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 festivities 渐歇之时，南宫燕低声呢喃。
“后会有期。”韩瑞真并未多言，只是静静放开了她。
……
心底深处，一股矛盾的情感正悄然翻涌。
此刻必须离去，绝非虚言假意；可与此同时，她又多么渴望他能不顾一切地挽留自己。
她甚至想看见韩瑞真横身拦路、不让她踏出半步的模样。
那份眷恋太过浓烈，几乎要从心头满溢而出。
一旦明日晨曦初露，他便不会再以看待女子的眼光注视自己了吧。
而这，也意味着她必须眼睁睁看着他陪伴在唐素岚身旁。
……难道说，韩瑞其实际选择的，是自己吗？
虽无法深究真相，但至少在今日这一刻，南宫燕真切地感知到了——韩瑞真对自己怀有好感。
……
她不禁失笑。
不过短短一日，心竟变得如此柔软。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般模样有些可笑。
南宫燕紧抿双唇，强行压住笑意，也暂时封闭了心门。
这时，韩瑞真开口道：
“真希望，我们还能再度相见。”
……
南宫燕默默颔首。
这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期盼。
她转过身，一步步远离他的身影。
为何每一步都如此沉重？
仿佛比任何艰苦修行都要煎熬。
可她仍咬紧牙关，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
然而，与他相距越远，那份眷恋便越发灼心。
当今日的欢愉沉入回忆的深渊，连久远前的画面也浮上心头——
溪畔边，韩瑞真粗鲁地拽住唐素岚的后颈，俯身吻下的那一幕。
南宫燕的指尖缓缓攥紧成拳。
好痛。
嫉妒如毒火焚心，痛苦得令人难以承受。
明明只需一日，自己便能幸福至此；那唐素岚所感受到的，又是怎样极致的欢愉？
真令人羡慕啊。
为何唐素岚拥有一切，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潜龙会主已是人中之龙，将来只会更加显赫。
唐素岚拥有太多东西，韩瑞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看她仍旧像对待下人般使唤他，似乎也并不怎么珍视他。
说到底，不还是当成个玩物吗？
对南宫燕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对唐素岚来说不过是众多拥有物中的一个。
——脚步一顿。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停住了。
南宫燕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望向远处那个逐渐远去的男子背影。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追了上去。
今天对南宫燕来说，是个极其特别的日子。
她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所以，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那颗急切的心，根本不允许。
——啪！
南宫燕一把抓住了韩瑞真的手。
韩瑞真吃了一惊，回过头来。
“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什——唔！”
南宫燕将他拽向自己，吻上了他的唇。
唐素岚做过的事，我也要做。
我要覆盖掉他关于她的记忆。
虽然带着一时冲动的莽撞，但比那更强烈的，是一种席卷全身的、令人眩晕的喜悦。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心脏在胸腔里吵得震天响。
——啵。
湿润的唇瓣分开，发出细微的声响。
南宫燕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我不太会表达……”
“……”韩瑞真只是呆呆地张着嘴。
“……哦，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先走了。”
南宫燕再也承受不住，转过身，落荒而逃。
做完了才惊觉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又一次陷入了自责。
可那份幸福的感受，却依然真切地留存着。
她胸中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
接下来，是独孤真默相关事件的真相、潜龙会创立的目的，以及未来的动向。
唐素岚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心中虽仍残留着未能尽享庆典的遗憾，她终究还是对来客倾尽了诚意。
“那就是潜龙会的目的。”
“是的。”
“灵泉她……”
灵泉是剑尊的弟子。她斩钉截铁地答道：
“若有机会，我会铲除她。请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剑尊闻言，低声笑了笑。
“就算我老糊涂了，也不会对努力的后辈说那种话。我反倒想告诫你，切莫对她心存仁慈。否则，吃亏的会是你自己。”
话虽如此，他额上刻着的皱纹却更深了。
“素岚。灵泉很强。千万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弟子谨记。”
唐素岚能感觉到，这场对话正渐渐走向尾声。
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找到韩瑞真，多少感受一点庆典的余韵吧——这样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剑尊再度开口：
“最后，再容我问一件事。”
“您请说。”
“你身边带着的那个仆人。”
唐素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听说他是心魔医师——”
“——我不知此事。”
不等对方说完，她便断然划清了界限。
可忧虑却如野草般疯长。
韩瑞真的身份，怎么连剑尊都知道了？还有谁知道？
答案随即而来。
“我是从素云这儿听说的。青月的心魔，就是那男子平息的吧。素岚，想来你也一样。”
“……”
“那男人身怀你二人各半的气息，如此异质的存在，我岂会看不出来？他对你们而言是特别之人——这点我早已知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素岚，我并非要责备你，但听说你创立潜龙会时，坦白讲我很惊讶。我所认识的你，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心性。”
……
所以我要问你。让潜龙会东山再起的人……真的是你吗？
唐素岚短暂地犹豫了。是更加遮掩，还是坦诚相告。
哪个才更有利。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我让潜龙会复起的。”
“那么，就是那个男人了。他才是潜龙会主。”
“即便我倒下了，只要瑞真公子安然无恙，潜龙会就不会垮。”
剑尊听完素岚告知的真相，发出低沉的笑声。
“一个连剑都拿不了的人，胸中竟有如此侠气。他可比我这老头子，高贵不知多少倍。”
“……
一个不握剑的人……竟想着要挫败灵泉，哈哈哈哈哈。”
剑尊的笑并非嘲讽，而是赞叹。见他认可韩瑞真，素岚心中也泛起一丝小小的自豪。
一旁的素云师父，似乎也因潜龙会主的身份而惊讶，脸上的表情一时没能掩藏。
剑尊缓缓从座位上起身。素云与素岚也随之站起。
“……日后若有机会，是该想想如何帮那年轻人一把了。老夫这便告辞。今日一谈，甚是有趣。”
素岚抱拳行礼。
素云与剑尊就这样离去了。
“……唉。”
待他们走远，素岚才卸下肩头力气，望向窗外。
她凝望着那些飞向高天远方的孔明灯，出了会儿神。
结束了啊，这庆典。
素云师父与太极剑尊离开后，留下的只有一片空虚。
这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情绪了。这份空虚。
和韩瑞真在一起时，很少会感到这样。可如今，能与韩瑞真共处的时间，确实在急剧减少。
当然，地位水涨船高，终究是件好事。
这并非仅仅为了潜龙会，或是为了韩瑞真。
唐素岚自己也很享受众人的掌声，毕竟她从未讨厌过欢呼声。
甚至有一阵子迷茫得找不到人生方向时，她完全是靠着这些赞誉活过来的。
正因为那时还没建立起自己的准则，她才如此依赖旁人的认可与夸奖。
可最近，这种心态却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众人的掌声越是热烈，她就觉得自己被推得越高；
反观韩瑞真，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今天，她终究还是没能追上那道逐渐拉大的差距。
如果自己不是潜龙会主，如果会主之位由青月来坐，
那么与素云、剑尊相遇的，会不会就是青月了？
今后，这道裂痕还会继续扩大吗？
……唉。
她有些迷惘。
若真为韩瑞真着想，自己或许该继续担任潜龙会主才对……
可偏偏越努力，两人就越是疏远。
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压迫感，是逃不掉的责任。
身为高高在上的潜龙会主，她绝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闪失。
……
与此同时，心底也泛起了一丝不满。
稍微再坚持一下不行吗？
明明是他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
却在她以“已有先约、无法同行”为由拒绝时，轻易地选择了退让和阻拦。
看着他那么轻言放弃，她就忍不住来气。
明明是他将自己高举至此，为何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却袖手旁观？
****
回到夜宵客栈时，马刚素早已烂醉如泥，瘫倒在桌上。
……啧，回来得还真快啊，你这小子……
……抱歉。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差不多该等等我，哪怕先去趟妓馆也行啊。
……没钱。害怕。
……
我扶起马刚素，拖着他的身子往楼上走。
嘿咻！
把他往床上一扔，我环顾四周。
理所当然，南宫燕还没回来。
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刚才，我和南宫燕接吻了。
……
我细细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面对所有强迫都顺从接受，甚至乐在其中的南宫燕。
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只是挚友的那个瞬间。
放天灯时，她那仿佛要随风飘去的孤寂身影。
轻拍安慰时，她终于卸下心防流下的眼泪。
还有最后那个吻。
若说自己没被吓到、没心跳加速，那肯定是骗人的。
或许是因为相伴多年的情分？
深厚的亲密感里混进了奇异的悸动。
更多的是满心的怜惜。
她明明可以如此有女人味，究竟压抑本性活了多久？
就像解开了拴在篱笆上一辈子的狗的项圈。
有种看着单纯小兽撒欢奔跑直到精疲力尽的心情。
我挠了挠头。
好了，别可怜她了。
以后我会让她一直能做自己。
接下来又有得忙了。该让南宫燕做什么好呢？
我离开房间，留下睡着的马刚素。
洗澡前先去看看唐素岚回来没。
今天的事她肯定闹别扭了，得哄哄才行。
真是头疼啊。南宫燕，唐素岚……就算有十个身子也不够用。
我这么想着，朝素岚的房间走去。
——吱呀！
“……嗯？”
正走着，旁边的门突然开了。
——唰！
身体被什么力量拽住，像被吞进去似的拖进房间。
——砰！
身后的门关上了。
“呃！”
接着，一个巨大的“动物”紧贴上来，把我按在墙上。
腰间缠上修长的手臂。
同时，锁骨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
脖颈感受到温热的鼻息。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青月的房间。
“青、青月？是、是你吗？”
抱着我的存在久久没有松手。呼出的气息不断搔痒着我的脖子。
“突、突然这是怎么了……要、要不起床去吃饭——”
-我啊。
青月清澈的嗓音轻轻响起。
“……这些日子运气调息时，最难熬的……
“……既不是水，也不是饭……不是睡眠，不是阳光的温暖，不是风的凉爽，也不是床铺的舒适……而是这个。”
“……什么？”
“最难熬的，是张主你。所以，很辛苦。”
被人喜欢固然好，可这实在太突然，气氛也太过沉重了。
总之，现在的状况很不正常。
“你先松开——”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试图推开青月，可她纹丝不动。
我甚至稍微加了点力去推，说真的，她简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或许我之所以感到心惊胆战，我自己当下的状态也是个重要原因。
我本是计划去和唐素岚玩的，刚刚又和南宫燕接了吻。
青月这个人，我压根就没想起来。
结果就这么被她抓住了。
而且，每当像此刻这样真切感受到我们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或是意识到只要青月想，我随时都可能没命的时候，我就无法不感到紧张。
也许是因为最近和她太熟了，不知不觉就忘了这一点。
细想起来，她明明是第一号的危险人物。
——忽然。
那时，正嗅着我气息的青月，动作猛然一僵。
我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怎么了。
青月松开了我，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双许久不见的、如同猛虎般的眼睛。
“……张主。”
“嗯？”
“在我亲眼见到之前……我会选择不相信。”
“……什么？你，你在说什么……”
“别让我发现，好吗？”
青月笑了。
我也挤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然而，我的身体却因她的直觉而微微发抖。
随着境界提升，会变得令人畏惧的，看来不止南宫燕一人。
或许，越是变强，青月也需要压抑某种全新的、更具威胁的力量。
常听人说，本性只有在强大时才会显露。
若本性藏而不露，那仅仅是因为你还太弱小。
无论是地位、金钱还是力量，皆是如此。
青月捧住了我的脸颊。
然后，黏腻地吻了上来。
这种时候还会兴奋的我，简直像个傻瓜。
我放空大脑，茫然地接纳了她。
第一次，我将舌尖探入了她的唇间。
青月的身体微微颤抖。这同样是她初次与他人的舌头交缠，但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
我们这样持续了许久，才艰难地分开嘴唇。
就在分离前的瞬间，兴奋的彩霞咬了一下我的下唇。
“唔！”
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看向彩霞，她正用那双渴求着什么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太清楚那是什么了。因为我们的关系早已脱轨，却又彼此相通。
……但现在我很害怕，却又不得不做。
就像一个几天没喝到一滴水的人渴望甘泉，此刻的彩霞，正渴望着那被压抑已久的、惩罚的欢愉。
——啪！
我用手背轻轻扇了一下她的脸颊。这反而是会让她感到愉悦的行为。
“……你该罚，彩霞。”
彩霞的身体又一次微微颤抖，甚至露出了微笑。
我想理清现状，于是开口道。
“……对了，彩霞。你师父找来了。所以这段时间——”
“——师父的事先放一边，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彩霞搂住我的脖子，将嘴唇凑近我的耳畔。
说起来，我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青月对我有兴趣。
是因为她乐于享受这种施虐与受虐的游戏。
……如果这样的她，对我感到背叛，或是厌倦了这种游戏……那时的我，还能安然无恙吗？
彩霞轻声耳语道。
“……我的爱人，你只能看着我，好吗？”
“后会有期。”韩瑞真并未多言，只是静静放开了她。
……
心底深处，一股矛盾的情感正悄然翻涌。
此刻必须离去，绝非虚言假意；可与此同时，她又多么渴望他能不顾一切地挽留自己。
她甚至想看见韩瑞真横身拦路、不让她踏出半步的模样。
那份眷恋太过浓烈，几乎要从心头满溢而出。
一旦明日晨曦初露，他便不会再以看待女子的眼光注视自己了吧。
而这，也意味着她必须眼睁睁看着他陪伴在唐素岚身旁。
……难道说，韩瑞其实际选择的，是自己吗？
虽无法深究真相，但至少在今日这一刻，南宫燕真切地感知到了——韩瑞真对自己怀有好感。
……
她不禁失笑。
不过短短一日，心竟变得如此柔软。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般模样有些可笑。
南宫燕紧抿双唇，强行压住笑意，也暂时封闭了心门。
这时，韩瑞真开口道：
“真希望，我们还能再度相见。”
……
南宫燕默默颔首。
这也是她心底最深的期盼。
她转过身，一步步远离他的身影。
为何每一步都如此沉重？
仿佛比任何艰苦修行都要煎熬。
可她仍咬紧牙关，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
然而，与他相距越远，那份眷恋便越发灼心。
当今日的欢愉沉入回忆的深渊，连久远前的画面也浮上心头——
溪畔边，韩瑞真粗鲁地拽住唐素岚的后颈，俯身吻下的那一幕。
南宫燕的指尖缓缓攥紧成拳。
好痛。
嫉妒如毒火焚心，痛苦得令人难以承受。
明明只需一日，自己便能幸福至此；那唐素岚所感受到的，又是怎样极致的欢愉？
真令人羡慕啊。
为何唐素岚拥有一切，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潜龙会主已是人中之龙，将来只会更加显赫。
唐素岚拥有太多东西，韩瑞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看她仍旧像对待下人般使唤他，似乎也并不怎么珍视他。
说到底，不还是当成个玩物吗？
对南宫燕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对唐素岚来说不过是众多拥有物中的一个。
——脚步一顿。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停住了。
南宫燕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望向远处那个逐渐远去的男子背影。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追了上去。
今天对南宫燕来说，是个极其特别的日子。
她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所以，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那颗急切的心，根本不允许。
——啪！
南宫燕一把抓住了韩瑞真的手。
韩瑞真吃了一惊，回过头来。
“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什——唔！”
南宫燕将他拽向自己，吻上了他的唇。
唐素岚做过的事，我也要做。
我要覆盖掉他关于她的记忆。
虽然带着一时冲动的莽撞，但比那更强烈的，是一种席卷全身的、令人眩晕的喜悦。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心脏在胸腔里吵得震天响。
——啵。
湿润的唇瓣分开，发出细微的声响。
南宫燕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我不太会表达……”
“……”韩瑞真只是呆呆地张着嘴。
“……哦，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先走了。”
南宫燕再也承受不住，转过身，落荒而逃。
做完了才惊觉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又一次陷入了自责。
可那份幸福的感受，却依然真切地留存着。
她胸中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
接下来，是独孤真默相关事件的真相、潜龙会创立的目的，以及未来的动向。
唐素岚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心中虽仍残留着未能尽享庆典的遗憾，她终究还是对来客倾尽了诚意。
“那就是潜龙会的目的。”
“是的。”
“灵泉她……”
灵泉是剑尊的弟子。她斩钉截铁地答道：
“若有机会，我会铲除她。请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剑尊闻言，低声笑了笑。
“就算我老糊涂了，也不会对努力的后辈说那种话。我反倒想告诫你，切莫对她心存仁慈。否则，吃亏的会是你自己。”
话虽如此，他额上刻着的皱纹却更深了。
“素岚。灵泉很强。千万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弟子谨记。”
唐素岚能感觉到，这场对话正渐渐走向尾声。
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找到韩瑞真，多少感受一点庆典的余韵吧——这样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剑尊再度开口：
“最后，再容我问一件事。”
“您请说。”
“你身边带着的那个仆人。”
唐素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听说他是心魔医师——”
“——我不知此事。”
不等对方说完，她便断然划清了界限。
可忧虑却如野草般疯长。
韩瑞真的身份，怎么连剑尊都知道了？还有谁知道？
答案随即而来。
“我是从素云这儿听说的。青月的心魔，就是那男子平息的吧。素岚，想来你也一样。”
“……”
“那男人身怀你二人各半的气息，如此异质的存在，我岂会看不出来？他对你们而言是特别之人——这点我早已知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素岚，我并非要责备你，但听说你创立潜龙会时，坦白讲我很惊讶。我所认识的你，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心性。”
……
所以我要问你。让潜龙会东山再起的人……真的是你吗？
唐素岚短暂地犹豫了。是更加遮掩，还是坦诚相告。
哪个才更有利。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我让潜龙会复起的。”
“那么，就是那个男人了。他才是潜龙会主。”
“即便我倒下了，只要瑞真公子安然无恙，潜龙会就不会垮。”
剑尊听完素岚告知的真相，发出低沉的笑声。
“一个连剑都拿不了的人，胸中竟有如此侠气。他可比我这老头子，高贵不知多少倍。”
“……
一个不握剑的人……竟想着要挫败灵泉，哈哈哈哈哈。”
剑尊的笑并非嘲讽，而是赞叹。见他认可韩瑞真，素岚心中也泛起一丝小小的自豪。
一旁的素云师父，似乎也因潜龙会主的身份而惊讶，脸上的表情一时没能掩藏。
剑尊缓缓从座位上起身。素云与素岚也随之站起。
“……日后若有机会，是该想想如何帮那年轻人一把了。老夫这便告辞。今日一谈，甚是有趣。”
素岚抱拳行礼。
素云与剑尊就这样离去了。
“……唉。”
待他们走远，素岚才卸下肩头力气，望向窗外。
她凝望着那些飞向高天远方的孔明灯，出了会儿神。
结束了啊，这庆典。
素云师父与太极剑尊离开后，留下的只有一片空虚。
这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情绪了。这份空虚。
和韩瑞真在一起时，很少会感到这样。可如今，能与韩瑞真共处的时间，确实在急剧减少。
当然，地位水涨船高，终究是件好事。
这并非仅仅为了潜龙会，或是为了韩瑞真。
唐素岚自己也很享受众人的掌声，毕竟她从未讨厌过欢呼声。
甚至有一阵子迷茫得找不到人生方向时，她完全是靠着这些赞誉活过来的。
正因为那时还没建立起自己的准则，她才如此依赖旁人的认可与夸奖。
可最近，这种心态却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众人的掌声越是热烈，她就觉得自己被推得越高；
反观韩瑞真，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今天，她终究还是没能追上那道逐渐拉大的差距。
如果自己不是潜龙会主，如果会主之位由青月来坐，
那么与素云、剑尊相遇的，会不会就是青月了？
今后，这道裂痕还会继续扩大吗？
……唉。
她有些迷惘。
若真为韩瑞真着想，自己或许该继续担任潜龙会主才对……
可偏偏越努力，两人就越是疏远。
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压迫感，是逃不掉的责任。
身为高高在上的潜龙会主，她绝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闪失。
……
与此同时，心底也泛起了一丝不满。
稍微再坚持一下不行吗？
明明是他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
却在她以“已有先约、无法同行”为由拒绝时，轻易地选择了退让和阻拦。
看着他那么轻言放弃，她就忍不住来气。
明明是他将自己高举至此，为何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却袖手旁观？
****
回到夜宵客栈时，马刚素早已烂醉如泥，瘫倒在桌上。
……啧，回来得还真快啊，你这小子……
……抱歉。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差不多该等等我，哪怕先去趟妓馆也行啊。
……没钱。害怕。
……
我扶起马刚素，拖着他的身子往楼上走。
嘿咻！
把他往床上一扔，我环顾四周。
理所当然，南宫燕还没回来。
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刚才，我和南宫燕接吻了。
……
我细细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面对所有强迫都顺从接受，甚至乐在其中的南宫燕。
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只是挚友的那个瞬间。
放天灯时，她那仿佛要随风飘去的孤寂身影。
轻拍安慰时，她终于卸下心防流下的眼泪。
还有最后那个吻。
若说自己没被吓到、没心跳加速，那肯定是骗人的。
或许是因为相伴多年的情分？
深厚的亲密感里混进了奇异的悸动。
更多的是满心的怜惜。
她明明可以如此有女人味，究竟压抑本性活了多久？
就像解开了拴在篱笆上一辈子的狗的项圈。
有种看着单纯小兽撒欢奔跑直到精疲力尽的心情。
我挠了挠头。
好了，别可怜她了。
以后我会让她一直能做自己。
接下来又有得忙了。该让南宫燕做什么好呢？
我离开房间，留下睡着的马刚素。
洗澡前先去看看唐素岚回来没。
今天的事她肯定闹别扭了，得哄哄才行。
真是头疼啊。南宫燕，唐素岚……就算有十个身子也不够用。
我这么想着，朝素岚的房间走去。
——吱呀！
“……嗯？”
正走着，旁边的门突然开了。
——唰！
身体被什么力量拽住，像被吞进去似的拖进房间。
——砰！
身后的门关上了。
“呃！”
接着，一个巨大的“动物”紧贴上来，把我按在墙上。
腰间缠上修长的手臂。
同时，锁骨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
脖颈感受到温热的鼻息。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青月的房间。
“青、青月？是、是你吗？”
抱着我的存在久久没有松手。呼出的气息不断搔痒着我的脖子。
“突、突然这是怎么了……要、要不起床去吃饭——”
-我啊。
青月清澈的嗓音轻轻响起。
“……这些日子运气调息时，最难熬的……
“……既不是水，也不是饭……不是睡眠，不是阳光的温暖，不是风的凉爽，也不是床铺的舒适……而是这个。”
“……什么？”
“最难熬的，是张主你。所以，很辛苦。”
被人喜欢固然好，可这实在太突然，气氛也太过沉重了。
总之，现在的状况很不正常。
“你先松开——”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试图推开青月，可她纹丝不动。
我甚至稍微加了点力去推，说真的，她简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或许我之所以感到心惊胆战，我自己当下的状态也是个重要原因。
我本是计划去和唐素岚玩的，刚刚又和南宫燕接了吻。
青月这个人，我压根就没想起来。
结果就这么被她抓住了。
而且，每当像此刻这样真切感受到我们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或是意识到只要青月想，我随时都可能没命的时候，我就无法不感到紧张。
也许是因为最近和她太熟了，不知不觉就忘了这一点。
细想起来，她明明是第一号的危险人物。
——忽然。
那时，正嗅着我气息的青月，动作猛然一僵。
我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怎么了。
青月松开了我，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双许久不见的、如同猛虎般的眼睛。
“……张主。”
“嗯？”
“在我亲眼见到之前……我会选择不相信。”
“……什么？你，你在说什么……”
“别让我发现，好吗？”
青月笑了。
我也挤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然而，我的身体却因她的直觉而微微发抖。
随着境界提升，会变得令人畏惧的，看来不止南宫燕一人。
或许，越是变强，青月也需要压抑某种全新的、更具威胁的力量。
常听人说，本性只有在强大时才会显露。
若本性藏而不露，那仅仅是因为你还太弱小。
无论是地位、金钱还是力量，皆是如此。
青月捧住了我的脸颊。
然后，黏腻地吻了上来。
这种时候还会兴奋的我，简直像个傻瓜。
我放空大脑，茫然地接纳了她。
第一次，我将舌尖探入了她的唇间。
青月的身体微微颤抖。这同样是她初次与他人的舌头交缠，但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
我们这样持续了许久，才艰难地分开嘴唇。
就在分离前的瞬间，兴奋的彩霞咬了一下我的下唇。
“唔！”
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看向彩霞，她正用那双渴求着什么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太清楚那是什么了。因为我们的关系早已脱轨，却又彼此相通。
……但现在我很害怕，却又不得不做。
就像一个几天没喝到一滴水的人渴望甘泉，此刻的彩霞，正渴望着那被压抑已久的、惩罚的欢愉。
——啪！
我用手背轻轻扇了一下她的脸颊。这反而是会让她感到愉悦的行为。
“……你该罚，彩霞。”
彩霞的身体又一次微微颤抖，甚至露出了微笑。
我想理清现状，于是开口道。
“……对了，彩霞。你师父找来了。所以这段时间——”
“——师父的事先放一边，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彩霞搂住我的脖子，将嘴唇凑近我的耳畔。
说起来，我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青月对我有兴趣。
是因为她乐于享受这种施虐与受虐的游戏。
……如果这样的她，对我感到背叛，或是厌倦了这种游戏……那时的我，还能安然无恙吗？
彩霞轻声耳语道。
“……我的爱人，你只能看着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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