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还满心担忧，没想到唐素岚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今天的粥差点意思啊？再熬久一点吧。要不，把刚才采的蘑菇也丢进去尝尝？”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嘴里还不住地撒娇抱怨。
“那可是毒蘑菇。”
“所以要煮给您吃呀，人家就想看看孔圣人倒地不起的稀罕样儿。”
看来，我们是真熟络起来了。
她那张原本娇俏的脸蛋上，渐渐蹭上了不少锅灰，衣裳也变得邋里邋遢。
要是脱下那身行头，保不齐跟丐帮的小乞丐也没两样。
“您且歇着，今儿这粥我来熬。”
夕阳西下，她从驴背上一跃而下，毫无顾忌地往地上一躺，那叫一个惬意。
瞧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只能无奈地苦笑。
唐素岚瞧见我的笑容，也跟着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可随着这般朝夕相处的日子越拉越长，我对“唐素岚”这三个字的理解，也愈发深沉。
尤其是那一幕，着实给了我极大的震撼……那便是她在破晓时分展现出的模样。
记得有个清晨，寒气透骨，我翻身醒来。
朦胧间察觉到一丝动静，我睁眼望去，整个人不由得一惊。
往日里那双灵动活泼的眸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虽说夜深人静时人会变得安静些，但她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她纹丝不动。
既不是在照看火堆，也不是在仰望星空。
她就只是那样空洞洞地凝视着远方，仿佛魂儿都丢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虚无感，甚至隔着空气传染给了我。
我本以为那只是一时的反常，谁料次日、乃至再下一日，依旧是这般光景。
她那般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消散，又好似稍加触碰便会泪如泉涌，就这样伫立良久……终于静静沉入了梦乡。
想来，唐素岚此前不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要么痛哭一场，要么便是一动不动地发呆吗？
此刻见她这般模样，我脑海中竟清晰浮现出她在那房中独自僵坐的身影。
……
意识到眼前这幅景象唯独被我撞见，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连毒王和唐家上下都未曾得见的模样，是唐素岚强撑开朗面具、拼命掩藏的真心。
不知是因为这一路同行所致，还是出于将她强行带出的那份愧疚，打那时起，我再看她时，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怜惜。
抵达重庆的前一夜，那份牵挂终究让我没能忍住，主动向她开了口。
凌晨的寂寥氛围、与她共度的数日光阴、她那段悲剧般的未来，以及此刻正煎熬着她的“心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驱使着我 impulsively 迈出了那一步。
“怎么了？”
若是往常，我定会对此视而不见，可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出了声。
唐素岚身子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来望向我。
……您也没睡啊。”
天知道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翻江倒海，竟会流露出这般我从未见过的凝重神情。
……没事，公子。”唐素岚随即悲切地低语道，“我什么都好。”
第十五日，众人抵达重庆。
唐素岚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韩瑞真说道：
“终于到重庆了。”
……现在也只能祈祷那‘解毒仙根’还剩一些了。”韩瑞真忧心忡忡地低语。
最近，唐素岚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总是难以将视线从韩瑞真身上移开。
往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又在看他了。
旅途实在太过无聊，逗弄韩瑞真、或是静静凝视他，竟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唐素岚注视着他的目光，早已超出了必要的限度。
甚至从某个时刻起，每当她在凌晨辗转难眠时，心中等待的，竟全是他醒来的那一刻。
是喜欢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的女子。
看看这些年为了帮她化解心魔而努力过的人就知道——父亲、弟妹们、长老们、还有手下的随从们……
正因她从未真正动心，所以这些人于她而言，始终如一潭死水。
或许，她对韩瑞真的确稍稍打开了一扇窗。
但这与男女之情截然不同。
也绝不可能相同。
那不过是面对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时，所涌现出的强烈好奇罢了。
是清月对“感兴趣的男人”那种探究欲。
是那种“既然看上了，就非要据为己有不可”的执念在作祟。
唐素岚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关键问题：
“公子，您之前费尽周折要送出的‘解毒仙根’，究竟是给谁的？那可是无价之宝，若是卖了，足以换得万贯家财啊。”
……
见韩瑞真默不作声，唐素岚追得更紧了：
“您倒是说呀！哎呀，快说嘛！我都帮您这么大了，问问还不行吗？您住在峨眉山脚下这等偏僻之地，究竟认识哪路神仙，值得您把东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韩瑞真支吾了片刻，才勉强答道：
“就是……送给一位朋友。”
“朋友？公子您哪来的朋友？就别骗人了。”
韩瑞真本想反驳两句，但似乎意识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只好坦白：
“是南宫世家的……南宫燕小姐，不，是南宫公子。”
“是要送给南宫公子？”
唐素岚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物吓了一跳。
“公子您怎么会认识南宫燕公子呢？”
“唔……说来话长。”
“什么叫说来话长？别瞒着我，快说！我可是这么辛苦地在帮您呢！”
韩瑞真一副这正是他想隐瞒的事的样子，一个劲地挠着头。
可他越是如此，唐素岚的好奇心就越发膨胀。
韩瑞真到底是什么人？
先是青月，再是自己……现在连南宫燕都牵扯进来了？
“难道是……心魔疏导那种事？总不会连南宫燕公子也和青月一样……”
……和男人做那种事吗？
唐素岚皱了皱鼻子。虽说不出原因，但那过程就该是男女之间做的事，男人之间似乎不太行得通。打屁股……夸漂亮……噫。
“不是那样的！”
韩瑞真这才吐露了真情。
或许是不想被误会，他赶忙解释道。
“只是……只是希望您能理解为，我个人单纯地仰慕他。”
“仰慕？”
……真是个呆子。唐素岚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是的。所以只是想尽一份力，才打算送过去的。”
“……不是，您到底是多仰慕人家，才会连解毒仙根都……”
唐素岚心里只觉得难以置信。
比起南宫燕，自己或是……再不济青月都强多了吧。
“难道是那种秘密资助者？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了，还想着帮谁呢。”
“中原人士，谁不是各处都资助个一两位？我资助的，就是南宫燕小……不，公子。”
“您说讨厌武林人士的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讨厌的是卷入其中，又不是讨厌所有武林人。所以才想隐去姓名送去的。”
“嗯……要不我下次安排您和南宫燕公子见一面？他和我一样，都是潜龙会的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不想和武林人士扯上关系吗？”
“可我也是武林人士啊？”
韩瑞真耸了耸肩。
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什么意思？难道连和我扯上关系也不愿意？
嘴上说跟青月关系好，对帮了忙的我就这副态度？
韩瑞真接着说道：
“咳，总之。素岚姑娘也和南宫燕公子好好相处吧。肯定对您也有好处。”
……搞什么？
刚才那句话，同样让她心情变糟。
他让自己去跟别的男人亲近，这话听着真让人不快。
“……”
唐素岚眼中再次迸出火星。
同行十五天了，居然还是这种评价。
看来之前是太过悠哉了。
唐素岚的目标，是夺走韩瑞真……然后看着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青月。
届时将感受到的那种压倒性的快感，让她心头发痒。
她定了定神。差不多也该认真一点了。
“为什么要生火？”
唐素岚问道。
“啊？”
韩瑞真语气有些困惑。
“要做饭，还要暖和地睡觉——”
然而唐素岚一脸正色地接着说：
“——这可是绿林道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地界，您也太放松了吧？您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怪物，可要是遭到大批绿林道袭击，我也很危险的。更别说保护公子您了。”
“……火不能生吗？”
“当然不能！！”
面对唐素岚理直气壮的坚持，韩瑞真也放下了打火石。
她对他的举动，在心里露出了一丝微笑。
果然，捉弄韩瑞真真是件有趣的事。
“要做什么也等白天吧。现在可不行，公子。”
“那……现在岂不是无事可做了？”
“那就睡觉吧。毕竟从明天起有的忙呢。”
听了唐素岚的提议，韩瑞真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始准备就寝。
唐素岚的心却开始咚咚直跳。
这种尺度的玩笑她还是头一回开，真能行得通吗？
……不管了，豁出去了。不这样，韩瑞真压根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两人安顿好身子，开始了没有篝火的野营。
起初倒还能忍，可随着夜色渐深，寒意终究是铺天盖地袭来。
唐素岚偷偷瞄了韩瑞真几眼，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开始瑟瑟发抖。
看来没了火堆，寒意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现在。唐素岚暗自鼓劲，随即开了口：
……公子。
韩瑞真睁开了眼。
“啊，您不冷吗？”她极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问道。
“我……太、太冷了，根本睡不着。”
韩瑞真沉默不语。
他明明知道是自己弄丢了钱，心里正对她怀着愧疚呢。
若是有钱，别说去附近找间客栈，哪怕是条能盖的毯子也早已备好了。
看着韩瑞真那略显落寞的神情，唐素岚心里竟觉得分外顺眼。
……我去想办法找点什么来。
韩瑞正说着便要朝驴子走去——
唰！
唐素岚却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其、其、其实，我倒知道个能暖和起来的法子。”
面对如此直白的引诱，韩瑞真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我也知道，可咱俩要是抱在一起的话……”
“怎么？不过是稍微抬举了您一下，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对公子您啊，可是毫无感觉的。您顶多也就是……身材还算结实罢了。”
又是新一轮的挑衅。韩瑞真的表情瞬间扭曲，精彩至极。
唐素岚心中暗笑。再逼他几次，这家伙肯定也——
“过来。”
“呃……？这么容易就……？”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
不知是韩瑞真也冷得受不了了，还是想着干脆赎罪，又或者单纯只想分享温暖而毫无杂念——总之，他结结实实地掉进了唐素岚的圈套。
没过多久，唐素岚便从背后像只小猫似的贴在了韩瑞真身上。
“……”
“……”
明明是自己的计策，真做了却比想象中更让人害臊。
韩瑞真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更是莫名地刺激着她。
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眼里真的只有青月一个人吗？
不过，身子确实是暖和的。
随着那股暖意传来，唐素岚鼓起勇气，故作轻松地低语道：
“听说……脱了衣服，肌肤相亲会更暖和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听得见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这种玩笑，她还是头一回开。
“……”
韩瑞真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见他这反应，唐素岚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玩心大起。
——蹭。
唐素岚心一横，悄悄晃了晃臀部。
韩瑞真绝对感觉到了，却装作是错觉，一动不动。
——再蹭。
唐素岚再次将骨盆贴上去磨蹭，开口挑衅道：
“哎呀，公子殿下。您的皮革短刀刀柄，好像顶到我的屁股了。”
他终究是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来。
“你、你疯了吗？”
“噗！”
理所当然地，韩瑞真怀里哪有什么皮革短刀。
韩瑞真立刻背过身去，不再理她。
可唐素岚偏不依不饶，死死黏了上去。
“这就受不了要躲？果然是个胆小鬼。”
“……”
“小怂包。连句玩笑都接不住。”
唐素岚依旧没停下捉弄他的念头，可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背德感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计划顺利推进，等待她的将是被韩瑞真彻底掌控的命运。
到那时，他积压已久的怒火势必将一次性宣泄在她身上吧。
真不敢想象，那一刻的他会是副什么模样？
明知这是一场危险的豪赌，唐素岚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那张挑衅的嘴。
“您是心生怜悯了吗？哎呀，劝您最好别打我什么歪主意，家父若是知晓，定要大发雷霆的……况且，人家的初夜本就该留给夫君，哪轮得到您这位公子哥儿呢。”
唐素岚就这样同他嬉笑怒骂了整整一夜。
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感觉，反倒化作了一种令她战栗的兴奋。
而越是如此，韩瑞真在她心中的分量，便愈发沉重了几分。
“谁让您落得这副狼狈相，也就只能干这个了。”
我对着唐素岚说道，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昨夜受辱后扳回一城的快意。
虽说丢了钱财有些可惜，但结局倒也不算太坏。
毕竟，为了引出那些绿林好汉，我可是想出了一条绝妙的计策。
瞧眼前的唐素岚，一身污糟，活像个遭了罪的富家千金，哪还有半点四川唐家“毒凤”的威严？
她顶着个乱糟糟的鸟窝头，脸上也抹得脏兮兮的。
唐素岚一边漫不经心地绞着那把脏 hair，一边嘟囔道：
“嘛，这计划倒还不赖。”
我们就在盘南山脚下开启了这段旅程。
嘴里哼着粗犷的山歌，手里牵着那头老驴，径直朝大山深处穿越而去。
“来得倒挺快？”
没过多久，唐素岚似乎察觉到了四周聚拢而来的动静，多半是那些山贼到了，她扭头冲我狡黠一笑。
我微微颔首，低声道：
“接下来，就劳烦您了。”
闻言，唐素兰的手缓缓探入了袖中。
“今天的粥差点意思啊？再熬久一点吧。要不，把刚才采的蘑菇也丢进去尝尝？”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嘴里还不住地撒娇抱怨。
“那可是毒蘑菇。”
“所以要煮给您吃呀，人家就想看看孔圣人倒地不起的稀罕样儿。”
看来，我们是真熟络起来了。
她那张原本娇俏的脸蛋上，渐渐蹭上了不少锅灰，衣裳也变得邋里邋遢。
要是脱下那身行头，保不齐跟丐帮的小乞丐也没两样。
“您且歇着，今儿这粥我来熬。”
夕阳西下，她从驴背上一跃而下，毫无顾忌地往地上一躺，那叫一个惬意。
瞧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只能无奈地苦笑。
唐素岚瞧见我的笑容，也跟着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可随着这般朝夕相处的日子越拉越长，我对“唐素岚”这三个字的理解，也愈发深沉。
尤其是那一幕，着实给了我极大的震撼……那便是她在破晓时分展现出的模样。
记得有个清晨，寒气透骨，我翻身醒来。
朦胧间察觉到一丝动静，我睁眼望去，整个人不由得一惊。
往日里那双灵动活泼的眸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虽说夜深人静时人会变得安静些，但她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她纹丝不动。
既不是在照看火堆，也不是在仰望星空。
她就只是那样空洞洞地凝视着远方，仿佛魂儿都丢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虚无感，甚至隔着空气传染给了我。
我本以为那只是一时的反常，谁料次日、乃至再下一日，依旧是这般光景。
她那般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消散，又好似稍加触碰便会泪如泉涌，就这样伫立良久……终于静静沉入了梦乡。
想来，唐素岚此前不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要么痛哭一场，要么便是一动不动地发呆吗？
此刻见她这般模样，我脑海中竟清晰浮现出她在那房中独自僵坐的身影。
……
意识到眼前这幅景象唯独被我撞见，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连毒王和唐家上下都未曾得见的模样，是唐素岚强撑开朗面具、拼命掩藏的真心。
不知是因为这一路同行所致，还是出于将她强行带出的那份愧疚，打那时起，我再看她时，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怜惜。
抵达重庆的前一夜，那份牵挂终究让我没能忍住，主动向她开了口。
凌晨的寂寥氛围、与她共度的数日光阴、她那段悲剧般的未来，以及此刻正煎熬着她的“心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驱使着我 impulsively 迈出了那一步。
“怎么了？”
若是往常，我定会对此视而不见，可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出了声。
唐素岚身子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来望向我。
……您也没睡啊。”
天知道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翻江倒海，竟会流露出这般我从未见过的凝重神情。
……没事，公子。”唐素岚随即悲切地低语道，“我什么都好。”
第十五日，众人抵达重庆。
唐素岚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韩瑞真说道：
“终于到重庆了。”
……现在也只能祈祷那‘解毒仙根’还剩一些了。”韩瑞真忧心忡忡地低语。
最近，唐素岚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总是难以将视线从韩瑞真身上移开。
往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又在看他了。
旅途实在太过无聊，逗弄韩瑞真、或是静静凝视他，竟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唐素岚注视着他的目光，早已超出了必要的限度。
甚至从某个时刻起，每当她在凌晨辗转难眠时，心中等待的，竟全是他醒来的那一刻。
是喜欢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的女子。
看看这些年为了帮她化解心魔而努力过的人就知道——父亲、弟妹们、长老们、还有手下的随从们……
正因她从未真正动心，所以这些人于她而言，始终如一潭死水。
或许，她对韩瑞真的确稍稍打开了一扇窗。
但这与男女之情截然不同。
也绝不可能相同。
那不过是面对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时，所涌现出的强烈好奇罢了。
是清月对“感兴趣的男人”那种探究欲。
是那种“既然看上了，就非要据为己有不可”的执念在作祟。
唐素岚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关键问题：
“公子，您之前费尽周折要送出的‘解毒仙根’，究竟是给谁的？那可是无价之宝，若是卖了，足以换得万贯家财啊。”
……
见韩瑞真默不作声，唐素岚追得更紧了：
“您倒是说呀！哎呀，快说嘛！我都帮您这么大了，问问还不行吗？您住在峨眉山脚下这等偏僻之地，究竟认识哪路神仙，值得您把东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韩瑞真支吾了片刻，才勉强答道：
“就是……送给一位朋友。”
“朋友？公子您哪来的朋友？就别骗人了。”
韩瑞真本想反驳两句，但似乎意识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只好坦白：
“是南宫世家的……南宫燕小姐，不，是南宫公子。”
“是要送给南宫公子？”
唐素岚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物吓了一跳。
“公子您怎么会认识南宫燕公子呢？”
“唔……说来话长。”
“什么叫说来话长？别瞒着我，快说！我可是这么辛苦地在帮您呢！”
韩瑞真一副这正是他想隐瞒的事的样子，一个劲地挠着头。
可他越是如此，唐素岚的好奇心就越发膨胀。
韩瑞真到底是什么人？
先是青月，再是自己……现在连南宫燕都牵扯进来了？
“难道是……心魔疏导那种事？总不会连南宫燕公子也和青月一样……”
……和男人做那种事吗？
唐素岚皱了皱鼻子。虽说不出原因，但那过程就该是男女之间做的事，男人之间似乎不太行得通。打屁股……夸漂亮……噫。
“不是那样的！”
韩瑞真这才吐露了真情。
或许是不想被误会，他赶忙解释道。
“只是……只是希望您能理解为，我个人单纯地仰慕他。”
“仰慕？”
……真是个呆子。唐素岚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是的。所以只是想尽一份力，才打算送过去的。”
“……不是，您到底是多仰慕人家，才会连解毒仙根都……”
唐素岚心里只觉得难以置信。
比起南宫燕，自己或是……再不济青月都强多了吧。
“难道是那种秘密资助者？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了，还想着帮谁呢。”
“中原人士，谁不是各处都资助个一两位？我资助的，就是南宫燕小……不，公子。”
“您说讨厌武林人士的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讨厌的是卷入其中，又不是讨厌所有武林人。所以才想隐去姓名送去的。”
“嗯……要不我下次安排您和南宫燕公子见一面？他和我一样，都是潜龙会的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不想和武林人士扯上关系吗？”
“可我也是武林人士啊？”
韩瑞真耸了耸肩。
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什么意思？难道连和我扯上关系也不愿意？
嘴上说跟青月关系好，对帮了忙的我就这副态度？
韩瑞真接着说道：
“咳，总之。素岚姑娘也和南宫燕公子好好相处吧。肯定对您也有好处。”
……搞什么？
刚才那句话，同样让她心情变糟。
他让自己去跟别的男人亲近，这话听着真让人不快。
“……”
唐素岚眼中再次迸出火星。
同行十五天了，居然还是这种评价。
看来之前是太过悠哉了。
唐素岚的目标，是夺走韩瑞真……然后看着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青月。
届时将感受到的那种压倒性的快感，让她心头发痒。
她定了定神。差不多也该认真一点了。
“为什么要生火？”
唐素岚问道。
“啊？”
韩瑞真语气有些困惑。
“要做饭，还要暖和地睡觉——”
然而唐素岚一脸正色地接着说：
“——这可是绿林道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地界，您也太放松了吧？您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怪物，可要是遭到大批绿林道袭击，我也很危险的。更别说保护公子您了。”
“……火不能生吗？”
“当然不能！！”
面对唐素岚理直气壮的坚持，韩瑞真也放下了打火石。
她对他的举动，在心里露出了一丝微笑。
果然，捉弄韩瑞真真是件有趣的事。
“要做什么也等白天吧。现在可不行，公子。”
“那……现在岂不是无事可做了？”
“那就睡觉吧。毕竟从明天起有的忙呢。”
听了唐素岚的提议，韩瑞真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始准备就寝。
唐素岚的心却开始咚咚直跳。
这种尺度的玩笑她还是头一回开，真能行得通吗？
……不管了，豁出去了。不这样，韩瑞真压根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两人安顿好身子，开始了没有篝火的野营。
起初倒还能忍，可随着夜色渐深，寒意终究是铺天盖地袭来。
唐素岚偷偷瞄了韩瑞真几眼，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开始瑟瑟发抖。
看来没了火堆，寒意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现在。唐素岚暗自鼓劲，随即开了口：
……公子。
韩瑞真睁开了眼。
“啊，您不冷吗？”她极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问道。
“我……太、太冷了，根本睡不着。”
韩瑞真沉默不语。
他明明知道是自己弄丢了钱，心里正对她怀着愧疚呢。
若是有钱，别说去附近找间客栈，哪怕是条能盖的毯子也早已备好了。
看着韩瑞真那略显落寞的神情，唐素岚心里竟觉得分外顺眼。
……我去想办法找点什么来。
韩瑞正说着便要朝驴子走去——
唰！
唐素岚却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其、其、其实，我倒知道个能暖和起来的法子。”
面对如此直白的引诱，韩瑞真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我也知道，可咱俩要是抱在一起的话……”
“怎么？不过是稍微抬举了您一下，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对公子您啊，可是毫无感觉的。您顶多也就是……身材还算结实罢了。”
又是新一轮的挑衅。韩瑞真的表情瞬间扭曲，精彩至极。
唐素岚心中暗笑。再逼他几次，这家伙肯定也——
“过来。”
“呃……？这么容易就……？”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
不知是韩瑞真也冷得受不了了，还是想着干脆赎罪，又或者单纯只想分享温暖而毫无杂念——总之，他结结实实地掉进了唐素岚的圈套。
没过多久，唐素岚便从背后像只小猫似的贴在了韩瑞真身上。
“……”
“……”
明明是自己的计策，真做了却比想象中更让人害臊。
韩瑞真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更是莫名地刺激着她。
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眼里真的只有青月一个人吗？
不过，身子确实是暖和的。
随着那股暖意传来，唐素岚鼓起勇气，故作轻松地低语道：
“听说……脱了衣服，肌肤相亲会更暖和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听得见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这种玩笑，她还是头一回开。
“……”
韩瑞真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见他这反应，唐素岚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玩心大起。
——蹭。
唐素岚心一横，悄悄晃了晃臀部。
韩瑞真绝对感觉到了，却装作是错觉，一动不动。
——再蹭。
唐素岚再次将骨盆贴上去磨蹭，开口挑衅道：
“哎呀，公子殿下。您的皮革短刀刀柄，好像顶到我的屁股了。”
他终究是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来。
“你、你疯了吗？”
“噗！”
理所当然地，韩瑞真怀里哪有什么皮革短刀。
韩瑞真立刻背过身去，不再理她。
可唐素岚偏不依不饶，死死黏了上去。
“这就受不了要躲？果然是个胆小鬼。”
“……”
“小怂包。连句玩笑都接不住。”
唐素岚依旧没停下捉弄他的念头，可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背德感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计划顺利推进，等待她的将是被韩瑞真彻底掌控的命运。
到那时，他积压已久的怒火势必将一次性宣泄在她身上吧。
真不敢想象，那一刻的他会是副什么模样？
明知这是一场危险的豪赌，唐素岚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那张挑衅的嘴。
“您是心生怜悯了吗？哎呀，劝您最好别打我什么歪主意，家父若是知晓，定要大发雷霆的……况且，人家的初夜本就该留给夫君，哪轮得到您这位公子哥儿呢。”
唐素岚就这样同他嬉笑怒骂了整整一夜。
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感觉，反倒化作了一种令她战栗的兴奋。
而越是如此，韩瑞真在她心中的分量，便愈发沉重了几分。
“谁让您落得这副狼狈相，也就只能干这个了。”
我对着唐素岚说道，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昨夜受辱后扳回一城的快意。
虽说丢了钱财有些可惜，但结局倒也不算太坏。
毕竟，为了引出那些绿林好汉，我可是想出了一条绝妙的计策。
瞧眼前的唐素岚，一身污糟，活像个遭了罪的富家千金，哪还有半点四川唐家“毒凤”的威严？
她顶着个乱糟糟的鸟窝头，脸上也抹得脏兮兮的。
唐素岚一边漫不经心地绞着那把脏 hair，一边嘟囔道：
“嘛，这计划倒还不赖。”
我们就在盘南山脚下开启了这段旅程。
嘴里哼着粗犷的山歌，手里牵着那头老驴，径直朝大山深处穿越而去。
“来得倒挺快？”
没过多久，唐素岚似乎察觉到了四周聚拢而来的动静，多半是那些山贼到了，她扭头冲我狡黠一笑。
我微微颔首，低声道：
“接下来，就劳烦您了。”
闻言，唐素兰的手缓缓探入了袖中。
![[都市] 玩弄全身瘫痪的妈妈和姨母](/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