可没过多久，这般谨慎便显得多余了。
无论是否查明底细，这村子里，我们都是非进不可了。
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常言道，与其饿到极限再动身，不如趁还撑得住时赶紧行动。
“走吧。”
“嗯。”
然而，就在双脚踏入村口的那一瞬，我便知大事不妙——我们闯错地方了。
村里不见妇人踪影，更听不到孩童啼哭。
放眼望去，竟清一色全是些粗豪汉子。
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地刺来，我与南宫燕却强作镇定，步履未乱分毫。
“……自然些，别露馅。”
“心里有数。”
空气仿佛凝固，紧张感油然而生。
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误入空村的商旅？还是某处的黑道余孽？亦或是魔教余党？
……
……
万幸的是，并未感到那种随时会被生吞活剥的杀意。
这里的人彼此之间似乎也颇为生疏，互不统属。
我暗自揣摩，心中渐渐有了底。
恐怕是几股向魔教屈服的黑道势力，临时凑到了一起。
正因互不相熟，大家才默契地按兵不动，却也在不动声色间互相提防着。
“都是些邪派败类。咱们也装模作样一番，买点吃的赶紧撤。”
“……行。”
我们径直朝客栈走去。
店内已有好些汉子正在用餐。
我扬声唤道：
“掌柜的！”
“哎！来、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慌忙小跑而来。
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土生土长，怕是遭人挟持，才不得不在这夹缝中求活吧。
……可惜，我有心无力。
于是，我索性将腰杆挺得更直，底气十足地喝道：
“可有面条？”
“实在对、对不住，早就卖光了。”
我目光扫过四周，冷哼一声：
“那他们碗里吃的是什么？”
这话虽是我硬着头皮挤出来的，心跳也不由加速，
但在此地，若不这般虚张声势，反倒要惹人起疑了。
我这话让邪派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说到底，越是摆出这般有恃无恐的架势，对方反而越会忌惮。
“客、客官，方才那几位吃的已是最后一份了。”
“……素馅包子总该还有吧？装起来，我们带走。”
“有、有的！”
“来六个……不，十个。”
“好，好嘞！”
掌柜转身去备吃食的当口，我们寻了处空位坐下。
正静静候着，冷不防一个陌生男子凑近，竟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南宫燕身子一绷，手已按向刀柄，我一颗心也险些跳出来……但我面上仍不动声色，只侧目打量着他。
见我如此镇定，对方反倒显得有些不安了。他开口道：
“新来这镇子，也不跟大伙儿打个招呼？”
“……歇歇脚就走，没兴致应酬。”
“哟，有急事？”
“有。所以，别烦我。”
那男子嘿嘿低笑起来。空气中仿佛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若是青月在此，怕是要当场剁了这人搭过来的爪子。
“你那急事，不说我也明白。”
“…………”我强压下喉头涌起的干涩。
男子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是冲着潜龙会来的吧？”
“……什么？”
“装什么傻？这镇子里聚的，十有八九都是。”
这话听得我心头一紧，却不得不问下去：
“……那为何还在此地逗留？唐素岚一行人，不是早往峨眉山去了么？”
“哦？你连这都知道？”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咱们盯上的，不是他们。谁会蠢到去追三位绝顶高手？”
“那你们的目标是？”
“是那落了单的。反正玄华教主发了话，只要是潜龙会的脑袋，赏格都一样，不是么？”
换言之，他们追的正是我和南宫燕。
这下，我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人到底是心知肚明，故意试探？
还是纯粹在拿我们寻开心？
我瞥向南宫燕。
她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见她这般，我反倒稳住了心神。
我冷声道：
“这回答可不算数。既然目标是落单的，他们此刻不该还在西安一带么？你们守在这终南山脚下作甚？”
“兄弟，这就没意思了。”男子笑容更深，带着玩味，“那你呢？你又为何在此？”
“…………”
“大伙儿想到一块儿去了呗。”他环顾四周，声音里透着算计，“从成都到青城山，再从青城到西安，最后到这终南。潜龙会向来形影不离，这次却突然分兵，把三位绝顶高手派往峨眉？那剩下那个下人和姓南宫的丫头，自然是要回成都老巢。这道理，不是明摆着么？”
“……你是说，留在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不错。你难道不是一样？”
“……呵。”
我只是付之一笑。
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还是开口应和。
“别想得那么简单。我的目的地，是峨眉山。”
“哦？放着现成的肥肉不要？”
“我疑心有诈。潜龙会必在成都设下重重陷阱。依我看，不如去峨眉山，反倒清净些。”
“不不不……你这话才叫不知天高地厚。我从魔教的人那儿听来，峨眉山里……住着鬼。”
“……鬼？”
“青月。”
“……”
“任你武功再高，最好也祈祷别碰上她。”
就在此时，我瞥见客店外走过一个男人。
看见他的瞬间，我便明白了。
那柄墨色的剑，剑柄末端系着独特的穗子。
那是我久未想起，几乎忘却的——墨龙剑。
“……”
我倒抽一口凉气。他的目光，曾有一瞬掠过我这里。
……我屏息凝神，将念头压至冰点。
我虽非武林中人，却竭力收敛所有气息。
若对方是绝顶高手，此举多半徒劳。
即便是一流高手，也凶险万分。若他探知到我丹田内那股怪异气息，一切便完了。
或许是因为身旁这男子还在喋喋不休？那手持墨龙剑的男人终究还是收回视线，望向身前，继续向前走去。
“……倒没输，但听说真能把人撕碎。伴着惨叫当歌起舞，血花四溅——”
“——呃、菜好了！”
掌柜这声吆喝刚落，我便霍然起身。南宫燕也是。
“干、干什么。”
我们这架势让那汉子慌了神，立刻摆出戒备姿态。
我盯着他。
说不定，刚才没被那持墨龙剑的家伙察觉，还得“感谢”这厮。
这笔账，现在就算清。
“别去成都。”
“啊？为、为什么？”
“那儿会有龙出现。”
我们拿了吃食，匆匆离开。
南宫燕似乎没发觉村里有那人。
想来也是，这鱼龙混杂的江湖地界，要认出一个特定的人本就不易。
这傻姑娘，都这节骨眼了还不知在乐什么，笑嘻嘻地对我说：
“刚、刚真够吓人的，对吧？”
“傻丫头，快走。”
“可是，光说有龙就行吗？剑尊大人不也在那儿？”
“……”
我没理会南宫燕的傻话，只顾加快脚步。
她突然想回头张望，我一把攥住她的手。
“呀！”
“快走，赶紧的。”
我只反复说着这句话。绝不能在此地，与那宿敌碰面。
南宫燕就这么被我半拖半拽地拉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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