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您怎么突然……！”
韦昌猛地推开门，那架势几乎要把门掀了。
我独自坐在房里正生着闷气，见韦昌进来，深深吸了口气。
越想越来火。
我好心好意给大叔们钱，让他们去寻个乐子，反倒被当成小偷了？
丐帮弟子是讲义气、重侠义，可哪个行当里没几个人渣？
我也知道有些混不下去的丐帮弟子手脚不干净。
所以那种偏见，我不是不能理解。
可就算底下商贩犯浑，你一个商团主，总不该也跟着糊涂吧？
尤其是那个最滑头的家伙，竟敢……对我家大叔们……
魏天商的眼神和态度，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反复撩拨着我的怒火。
也好，反正这门亲事迟早要吹，你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来，是有事相求。”
我对韦昌说道。
韦昌咕咚咽了口唾沫，关上门，在我面前坐下。
面前那壶好茶正袅袅冒着热气，可我现在毫无品茶的心思。
“但说无妨。”
坐定的韦昌神情坚决地开口。
“先前把事情办砸了，一直想向您赔罪。这些日子我日夜苦思该如何弥补，这次，无论如何定要挽回局面。”
“当真？”
“是。所以请您只管吩咐，贵人。无论何事，在下都愿为您办到。”
“无论何事？”
韦昌点了点头，沉声道。
“哪怕是作奸犯科。”
“……”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看见韦昌这副模样，我才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是啊，这回对付的可是真正的武林人。
那些原本想敬而远之的存在，竟以这种方式与我纠缠在了一起。
此刻在我眼前的，并非平日里常伴左右的那些正派人士。
而是彻头彻尾的邪派。
而且是邪派中的庞然大物。
他们武力或许未必顶尖，但论影响力，江湖上无人敢小觑皓月门。
而我眼下最急需的，恰恰就是这份影响力。
“请将魏天商‘送走’。”
我开口道。
“……魏天商？您指的是商平商团的那位魏天商吗？”
“正是。”
“是此刻正逗留成都的那位魏天商？”
“对。”
韦昌脸上顿时染上了困惑之色。
“贵、贵人……这，办是能办……但您至少得给个缘由吧……毕竟是对那么大商团的商团主下手……即便只是派杀手，日后要堵的嘴也太多了……”
“并非请你派遣杀手。”
困惑之后，是更深的疑问。
“……那您的意思是？”
我微微倾身向前。
韦昌也配合地俯身过来。
“韦兄……不，魏大哥。”
“贵人但说无妨。”
“魏大哥。您可知邪魂门门主，白蛇玄？”
“若连白蛇玄都不识，我这皓月门四川分部的副堂主也算白当了。不就是那位以残忍着称、恶名远扬的武林公敌么？”
“我听说……那家伙，与魏天商过从甚密啊……”
关于魏天商的谣言，顷刻间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魏天商，好像特别好女色。”
“听说上次还有被他糟蹋过的姑娘站出来呢！除此之外，据说他都有仨孩子了……”
“我还听说，他对男色也来者不拒？”
“我的天……”
我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点了点头。
韦昌大哥，办事真有一套啊。
别的不好说，在这成都地界，他确实有门道。
这影响力，真让人上头。
丐帮从不传没影儿的闲话，所以他们那边放出的风声自然可信……而豪文门又是专好散播流言的，这下可好，两边都齐了。
关于魏天商的流言传得越广，商平商团的气焰就越是低落。
我倒没指望连这种没边儿的瞎话都能传开，看来有人巴不得我彻底扳倒魏天商，连“增值服务”都给我送上门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古英大叔咂了咂舌。
大叔好歹也是丐帮道人，自然能看出消息以这种速度传播，绝非寻常。
“昨天还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怎么一夜之间风评就变成这样了。”
“我能干什么？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昨天不也看见了吗，他对咱们那态度。家丑难不外扬，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不，终于露馅了呗？”
——啪嗒……
这时，一直戴着斗笠默默走在一旁的唐素岚，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
我想把手抽回来，她却攥得紧紧的。
“……您是怎么做到的？”
唐素岚问道。
“刚才您没听见吗？我什么都没——”
“——撒谎。”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您说的是假话吧，公子。”
“……”
没必要把谎言再重复一遍。
既然开了头，就得走到底。
总不能到魏天商这里就结束吧？
“……算了。魏天商那边很快就要头疼了……下一个就是诸葛龙。”
“嗯？”
“素岚小姐。能按我的请求去做吗？”
****
几天后。
唐素岚与父亲、弟弟，以及诸葛龙一同漫步在成都的街市上。
“……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诸葛龙在她身旁，正热切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虽说可能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但光是这种可能性就……”
“或许是吧。”
诸葛龙正向素岚讲述着那位让成都城风起云涌的魏天商。
并肩而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诸葛龙对自己的情意确实很深。
而每当感受到这一点，比起感激，更多的是无形的压力。
他那略显急切的姿态，也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看看韩瑞真吧。
……那人，想抓住都难。
可一旦想握住，却又握得那般坚决……
‘别成婚啊，素岚。’
“……唔。”
光是想起这句话，她的心就怦怦直跳。
“……小姐？”
“啊，没什么。”
身后传来唐赤天温和的笑语：
“真是般配的一对儿啊。”
“哈哈，家主过奖了。”
诸葛龙欣然接受了这份赞美。
“话说回来，素岚。你特意叫我们出来逛街，是有什么事吗？”
“若是你我两家真结了亲，往后像这般相处的时光，怕是多着呢。就当是提前练习吧。”
诸葛龙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说得也是。”
唐赤天点了点头。
……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唐素岚转动着眼珠，四下张望。
明明就该在这儿的……
“……一群乞丐。”
就在这时，诸葛龙先开了口。
唐素岚猛地扭过头去。
“啊哈哈哈！！”
果不其然，韩瑞真就在那儿。
他挤在一群乞丐中间，正开怀大笑着。
那豪爽的姿态，俊朗的容貌，高大的身形，让唐素岚的心口又是一紧。
比起旁边站着的、身形瘦削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诸葛龙，他可要顺眼多了。
说实话，要是把他那头又变得乱蓬蓬的头发好好打理一下，再穿上像诸葛龙那样齐整华贵的衣裳，只怕这世上再难找出比他更俊俏的男子了吧？
说不定还会得个‘玉麒麟’之类的绰号呢。
……其实，她并不乐见那种局面。
她倒希望他那副模样，能瞒过所有人。
巴不得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乞丐模样。
他那般英姿……待到玩闹时，再展现给她一人看，那才叫好呢。
“那人……”
唐赤天低声呢喃。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唐素岚开口道：
“他在那边做什么呢？我们过去瞧瞧可好？”
“正合我意。”
诸葛龙也抢步上前。
——啪！
就在那一瞬，唐赤天猛地抓住了唐素岚的手臂。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男子的丹田。那股气息，究竟是什么？”
“……”
顶尖中期高手的眼光，实在难以欺瞒。
唐素岚没有答话，跟着诸葛龙向那群乞丐走去。
丐帮弟子见有武林人士靠近，连忙从地上弹起身来，恭敬行礼。
“哎呀！几位贵人怎会屈尊来此……”
这时，一个唐素岚看着已有些眼熟的丐帮弟子——郭杜，迎上前来。
“继续做你们的事吧，无妨。”
诸葛龙脸上挂着惯有的和善笑容，安抚众人。
连他身后站着的唐赤天也摆了摆手，乞丐们这才重新坐定。
唐素岚的目光与韩瑞真相遇。
不知是否错觉，瑞真看她的眼神里，竟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素岚抿了抿唇，压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就在此刻，诸葛龙的手朝她伸来。
——唰。
她又一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咳咳……诸位方才在做什么？”
诸葛龙清了清嗓子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找些乐子罢了。”
“丐帮弟子找的乐子……赌注是……？”
“我们这些叫花子，哪有什么钱财可做赌注。能赌的，不过是一点脸面而已。”
“哈哈，脸面，有意思。”
诸葛龙嘴上虽这么说，但他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轻蔑，连素岚都看得分明。
倒不能说这是多大的恶意，但确确实实，那是出身诸葛世家之人惯有的优越感。
在他心中，诸葛世家自然远胜丐帮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
若在以前也就罢了，此刻这份优越感却让素岚格外不适。
因为正与丐帮站在一起的，是韩瑞真。
这时，郭杜开口问道：
“怎么，少侠也要一起玩吗？”
“哈哈，那我就……”
“哎哟喂！！”
就在这时，韩瑞真插嘴道：
“我说大叔，我们这种下九流的玩乐，哪里是各位贵公子玩得来的？您到底想干什么呀？”
“哦？是吗？”
“那当然！我们这种蠢游戏，可不是各位公子哥儿能碰的。”
丐帮的乞丐们闻言，哄堂大笑。
‘是啊！咱们的游戏是有点傻气。’
‘郭杜大哥到底想拜托什么啊！’
但诸葛龙瞥了一眼唐素岚的脸色，随即提高了嗓门：
“这话我可没法当没听见。什么叫‘公子哥儿玩不了’？”
韩瑞真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着诸葛龙。
“哎呀，开个玩笑罢了，您何必这么当真呢。”
“不，哪怕是玩笑，我也容不下话里话外那股轻蔑劲儿。”
“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哪里轻蔑您了？”
“以为我诸葛世家的人就只会循规蹈矩、古板无趣，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韩瑞真上下打量着诸葛龙，目光里满是挑衅。
被戳中痛处的诸葛龙率先发难：
“你难道不知道，我诸葛家代代都曾投身宏大战事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嘛……”
韩瑞真故意沉默片刻，把气氛压得更加沉重，随后才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跟我比划比划？”
诸葛龙显然动了真怒，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我诸葛世家连架都不会打吗？就仗着块头大在这儿嚣张。行啊，放马过来，今天我就好好替你长长记性。”
摇手制止的不是别人，正是韩瑞真。
“哎哟……我哪敢跟诸葛公子动手啊，明摆着必输无疑嘛。”
“刚才还一口一个公子哥儿叫嚣的人，这话说得未免太没出息了吧？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赢得了武林人呢？这根本就不公平吧？刚才明明说好了是赌荣誉的玩乐，您怎么净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带。把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揍一顿，究竟能证明什么荣誉啊？”
一直在后头看戏的唐志云笑着搭了腔。
“这话倒是在理。”
诸葛龙皱起眉头瞥向唐志云，后者赶忙找补道：
“嘛，这话也没毛病不是？那叫花子怎么可能赢得了诸葛大哥。”
唐素岚也跟着点了点头。
“说的是啊。”
直到唐素岚也点头附和，诸葛龙这才缓和了态度。
“……那又怎样？”
这一切发生时，唐赤天始终按兵不动。
光凭这一点，唐素岚就已对父亲感激不尽。
他心里分明清楚这是计谋，却依然选择了沉默。
韩瑞真拨开那群乞丐，径直走上前去。
随即，他在前面那张备好的破旧小方桌前坐下。
诸葛龙也收拢折扇，同样端正地落了座。
韩瑞真开口道：
“那就来一局蝎子赌局吧。”
韦昌猛地推开门，那架势几乎要把门掀了。
我独自坐在房里正生着闷气，见韦昌进来，深深吸了口气。
越想越来火。
我好心好意给大叔们钱，让他们去寻个乐子，反倒被当成小偷了？
丐帮弟子是讲义气、重侠义，可哪个行当里没几个人渣？
我也知道有些混不下去的丐帮弟子手脚不干净。
所以那种偏见，我不是不能理解。
可就算底下商贩犯浑，你一个商团主，总不该也跟着糊涂吧？
尤其是那个最滑头的家伙，竟敢……对我家大叔们……
魏天商的眼神和态度，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反复撩拨着我的怒火。
也好，反正这门亲事迟早要吹，你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来，是有事相求。”
我对韦昌说道。
韦昌咕咚咽了口唾沫，关上门，在我面前坐下。
面前那壶好茶正袅袅冒着热气，可我现在毫无品茶的心思。
“但说无妨。”
坐定的韦昌神情坚决地开口。
“先前把事情办砸了，一直想向您赔罪。这些日子我日夜苦思该如何弥补，这次，无论如何定要挽回局面。”
“当真？”
“是。所以请您只管吩咐，贵人。无论何事，在下都愿为您办到。”
“无论何事？”
韦昌点了点头，沉声道。
“哪怕是作奸犯科。”
“……”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看见韦昌这副模样，我才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是啊，这回对付的可是真正的武林人。
那些原本想敬而远之的存在，竟以这种方式与我纠缠在了一起。
此刻在我眼前的，并非平日里常伴左右的那些正派人士。
而是彻头彻尾的邪派。
而且是邪派中的庞然大物。
他们武力或许未必顶尖，但论影响力，江湖上无人敢小觑皓月门。
而我眼下最急需的，恰恰就是这份影响力。
“请将魏天商‘送走’。”
我开口道。
“……魏天商？您指的是商平商团的那位魏天商吗？”
“正是。”
“是此刻正逗留成都的那位魏天商？”
“对。”
韦昌脸上顿时染上了困惑之色。
“贵、贵人……这，办是能办……但您至少得给个缘由吧……毕竟是对那么大商团的商团主下手……即便只是派杀手，日后要堵的嘴也太多了……”
“并非请你派遣杀手。”
困惑之后，是更深的疑问。
“……那您的意思是？”
我微微倾身向前。
韦昌也配合地俯身过来。
“韦兄……不，魏大哥。”
“贵人但说无妨。”
“魏大哥。您可知邪魂门门主，白蛇玄？”
“若连白蛇玄都不识，我这皓月门四川分部的副堂主也算白当了。不就是那位以残忍着称、恶名远扬的武林公敌么？”
“我听说……那家伙，与魏天商过从甚密啊……”
关于魏天商的谣言，顷刻间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魏天商，好像特别好女色。”
“听说上次还有被他糟蹋过的姑娘站出来呢！除此之外，据说他都有仨孩子了……”
“我还听说，他对男色也来者不拒？”
“我的天……”
我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点了点头。
韦昌大哥，办事真有一套啊。
别的不好说，在这成都地界，他确实有门道。
这影响力，真让人上头。
丐帮从不传没影儿的闲话，所以他们那边放出的风声自然可信……而豪文门又是专好散播流言的，这下可好，两边都齐了。
关于魏天商的流言传得越广，商平商团的气焰就越是低落。
我倒没指望连这种没边儿的瞎话都能传开，看来有人巴不得我彻底扳倒魏天商，连“增值服务”都给我送上门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古英大叔咂了咂舌。
大叔好歹也是丐帮道人，自然能看出消息以这种速度传播，绝非寻常。
“昨天还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怎么一夜之间风评就变成这样了。”
“我能干什么？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昨天不也看见了吗，他对咱们那态度。家丑难不外扬，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不，终于露馅了呗？”
——啪嗒……
这时，一直戴着斗笠默默走在一旁的唐素岚，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
我想把手抽回来，她却攥得紧紧的。
“……您是怎么做到的？”
唐素岚问道。
“刚才您没听见吗？我什么都没——”
“——撒谎。”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您说的是假话吧，公子。”
“……”
没必要把谎言再重复一遍。
既然开了头，就得走到底。
总不能到魏天商这里就结束吧？
“……算了。魏天商那边很快就要头疼了……下一个就是诸葛龙。”
“嗯？”
“素岚小姐。能按我的请求去做吗？”
****
几天后。
唐素岚与父亲、弟弟，以及诸葛龙一同漫步在成都的街市上。
“……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诸葛龙在她身旁，正热切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虽说可能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但光是这种可能性就……”
“或许是吧。”
诸葛龙正向素岚讲述着那位让成都城风起云涌的魏天商。
并肩而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诸葛龙对自己的情意确实很深。
而每当感受到这一点，比起感激，更多的是无形的压力。
他那略显急切的姿态，也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看看韩瑞真吧。
……那人，想抓住都难。
可一旦想握住，却又握得那般坚决……
‘别成婚啊，素岚。’
“……唔。”
光是想起这句话，她的心就怦怦直跳。
“……小姐？”
“啊，没什么。”
身后传来唐赤天温和的笑语：
“真是般配的一对儿啊。”
“哈哈，家主过奖了。”
诸葛龙欣然接受了这份赞美。
“话说回来，素岚。你特意叫我们出来逛街，是有什么事吗？”
“若是你我两家真结了亲，往后像这般相处的时光，怕是多着呢。就当是提前练习吧。”
诸葛龙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说得也是。”
唐赤天点了点头。
……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唐素岚转动着眼珠，四下张望。
明明就该在这儿的……
“……一群乞丐。”
就在这时，诸葛龙先开了口。
唐素岚猛地扭过头去。
“啊哈哈哈！！”
果不其然，韩瑞真就在那儿。
他挤在一群乞丐中间，正开怀大笑着。
那豪爽的姿态，俊朗的容貌，高大的身形，让唐素岚的心口又是一紧。
比起旁边站着的、身形瘦削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诸葛龙，他可要顺眼多了。
说实话，要是把他那头又变得乱蓬蓬的头发好好打理一下，再穿上像诸葛龙那样齐整华贵的衣裳，只怕这世上再难找出比他更俊俏的男子了吧？
说不定还会得个‘玉麒麟’之类的绰号呢。
……其实，她并不乐见那种局面。
她倒希望他那副模样，能瞒过所有人。
巴不得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乞丐模样。
他那般英姿……待到玩闹时，再展现给她一人看，那才叫好呢。
“那人……”
唐赤天低声呢喃。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唐素岚开口道：
“他在那边做什么呢？我们过去瞧瞧可好？”
“正合我意。”
诸葛龙也抢步上前。
——啪！
就在那一瞬，唐赤天猛地抓住了唐素岚的手臂。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男子的丹田。那股气息，究竟是什么？”
“……”
顶尖中期高手的眼光，实在难以欺瞒。
唐素岚没有答话，跟着诸葛龙向那群乞丐走去。
丐帮弟子见有武林人士靠近，连忙从地上弹起身来，恭敬行礼。
“哎呀！几位贵人怎会屈尊来此……”
这时，一个唐素岚看着已有些眼熟的丐帮弟子——郭杜，迎上前来。
“继续做你们的事吧，无妨。”
诸葛龙脸上挂着惯有的和善笑容，安抚众人。
连他身后站着的唐赤天也摆了摆手，乞丐们这才重新坐定。
唐素岚的目光与韩瑞真相遇。
不知是否错觉，瑞真看她的眼神里，竟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素岚抿了抿唇，压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就在此刻，诸葛龙的手朝她伸来。
——唰。
她又一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咳咳……诸位方才在做什么？”
诸葛龙清了清嗓子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找些乐子罢了。”
“丐帮弟子找的乐子……赌注是……？”
“我们这些叫花子，哪有什么钱财可做赌注。能赌的，不过是一点脸面而已。”
“哈哈，脸面，有意思。”
诸葛龙嘴上虽这么说，但他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轻蔑，连素岚都看得分明。
倒不能说这是多大的恶意，但确确实实，那是出身诸葛世家之人惯有的优越感。
在他心中，诸葛世家自然远胜丐帮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
若在以前也就罢了，此刻这份优越感却让素岚格外不适。
因为正与丐帮站在一起的，是韩瑞真。
这时，郭杜开口问道：
“怎么，少侠也要一起玩吗？”
“哈哈，那我就……”
“哎哟喂！！”
就在这时，韩瑞真插嘴道：
“我说大叔，我们这种下九流的玩乐，哪里是各位贵公子玩得来的？您到底想干什么呀？”
“哦？是吗？”
“那当然！我们这种蠢游戏，可不是各位公子哥儿能碰的。”
丐帮的乞丐们闻言，哄堂大笑。
‘是啊！咱们的游戏是有点傻气。’
‘郭杜大哥到底想拜托什么啊！’
但诸葛龙瞥了一眼唐素岚的脸色，随即提高了嗓门：
“这话我可没法当没听见。什么叫‘公子哥儿玩不了’？”
韩瑞真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着诸葛龙。
“哎呀，开个玩笑罢了，您何必这么当真呢。”
“不，哪怕是玩笑，我也容不下话里话外那股轻蔑劲儿。”
“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哪里轻蔑您了？”
“以为我诸葛世家的人就只会循规蹈矩、古板无趣，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韩瑞真上下打量着诸葛龙，目光里满是挑衅。
被戳中痛处的诸葛龙率先发难：
“你难道不知道，我诸葛家代代都曾投身宏大战事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嘛……”
韩瑞真故意沉默片刻，把气氛压得更加沉重，随后才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跟我比划比划？”
诸葛龙显然动了真怒，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我诸葛世家连架都不会打吗？就仗着块头大在这儿嚣张。行啊，放马过来，今天我就好好替你长长记性。”
摇手制止的不是别人，正是韩瑞真。
“哎哟……我哪敢跟诸葛公子动手啊，明摆着必输无疑嘛。”
“刚才还一口一个公子哥儿叫嚣的人，这话说得未免太没出息了吧？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赢得了武林人呢？这根本就不公平吧？刚才明明说好了是赌荣誉的玩乐，您怎么净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带。把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揍一顿，究竟能证明什么荣誉啊？”
一直在后头看戏的唐志云笑着搭了腔。
“这话倒是在理。”
诸葛龙皱起眉头瞥向唐志云，后者赶忙找补道：
“嘛，这话也没毛病不是？那叫花子怎么可能赢得了诸葛大哥。”
唐素岚也跟着点了点头。
“说的是啊。”
直到唐素岚也点头附和，诸葛龙这才缓和了态度。
“……那又怎样？”
这一切发生时，唐赤天始终按兵不动。
光凭这一点，唐素岚就已对父亲感激不尽。
他心里分明清楚这是计谋，却依然选择了沉默。
韩瑞真拨开那群乞丐，径直走上前去。
随即，他在前面那张备好的破旧小方桌前坐下。
诸葛龙也收拢折扇，同样端正地落了座。
韩瑞真开口道：
“那就来一局蝎子赌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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