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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赞 (4)

3小时前 武侠 1
“不喜欢吗?”

握着戒尺的手,好像在微微发抖。

我打了下去。

虽然下手很轻,但我确实打了唐素岚。

比起对青月动手,心理负担确实小一些。

不管怎么说,比起杀人魔,打主人公那位善良的帮手,总是更容易下手些。

总觉得……能获得原谅似的。

可心里并非全然舒坦。

一想到这位小姐身后站着毒王,就更不轻松了。

我望着唐素岚那因错愕而扭曲的脸。

一种奇妙的快感,同样在我心中翻涌。

她的反应纯粹而鲜活。

就像看到可爱的小狗,会忍不住想轻轻咬一口。

看着看着,就想稍稍欺负一下。

当然,不是说真想欺负她。只是……会有那种念头罢了。

我本不愿如此。若是青月没在旁边看着,我大概会选择别的方式。

但形势逼人,而在这被迫之下挥出的戒尺……要说从唐素岚身上完全没尝到那种“掌掴快感”,也是违心之言。

面对我的质问,唐素岚答道: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您这般责罚?”

“谁说没有?”

我反问道。

“啊?”

“不久前威胁我的那个唐素岚,和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您该不会说,这是为了报复吧?”

“报复?”

我再次扬起了戒尺。

“是管教。”



——啪。



“啊!”

素岚又因疼痛发出一声低吟。

我只是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但脚掌本就是敏感之处,即便轻轻一碰,素岚也有了反应。

那模样,简直像是故意撒娇喊疼。

我确实在控制力道。再说了,若真疼得厉害,她自己难道不会运功抵御吗?

老实说,我更担心的是让她闻到鞋袜的气味。

比起疼痛,折辱更让我过意不去。至于痛楚……身为武林中人,难道不该习惯吗?

况且,就算是小孩子,挨几下脚板心也是受得住的。



——啪!



“呀!”

我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和因快感而流出的低喘,常常难以区分。



当然,若用烧红的烙铁把人烫到发疯,那就只剩惨叫,倒是一听便知了。



用戒尺抽打出的呻吟,有时会变得有些微妙。

唐素岚此刻便是如此。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脸颊飞红。

想必她自己听着也觉得奇怪。

——啪!

我挥动戒尺,加重了力道。

再给她多些刺激。

“啊!!”

一声无助的呻吟,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白皙的脚掌上,浮现出三道鲜明的红痕。

她的皮肤似乎相当娇嫩。

要不要下手再轻一点……?

……算了,她好歹是武林人,这点程度应该没问题。

尽管如此,或许是挨打的事实太过羞耻,唐素岚气得浑身发抖。

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

从这一刻起,我本能地意识到,不能再毫无解释地对她动手了。

因为她现在,恐怕正琢磨着要把我撕碎吧。

“觉得委屈吗?”

唐素岚的眼神如利箭般射向我。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废话,当然委屈啊。

然而,为了生存,我不得不粉饰自己的行为,将其神秘化、正当化。

我必须更理直气壮,更厚颜无耻地演下去。

唐素岚带着怒火追问。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委屈——?”

“——我是在调教你那丑陋的本性。”

——倏然。

唐素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眼珠都停止了转动。

“……即使这样,也委屈吗?”

这是一场豪赌。

而为这场赌局准备的安全网,我借用了算命先生的话术。

就像问“最近是不是很辛苦?”——这世上有谁不辛苦呢。

或者猜测“你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吧?”——一般人都会倾向于认为自己是负责的。

再比如“你身边有亲友身体不适吧?”——谁的身边会没有一两位抱恙之人呢。

我也是基于同样的语境。

我说:你的本性难道不丑陋吗?这话,最初也是你自己说过的。

这是我苦思冥想两天后定下的策略。

它可能轻易地就土崩瓦解。

我不知道。

但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唐素岚此刻正为心魔所困,但日后,她总会设法将其压制,站到主人公那一边。

即便没有我,她也能挺过去。

所以,她不是一直在努力,不放弃做个好人吗?



那么我能做的……就是为她打开一条缝隙,让这条路能稍微走得轻松一些。



犯下弥天大错、曾战战兢兢度日的人就会明白。

在别人发现自己的过错之前,是多么想赶紧坦白,卸下那份罪恶感。

想快点挨罚,好把心里的包袱甩掉。

比起坦白,被发现更让人恐惧。

唐素岚,不也正处在这种境地吗?

所以,这个角色就由我来主动扮演吧。

人是狡猾的,本就不愿背负着心理包袱活着。

总会想方设法,把那颗沉重的心抖落干净。

所以,我要训斥她。

好让她能把包袱放下。

如果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丑陋的模样,才如此苦恼煎熬的话,挨几下打,心里说不定反而会轻松些。

就当是角色扮演,懂了吗?

我会下手轻点的!把你的罪恶感都打跑!

要是实在太疼,你就偷偷作弊好了。反正我也不知道。



****



训斥……丑陋的我?

唐素岚的思绪被这一句话硬生生截断。

那句话如同锋刃,深深刺入她的心底。

嘴唇颤抖着,话语迟迟才从喉间挤出。

“……公……公子您知道什么,就对我——”

“——青月的心魔,我也是比谁都先看穿的。”

唐素岚求证似的看向青月。

青月并未反驳,看来并非虚言。

唐素岚的目光再次转向韩瑞真。

……真的……是能洞悉心魔之人吗?

“你的心魔……连同那丑陋的本性,我也看得一清二楚。尽管否认好了。反正我都知道。”



-啪!!



“呃!”

一声呻吟迸了出来。

为自己口中流泻出的声音感到无比羞耻,她蜷缩起身子。

韩瑞真听着,青月听着,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听着这羞耻声音的,正是她自己。

但韩瑞真并未停手。

“给坏孩子施以惩罚,有什么问题?你看,月儿不也在受罚嘛。”



-啪!!



“啊!!”

唐素岚的脚趾不由得蜷缩扭动。但她无法挣脱。

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在听到那句“因丑陋的性情而受罚”的瞬间,挣脱就变得异常艰难。



“许是从小被娇惯坏了……目中无人,轻慢待人,贪念更是深重……”

“我……我何时那样过……!”

-啪!!

“啊!!”

“别不承认。正因内心如此丑陋,心魔才会找上门来。”

-啪!!

“啊!!”

“明知对方武力高强,却仍向月儿发起挑战。”

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啪!!

“哈啊……!!”

“方才还在受罚,你竟还敢嘲笑月儿。”

-啪!!

“啊!”

随着戒尺一次次落下,周遭的气氛也悄然生变。这已不仅仅是皮肉之苦,更像是一层层剥去了伪装,令人无处遁形。

究竟要被窥探到何种地步?那些被深深埋藏的秘密,正被悉数抖落出来。

“……便如你这双脚一般,你那丑陋的性情也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好疼。脚掌还是头一回挨打。可真正令人心碎的,究竟是这双脚,还是这颗心呢?

那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与深深的无力感。

韩瑞真的话语,迫使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那是渴望掠夺他人珍宝的本性。

那是轻视能力不足之人的本性。

那是笃定即便犯下滔天大错,家族也定会庇佑自己的傲慢。

-啪!!

“啊!!不、不要……快住手!!”

-啪!!

“啊!!”

若是因为夺人之物而惹祸上身,或因轻慢待人而受到责罚,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然而,身为四川唐门的长女,这一切的快感与诱惑对她而言都是被允许的。

明明可以做,却必须克制,这才是最煎熬的所在。

她只能以脆弱的良心为武器,去对抗心中那个傲慢且贪欲满满的怪物。

这场战斗,实在太艰难了。

然而,韩瑞真仿佛是要代天行罚,替她斩除内心的梦魇,再一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戒尺。

见此情景,唐素岚本能地嘶喊出声:

“呃啊……!谁都不许……!!”

韩瑞真高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了。

“就连父亲大人……还有长老们……!!都从未如此责罚过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我只让你帮我驱除心魔,谁让你动手打人了……!”

她的语气不知何时已变得无比粗鲁。

先前从清月身上感受到的、关于韩瑞真的那份毛骨悚然,此刻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脚底传来的阵阵剧痛与满心委屈,让她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冲口而出。

“呵,若是父亲得知此事,你以为他会坐视不管吗?像你这种东西……!”



但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运转内息。

丹田始终无法唤醒。她不知道原因。

明明又厌恶,又生气……却只是默默承受着。



“所以你才落得这副模样。”

——啪!!



韩瑞真的动作并未因威胁而停止。

“该挨打的时候没挨打……心里才会生出怪物。”

——啪!!!



在唐素岚认识的人里,能如此毫无顾忌地提起她父亲、且毫不迟疑的,只有韩瑞真一个。

“呃啊!!呜……!”



……而这份果决,竟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

正因为他的标准如此明确坚定,才让人不得不信服。

在不知对错的唐素岚面前,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一个对错分明、毫不含糊的人。

自己本该受到惩罚。这句话,竟等了这么久才有人对她说出口。



——啪!!

“坏透了。得再多受点罚才行。”



接着,每当那戒尺抽打在脚掌上。

“啊!!”

每当她用那种奇异的呻吟声填满房间。

——啪!!

“啊!!”

每当感到疼痛……她心中背负的那份情感的罪疚感,便减轻一分。

难道仅仅是为过错付出代价,心就能如此轻松吗?

仿佛这疼痛,成了情绪的宣泄口。



——啪!!

“哈啊……!呜……!!”



难道……是这样吗?

她所渴望的,就是这份体罚吗?所以之前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折磨自己?

那些以泪洗面的夜晚。那些因心魔而找不到答案的痛苦煎熬。

虽未曾真的对自己施以体罚,但在不断自我谴责的过程中,确乎有那么一部分,让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如今这角色,仿佛由韩瑞真代她执行了。



“装乖很舒服吗?骗人很好玩吗?”

——啪!!啪!!啪!!

“啊呜……!”



好痛。

可是……

为什么再也无法反抗了呢?不明白。

她没有为了抵御疼痛而催动内息,也没有挣扎。

或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她明白他说得对。



不仅如此……

“……嗯!”

每当地发出一声呻吟,青月那落在地身上的视线。

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再次苏醒,与痛楚交织在一起。

宛如服下毒草时感受到的,那种既愉悦又糟糕的奇异感觉。

在这荒谬绝伦的情境里,她几乎要失笑出声。



——啪!!



“啊……!”

韩瑞真紧接着说道。

“不回答是吗?”



——啪!



由疼痛引发的愤怒,随之而来的赎罪感与解脱感……

……以及一丝微弱的快意。

每挨一下,肉体固然更加煎熬……可心里却莫名轻松了几分。



“还想继续挨打?我不是告诉过你该怎么回答了吗?”



——啪!



不知何时,唐素岚已不再说“住手”了。

她默默承受着施加于自身的暴力。

这是父亲和长老们都未曾对她做过的事。

唐素岚感受着韩瑞真那力道均衡的鞭打。



“嘴巴闭得挺紧?”

“……嗯!”



仿佛……他正在纠正自己。

……更多。

唐素岚下意识地想着。

更多。

只要再……再稍微忍耐一会儿,或许就能悟到什么——



“……呵。”



就在那一瞬间,青月夹杂着嗤笑的冷哼插了进来。

“……!”



暂时游离的理性猛地回归。

微微侧过头的青月,正冷冷地瞪视着唐素岚。

她显然察觉到了素岚方才那阴暗的情绪。

在青月面前,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仿佛被剥得一丝不挂。



“……我们是一类人。”



她曾对青月说过的话,此刻回响在耳边。

于是,那种从青月处掠夺了什么的丑陋快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令人发疯的羞耻。

四川唐门的长女唐素岚,竟在期盼着这个寒酸男人更多的“管教”?

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韩瑞真的戒尺再度高高扬起。

唐素岚喊了出来。

“出去……!”



韩瑞真的动作停住了。

“……我……出去。”



脚掌火辣辣地疼。

到此为止吧。



漫长的沉默流淌而过。

三人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韩瑞真曾经说过。

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老实说讨厌。



绵长的寂静持续着。

“……解开……吧。我要走了。”



身体僵硬的韩瑞真,默默放下了戒尺。

随后,他盯着唐素岚看了好一会儿。

奇怪的是,唐素岚此刻竟不敢去看那位皮货铺掌柜的眼睛。

没来由地感到心虚。

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搅。

虽因羞耻而叫停,可如果青月不在这里……自己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窸窣。



应她的请求,韩瑞真此后一言不发,开始解她身上的绳索。

“……啊。”



唐素岚发出一声古怪的呻吟。

她知道约定本是如此。

然而,那个一直如此强势的韩瑞真竟松开了她,这让唐素岚确实感到了一丝异常。

“……”

一瞬间,微弱的悔意让唐素岚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不,没什么好后悔的。

韩瑞真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唐素岚仍无法完全相信,这一切真的结束了。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受到这样的刺激是多久之前了。

她紧紧闭上眼。

不知为何,有种……已然放弃的感觉。

她按捺下心中那股莫名的自我厌恶,等待着瑞真解开她腿上的绳索。



——唰。

“……嗯!”

就在那时。

代替藤条落下的,是韩瑞真轻柔抚上她脚掌的手。

他那冰冷的肌肤触碰到刺痛火辣的所在……不可思议地,竟让她感觉舒服了些。

一声无意识的叹息从她唇边渗出。

“……啊……嗯……”



——呼——

韩瑞真对着她的脚心,轻柔地吹了一口气。

脚底传来一阵痒意。

唐素岚惊了一跳,抬眼看向韩瑞真。

亲手责罚,又亲手抚慰。这种又给病又给药的行为,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就到这儿吧……。”

仿佛审视过自己心魔的韩瑞真,用带着些许遗憾的口吻低声说道。

“……没办法。不过……你刚才,坚持得挺好。”

没有指责,反而换来一句安慰。



——咚。

……这来自施罚者的、意料之外的称赞,正悄然搅动着唐素岚的心。

一种辨不清缘由的温柔,钻进了她内心那片荒芜的缝隙。

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又蜷缩了一下。



——呼——

韩瑞真继续朝她的脚掌吹着气。

……治疗本就需要苦口良药。

但正如医师开了苦药,并不代表他不关心病人。

直到刚才她还未能察觉,但此刻的韩瑞真,看起来似乎也在担心着她。

那表情,像是在为没能对她的心魔更有帮助而感到遗憾。



——唰……唰……

他像是安抚般轻抚着脚掌,直到那曾因责罚而滚烫的皮肤彻底冷却下来,韩瑞真才终于也解开了她腿上的绳索。

“……今天就到这里。辛苦您了,请回吧。”

那彬彬有礼的口吻,也回来了。



唐素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种比脚掌挨打时更剧烈的自我厌恶攫住了她。

她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好一会儿都没能起身。

这时,韩瑞真体贴地搀扶起她。

唐素岚略显僵硬地接受了他的帮助,开始朝地下室外走去。

在楼梯口,韩瑞真的护送就此止步。

“……那我送送月儿——”

“——我也走。”

就在唐素岚即将踏出地下室的瞬间,青月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短暂停顿的韩瑞真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青月静静地走到韩瑞真面前。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

“……”

“……”

就连旁观的唐素岚,也被这古怪的气氛压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青月却咬紧嘴唇,语气生硬地对唐素岚开了口。

“……您要一直站在那儿吗?”

“……啊。”

唐素岚踏上了楼梯。

青月紧随其后,紧紧跟着她。

不知为何,唐素岚总觉得,自己像是被青月“赶”出这个地下室的。

——砰!

而青月刚一踏上地面,就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下面可还有正要上来的韩瑞真呢。

“……”

青月像是赌气般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接着,她便领着唐素岚走出了皮货铺。

“就当是一次体验吧。”

刚来到外面,青月便直截了当地宣告。

“……欸?”

“仅此一次的体验。”

她的言下之意,仿佛在说“绝不会有第二次”。

“这种方式完全不适合唐前辈。我们当初反对,就是料到会这样。”

……“我们”?青月何时会用这种显露归属感的词了?

话虽如此,接话的青月自己,脸上也带着困惑的表情。

可她还是那个青月。

“……今后,请别再往这边来了。您只会体验到更多不快而已。”

说完这句话,青月便迈开了脚步。

唐素岚望着青月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

待青月的身影消失后,唐素岚回头望了皮货铺一眼……

……便转身朝唐家的宿处走去。

然而这一次,她也忍不住频频回首,望向那逐渐远去的皮货铺。



独自留在昏暗地下室的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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