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成都的途中，我刻意让南宫燕时刻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身。
我会微妙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偶尔轻拍她的臀瓣，像哄小公主般温言软语地安抚她。
我不停地投其所好，时不时再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笑意渐渐爬上了南宫燕的脸庞。
这倒也不难，毕竟我们相伴已久，她于我而言，早已是珍贵的挚友。
虽说这种似友非友、暧昧游走的触感尚带几分生涩，但尴尬的时刻早在当初便已翻篇。
要知道，在彩灯会上，我们可是连唇瓣都已相贴过的关系。
她所渴望的那份温存，我自当倾囊相授。
“把衣服全脱了再滚！”——哐！
“谁准你们随便路过的？”——咔嚓！
“喂，留下买路钱！”——铮！
“呼……
踏上前往成都旅途的第四天，南宫燕拭去额角滑落的汗珠，默默将长剑推回剑鞘。
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瑞真啊，今天怎么格外多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
“谁说不是呢。”
我低头瞥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脚边的地痞无赖。
如今已无需再去分辨他们的来历，究竟是绿林残党、黑道势力的小喽啰，亦或是涌入四川的魔教徒众，都已无关紧要。
毕竟自打上路以来，主动找茬的人明显变多了。
这大抵是因为同行之人锐减，再加上为了迁就我的脚力，我连轻功都未施展，只缓步徐行，看在外人眼里，怕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吧。
这沉重的担子，全压在了南宫燕一人肩上。
“谢了，燕儿。”
“不……不是的。”
“怎么了？你说。”
“没，就是刚才的感觉……”
“先喝口水……嗯。”
我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方才还在调匀气息的南宫燕，眼神忽然涣散了。
那视线焦点像是飘向了别处，久久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就这样伫立良久，才缓缓合上眼，再度拔出了剑。
随即，剑锋随着舞步般悠缓的动作挥洒开来。
“……”
从昨天起，她就开始这样了。
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心象里，还是领悟到了什么新的境界。
总之每次激烈战斗之后，她总会像这样，仿佛在回味余韵般，做些旁人看不懂的举动。
虽说我们一路奔波，但此刻的南宫燕，俨然已将这片刻当成了某种修行。
……说来还真有点没天理。
就凭这点经历，竟能有如此差距？是这套方法太适合她，还是这根本就是她天赋异禀？真不愧是天选之女，说进入状态就进入状态。
——呼嗡……
南宫燕轻轻一挥剑，柔和的剑风便拂过了我的发梢。
在她挥剑的同时，我再次望向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混混。
说实话，最近真是让我有点头皮发麻。
连我都看得出，南宫燕的成长简直堪称爆炸。
短短几日，有些东西的变化就已是天差地别。
最初南宫燕与人交手时，多少还会见点血，如今却连一滴血花都难觅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那血迹的位置，早已被断剑残刃取而代之。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挡下她剑路的兵器。
妄想招架却落得粉身碎骨的剑，又何止一两柄？
说是“碎裂”或许都不太确切。有时她剑锋过处，对手的兵刃简直像被从中劈开一般。
这般霸道的景象看得我目瞪口呆，本该最是震惊的南宫燕本人，却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
他们与南宫燕的差距，当真大到这般地步？是她的内力已臻化境？剑招锐利至此？还是心境有别？信念悬殊？
我全然想不明白。或许……仅仅因为她是女子，便能成就这般境界？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已开始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恐怕连剑尊也未曾料到吧——南宫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不知不觉间，舞剑的南宫燕周身，正隐隐透出一股清雅高绝的气韵。
“…………啊。”
许久之后，南宫燕才恍然回神，目光转向我，缓缓垂下了手中长剑。
她带着些微赧然的笑容说道：
“…………让你久等了，瑞真。抱歉。”
“…………？”
而在这本该欢欣的时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有…………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护着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哈哈，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她展颜一笑，明媚的善意如阳光般清晰映照在我身上。
“…………我唯一的挚友，若连我都不护着，还有谁会护着呢？”
……
直到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如此紧张。
那种真实感，正一点一点地渗入骨髓。
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带着个废柴男同事、略显寒酸的南宫燕了。
她是未来的天下第一人，是古今第一的强者，是深爱着我……
却也将对我恨之入骨的人。
我是她最深刻的知己，亦是她最残忍的背叛者。
理智上我虽早已清楚，可直到她的成长如此耀眼地展现在眼前时，心头才真正涌起这股实感。
……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
清算所有业报的时刻，正缓慢却无可避免地逼近。
“……没伤着哪儿吧？”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别想什么清算了。
就像那些大叔们常说的，想破头也没答案的事，再怎么纠结也是徒劳。
我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扶住南宫燕的肩膀，仔细打量着她的状况。
毕竟她是为我挥剑的人，这点程度，我还是做得到的。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此刻的心情。
恐惧、紧张、愧疚，还有那股“这下死定了”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
但与此同时，喜悦也是确凿存在的。
欣慰之情油然而生，甚至觉得有些庆幸。
那个曾在我身边不断摇摆、屡屡崩溃的她，如今终于开始展翅翱翔。
那个曾经活得如此凄惨的人，终究还是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事实竟让我感到无比欣慰。
……
南宫燕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属于女子的柔情，静静地注视着我。
不知为何，每当只有我们两人独处时，她似乎更容易流露出这般神情。
“没事……我没事。哈哈。”
她再次收敛眼神，果断甩开了我的手。
我对着她转过去的背影说道：“哪儿疼就吱声。走吧，该上路了。”
说着，我抬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
南宫燕脚下微顿，随即点了点头，迈步前行。
南宫燕悄无声息地攀上树梢，眺望着前方必经的山脊线。
只见各处狼烟四起，令人心烦意乱。
她轻盈地跃下树梢，对等候在旁的韩瑞真说道：
这样下去可不行，但我不得不承认，和韩瑞真相处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有些飘飘然。
看到人们的苦难，我会感到悲伤；面对这些如蝗虫般涌来的魔教徒，我心中充满憎恨。
……可唯独在韩瑞真身边，却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眷恋。只有我们两人共处的时光，美好得令人心醉。
尤其是想到这样的时刻或许永不再来，这份美好就变得更加珍贵。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知不觉喜欢上他了吧。
在这片被悲剧笼罩的天空下，唯有他身旁，是我能感受到幸福的唯一所在。
就连携手共渡的难关，因为有他在，竟也觉得别有滋味。
韩瑞真拿了根木棍，在地上窸窸窣窣地画起四川的地图来。
南宫燕好奇地问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
“……跟大叔们学的。我们大概是在这一带——”
“——教你的人还真不少啊。其中一位，是峨眉分舵主？”
“……嗯。郭杜大叔。他就像我父亲一样。”
南宫燕蹲在他面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脱口而出：
“话说回来，你是峨眉山出身这件事，我那时可是头一回知道。”
“……咳。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才该说呢，干嘛一直瞒着我？”
“没瞒。只是没提罢了。”
“你是在峨眉山长大的？”
“太小的时候记不清了。十岁那年，是山上的大叔收留了我。”
“这么说，你一直过着开放乞丐的日子？”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到几岁？”
“大概到十八岁前，都是那么过的吧？”
“那讨饭的本事想必是一流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能说会道了。”
“……别说废话了，快看路。我们大致在这个位置。炊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概从这道山脊到这里……”
南宫燕重新集中精神，和韩瑞真一起确认着路线。
待到计划敲定，两人再度举步前行时，她又把话头绕了回去。
“话说回来。你既然被丐帮前辈们收养，为什么没长成一个丐帮弟子呢？”
韩瑞真答道：
“……因为我讨厌讨饭。”
“是吗？总觉得……这理由和你挺配的。”
“什么？”
“啊，不，别误会。我是说你身上那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从容劲儿。看你花唐小姐给的零用钱，也不像贪心的人……常言道，人受环境影响最深。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没走师父安排好的路，为什么偏偏选了条自己的道。”
韩瑞真摇了摇头。
“说过了，没什么复杂的缘由。我只是讨厌讨饭而已。”
“……”
南宫燕缓缓转过头。
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此刻她才隐约明白过来。
因为，她没能像韩瑞真那样选择。
她只是在父亲铺就的路上，一刻不停地奔跑至今。
即便那也曾是她心中，男儿当行的路。
……不，瑞真。
这事说来话长。
小时候哪分得清什么是对错？
等长大了再明白，早就来不及了。
我其实很佩服你，师父虽是丐帮弟子，你却选择了不同的路。
再看看我，不也一直沿着既定的人生轨迹跑到现在吗？
这么荒唐的话我倒真是头一回听。
嗯？
你现在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按你爹安排的人生在走？
堂堂家主把家族丢在一边，自己在外头东奔西跑。
我只是比你早一步罢了，要我说，扛着整个家族担子还能这样做的你，才更了不起。
……噗！
南宫燕闻言也笑出了声。
这么一想，或许真是如此？
自己的叛逆，说不定早就开始了。
……就连此刻穿着女式内衣的自己，也不过是这种叛逆的延续罢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哈啊……这么说来，或许是吧。”
南宫燕挠了挠鼻尖。
“瑞真。”
“嗯？”
“……你和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哪位？”
“青月师父。”
“……”
问出口后，南宫燕忽然觉得心头一松。
或许从一开始打听峨眉山的事，真正想问的就是这个。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心头那份若有若无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韩瑞真说过与青月并不熟稔。两人似乎在潜龙会才初次见面。
可偏偏都出身峨眉山？
据她所知，峨眉山下村并不算大。
在那小小村落里，两人当真从未有过交集么？
我会微妙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偶尔轻拍她的臀瓣，像哄小公主般温言软语地安抚她。
我不停地投其所好，时不时再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笑意渐渐爬上了南宫燕的脸庞。
这倒也不难，毕竟我们相伴已久，她于我而言，早已是珍贵的挚友。
虽说这种似友非友、暧昧游走的触感尚带几分生涩，但尴尬的时刻早在当初便已翻篇。
要知道，在彩灯会上，我们可是连唇瓣都已相贴过的关系。
她所渴望的那份温存，我自当倾囊相授。
“把衣服全脱了再滚！”——哐！
“谁准你们随便路过的？”——咔嚓！
“喂，留下买路钱！”——铮！
“呼……
踏上前往成都旅途的第四天，南宫燕拭去额角滑落的汗珠，默默将长剑推回剑鞘。
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瑞真啊，今天怎么格外多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
“谁说不是呢。”
我低头瞥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脚边的地痞无赖。
如今已无需再去分辨他们的来历，究竟是绿林残党、黑道势力的小喽啰，亦或是涌入四川的魔教徒众，都已无关紧要。
毕竟自打上路以来，主动找茬的人明显变多了。
这大抵是因为同行之人锐减，再加上为了迁就我的脚力，我连轻功都未施展，只缓步徐行，看在外人眼里，怕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吧。
这沉重的担子，全压在了南宫燕一人肩上。
“谢了，燕儿。”
“不……不是的。”
“怎么了？你说。”
“没，就是刚才的感觉……”
“先喝口水……嗯。”
我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方才还在调匀气息的南宫燕，眼神忽然涣散了。
那视线焦点像是飘向了别处，久久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就这样伫立良久，才缓缓合上眼，再度拔出了剑。
随即，剑锋随着舞步般悠缓的动作挥洒开来。
“……”
从昨天起，她就开始这样了。
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心象里，还是领悟到了什么新的境界。
总之每次激烈战斗之后，她总会像这样，仿佛在回味余韵般，做些旁人看不懂的举动。
虽说我们一路奔波，但此刻的南宫燕，俨然已将这片刻当成了某种修行。
……说来还真有点没天理。
就凭这点经历，竟能有如此差距？是这套方法太适合她，还是这根本就是她天赋异禀？真不愧是天选之女，说进入状态就进入状态。
——呼嗡……
南宫燕轻轻一挥剑，柔和的剑风便拂过了我的发梢。
在她挥剑的同时，我再次望向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混混。
说实话，最近真是让我有点头皮发麻。
连我都看得出，南宫燕的成长简直堪称爆炸。
短短几日，有些东西的变化就已是天差地别。
最初南宫燕与人交手时，多少还会见点血，如今却连一滴血花都难觅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那血迹的位置，早已被断剑残刃取而代之。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挡下她剑路的兵器。
妄想招架却落得粉身碎骨的剑，又何止一两柄？
说是“碎裂”或许都不太确切。有时她剑锋过处，对手的兵刃简直像被从中劈开一般。
这般霸道的景象看得我目瞪口呆，本该最是震惊的南宫燕本人，却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
他们与南宫燕的差距，当真大到这般地步？是她的内力已臻化境？剑招锐利至此？还是心境有别？信念悬殊？
我全然想不明白。或许……仅仅因为她是女子，便能成就这般境界？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已开始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恐怕连剑尊也未曾料到吧——南宫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不知不觉间，舞剑的南宫燕周身，正隐隐透出一股清雅高绝的气韵。
“…………啊。”
许久之后，南宫燕才恍然回神，目光转向我，缓缓垂下了手中长剑。
她带着些微赧然的笑容说道：
“…………让你久等了，瑞真。抱歉。”
“…………？”
而在这本该欢欣的时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有…………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护着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哈哈，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她展颜一笑，明媚的善意如阳光般清晰映照在我身上。
“…………我唯一的挚友，若连我都不护着，还有谁会护着呢？”
……
直到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如此紧张。
那种真实感，正一点一点地渗入骨髓。
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带着个废柴男同事、略显寒酸的南宫燕了。
她是未来的天下第一人，是古今第一的强者，是深爱着我……
却也将对我恨之入骨的人。
我是她最深刻的知己，亦是她最残忍的背叛者。
理智上我虽早已清楚，可直到她的成长如此耀眼地展现在眼前时，心头才真正涌起这股实感。
……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
清算所有业报的时刻，正缓慢却无可避免地逼近。
“……没伤着哪儿吧？”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别想什么清算了。
就像那些大叔们常说的，想破头也没答案的事，再怎么纠结也是徒劳。
我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扶住南宫燕的肩膀，仔细打量着她的状况。
毕竟她是为我挥剑的人，这点程度，我还是做得到的。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此刻的心情。
恐惧、紧张、愧疚，还有那股“这下死定了”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
但与此同时，喜悦也是确凿存在的。
欣慰之情油然而生，甚至觉得有些庆幸。
那个曾在我身边不断摇摆、屡屡崩溃的她，如今终于开始展翅翱翔。
那个曾经活得如此凄惨的人，终究还是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事实竟让我感到无比欣慰。
……
南宫燕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属于女子的柔情，静静地注视着我。
不知为何，每当只有我们两人独处时，她似乎更容易流露出这般神情。
“没事……我没事。哈哈。”
她再次收敛眼神，果断甩开了我的手。
我对着她转过去的背影说道：“哪儿疼就吱声。走吧，该上路了。”
说着，我抬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
南宫燕脚下微顿，随即点了点头，迈步前行。
南宫燕悄无声息地攀上树梢，眺望着前方必经的山脊线。
只见各处狼烟四起，令人心烦意乱。
她轻盈地跃下树梢，对等候在旁的韩瑞真说道：
这样下去可不行，但我不得不承认，和韩瑞真相处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有些飘飘然。
看到人们的苦难，我会感到悲伤；面对这些如蝗虫般涌来的魔教徒，我心中充满憎恨。
……可唯独在韩瑞真身边，却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眷恋。只有我们两人共处的时光，美好得令人心醉。
尤其是想到这样的时刻或许永不再来，这份美好就变得更加珍贵。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知不觉喜欢上他了吧。
在这片被悲剧笼罩的天空下，唯有他身旁，是我能感受到幸福的唯一所在。
就连携手共渡的难关，因为有他在，竟也觉得别有滋味。
韩瑞真拿了根木棍，在地上窸窸窣窣地画起四川的地图来。
南宫燕好奇地问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
“……跟大叔们学的。我们大概是在这一带——”
“——教你的人还真不少啊。其中一位，是峨眉分舵主？”
“……嗯。郭杜大叔。他就像我父亲一样。”
南宫燕蹲在他面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脱口而出：
“话说回来，你是峨眉山出身这件事，我那时可是头一回知道。”
“……咳。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才该说呢，干嘛一直瞒着我？”
“没瞒。只是没提罢了。”
“你是在峨眉山长大的？”
“太小的时候记不清了。十岁那年，是山上的大叔收留了我。”
“这么说，你一直过着开放乞丐的日子？”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到几岁？”
“大概到十八岁前，都是那么过的吧？”
“那讨饭的本事想必是一流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能说会道了。”
“……别说废话了，快看路。我们大致在这个位置。炊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概从这道山脊到这里……”
南宫燕重新集中精神，和韩瑞真一起确认着路线。
待到计划敲定，两人再度举步前行时，她又把话头绕了回去。
“话说回来。你既然被丐帮前辈们收养，为什么没长成一个丐帮弟子呢？”
韩瑞真答道：
“……因为我讨厌讨饭。”
“是吗？总觉得……这理由和你挺配的。”
“什么？”
“啊，不，别误会。我是说你身上那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从容劲儿。看你花唐小姐给的零用钱，也不像贪心的人……常言道，人受环境影响最深。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没走师父安排好的路，为什么偏偏选了条自己的道。”
韩瑞真摇了摇头。
“说过了，没什么复杂的缘由。我只是讨厌讨饭而已。”
“……”
南宫燕缓缓转过头。
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此刻她才隐约明白过来。
因为，她没能像韩瑞真那样选择。
她只是在父亲铺就的路上，一刻不停地奔跑至今。
即便那也曾是她心中，男儿当行的路。
……不，瑞真。
这事说来话长。
小时候哪分得清什么是对错？
等长大了再明白，早就来不及了。
我其实很佩服你，师父虽是丐帮弟子，你却选择了不同的路。
再看看我，不也一直沿着既定的人生轨迹跑到现在吗？
这么荒唐的话我倒真是头一回听。
嗯？
你现在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按你爹安排的人生在走？
堂堂家主把家族丢在一边，自己在外头东奔西跑。
我只是比你早一步罢了，要我说，扛着整个家族担子还能这样做的你，才更了不起。
……噗！
南宫燕闻言也笑出了声。
这么一想，或许真是如此？
自己的叛逆，说不定早就开始了。
……就连此刻穿着女式内衣的自己，也不过是这种叛逆的延续罢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哈啊……这么说来，或许是吧。”
南宫燕挠了挠鼻尖。
“瑞真。”
“嗯？”
“……你和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哪位？”
“青月师父。”
“……”
问出口后，南宫燕忽然觉得心头一松。
或许从一开始打听峨眉山的事，真正想问的就是这个。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心头那份若有若无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韩瑞真说过与青月并不熟稔。两人似乎在潜龙会才初次见面。
可偏偏都出身峨眉山？
据她所知，峨眉山下村并不算大。
在那小小村落里，两人当真从未有过交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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