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金国，蒙古还是步步进逼，已经连续攻了二十三年。
同样是关外的游牧民族，建立金国的女真人就是瞧不起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
还因为金国在统治蒙古草原期间，为了防止蒙古部落强大，实施了残酷的 ‘减丁’政策，即每隔三年就会屠杀蒙古草原上的成年男子，甚至掠夺妇女和牲畜，两边变成世仇。
额勒止代最近一直找希格沁找不到，去澡堂时，看到黄蘗就问：“那个白袍大夫去哪里？我要跟他拿药。”
黄蘗：“你又生甚么病？”
“好像得了菜花。”额勒止代说。黄蘗听他说是菜花，不禁退后三步。
“黄蘗你是不是也去逛窑子？上次看你去到西城的摸乳巷，你去那边干嘛？”
黄蘗：“去哪与你何干？”
额勒止代：“你三天没见，怎么看起来跟鬼似的？整身都刺青了，你是犯罪了，还是被惩罚了？”
“都有。”黄蘗说。
说完把身上衣服一脱。
只见一身雪练也似的白肉，刺了一身通体花绣，有鸟兽虫鱼，背上有菩萨观音，前胸有双龙抢珠，这身刺的让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你才看起来跟鬼似的。”黄蘗说。
一边冲澡，把身体抹上肥皂荚。
额勒止代看着他的身材，好似玉柱上铺着软翠。
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有出人英武。
“呦，看不出来你倒是长得很 ‘标致’ 阿！”额勒止代在他臀部打了一下。
黄蘗立刻就让他尝到这辈子以来最悲惨的苦果，把他揍了一顿，再把肥皂荚塞到他的嘴里。
“再有下次，肥皂荚就会塞到你屁眼。”黄蘗说。
“奇怪，自己要刺的青，还不准人看了吗？”额勒止代边呸边说。口中边吐出泡泡。
金宣宗贞佑二年，蒙古分三路攻金，蒙古骑兵大举伐金，攻破河北、山东、山西九十余州。
蒙古军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和掠夺，导致空前惨烈的浩劫。
绝大部分城镇均被焚毁，金中都被围一年后被蒙古军队攻陷，城池遭受毁坏。
至此，金迁都汴京，即河南开封。
三道兵还，会至中都城下，逼迫金宣宗奉献完颜永济之女岐国公主和金帛、马匹后，成吉思汗率军北还。
岐国公主人又年轻，又高贵，被大汗宠幸有加，称做公主皇后，被分配至第四斡儿朵‘帐殿’之首。
金代仿照辽代，共设五个都城，除中都外，还有四个陪都南京开封府、北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和西京大同府。
中路军由成吉思汗、拖雷及木华黎将之，攻克中都中兴府，铁木真攻占西京大同府，哲别攻占东京路辽阳府，木华黎攻占北京大定府、太原府，窝阔台攻占南京开封府，汴梁城、归德府，商丘，还有蔡州之战 。
三峰山之战金国有军队十五万人，但托雷与窝阔台率领的蒙古骑兵只有四万不到。
黄蘗的野心就是要取代额勒止代，当上千户。
如此希格沁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百户长还不够气候，余晏回来军中时，大家都对他赞誉有加，因为在对抗西夏时，对敌将高良惠射的那一箭，让人想到哲别，而且在炸河堤时，竟然还没被炸死。
因为大家都对余晏称赞有加，黄蘗就更讨厌余晏了。
“真的是既生瑜何生亮阿～～”黄蘗心想。
“你这位十夫长可以度过黄河吗？不是众望所归吗？余晏拿你的孩子性命来赌吧？”已经打到年底了。
但天气不够冷，黄河尚未结冰，所以大军无法度过黄河。
黄蘗建议的战法是，先吸引金国的大军追击，过黄河的冰面上，以逸待劳，用炸药炸冰，让敌军都掉入河中。
借着打下金国，要接着开召开 ‘忽里勒台’大会，选出下一任的大汗。所以大汗的儿子们，皆以少胜多，卯起来打。
余晏不想再碰火药，但是黄蘗立刻派人去陋巷的小屋里把芾施抓起来，当作人质。
希格沁去跟黄蘗争执：“你在想甚么？用一个孩子性命要胁？”
“黄河不结冰你叫大家游过去？。”希格沁说。
黄蘗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是军令。我想看看余晏是真失忆还假失忆？该不会不记得怎么打仗了吧？”黄蘗的手下皆笑起来。
希格沁知道黄蘗的言下之意，是不记得打仗却记得和自己的交往，这是嫉妒。
“让我来想办法。”希格沁记得长春真人跟他说观星象，看气候，或许有机会。三国的诸葛孔明不是用七星旗召唤风雨？
“我要求见国师。”国师是萨满教的巫师。平时根本难以见上一面，只有成吉思汗才能与之对话。重要的战役，几乎都有请国师祝祷。
希格沁求见公主。为他请出康里人国师。
希格沁斋戒沐浴禁欲，直到国师愿意面见。
十一月以来下了几场雪，黄河并未结冰。
希格沁看看黄历，十二月冬至来临前要下雪，并且等河面结冰，然后冰面要够硬，能让蒙古大军行军过河，还要引出金国的十万大军。
并进行爆破。
希格沁向国师求教，学习了天语。并进行了演奏。
萨满被认为是掌握神秘知识，有能力进入 ‘人神’状态的人，有着预言、治疗，与属灵世界沟通，以及旅行到属灵世界的能力。
萨满信仰仪式在草原信仰中，一直扮演着 ‘通天巫’的角色，并参与多种祭天活动。
透过萨满仪式，从而到达问卜、医疗、趋吉避凶，甚至控制天气的目的。
萨满巫师以原始舞蹈，包括肢体语言、咒语、歌诀、火祭、血祭，以及专用的神灵沟通器具来进行与萨满信仰的神灵进行沟通。
希格沁在一个月之内，把所有的歌诀舞蹈都学起来，准备要跟国师一起祝祷。这个对于当过小奴隶学习过乐舞的他并没甚么。
十二月以来，蒙古军在托雷的带领之下，在禹山一战。
蒙古一直以短兵相接，出战金兵。
金兵三万人，蒙古因兵分三路，只有五到六千，但打打停停，金兵三万多中有三分之一是辎重，所以行动不便捷。
蒙古骑兵又躲在枣林之中，忽而出现，忽又躲入。
可以在白天吃了食物，夜不下马，等待四日，林外不闻音响。
突击金兵，金兵不堪其扰。
短兵交接之时，蒙古以用百名骑兵夺得到辎重而去。
金兵被突袭无法列阵，晚上蒙古军入邓州城，怕军士迷路，鸣钟集合。
金国大将合达、蒲阿隐蔽败仗，以大捷为报，于是城中百姓本来躲入保城堡的人皆回到城中，不数日，蒙古游骑突至，多被俘获，被错误的捷报所误。
冬至的时候，蒙军攻击金国都城开封，城内守军只有四万军士，二万壮丁，指望城外援军来解围。
在邓州的完颜合达听说汴京危急，正月率所部骑兵二万、步兵十三万，合计十五万大军北援。
蒙兵散漫往北进，破略申、裕等州，所有城池积蓄烧毁无余。
让金军由西而东，没有供应。
拖雷只分兵三千人跟踪金大军，专在其食饭和宿营时挑战，弄得金军不得休息，疲惫不堪。
当金军走到钧州，三峰山之时，拖雷之三万兵马和窝阔台之大军一起赶到三峰山拦截。
此时天气突变，降下大雪，金军僵冻无人色，几乎不能打仗，国师作法祝祷，希格沁与其他弟子在侍，跳起萨满之舞，并以羊骨敲打皮鼓，喃喃念词，只一天的功夫，黄河结冰。
来自漠北之蒙古军则习惯在寒冷气候下作战。
金人虽是女真族，但久居关中，也不适应苦寒作战了。
希格沁事先为前锋兵士提供烟草，吸食之后，精神矍铄，眼睛放光，不知疲倦，也不知寒冷。
黄蘗带头在夜晚奇袭金军，并好整以暇走在冰面上，金军已不食不眠三日，大军出兵追击蒙古，看看金军已经上当。
在过了河中间时，黄蘗以手势让余晏爆破小组，进行爆破。
黄河冰面炸开，森森然月色之下，只听到人马悲鸣，炸死的炸死，淹死的淹死，落入河面，进入滚滚浊流之中。
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逃回钧州，蒙古又派骑兵追击截断。
金国将领率金军残部退至钧州城内，旋即被蒙军破城。
金国主要将领在此三峰山一战战死，军队无法振作。
三峰山战后两年，宋蒙联军攻陷蔡州，金亡。
大战之后必有疫情。希格沁暗暗担心。
蒙古大军三月开始围攻汴京。
整整十六昼夜，双方各有死伤，金哀宗还出承天门，慰问将士。
金军有“震天雷”和“飞火枪”等威力巨大的火器，使得蒙军长时间无法攻克城池。
蒙军知道一时难以攻下，双方议和，金国送荆州曹王作为议和人质出城交付给蒙古人，并派户部侍郎出城给蒙古人送去酒肉，这样，蒙古大军撤走。
夏四月八日，双方停战。
金朝大将合喜自以为守城有功，提出大兵退却要举城庆贺。
殊不知，蒙古军悄悄发起生物战。
就是对于久攻不下的城池，蒙古人会故意丢进染鼠疫病患的尸体进城，还有污染城里的饮用水。
《金史‧哀宗本纪》记载，“天兴元年五月，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说五月，汴京大疫，五十日内，每户都有死人九十余万，没钱下葬的不算，换算一天可以死二万人上下。
《金史‧后妃列传》中也有描述：“及壬辰、癸巳岁，河南饥馑。大元兵围汴，加以大疫，汴城之民，死者百余万，后皆目睹焉。”说壬辰年至癸巳年间，河南饥荒，大元军围汴京，加上大疫，臣民死于百万，皇后都看到了。
金国诗人元好问当时也恰被围困在汴京城中，亲眼目睹了汴京大疫的惨状：“往者，遭壬辰之变，五六十日之间，为饮食劳倦所伤而殁者，将百万人。”元好问当时以为是 ‘饮食劳倦所伤’而引起的疫情。
但其实是鼠疫。
当时在城中救治疫民的中医李杲在其《内外伤辨惑论》中记载，患者出现发热、痰结、呼吸困难、咳嗽血痰、咯吐大量稀薄痰沫、极度疲倦乏力等全身症状，伴有惶恐易惊、意识障碍及躁、烦、乱等神经系统症状，一般十天之内必死。
李杲：“既病而死者，继踵而不绝。都门十有二所，每日各门所送，多者二千，少者不下一千。”病死的人，相继不绝。
都城两所卫生所，每日每门送去的，最多两千，少的也有一千。
迅猛的疫情使汴京很快沦为一座死城，造成了严重的恐慌，到了五月份，有数万人要求出城。
但是金国当时考量，担心疫情泄密而被蒙古人乘虚攻入，进行了封城，不准百姓出入。
但疫情加剧，城内储粮不够，出现了大饥荒，金政府下令纵其民北渡寻食逃生。
元好问和李杲也同出汴梁逃难。
一时间， ‘京城危困之民望而归者不绝。’百姓东西南北四处流离。
可惜曾出现在东京梦华录中的 ‘梦游华胥之国，其乐无涯’。
作者孟元老追忆旧时北宋汴京繁华景象，仿佛一梦。
转眼不复存在。
…壬辰之乱后变成 ‘途茂草长林，白骨相望，虻蝇扑面，杳无人踪。……见兵六七百人。荆棘遗骸，交午道路，止存民居千余家，故宫及相国寺佛阁不动而已。’
金国的覆灭是天意，蒙古借机又再加以渲染宣传。
希格沁看到疫情控制不下，赶紧准备了各种如清热解毒、燥湿化痰、活血化瘀等药材，要准备去救人。
余晏看到了，立刻阻止他，“你干甚么？汴京城进去之后，只有死路一条。你不能进去。金国人看你是蒙古军，会把你怎样？”
“这个疫情，蒙古也有责任，总不能拿下了金国，但百姓全死于无辜吧？这样拿了个死城又有何用？”
这样的话被公主的侍女听到了，转述给阿剌海知道。
阿剌海说：“我们等汴京城门一开，就进去救治。以红色十字为记，下令蒙古军看到此营帐不能攻打。”
公主阿剌海说，你那位人鱼小子我看到了。
黄蘗拿它当作马戏戏耍，当作怪物关在笼子中展示。
公主说：“我看我俩有缘，将他带至身边，当我干儿子，他无父母，我无子女，我俩余生，以资慰藉。”希格沁甚为感激，便三度揖拜。
有公主之力，在汴京外，设营帐收治城里病人，蒙古再下令派遣医官前往疫区，发放药物、为百姓诊治。
因城中物资短缺，希格沁自配清肺药方，如连翘、金银花、黄芩让百姓免费来拿取，以提高免疫力或治疗高烧。
十二月金哀宗率部众出逃，前往蔡州，但于蔡州，河南南阳，又遭遇南宋伐金大将孟珙的追击，收七万降兵。
哀宗不愿做亡国之君，紧急中便把皇位传给统帅完颜承麟，自己在蔡州幽兰轩自缢身亡，年仅三十几岁。
金哀宗死后不久，宋蒙两军就闯进来，还将其尸体劈成两半，一半归南宋，一半归蒙古，自此金国正式灭亡。
金哀宗的皇后则被数十位士兵轮番调戏，还被画成春宫图，并取名为 ‘尝后图’，意即 ‘尝金国皇后滋味图’；其余金国女眷也全数被掳走侵犯。
就在三峰山之战的年底，因金军兵力远超拖雷所部属，且扬言要奸淫妇孺营中的蒙古妇女；拖雷部众取胜后，要胁以蒙古人大规模鸡奸金军将士为报复。
连同金国的后妃宗室，也在劫难逃。
希格沁闻言，冲去战败俘虏之处，又称 ‘圈羊处’，实际上俘虏是真的牛羊圈养在一处。
阻止额勒止代说：“为何要做此等野蛮之行径，如此一来，不是让战败者更加负隅顽抗，以死拼搏吗？”
额勒止代说：“我军西渡黄河，进逼开封，沿途苦寒饥馑，差点食人，好不容易战胜，不吃点甜头，拿甚么慰劳军人？”
又说：“不要以为你唱唱歌、跳个大神，能降下大雪，就以为，你得了甚么大功劳，这几场军功，都是我兄弟们打下的。”
因军功已升五百夫长的黄蘗也在旁边沉吟不语。
额勒止代：“你若要为金国将士求情，你来替他们受辱好了。”
话没说完，额勒止代就要命人拿下希格沁，按住他的头把希格沁强按在桌案上，剥光他的衣服，扯下他的腰带，希格沁裸着身体，双脚被他强行分开，额勒止代正要脱下裤子，黄蘗突然出声：“慢着。”
额勒止代：“怎么？你不也好此道？”
黄蘗说：“希格沁怎么说也是大汗曾经的 ‘阔端赤’，这样在军士面前侮辱他，或许不妥。”
希格沁受此奇耻大辱，眼神一闭，开始发出萨满的声音：“竟敢动我萨满代理之人。辱我者，必下地狱受炮火之刑。”并突然瞪大眼睛，看向额勒止代。
额勒止代愣了一愣，停住了动作。
土伯特赶紧通报了余晏，余晏从远处马上奔驰而来。
还没停下马，就直接从马上点燃炮管，丢向额勒止代，右眼带着眼罩，剩下的左眼充满血丝，且面色狰狞恐怖，加以身上全身的红色火痕，简直像是地狱来的恶犬。
托雷闻此乱，从帐中出现，立刻命人将余晏按住，额勒止代受炮火一炸，直接脑袋开花，在地下滚来滚去，竟然还没死，烧焦三分之二，恶臭难闻。
黄蘗命人拿水来浇灭，不然就是个全熟了。
只是脸不像脸，鬼不像鬼，不过，额勒止代本来就长的像个鬼，此时只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我军灭金在即，不好长他人志气。你我皆为蒙古勇士不可互相寻仇。有违者，皆视为抗命，当斩首。”托雷说。
余晏被下狱，关监。至于额勒止代，已受惩罚，不再另罚。
托雷命人将昏厥的希格沁扶起，带回房中休养。
托雷见到希格沁脖子上戴着十字架项链，他的两位妻子皆为景教基督徒，托雷便过来确认希格沁的死活。
说：“以后谁敢再对希格沁出手，必过我这一关。”被萨满祖灵附身之后的希格沁醒转之后，并不知道发生甚么事。
公主也带着芾施过来看过希格沁，芾施除了身上有鱼鳞皮肤，但是聪明可爱，穿上蒙古童装，说起蒙古语，也与蒙古人无异。
金国灭后，托雷与窝阔台将回到蒙古开 ‘忽里勒台’大会。
将决议谁可以继任大汗。
托雷此时尚称监国，接续成吉思汗的旨意，让金国曾经的官员耶律楚材任中书令，治理金国。
耶律楚材停止屠城与侮辱俘虏的行为，加上疫情开始受到控制，逃亡的百姓渐渐有回流之势。
余晏已升做百夫长，只是攻击上将是军中大忌，除了罚钱还有牢狱之灾。但同是契丹人的两位僧侣法净、法显，去求见了耶律楚材。
法净和法显拿出了有康里语、粟特语及西夏文三国文字的羊皮卷，上面是余晏的身世，提及大石契丹公主耶律珂和亲大汗之前，所生的小孩是耶律余晏。
当时大汗怀疑公主汗自己的部下有染，差点杀掉大石契丹公主耶律珂。
耶律楚材一见到羊皮卷，大吃一惊。
耶律楚材两岁丧父，后由其母杨氏扶养、教育成人。
因精通汉文化使他能博览群书，又能诗善文，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医卜及释道等学说无一不精。
没想耶律余晏竟是大石契丹宗室之子，虽然耶律楚材与父亲皆在金国为官，是女真进士，但是也对西辽略知一二。
耶律楚材因为不知余晏的底细，便找人来询问打听，才知余晏跟自己的想法相通，都不喜见蒙古大军攻城掠地后屠城灭口。
耶律楚材面见了耶律余晏来寒暄，原来余晏并没有在大石契丹生活的记忆。对契丹语也只略有印象。
耶律楚材问：“你有想要在大元和我一起为官吗？”
“在下何德何能？但如果大臣有用到在下之处，必在所不辞。”耶律楚材喜见余晏是契丹人。便放了他。
蒙古的将领们觉得没有像以前可以屠杀、奸淫取乐，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分封土地，而是设置府县来治理，怎么对攻城掠地的军人好像没有甚么好处了？
开始忿忿不平。
黄蘗看到余晏竟然仍能逃过一劫，还能得到大臣的青睐。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拖雷此战告捷，巩固他在蒙古朝廷中的地位，声势大涨；而窝阔台军事表现乏善可陈，自身地位则有所削弱。
开始有人支持托雷继任大汗，有人支持窝阔台，额勒止代这边是支持托雷的。
但是，金国灭后第二年，要举办 ‘忽里勒台’大会前，托雷被宣布死于燕京。
窝阔台继任大汗。
公主阿剌海北上回蒙古晋见孛儿帖，孛儿帖身为第一可敦，担任第一斡儿朵的第一皇后。
大汗生前对其非常尊重。
并且位大汗生下战功历历的四位杰出儿子，分别是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与拖雷，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可汗。
在大汗生前，为了政治因素，接连娶了四十六位的邻国公主。
虽然权位之高，儿子也对母亲可敦尊敬有加，但大汗连年的征战，丈夫不在身边的孤寂，仍然在孛儿帖身上留下伤痕。
就算大汗回来，也只是跟自己说说孩子们的事，谁继承蒙古，谁继承哪里，没说甚么体己的事，说完便找其他年轻的妃子去了。
阿剌海：“大汗如今已回长生天，母亲如今可好？”
孛儿帖叹气：“好甚么？也不过是等死罢了。”又说，“倒是你，没有丈夫，没有子嗣，以后如何了得呢？”
阿剌海把芾施带来见可敦：“这不就是我未来的希望吗？”
孛儿帖看着芾施可爱伶俐，也十分欢喜。
阿剌海说：“母亲的儿子们都如此能干了，也把金国给灭了，接下来也开始要三度西征、甚至南下灭了南宋。还有甚么不知足的？”
“我的托雷走了。他们说是酗酒。我最小的儿子，怎么在选大汗之前走了呢？”……
“大汗都给大家分配好了。有甚么好争的呢？托雷多么优秀阿，可以徒手攀爬上城墙，是最骁勇善战的孩子阿。”
在征讨花剌子模的时候，长子术赤拒赴忽里勒台，据称忙于狩猎，成吉思汗闻之大怒，正考虑派窝阔台和察合台将他带回，术赤却病重薨逝了。
如今又轮到托雷。
察合台因为对术赤可能不是铁木真的孩子，他曾称兄长为 ‘蔑儿乞惕种’，且在父亲面前与他争吵，令成吉思汗觉得他顽固、傲慢、心胸狭隘，所以察合台也不再是成吉思汗的接班人。
蒙古族实行 ‘氏族外婚制’，规定男人不能和本氏族的女子通婚，所以要结婚的话，要到外族去抢女人，铁木真的父亲抢了别族女子当妻子，当铁木真要娶孛儿帖的时候，变成别族来抢孛儿帖。
当铁木真又把孛儿帖抢回来时，发现孛儿帖已经有了身孕。
但是铁木真并不在意，直说，小孩是上天的恩赐。
因此有了术赤。
如今术赤、托雷、察合台都没有继承的可能，那就只剩窝阔台了。听说窝阔台的个性稳重慷慨，但也有一说窝阔台毒死了托雷。
不过拖雷的可敦为唆鲁禾帖尼别吉，她继承了托雷的土地跟汗国。还生了四个儿子，之后这四个儿子都会成为可汗。
孛儿帖说：“这女人没甚么好担心，应该说，其他的男人倒是要小心她的野心。不过，这也跟我没甚么关系了。”
大汗这一走，后妃们也改嫁的改嫁，或者看哪个孩子要，就 ‘收继婚’娶了吧。
岐国公主来求见，孛儿帖问，“你想跟谁过呢？”岐国公主因为年纪轻轻因金国中都被围，就被金国嫁过来和亲，军队马匹、金银珠宝、童男童女，场面壮观，就连公主的母亲也一起随行到蒙古，蒙古人都称她 ‘公主皇后’。
大汗最为疼爱，号称 ‘公主皇后’。
阿剌海眼看着这位 ‘公主皇后’，竟然年纪比自己还小十多岁，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
因为她年纪轻轻，就嫁给必自己大几十几岁的人当老公，最后还守寡。
岐国公主说：“吾自幼学佛，希望大汗走后能往西方极乐世界，我愿为大汗吃素礼佛，不再改嫁。”
孛儿帖说：“人生很长，你可好好考虑清楚。也要趁年轻生儿育女，不然老后无依。”
岐国公主说：“就算子孙满堂，也不定白发人送黑发人，此是自有因果，吾不必强求。”
如此说法，正是直指孛儿帖的内心，可敦也不能反驳，就说：“随你吧！”
岐国公主为大汗祈福，没有生育，最后活到八十几岁。
成吉思汗于伐金之前便对诸弟及其正妻所生诸子大行分封。
诸弟所得分地在皆在东蒙古一带，故称 东道诸王。
诸子所得多在蒙古之西，故称 ‘西道诸王’。
四位儿子之后分裂蒙古成为四大汗国：
长子术赤所得，直至蒙古人 ‘马蹄所至之处’ ，之后成为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
次子察合台的分地为西辽旧境，后成为察合台汗国。
三子窝阔台则得到叶密立及霍博，后成为窝阔台汗国。
蒙古人“幼子守灶”的习惯，幼子拖雷继承了蒙古本土。
拖雷之子旭烈兀西征后，在西亚形成一股势力，其兄忽必烈汗封其为伊儿汗，统治伊儿汗国。
至此，希格沁年轻时的预言全部都实现了。
同样是关外的游牧民族，建立金国的女真人就是瞧不起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
还因为金国在统治蒙古草原期间，为了防止蒙古部落强大，实施了残酷的 ‘减丁’政策，即每隔三年就会屠杀蒙古草原上的成年男子，甚至掠夺妇女和牲畜，两边变成世仇。
额勒止代最近一直找希格沁找不到，去澡堂时，看到黄蘗就问：“那个白袍大夫去哪里？我要跟他拿药。”
黄蘗：“你又生甚么病？”
“好像得了菜花。”额勒止代说。黄蘗听他说是菜花，不禁退后三步。
“黄蘗你是不是也去逛窑子？上次看你去到西城的摸乳巷，你去那边干嘛？”
黄蘗：“去哪与你何干？”
额勒止代：“你三天没见，怎么看起来跟鬼似的？整身都刺青了，你是犯罪了，还是被惩罚了？”
“都有。”黄蘗说。
说完把身上衣服一脱。
只见一身雪练也似的白肉，刺了一身通体花绣，有鸟兽虫鱼，背上有菩萨观音，前胸有双龙抢珠，这身刺的让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你才看起来跟鬼似的。”黄蘗说。
一边冲澡，把身体抹上肥皂荚。
额勒止代看着他的身材，好似玉柱上铺着软翠。
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有出人英武。
“呦，看不出来你倒是长得很 ‘标致’ 阿！”额勒止代在他臀部打了一下。
黄蘗立刻就让他尝到这辈子以来最悲惨的苦果，把他揍了一顿，再把肥皂荚塞到他的嘴里。
“再有下次，肥皂荚就会塞到你屁眼。”黄蘗说。
“奇怪，自己要刺的青，还不准人看了吗？”额勒止代边呸边说。口中边吐出泡泡。
金宣宗贞佑二年，蒙古分三路攻金，蒙古骑兵大举伐金，攻破河北、山东、山西九十余州。
蒙古军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和掠夺，导致空前惨烈的浩劫。
绝大部分城镇均被焚毁，金中都被围一年后被蒙古军队攻陷，城池遭受毁坏。
至此，金迁都汴京，即河南开封。
三道兵还，会至中都城下，逼迫金宣宗奉献完颜永济之女岐国公主和金帛、马匹后，成吉思汗率军北还。
岐国公主人又年轻，又高贵，被大汗宠幸有加，称做公主皇后，被分配至第四斡儿朵‘帐殿’之首。
金代仿照辽代，共设五个都城，除中都外，还有四个陪都南京开封府、北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和西京大同府。
中路军由成吉思汗、拖雷及木华黎将之，攻克中都中兴府，铁木真攻占西京大同府，哲别攻占东京路辽阳府，木华黎攻占北京大定府、太原府，窝阔台攻占南京开封府，汴梁城、归德府，商丘，还有蔡州之战 。
三峰山之战金国有军队十五万人，但托雷与窝阔台率领的蒙古骑兵只有四万不到。
黄蘗的野心就是要取代额勒止代，当上千户。
如此希格沁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百户长还不够气候，余晏回来军中时，大家都对他赞誉有加，因为在对抗西夏时，对敌将高良惠射的那一箭，让人想到哲别，而且在炸河堤时，竟然还没被炸死。
因为大家都对余晏称赞有加，黄蘗就更讨厌余晏了。
“真的是既生瑜何生亮阿～～”黄蘗心想。
“你这位十夫长可以度过黄河吗？不是众望所归吗？余晏拿你的孩子性命来赌吧？”已经打到年底了。
但天气不够冷，黄河尚未结冰，所以大军无法度过黄河。
黄蘗建议的战法是，先吸引金国的大军追击，过黄河的冰面上，以逸待劳，用炸药炸冰，让敌军都掉入河中。
借着打下金国，要接着开召开 ‘忽里勒台’大会，选出下一任的大汗。所以大汗的儿子们，皆以少胜多，卯起来打。
余晏不想再碰火药，但是黄蘗立刻派人去陋巷的小屋里把芾施抓起来，当作人质。
希格沁去跟黄蘗争执：“你在想甚么？用一个孩子性命要胁？”
“黄河不结冰你叫大家游过去？。”希格沁说。
黄蘗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是军令。我想看看余晏是真失忆还假失忆？该不会不记得怎么打仗了吧？”黄蘗的手下皆笑起来。
希格沁知道黄蘗的言下之意，是不记得打仗却记得和自己的交往，这是嫉妒。
“让我来想办法。”希格沁记得长春真人跟他说观星象，看气候，或许有机会。三国的诸葛孔明不是用七星旗召唤风雨？
“我要求见国师。”国师是萨满教的巫师。平时根本难以见上一面，只有成吉思汗才能与之对话。重要的战役，几乎都有请国师祝祷。
希格沁求见公主。为他请出康里人国师。
希格沁斋戒沐浴禁欲，直到国师愿意面见。
十一月以来下了几场雪，黄河并未结冰。
希格沁看看黄历，十二月冬至来临前要下雪，并且等河面结冰，然后冰面要够硬，能让蒙古大军行军过河，还要引出金国的十万大军。
并进行爆破。
希格沁向国师求教，学习了天语。并进行了演奏。
萨满被认为是掌握神秘知识，有能力进入 ‘人神’状态的人，有着预言、治疗，与属灵世界沟通，以及旅行到属灵世界的能力。
萨满信仰仪式在草原信仰中，一直扮演着 ‘通天巫’的角色，并参与多种祭天活动。
透过萨满仪式，从而到达问卜、医疗、趋吉避凶，甚至控制天气的目的。
萨满巫师以原始舞蹈，包括肢体语言、咒语、歌诀、火祭、血祭，以及专用的神灵沟通器具来进行与萨满信仰的神灵进行沟通。
希格沁在一个月之内，把所有的歌诀舞蹈都学起来，准备要跟国师一起祝祷。这个对于当过小奴隶学习过乐舞的他并没甚么。
十二月以来，蒙古军在托雷的带领之下，在禹山一战。
蒙古一直以短兵相接，出战金兵。
金兵三万人，蒙古因兵分三路，只有五到六千，但打打停停，金兵三万多中有三分之一是辎重，所以行动不便捷。
蒙古骑兵又躲在枣林之中，忽而出现，忽又躲入。
可以在白天吃了食物，夜不下马，等待四日，林外不闻音响。
突击金兵，金兵不堪其扰。
短兵交接之时，蒙古以用百名骑兵夺得到辎重而去。
金兵被突袭无法列阵，晚上蒙古军入邓州城，怕军士迷路，鸣钟集合。
金国大将合达、蒲阿隐蔽败仗，以大捷为报，于是城中百姓本来躲入保城堡的人皆回到城中，不数日，蒙古游骑突至，多被俘获，被错误的捷报所误。
冬至的时候，蒙军攻击金国都城开封，城内守军只有四万军士，二万壮丁，指望城外援军来解围。
在邓州的完颜合达听说汴京危急，正月率所部骑兵二万、步兵十三万，合计十五万大军北援。
蒙兵散漫往北进，破略申、裕等州，所有城池积蓄烧毁无余。
让金军由西而东，没有供应。
拖雷只分兵三千人跟踪金大军，专在其食饭和宿营时挑战，弄得金军不得休息，疲惫不堪。
当金军走到钧州，三峰山之时，拖雷之三万兵马和窝阔台之大军一起赶到三峰山拦截。
此时天气突变，降下大雪，金军僵冻无人色，几乎不能打仗，国师作法祝祷，希格沁与其他弟子在侍，跳起萨满之舞，并以羊骨敲打皮鼓，喃喃念词，只一天的功夫，黄河结冰。
来自漠北之蒙古军则习惯在寒冷气候下作战。
金人虽是女真族，但久居关中，也不适应苦寒作战了。
希格沁事先为前锋兵士提供烟草，吸食之后，精神矍铄，眼睛放光，不知疲倦，也不知寒冷。
黄蘗带头在夜晚奇袭金军，并好整以暇走在冰面上，金军已不食不眠三日，大军出兵追击蒙古，看看金军已经上当。
在过了河中间时，黄蘗以手势让余晏爆破小组，进行爆破。
黄河冰面炸开，森森然月色之下，只听到人马悲鸣，炸死的炸死，淹死的淹死，落入河面，进入滚滚浊流之中。
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逃回钧州，蒙古又派骑兵追击截断。
金国将领率金军残部退至钧州城内，旋即被蒙军破城。
金国主要将领在此三峰山一战战死，军队无法振作。
三峰山战后两年，宋蒙联军攻陷蔡州，金亡。
大战之后必有疫情。希格沁暗暗担心。
蒙古大军三月开始围攻汴京。
整整十六昼夜，双方各有死伤，金哀宗还出承天门，慰问将士。
金军有“震天雷”和“飞火枪”等威力巨大的火器，使得蒙军长时间无法攻克城池。
蒙军知道一时难以攻下，双方议和，金国送荆州曹王作为议和人质出城交付给蒙古人，并派户部侍郎出城给蒙古人送去酒肉，这样，蒙古大军撤走。
夏四月八日，双方停战。
金朝大将合喜自以为守城有功，提出大兵退却要举城庆贺。
殊不知，蒙古军悄悄发起生物战。
就是对于久攻不下的城池，蒙古人会故意丢进染鼠疫病患的尸体进城，还有污染城里的饮用水。
《金史‧哀宗本纪》记载，“天兴元年五月，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说五月，汴京大疫，五十日内，每户都有死人九十余万，没钱下葬的不算，换算一天可以死二万人上下。
《金史‧后妃列传》中也有描述：“及壬辰、癸巳岁，河南饥馑。大元兵围汴，加以大疫，汴城之民，死者百余万，后皆目睹焉。”说壬辰年至癸巳年间，河南饥荒，大元军围汴京，加上大疫，臣民死于百万，皇后都看到了。
金国诗人元好问当时也恰被围困在汴京城中，亲眼目睹了汴京大疫的惨状：“往者，遭壬辰之变，五六十日之间，为饮食劳倦所伤而殁者，将百万人。”元好问当时以为是 ‘饮食劳倦所伤’而引起的疫情。
但其实是鼠疫。
当时在城中救治疫民的中医李杲在其《内外伤辨惑论》中记载，患者出现发热、痰结、呼吸困难、咳嗽血痰、咯吐大量稀薄痰沫、极度疲倦乏力等全身症状，伴有惶恐易惊、意识障碍及躁、烦、乱等神经系统症状，一般十天之内必死。
李杲：“既病而死者，继踵而不绝。都门十有二所，每日各门所送，多者二千，少者不下一千。”病死的人，相继不绝。
都城两所卫生所，每日每门送去的，最多两千，少的也有一千。
迅猛的疫情使汴京很快沦为一座死城，造成了严重的恐慌，到了五月份，有数万人要求出城。
但是金国当时考量，担心疫情泄密而被蒙古人乘虚攻入，进行了封城，不准百姓出入。
但疫情加剧，城内储粮不够，出现了大饥荒，金政府下令纵其民北渡寻食逃生。
元好问和李杲也同出汴梁逃难。
一时间， ‘京城危困之民望而归者不绝。’百姓东西南北四处流离。
可惜曾出现在东京梦华录中的 ‘梦游华胥之国，其乐无涯’。
作者孟元老追忆旧时北宋汴京繁华景象，仿佛一梦。
转眼不复存在。
…壬辰之乱后变成 ‘途茂草长林，白骨相望，虻蝇扑面，杳无人踪。……见兵六七百人。荆棘遗骸，交午道路，止存民居千余家，故宫及相国寺佛阁不动而已。’
金国的覆灭是天意，蒙古借机又再加以渲染宣传。
希格沁看到疫情控制不下，赶紧准备了各种如清热解毒、燥湿化痰、活血化瘀等药材，要准备去救人。
余晏看到了，立刻阻止他，“你干甚么？汴京城进去之后，只有死路一条。你不能进去。金国人看你是蒙古军，会把你怎样？”
“这个疫情，蒙古也有责任，总不能拿下了金国，但百姓全死于无辜吧？这样拿了个死城又有何用？”
这样的话被公主的侍女听到了，转述给阿剌海知道。
阿剌海说：“我们等汴京城门一开，就进去救治。以红色十字为记，下令蒙古军看到此营帐不能攻打。”
公主阿剌海说，你那位人鱼小子我看到了。
黄蘗拿它当作马戏戏耍，当作怪物关在笼子中展示。
公主说：“我看我俩有缘，将他带至身边，当我干儿子，他无父母，我无子女，我俩余生，以资慰藉。”希格沁甚为感激，便三度揖拜。
有公主之力，在汴京外，设营帐收治城里病人，蒙古再下令派遣医官前往疫区，发放药物、为百姓诊治。
因城中物资短缺，希格沁自配清肺药方，如连翘、金银花、黄芩让百姓免费来拿取，以提高免疫力或治疗高烧。
十二月金哀宗率部众出逃，前往蔡州，但于蔡州，河南南阳，又遭遇南宋伐金大将孟珙的追击，收七万降兵。
哀宗不愿做亡国之君，紧急中便把皇位传给统帅完颜承麟，自己在蔡州幽兰轩自缢身亡，年仅三十几岁。
金哀宗死后不久，宋蒙两军就闯进来，还将其尸体劈成两半，一半归南宋，一半归蒙古，自此金国正式灭亡。
金哀宗的皇后则被数十位士兵轮番调戏，还被画成春宫图，并取名为 ‘尝后图’，意即 ‘尝金国皇后滋味图’；其余金国女眷也全数被掳走侵犯。
就在三峰山之战的年底，因金军兵力远超拖雷所部属，且扬言要奸淫妇孺营中的蒙古妇女；拖雷部众取胜后，要胁以蒙古人大规模鸡奸金军将士为报复。
连同金国的后妃宗室，也在劫难逃。
希格沁闻言，冲去战败俘虏之处，又称 ‘圈羊处’，实际上俘虏是真的牛羊圈养在一处。
阻止额勒止代说：“为何要做此等野蛮之行径，如此一来，不是让战败者更加负隅顽抗，以死拼搏吗？”
额勒止代说：“我军西渡黄河，进逼开封，沿途苦寒饥馑，差点食人，好不容易战胜，不吃点甜头，拿甚么慰劳军人？”
又说：“不要以为你唱唱歌、跳个大神，能降下大雪，就以为，你得了甚么大功劳，这几场军功，都是我兄弟们打下的。”
因军功已升五百夫长的黄蘗也在旁边沉吟不语。
额勒止代：“你若要为金国将士求情，你来替他们受辱好了。”
话没说完，额勒止代就要命人拿下希格沁，按住他的头把希格沁强按在桌案上，剥光他的衣服，扯下他的腰带，希格沁裸着身体，双脚被他强行分开，额勒止代正要脱下裤子，黄蘗突然出声：“慢着。”
额勒止代：“怎么？你不也好此道？”
黄蘗说：“希格沁怎么说也是大汗曾经的 ‘阔端赤’，这样在军士面前侮辱他，或许不妥。”
希格沁受此奇耻大辱，眼神一闭，开始发出萨满的声音：“竟敢动我萨满代理之人。辱我者，必下地狱受炮火之刑。”并突然瞪大眼睛，看向额勒止代。
额勒止代愣了一愣，停住了动作。
土伯特赶紧通报了余晏，余晏从远处马上奔驰而来。
还没停下马，就直接从马上点燃炮管，丢向额勒止代，右眼带着眼罩，剩下的左眼充满血丝，且面色狰狞恐怖，加以身上全身的红色火痕，简直像是地狱来的恶犬。
托雷闻此乱，从帐中出现，立刻命人将余晏按住，额勒止代受炮火一炸，直接脑袋开花，在地下滚来滚去，竟然还没死，烧焦三分之二，恶臭难闻。
黄蘗命人拿水来浇灭，不然就是个全熟了。
只是脸不像脸，鬼不像鬼，不过，额勒止代本来就长的像个鬼，此时只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我军灭金在即，不好长他人志气。你我皆为蒙古勇士不可互相寻仇。有违者，皆视为抗命，当斩首。”托雷说。
余晏被下狱，关监。至于额勒止代，已受惩罚，不再另罚。
托雷命人将昏厥的希格沁扶起，带回房中休养。
托雷见到希格沁脖子上戴着十字架项链，他的两位妻子皆为景教基督徒，托雷便过来确认希格沁的死活。
说：“以后谁敢再对希格沁出手，必过我这一关。”被萨满祖灵附身之后的希格沁醒转之后，并不知道发生甚么事。
公主也带着芾施过来看过希格沁，芾施除了身上有鱼鳞皮肤，但是聪明可爱，穿上蒙古童装，说起蒙古语，也与蒙古人无异。
金国灭后，托雷与窝阔台将回到蒙古开 ‘忽里勒台’大会。
将决议谁可以继任大汗。
托雷此时尚称监国，接续成吉思汗的旨意，让金国曾经的官员耶律楚材任中书令，治理金国。
耶律楚材停止屠城与侮辱俘虏的行为，加上疫情开始受到控制，逃亡的百姓渐渐有回流之势。
余晏已升做百夫长，只是攻击上将是军中大忌，除了罚钱还有牢狱之灾。但同是契丹人的两位僧侣法净、法显，去求见了耶律楚材。
法净和法显拿出了有康里语、粟特语及西夏文三国文字的羊皮卷，上面是余晏的身世，提及大石契丹公主耶律珂和亲大汗之前，所生的小孩是耶律余晏。
当时大汗怀疑公主汗自己的部下有染，差点杀掉大石契丹公主耶律珂。
耶律楚材一见到羊皮卷，大吃一惊。
耶律楚材两岁丧父，后由其母杨氏扶养、教育成人。
因精通汉文化使他能博览群书，又能诗善文，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医卜及释道等学说无一不精。
没想耶律余晏竟是大石契丹宗室之子，虽然耶律楚材与父亲皆在金国为官，是女真进士，但是也对西辽略知一二。
耶律楚材因为不知余晏的底细，便找人来询问打听，才知余晏跟自己的想法相通，都不喜见蒙古大军攻城掠地后屠城灭口。
耶律楚材面见了耶律余晏来寒暄，原来余晏并没有在大石契丹生活的记忆。对契丹语也只略有印象。
耶律楚材问：“你有想要在大元和我一起为官吗？”
“在下何德何能？但如果大臣有用到在下之处，必在所不辞。”耶律楚材喜见余晏是契丹人。便放了他。
蒙古的将领们觉得没有像以前可以屠杀、奸淫取乐，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分封土地，而是设置府县来治理，怎么对攻城掠地的军人好像没有甚么好处了？
开始忿忿不平。
黄蘗看到余晏竟然仍能逃过一劫，还能得到大臣的青睐。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拖雷此战告捷，巩固他在蒙古朝廷中的地位，声势大涨；而窝阔台军事表现乏善可陈，自身地位则有所削弱。
开始有人支持托雷继任大汗，有人支持窝阔台，额勒止代这边是支持托雷的。
但是，金国灭后第二年，要举办 ‘忽里勒台’大会前，托雷被宣布死于燕京。
窝阔台继任大汗。
公主阿剌海北上回蒙古晋见孛儿帖，孛儿帖身为第一可敦，担任第一斡儿朵的第一皇后。
大汗生前对其非常尊重。
并且位大汗生下战功历历的四位杰出儿子，分别是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与拖雷，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可汗。
在大汗生前，为了政治因素，接连娶了四十六位的邻国公主。
虽然权位之高，儿子也对母亲可敦尊敬有加，但大汗连年的征战，丈夫不在身边的孤寂，仍然在孛儿帖身上留下伤痕。
就算大汗回来，也只是跟自己说说孩子们的事，谁继承蒙古，谁继承哪里，没说甚么体己的事，说完便找其他年轻的妃子去了。
阿剌海：“大汗如今已回长生天，母亲如今可好？”
孛儿帖叹气：“好甚么？也不过是等死罢了。”又说，“倒是你，没有丈夫，没有子嗣，以后如何了得呢？”
阿剌海把芾施带来见可敦：“这不就是我未来的希望吗？”
孛儿帖看着芾施可爱伶俐，也十分欢喜。
阿剌海说：“母亲的儿子们都如此能干了，也把金国给灭了，接下来也开始要三度西征、甚至南下灭了南宋。还有甚么不知足的？”
“我的托雷走了。他们说是酗酒。我最小的儿子，怎么在选大汗之前走了呢？”……
“大汗都给大家分配好了。有甚么好争的呢？托雷多么优秀阿，可以徒手攀爬上城墙，是最骁勇善战的孩子阿。”
在征讨花剌子模的时候，长子术赤拒赴忽里勒台，据称忙于狩猎，成吉思汗闻之大怒，正考虑派窝阔台和察合台将他带回，术赤却病重薨逝了。
如今又轮到托雷。
察合台因为对术赤可能不是铁木真的孩子，他曾称兄长为 ‘蔑儿乞惕种’，且在父亲面前与他争吵，令成吉思汗觉得他顽固、傲慢、心胸狭隘，所以察合台也不再是成吉思汗的接班人。
蒙古族实行 ‘氏族外婚制’，规定男人不能和本氏族的女子通婚，所以要结婚的话，要到外族去抢女人，铁木真的父亲抢了别族女子当妻子，当铁木真要娶孛儿帖的时候，变成别族来抢孛儿帖。
当铁木真又把孛儿帖抢回来时，发现孛儿帖已经有了身孕。
但是铁木真并不在意，直说，小孩是上天的恩赐。
因此有了术赤。
如今术赤、托雷、察合台都没有继承的可能，那就只剩窝阔台了。听说窝阔台的个性稳重慷慨，但也有一说窝阔台毒死了托雷。
不过拖雷的可敦为唆鲁禾帖尼别吉，她继承了托雷的土地跟汗国。还生了四个儿子，之后这四个儿子都会成为可汗。
孛儿帖说：“这女人没甚么好担心，应该说，其他的男人倒是要小心她的野心。不过，这也跟我没甚么关系了。”
大汗这一走，后妃们也改嫁的改嫁，或者看哪个孩子要，就 ‘收继婚’娶了吧。
岐国公主来求见，孛儿帖问，“你想跟谁过呢？”岐国公主因为年纪轻轻因金国中都被围，就被金国嫁过来和亲，军队马匹、金银珠宝、童男童女，场面壮观，就连公主的母亲也一起随行到蒙古，蒙古人都称她 ‘公主皇后’。
大汗最为疼爱，号称 ‘公主皇后’。
阿剌海眼看着这位 ‘公主皇后’，竟然年纪比自己还小十多岁，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
因为她年纪轻轻，就嫁给必自己大几十几岁的人当老公，最后还守寡。
岐国公主说：“吾自幼学佛，希望大汗走后能往西方极乐世界，我愿为大汗吃素礼佛，不再改嫁。”
孛儿帖说：“人生很长，你可好好考虑清楚。也要趁年轻生儿育女，不然老后无依。”
岐国公主说：“就算子孙满堂，也不定白发人送黑发人，此是自有因果，吾不必强求。”
如此说法，正是直指孛儿帖的内心，可敦也不能反驳，就说：“随你吧！”
岐国公主为大汗祈福，没有生育，最后活到八十几岁。
成吉思汗于伐金之前便对诸弟及其正妻所生诸子大行分封。
诸弟所得分地在皆在东蒙古一带，故称 东道诸王。
诸子所得多在蒙古之西，故称 ‘西道诸王’。
四位儿子之后分裂蒙古成为四大汗国：
长子术赤所得，直至蒙古人 ‘马蹄所至之处’ ，之后成为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
次子察合台的分地为西辽旧境，后成为察合台汗国。
三子窝阔台则得到叶密立及霍博，后成为窝阔台汗国。
蒙古人“幼子守灶”的习惯，幼子拖雷继承了蒙古本土。
拖雷之子旭烈兀西征后，在西亚形成一股势力，其兄忽必烈汗封其为伊儿汗，统治伊儿汗国。
至此，希格沁年轻时的预言全部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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