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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狗(1)

3小时前 武侠 1
我看见了。

再不行动,就是死路一条的未来。

青月正拆着寺庙的墙,被师父禁足,还在跟师父争吵。

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连峨眉山都闹得鸡犬不宁,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她如此失控,除了因为灵泉的提议让她动摇之外……肯定也少不了我的份。

一直以来,每当她求我帮她化解心魔,我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口口声声说讨厌武林人,却跟她的情敌唐素岚玩起了SM?

还激烈到在屁股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

换谁都得火冒三丈吧。

她没直接找上门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变化了。

那可是叫我滚去死啊。

……我必须得动起来。

房子都着火了,不能坐等下雨。

得主动泼水去灭火才行。

现在的情况也一样。

“哈啊……哈啊……”

我爬上了峨眉山。

峨眉山高耸辽阔,群峰如刺,直插云霄。

每座山峰上都建有寺院,彰显着峨眉派的威势。

即便有外敌来犯,也有足够的空间层层抵御。

报国寺、万年寺、万佛阁、伏虎寺……

名刹虽多,我的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伏虎寺。

峨眉派女僧休憩之所,峨眉派的核心寺院。

我早已越过禁男区域很远了。

要是被峨眉派的女僧发现……大不了被赶下山,可命都快没了,哪有功夫犹豫。

“哈啊……哈啊……”

但这山怎么这么高?

方向对吗?

山势险峻又广阔,我都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

怕走主路容易被发现,我一直在山边小径上艰难穿行。

我以远处时隐时现的伏虎寺为参照,继续向山上爬去。



夜里爬山,心里怕得厉害。该不会遇上野兽吧?算了,真要是碰上了,我就扯开嗓子呼救,总会有人来帮我的。

就这样一路提心吊胆,我总算摸到了伏虎寺。

……

对着古刹冒出这种念头确实挺可笑……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这里的气氛太过清冷孤高,甚至让人生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虽说我所在的这座山本就是“禁男区域”,但伏虎寺的规矩更是不同寻常。

哪怕是少林方丈亲临,或是“天下第一人”现身,只要是个男人,就休想踏足半步。

想到这,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呼。

我躲进灌木丛里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拼命给自己鼓劲。

进不去就是死路一条,对吧?管它什么禁男区、什么禁忌,命总是要活的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简直丢人现眼。

为了搞那点 SM 的勾当,竟然要硬闯禁地?而且还是名门峨眉派旗下的伏虎寺……

清醒过后,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扑面而来,我干脆逼自己不再乱想。

‘该做的事就去做,这才是立身处世的“侠义”。’

这是那位大叔常说的话。往常我只当耳旁风,甚至还要嗤之以鼻,可此刻,这话竟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虽说眼前这勾当实在称不上什么“侠义”,但我很清楚,这步棋非走不可。

我振作精神,再次望向伏虎寺。

没想到,寺庙的大门竟开得毫无防备。

门前只站着一名峨眉派的女弟子。

她嘴里哼着小曲,百无聊赖地数着星星,压根看不出半点警惕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这里毕竟是重地中的重地,根本没人预料到会有疯子敢来闯伏虎寺吧?

她站得松松垮垮,活像个混到退伍的老兵油子。

不管缘由为何,对方戒备松懈,对我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即便如此,我也绝不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硬闯。

我绕了个远路,沿着伏虎寺外围仔细搜寻,试图找到能钻的空子。

“啊哈哈哈,来真的?”



“都说了是那样嘛。她眼神热切切地盯着我,我总不能板着脸,好歹得回个微笑吧。”

“咳!”

在伏虎寺内转悠着,耳畔忽然传来女子柔美的嗓音,那一刻,我正干着的勾当顿时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现实感。

简直就像是个偷偷溜进女澡堂的变态。光是听着动静,心底便涌起一股犯罪般的负罪感。

这儿看来也下不去手,还是再往别处转转吧。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后,一堵断墙映入眼帘,看那惨状,十有八九是青月的手笔。

所幸,此处并无旁人把守。

我虽不懂什么武功招式,可那断墙上残留的暴力痕迹实在触目惊心,让我再次切身感受到——青月就是我认知中的那个怪物。

常人仅凭手中一剑,究竟是如何撼动这石砌高墙的?换作是我,怕是提着大锤砸上一整天也休想办到。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塌方的断墙。

……啊。

她就在那里。

伏虎寺深处,一片开阔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宏大的亭子。亭中焚着一柱清香,一名女子正跪坐其间。

或许正是出于对造成这一切的愧疚,她才如受罚般,一直死守在这断墙之侧吧。

她身后,一轮青月高悬,清辉洒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青月。

美得令人瞬间忘却了恐惧,宛如一幅定格的画卷。若是让中原的男子瞧见这般光景,恐怕顷刻间便会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青月双目轻阖,正在冥想,微风拂过,发丝随之轻轻飞扬。

她那副模样透着股说不出的脆弱,竟莫名地刺痛了我的心房。

此刻,其他的师姐妹或是峨眉派的同门们,怕正聚在一起欢声笑语,消解着一日的疲惫与紧绷……

唯独青月,独自一人在这深夜的亭中,静坐修心。

……她向来都是如此吗?总是一个人这样孤零零的吗?

我所见虽不过冰山一角,但就在此刻,我似乎隐约读懂了她为何会对“化解心魔”如此执念深重。

仿佛已经窥见了未来她终将离开峨眉派的宿命。

真让人心酸。

或许是被这份美丽迷惑了心智,又或许并非如此,但此刻,我的心里的确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不安。



啪啪。

我轻拍脸颊两下,强迫自己回神。

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

随后,我小心翼翼地跨过残垣断壁,踏入了伏虎寺的腹地。

……毕竟,我也已是背水一战。

倘若她真的归顺了魔教,只怕我也再难独善其身。

****

“呃……咳……!”

喉咙里挤出的声响,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凄惨。

可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的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颈间传来的触感,荒谬得令人难以置信。

耳畔回响的嗓音,虚幻得叫人不敢相认。

难道是在做梦吗?

那只有粗糙的大手赫然从身后探出,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虽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但那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却无比真实。

若说这世上有一个她至死也想不到会在此地相遇的人,那非韩瑞真莫属。

这里可是峨眉派,是峨眉派的伏虎寺啊。

这里是森严无比的“禁男区域”。

百年乃至更久的岁月里,从未有男子能踏足半步。

任凭你本事通天,也休想打破这条铁律。

然而,韩瑞真又一次颠覆了常理。

青月好想问他,你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咳咳……呃!”

可喉咙里发出的,哪还有什么清越妙音?

那分明是濒死野兽为了活命,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绝望哀鸣。

那只扼住她咽喉的巨手,彻底禁锢了她的自由。

“我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你就该立刻现身才对。”

“咳咳……!呃!”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可以无视我的话?”

韩瑞真凑在青月耳边,一字一句地低语,气息直灌耳廓。

青月整个人悬在他的臂弯间,后脑勺不得不抵在他的肩头。

正因如此,她竟生出一种全身都被他牢牢掌控的错觉。

若非脖颈处那致命的钳制,这姿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他温柔拥入怀中。

他那低沉的嗓音强行烙印进她的脑海,化作一阵粗粝的刺激。

那是一种强烈到仿佛要将她理智彻底融化的战栗。



我快要死了……

青月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这是她遭遇任何山贼时都不曾有过的想法。

呼吸越来越困难。

若催动丹田真气,挣脱自是易如反掌,可运功之事哪有嘴上说的那般轻松。

她的性命正被韩瑞真攥在掌中。

这般无力感,究竟有多久未曾体会了?

她可是为了接任掌门之位而修习的掌门弟子啊。

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任谁看了,还能称她为峨眉派的未来?

本该最为高雅、孤傲、端庄、坚韧的她,此刻却如此落魄、无力、难堪地被人扼住咽喉,咳喘不止。

最可怕的是,她竟不觉得厌恶。

青月猛地回神,发狠想要掰开韩瑞真的手。

然而,那只手当真纹丝不动。

若不运功,男女体格气力上的悬殊,终究无法逾越。

可与此同时,对韩瑞真当真会伤害自己的恐惧并未滋生……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被他彻底掌控的觉悟。

既感到畏惧,又奇异地生出几分安心。

“咳咳……!咳!”

青月终于挣扎起来。

她扭动身躯,摇晃着韩瑞真的手腕。

那模样,活像一只撒娇般凄楚摇尾的小兽。

——嗒。

“哈啊!哈……哈啊……!”

直到这时,韩瑞真才轻轻松开了手。

青月本能地大口吸气。

空气猛然灌入,呛得她几乎神智恍惚。

就在那一瞬,一滴微小的透明唾沫,落上了韩瑞真的手腕。

“啊!”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那里。

明明喘息更为要紧,她的全副心神却都聚焦于那滴落在韩瑞真手腕的唾沫。

怕他发怒。

怕他觉得恶心。

……我为何要看他的脸色?

青月喘息未定,心中却掠过这个念头。

“哈啊……哈啊……”

被人扼住咽喉、几乎窒息的事实尚未能令她动怒,如今却为了一滴唾沫,卑躬屈膝地察言观色起来。



比起自己遭受的屈辱,竟还优先考虑对方的感受。

这难道不是像侍奉苍天般侍奉主人的小狗才会有的想法吗?

——沙……沙……

尽管如此,青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了他的唾液。

尽管脑海中疑问万千……

但此刻,她只觉得擦净那一点唾液才是重中之重。

“说吧。”

趁此间隙,韩瑞真开了口。

“为什么不出现在我面前?”

“……”

直到此刻,青月的神智才彻底清醒过来。

而就在这一瞬的恍惚间,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委屈与不甘,在胸腔中咕嘟咕嘟地翻滚沸腾。

——嘁。

青月猛地将头扭向他声音的反方向。

这是个毫不掩饰地在闹别扭的动作。

然而,无论她把头扭向何处,都改变不了此刻正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事实。

——沙。

韩瑞真一言不发,只是悄然加重了掐住她脖颈的力道。

“啊……!”

青月终究还是不得不开口。

“主、庄主他……!”

韩瑞真的手僵住了。

“是庄主……背叛了我啊!”

话音未落,尾音已止不住地颤抖。

心口仿佛被狠狠刺穿,一阵剧痛。

眼眶再次发热,泪水似要夺眶而出。

“背叛?”

“我……!我明明说过不要和唐素岚那样!庄主当时也答应了的!违背约定的人,难道不是庄主吗?”

青月将心中积压的质问一股脑地倾倒而出。

她本以为会得到回应。

哪怕只是一句道歉也好。

可等来的,却是一声冷漠的嗤笑。

“你什么时候有了对我发号施令的资格?”

“……什么?”

“我能应付像你这样寒酸的女人,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这点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寒酸的女人。

若是旁人敢对青月说出这种粗鄙之语,早就没命了。

可奇怪的是,这番辱骂落入她耳中,竟生出一种异样的触感。

厌恶感与悖德感在其中奇异地交织,令人心头微微扭动。

若不是韩瑞真,又有谁敢如此肆意地对待自己呢?

“以前是我对你太好了,不是吗?”



“来,掌门人……”

“又是牵手又是买糖葫芦的,你就找不着北了?怎么,别人把你捧上神坛,你就真以为自己成个人物了?”

韩瑞真突然把全身重量都压向了青月。

“唔!”

青月被压得身形一缩,不得不狼狈地弯下腰去。

韩瑞真顺手抄起她面前的茶罐,

漫不经心地端到嘴边,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两声吞咽声后,那是他喝剩的冷茶。

——咚!

“呜!”

那茶罐随即毫不留情地怼到了青月嘴边。

根本不容她有半分迟疑,只能被迫强行灌下。

这触感,与他当初递来糖葫芦时的温暖掌心简直是天壤之别。

连“不吃”的自由都被剥夺,青月被硬生生灌完了整罐茶,最终忍不住剧烈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韩瑞真逼问道:

“说清楚,你算什么?”

“什……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发号施令?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世人对她的称呼如潮水般涌过青月的脑海。

峨眉派的千年花。

峨眉派的掌门派徒。

未来注定执掌峨眉之人。

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

正道中的圣洁神女。

清高孤傲、无人能及的比丘尼。

甚至在哪里,她还被唤作“天下第一美”。

这些称呼,有时是束缚她的脚镣,有时又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我……我是……”

“你不过是我的宠物罢了。”

……没错,她是韩瑞真的宠物。

“哈……哈……”

这荒谬至极的身份落差,让青月气极反笑。

可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个烙印会让自己的心脏如此剧烈地颤抖。

——滋啦,咔哒。

就在他连珠炮般的辱骂令她眼花缭乱之际,脖颈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异物感。

“嗯?”

不知何时,狗项圈已赫然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不行!”

强烈的抗拒感让青月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这里可不是能蒙着脸乱跑的成都街头。

她也并未远走他乡。

这里是峨眉派的伏虎寺。

是她日常修行的核心重地啊。



再往外走几步,便是三代弟子们的居所,紧邻着的,甚至就是师姐妹们的住处。

无论是师父,还是掌门人,皆在此处生活起居。

万一被他们撞见自己这副脖套狗项圈的模样,一切就都完了。

届时别说是戴上面纱遮羞,恐怕连阿梅派的未来都要葬送,自己将彻底沦为那寒酸皮货铺掌柜旗下的一条走狗。

“求求您……!掌、掌柜的……!千万别在这儿……!”

清月顾不得对韩瑞真心中尚存的芥蒂,只剩满腹哀求。

她慌忙转身,生平第一次正视韩瑞真,却见他早已在亭中笔挺而立。

清月不得不像条真正的贱狗一般,颈系绳索,仰视着他。

“放开我,掌柜的,求您放开我……!”

她甚至顾不得尊严,如小狗般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可她越是卑微乞怜,韩瑞真嘴角的笑意便愈发浓烈,仿佛正欣赏着自家宠物的讨好卖乖。

“在成都玩得挺开心啊?”

“掌、掌柜的……”

“瞧我稍一纵容,你就这般趾高气扬……怎么,还想问我为何背叛?简直可笑。”

“呜……呜呜……是、是奴婢知错了……”

“今日便是给你的惩罚,月儿。免得你日后再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定会让你刻骨铭心。”

——啪!

“唔!”

久违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身躯不由自主地随之扭曲。

韩瑞真笑了。在那笑容面前,清月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啊。

明明身处如此屈辱之境,明明正值这般恶心之时,她脑海中闪过的念头竟然是——

……他的笑容,真好看。

即便那是因折磨自己而绽放的笑意,她却只想多看几眼。

这本是绝不该有的念头,可她还是想了。

向来都是她苦苦追寻韩瑞真的身影,本以为他一直在逃避自己。

……可如今,却是他主动寻到了这里。

仅此一点,便胜过万千。

“月儿。”

韩瑞真轻声道:

“我们,去散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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