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令人眩晕的羞耻感，唐素岚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可她越挣扎，捆绑在身上的绳索就勒得越紧，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这绳索，此刻俨然成了一座触感清晰的牢笼。
“你、你闻那个做什么！”
身为四川唐家的长女，她这一生都必须规行矩步。
永远只能展现最完美的一面。
所有不堪的姿态，都得想方设法遮掩起来。
这是她这个位置应有的体面。
然而，韩瑞真正在闻她的脚。
唐素岚的脑子里瞬间塞满了成百上千个问号。
他为什么要闻？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今天有认真洗脚吗？
……是不是出了点汗？
不会真有味道吧？明明每天都精心打理……
等等，我干嘛要操心自己的脚有没有味道？！
唐素岚的目光在韩瑞真和青月之间惶惶游移。
被他这么一说“味道不好”，连青月也知道这回事了。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暗器，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嘶……”
可韩瑞真并没有停下。
他像是品鉴上等烟丝一般，将脸凑近那只绸缎绣鞋，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缓缓吐出，周而复始。那姿态，仿佛在细细品味，又满是嘲弄。
“都说四川唐家的小姐是金枝玉叶，我还稍微期待了一下呢。”
“啊……啊啊……”
“……看来，唐家小姐也不过如此嘛。”
“停下……别再闻了！”
韩瑞真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算是……勉强保住了一丝自尊吗？
但紧随而来的话语，却将她拖入了更深的泥沼。
“……不愿意让我来？”
他又抛出了一个选择。
言下之意是，不愿意就请离开。
仿佛在宣称自己绝无强迫。
“呃…！唔！”
深深埋着头的唐素岚，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胸膛深处某个角落，被压抑的晦暗本性开始微微扭动。
竟敢……区区一个皮货铺掌柜，竟敢愚弄我……？
愚弄我四川唐门的唐素岚？
然而，紧接而来的质问，瞬间浇灭了那股怒火。
“问你呢。不愿意？”
“……”
那语气仿佛在说：‘发火又能怎样？不是说了不愿意可以走吗？’
唐素岚再也抬不起头。
“……啊…呜……”
“……不回答吗？到底愿不愿意？”
她无限地缩小着自己，如同罪人般嗫嚅道。
“……喜…欢。”
这句羞辱性的话——喜欢让他闻自己的脚。
她的脸庞早已滚烫发胀，嗡嗡作响。
这是一种被强行拖拽、拖向一个本不该涉足的丑陋境地的感觉。
韩瑞真接着将另一只绸缎绣鞋也褪了下来。
冰冷的、地下室的空气，触到了唐素岚纤小的脚。
在中原，小巧纤弱的玉足常被视为女性美的象征。
以此标准而论，唐素岚深知自己的双足生得美丽。
父亲在她幼时也曾多次叮嘱：
‘素岚啊，这双漂亮的脚，只能给你珍视的人看。明白了吗？’
“遵命，父亲大人。”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提要看您的脚，我就——”
“——替您好好教训他！”
当时这番誓言被韩瑞真撞见，他还嬉皮笑脸地说闻到了什么味道，借此戏弄我。
可现实与誓言背道而驰，我非但没能教训他，反而处处受制于人。
唐素岚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过，脚倒是真漂亮。”
那个一直戏弄她的韩瑞真，突然没头没脑地夸赞了一句。
“这么漂亮的脚我还是头一回见。真想放在身边，看上一辈子。”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传来。是青月。
唐素岚的视线转向青月。
啊。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看见了眼角微微颤动、正望着韩瑞真的青月。
青月立刻察觉到她的目光，与唐素岚四目相对。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青月别过脸，再次看向墙壁。
她独自凄凉地望着墙壁，肩膀正细微地颤抖着。
一股刺痛感，顺着唐素岚的脊背蔓延开来。
青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向这边的呢？
是嫉妒吗？是蔑视吗？还是怜悯？
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她，对于眼中只有唐素岚的韩瑞真，并无好感。
刚才，分明有一丝委屈掠过了她的脸庞。
这也难怪。那可是她千方百计想要藏起来的男人。
是她根本不愿与人分享的存在。
就唐素岚所知，能让青月有如此反应的，唯有韩瑞真一人。
而那样的韩瑞真，此刻眼中只有自己。
她从青月身边硬是把韩瑞真给拽了过来。
“……啊……啊……”
即便内心抗拒，那份阴暗的快感却主动找上了她。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竟觉得能从那个在比武中击败自己、如同怪物般的后期之秀身上抢走些什么？
居然妄想着能从无欲无求的青月那里夺走些什么？
这感觉真是特别。
在不快与快意之间，她的心绪摇摆不定。
对心魔的恐惧，对韩瑞真称赞的渴望，以及对青月的嫉妒，恰恰成了她前行的动力。
韩瑞真接着把放在一旁的水盆拖了过来。
“味道都这样了，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唔……！没……没有味道……！”
韩瑞真提起了那只绸缎绣鞋。
“是吗？要不要让我们家小月过来看看，顺便让她闻闻评鉴一下？”
唐素岚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求你了。千万不要。
韩瑞真扑哧一笑，把绣鞋放回了旁边。
然后，他舀起水，浇在了唐素岚的脚上。
“啊……嗯……”
温热的触感让她身子一颤。
那个总是嘲笑和捉弄自己的男人，竟然亲手准备了这温热的水，这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是用草药熬的汤水。”
韩瑞真说道。
“脚有味道，我来帮你洗。好吗？”
正如他所说，一股清香逐渐弥漫开来。
唐素岚别无选择，只能回应。
“……好……的。”
总比让他真的去闻脚臭味要强吧？
……簌簌。
“啊……！”
韩瑞真用手背轻抚过她的脚掌。
那是个鲜少被人触碰的地方，传来的触感格外陌生。
他的动作逐渐变得露骨起来。
——喀。
他的手骤然收紧，牢牢攥住了她的脚。
唐素岚差点没忍住从喉间溢出的呜咽。
“……别、别碰我……！”
“要和青月换位置吗？”
“……唔……嗯……”
真是的。
这到底和心魔有什么关系，她完全搞不懂。
但滚轮已然启动，停不下来了。
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屈辱似乎都会失去意义。
****
起初，青月也有她的盘算。
她相信唐素岚最终一定会放弃。
那份高傲的自尊与羞耻心之间，不可能忍受得了这种“游戏”。
只要她承受不住、崩溃的那个瞬间，就够了。
而如果事情做得太过火，自己再出面制止就行。
这样一来，韩瑞真最终也会明白，该看谁的眼色行事。
……本该是这样的。真的，本该是这样的。
“脚真漂亮。越看越美。”
——呜啊……
心脏被攥紧了。
一种初次体验到的、混乱又剧烈的绞痛。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唐素岚没有崩溃。
随之而来的，是韩瑞真的注意力全然倾注在了她身上。
每当他撇下自己、只顾着称赞唐素岚时，胸口就阵阵闷痛。
……而青月，甚至无法介入他们之间……只能呆呆地望着墙壁。
青月终于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心里却堵得更厉害了。
韩瑞真正像侍奉主子一样，仔细擦拭着唐素岚的脚。
唐素岚则像个害羞的少女，紧紧闭着眼，把头扭向肩膀一侧。
那画面看起来太过亲密。
亲密得……仿佛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又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这是她在峨眉派时早就尝到腻烦的滋味。
“舒服吗？”
“……舒……服。”
“唔嗯……！”
看着这一幕实在煎熬，青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就在那一瞬间，她和韩瑞真的视线对上了。
青月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
但韩瑞真根本没理会她。
“我说啊，你比那个皱着眉头的月儿好看多了。”
“……！”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青月猛地转回头去。
她心里也明白，是自己做错了。
如果不是她听了传言去找韩瑞真，唐素岚哪有机会踏进这地窖？
如果不是她先开口提议让唐素岚也“体验”一下，或许根本不会有此刻的光景。
可是……可是……
青月用力咬住了嘴唇。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掌门。
明明是我跟你更亲近。
……凭什么对唐素岚那么上心？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凭什么要我装作不知道？
“……”
这些平日里她绝不会宣之于口的念头，此刻却充斥了她的脑海。
如果当初我肯听话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般局面？
若是我平日里能更温顺些，瑞真是不是就不会对那唐素岚如此上心？
“……啧。”
但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她的自尊容不得这般卑微的假设。
我又不是卖笑的歌伎。堂堂峨眉女杰，何至于为一个男人患得患失？
罢了，随他去吧。
我韩青月，何时竟沦落到需要乞求旁人垂怜了？
都无所谓了。
让他们俩自己待着便是。
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或许，本就不该来。
到此为止吧。
她心意已决，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软绵绵使不上半分力气。
“……”
若我就此离去，留他二人在此……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像待我那般，对素岚更加温柔体贴吗？
‘素岚，你真美。’
‘瑞真……公子。’
“……呃！”
光是想象那画面，心口便像有团邪火猛地蹿起，灼得人生疼。
而这股无名业火本身，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我此来是为化解心魔，韩瑞真与谁亲近、做些什么，与我何干？
……可道理虽懂，放手却难。昔日峨眉山中，放下何等容易；如今情丝缠身，想断又谈何简单。
“脚擦好了。”
哗啦的水声停了，揉捏足踝的动静也歇了。
连唐素岚那若有似无的低吟，也悄然归于寂静。
青月没有回头。
她不愿看，也不敢看身后两人之间，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光景。
……不，正是因为想看，反而更加拼命地克制自己不看。
“闻闻看。现在味道不错了吧。”
“哈，哈！请不要这样！”
然而光是听到声音，画面就已浮现在脑海。
这想象让她更加煎熬。
难道韩瑞真把鼻子凑到唐素岚的脚上去了？
……这……这个……肮脏的变态。
青月心中一阵火起，暗暗骂道。
可是，为什么就是离不开这个变态呢。
“那么，接下来是……”
传来韩瑞真慌慌张张掏摸什么东西的声响。
“呃？”
不知他掏出了什么，唐素岚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青月忍不住转过头去。
——咻！
薄薄的条状物划破空气的声音。
——啪。
一声轻响。
“呀啊！！”
唐素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瞬间，青月的眼睛瞪大了。
映入青月眼帘的，是蜷缩着脚、一脸慌乱的唐素岚，以及……不知何时已盛气凌人地站定、手中握着一根戒尺的韩瑞真。
方才那温柔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冷冷地俯视着唐素岚。那眼神冰冷得让旁观者青月的心脏都仿佛要冻结。
握着戒尺的韩瑞真，手腕上青筋毕露。
唐素岚喊道：
“你、你干什么！”
但韩瑞真纹丝不动。
反而，用同样的问题反问：
“……不喜欢？”
这短短两个音节，仿佛将一切倒带重来，瞬间堵住了两位女性的嘴。
可她越挣扎，捆绑在身上的绳索就勒得越紧，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这绳索，此刻俨然成了一座触感清晰的牢笼。
“你、你闻那个做什么！”
身为四川唐家的长女，她这一生都必须规行矩步。
永远只能展现最完美的一面。
所有不堪的姿态，都得想方设法遮掩起来。
这是她这个位置应有的体面。
然而，韩瑞真正在闻她的脚。
唐素岚的脑子里瞬间塞满了成百上千个问号。
他为什么要闻？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今天有认真洗脚吗？
……是不是出了点汗？
不会真有味道吧？明明每天都精心打理……
等等，我干嘛要操心自己的脚有没有味道？！
唐素岚的目光在韩瑞真和青月之间惶惶游移。
被他这么一说“味道不好”，连青月也知道这回事了。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暗器，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嘶……”
可韩瑞真并没有停下。
他像是品鉴上等烟丝一般，将脸凑近那只绸缎绣鞋，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缓缓吐出，周而复始。那姿态，仿佛在细细品味，又满是嘲弄。
“都说四川唐家的小姐是金枝玉叶，我还稍微期待了一下呢。”
“啊……啊啊……”
“……看来，唐家小姐也不过如此嘛。”
“停下……别再闻了！”
韩瑞真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算是……勉强保住了一丝自尊吗？
但紧随而来的话语，却将她拖入了更深的泥沼。
“……不愿意让我来？”
他又抛出了一个选择。
言下之意是，不愿意就请离开。
仿佛在宣称自己绝无强迫。
“呃…！唔！”
深深埋着头的唐素岚，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胸膛深处某个角落，被压抑的晦暗本性开始微微扭动。
竟敢……区区一个皮货铺掌柜，竟敢愚弄我……？
愚弄我四川唐门的唐素岚？
然而，紧接而来的质问，瞬间浇灭了那股怒火。
“问你呢。不愿意？”
“……”
那语气仿佛在说：‘发火又能怎样？不是说了不愿意可以走吗？’
唐素岚再也抬不起头。
“……啊…呜……”
“……不回答吗？到底愿不愿意？”
她无限地缩小着自己，如同罪人般嗫嚅道。
“……喜…欢。”
这句羞辱性的话——喜欢让他闻自己的脚。
她的脸庞早已滚烫发胀，嗡嗡作响。
这是一种被强行拖拽、拖向一个本不该涉足的丑陋境地的感觉。
韩瑞真接着将另一只绸缎绣鞋也褪了下来。
冰冷的、地下室的空气，触到了唐素岚纤小的脚。
在中原，小巧纤弱的玉足常被视为女性美的象征。
以此标准而论，唐素岚深知自己的双足生得美丽。
父亲在她幼时也曾多次叮嘱：
‘素岚啊，这双漂亮的脚，只能给你珍视的人看。明白了吗？’
“遵命，父亲大人。”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提要看您的脚，我就——”
“——替您好好教训他！”
当时这番誓言被韩瑞真撞见，他还嬉皮笑脸地说闻到了什么味道，借此戏弄我。
可现实与誓言背道而驰，我非但没能教训他，反而处处受制于人。
唐素岚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过，脚倒是真漂亮。”
那个一直戏弄她的韩瑞真，突然没头没脑地夸赞了一句。
“这么漂亮的脚我还是头一回见。真想放在身边，看上一辈子。”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传来。是青月。
唐素岚的视线转向青月。
啊。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看见了眼角微微颤动、正望着韩瑞真的青月。
青月立刻察觉到她的目光，与唐素岚四目相对。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青月别过脸，再次看向墙壁。
她独自凄凉地望着墙壁，肩膀正细微地颤抖着。
一股刺痛感，顺着唐素岚的脊背蔓延开来。
青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向这边的呢？
是嫉妒吗？是蔑视吗？还是怜悯？
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她，对于眼中只有唐素岚的韩瑞真，并无好感。
刚才，分明有一丝委屈掠过了她的脸庞。
这也难怪。那可是她千方百计想要藏起来的男人。
是她根本不愿与人分享的存在。
就唐素岚所知，能让青月有如此反应的，唯有韩瑞真一人。
而那样的韩瑞真，此刻眼中只有自己。
她从青月身边硬是把韩瑞真给拽了过来。
“……啊……啊……”
即便内心抗拒，那份阴暗的快感却主动找上了她。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竟觉得能从那个在比武中击败自己、如同怪物般的后期之秀身上抢走些什么？
居然妄想着能从无欲无求的青月那里夺走些什么？
这感觉真是特别。
在不快与快意之间，她的心绪摇摆不定。
对心魔的恐惧，对韩瑞真称赞的渴望，以及对青月的嫉妒，恰恰成了她前行的动力。
韩瑞真接着把放在一旁的水盆拖了过来。
“味道都这样了，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唔……！没……没有味道……！”
韩瑞真提起了那只绸缎绣鞋。
“是吗？要不要让我们家小月过来看看，顺便让她闻闻评鉴一下？”
唐素岚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求你了。千万不要。
韩瑞真扑哧一笑，把绣鞋放回了旁边。
然后，他舀起水，浇在了唐素岚的脚上。
“啊……嗯……”
温热的触感让她身子一颤。
那个总是嘲笑和捉弄自己的男人，竟然亲手准备了这温热的水，这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是用草药熬的汤水。”
韩瑞真说道。
“脚有味道，我来帮你洗。好吗？”
正如他所说，一股清香逐渐弥漫开来。
唐素岚别无选择，只能回应。
“……好……的。”
总比让他真的去闻脚臭味要强吧？
……簌簌。
“啊……！”
韩瑞真用手背轻抚过她的脚掌。
那是个鲜少被人触碰的地方，传来的触感格外陌生。
他的动作逐渐变得露骨起来。
——喀。
他的手骤然收紧，牢牢攥住了她的脚。
唐素岚差点没忍住从喉间溢出的呜咽。
“……别、别碰我……！”
“要和青月换位置吗？”
“……唔……嗯……”
真是的。
这到底和心魔有什么关系，她完全搞不懂。
但滚轮已然启动，停不下来了。
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屈辱似乎都会失去意义。
****
起初，青月也有她的盘算。
她相信唐素岚最终一定会放弃。
那份高傲的自尊与羞耻心之间，不可能忍受得了这种“游戏”。
只要她承受不住、崩溃的那个瞬间，就够了。
而如果事情做得太过火，自己再出面制止就行。
这样一来，韩瑞真最终也会明白，该看谁的眼色行事。
……本该是这样的。真的，本该是这样的。
“脚真漂亮。越看越美。”
——呜啊……
心脏被攥紧了。
一种初次体验到的、混乱又剧烈的绞痛。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唐素岚没有崩溃。
随之而来的，是韩瑞真的注意力全然倾注在了她身上。
每当他撇下自己、只顾着称赞唐素岚时，胸口就阵阵闷痛。
……而青月，甚至无法介入他们之间……只能呆呆地望着墙壁。
青月终于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心里却堵得更厉害了。
韩瑞真正像侍奉主子一样，仔细擦拭着唐素岚的脚。
唐素岚则像个害羞的少女，紧紧闭着眼，把头扭向肩膀一侧。
那画面看起来太过亲密。
亲密得……仿佛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又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这是她在峨眉派时早就尝到腻烦的滋味。
“舒服吗？”
“……舒……服。”
“唔嗯……！”
看着这一幕实在煎熬，青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就在那一瞬间，她和韩瑞真的视线对上了。
青月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
但韩瑞真根本没理会她。
“我说啊，你比那个皱着眉头的月儿好看多了。”
“……！”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青月猛地转回头去。
她心里也明白，是自己做错了。
如果不是她听了传言去找韩瑞真，唐素岚哪有机会踏进这地窖？
如果不是她先开口提议让唐素岚也“体验”一下，或许根本不会有此刻的光景。
可是……可是……
青月用力咬住了嘴唇。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掌门。
明明是我跟你更亲近。
……凭什么对唐素岚那么上心？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凭什么要我装作不知道？
“……”
这些平日里她绝不会宣之于口的念头，此刻却充斥了她的脑海。
如果当初我肯听话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般局面？
若是我平日里能更温顺些，瑞真是不是就不会对那唐素岚如此上心？
“……啧。”
但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她的自尊容不得这般卑微的假设。
我又不是卖笑的歌伎。堂堂峨眉女杰，何至于为一个男人患得患失？
罢了，随他去吧。
我韩青月，何时竟沦落到需要乞求旁人垂怜了？
都无所谓了。
让他们俩自己待着便是。
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或许，本就不该来。
到此为止吧。
她心意已决，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软绵绵使不上半分力气。
“……”
若我就此离去，留他二人在此……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像待我那般，对素岚更加温柔体贴吗？
‘素岚，你真美。’
‘瑞真……公子。’
“……呃！”
光是想象那画面，心口便像有团邪火猛地蹿起，灼得人生疼。
而这股无名业火本身，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我此来是为化解心魔，韩瑞真与谁亲近、做些什么，与我何干？
……可道理虽懂，放手却难。昔日峨眉山中，放下何等容易；如今情丝缠身，想断又谈何简单。
“脚擦好了。”
哗啦的水声停了，揉捏足踝的动静也歇了。
连唐素岚那若有似无的低吟，也悄然归于寂静。
青月没有回头。
她不愿看，也不敢看身后两人之间，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光景。
……不，正是因为想看，反而更加拼命地克制自己不看。
“闻闻看。现在味道不错了吧。”
“哈，哈！请不要这样！”
然而光是听到声音，画面就已浮现在脑海。
这想象让她更加煎熬。
难道韩瑞真把鼻子凑到唐素岚的脚上去了？
……这……这个……肮脏的变态。
青月心中一阵火起，暗暗骂道。
可是，为什么就是离不开这个变态呢。
“那么，接下来是……”
传来韩瑞真慌慌张张掏摸什么东西的声响。
“呃？”
不知他掏出了什么，唐素岚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青月忍不住转过头去。
——咻！
薄薄的条状物划破空气的声音。
——啪。
一声轻响。
“呀啊！！”
唐素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瞬间，青月的眼睛瞪大了。
映入青月眼帘的，是蜷缩着脚、一脸慌乱的唐素岚，以及……不知何时已盛气凌人地站定、手中握着一根戒尺的韩瑞真。
方才那温柔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冷冷地俯视着唐素岚。那眼神冰冷得让旁观者青月的心脏都仿佛要冻结。
握着戒尺的韩瑞真，手腕上青筋毕露。
唐素岚喊道：
“你、你干什么！”
但韩瑞真纹丝不动。
反而，用同样的问题反问：
“……不喜欢？”
这短短两个音节，仿佛将一切倒带重来，瞬间堵住了两位女性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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