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僧侣闻声，朝韩瑞真转过头来。
彩霞躲在韩瑞真大腿后头，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直到此刻，她才算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双眼半阖着，目光涣散，眼底深处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的帷幕，透着朦胧的微光。
不难看出，他是位盲人。
失焦的瞳孔无法在她身上停留，只茫然地在虚空中打转。
虽已安心，彩霞却直觉感到，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她愈发压低气息，调整着呼吸节奏，仿佛要彻底抹去自己的存在感，将全身紧绷的神经悉数收缩回来。
……施主，您又来了。
韩瑞真似乎早与这位僧人相识，彩霞这下总算明白，他方才为何能如此笃定地领着自己前来。
僧侣斜斜地偏过头，语调轻柔地续道：
夜色已深。贫僧方才沉浸于参禅之中，竟未察觉四周早已静谧。
空气有些寒冷，您该回去了。
彩霞不由得把韩瑞真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些。
这位僧人虽目不能视，可每当那浑浊的目光掠过自己时，她仍觉得心脏狂跳得快要炸裂。
这位僧人可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这片虚空里，那位声名远播的后起之秀，此刻正像只小狗般蜷缩着，死死抱住一个男人的大腿。
同修佛法的女僧，竟以如此堕落之姿瘫坐在地。
“施主，夜已深几何？月亮升起了吗？”
“月已高悬，夜色深沉了。”
“是吗？多谢告知。只是施主这般深夜，为何还在外面？”
“辗转难眠，便出来走走。”
“贫尼似觉有人……施主是独自一人吗？”
呼吸瞬间凝滞。
彩霞死死攥住韩瑞真的裤腿，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无论怎样刻意收敛气息，凡人的动静终究难以完全掩藏。
细微的呼吸声，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即便不是武林中人，单凭直觉也能轻易分辨出一人与两人的差别。
韩瑞真切切感受到了彩霞那份紧绷，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那动作仿佛在无声地安抚：不必惊慌。
他任由她那满载忧虑的头颅轻轻倚靠在自己腿上，柔声答道：
“不，我还带了只……小狗，一同出来透气。”
闻言，一股融化般的战栗瞬间窜遍彩霞全身。
他对自己称呼得越随意、越轻贱，那股刺激便越发剧烈。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是一个如此享受被轻慢对待的人。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听着韩瑞真的话语，彩霞心中涌起的，竟是难以抑制的欢愉。
“小狗啊……确实如此。在那些失眠的夜里，倒能做个好伴。”
“哈哈，正是。我家这小狗狗最近许是心里憋闷，脾气变得有些暴躁。”
“想必是因为一路追随着您到了这遥远的嵩山吧。若将它留在家中，反倒更自在些。”
“可我家这小东西实在不肯安分，非要寸步不离地黏着我，着实让人困扰。”
韩瑞真虽是语带调侃，彩霞听在耳里，心头却隐隐作痛。
不错，她此行确是为了“龙凤之会”而来；可那份极度不愿与他分离的心意，虽不为韩瑞真所知，却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真是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啊。”
“是，确实如此。”
“小狗这般习性，本就是我见犹怜的最可爱之处啊。”
“您说得对。”
韩瑞真一边应着话，手掌始终未曾离开彩霞的发顶，轻柔地抚摸着。
指尖时而滑落至她的下颌，若有似无地轻挠着，撩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
老僧拄起身旁的拐杖，缓缓起身，转向韩瑞真道：
“不知施主可否允准，让老衲也抚摸一下您的爱犬？”
闻言，韩瑞真脸上竟也掠过一丝慌乱。见他这般神色，彩霞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呃？”
“老衲向来喜爱小狗……实在好奇这是只怎样的生灵。看它此刻这般安静乖巧，定是个温顺的孩子。老衲只想轻拍它几下罢了。”
韩瑞真低头看向彩霞。
彩霞也紧紧抱着他的腿，仰头望着他。
她四肢穿着皮质装束，随着短小的道服微微上移，露出白皙圆润的臀线。
她拼命摇头，无声地恳求他千万不要答应。
虽然彩霞心里清楚，韩瑞真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答应与否都难说，但正因他行事难测，她才更要把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
韩瑞真凝视着彩霞，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转向僧人说道：
“……恐怕不行。”
见他轻飘飘地拒绝了请求，僧人疑惑地歪了歪头。韩瑞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说道：
“我家小狗性子有点野，搞不好会咬人。”
“呵呵，施主，这点风险老衲还是愿意承担的。说来惭愧，老衲与犬类颇有缘分，又怎忍心辜负这小家伙勃然兴起的好奇心呢？”
韩瑞真再次低下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彩霞，眼神里却是在问：
……人家都要摸你了，你还同意吗？
彩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激烈。不行！绝对不行！她死都不愿意！
韩瑞真脸上挂着似真似假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分明是说：你要真不愿意，就自己想办法拒绝啊。
可这要怎么拒绝？开口说人话肯定当场露馅，难道要像只狗一样汪汪乱叫吗？那也太伤自尊了！
“施主，无妨的，就让老衲瞧一眼吧。”
僧人拄着杖，一步步逼近。
彩霞心中天人交战：究竟该不该学狗叫把他赶走？
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僧人每靠近一步，她的心便揪紧一分。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发不出半点犬吠。
光是“汪”这一声，就令她恐惧到了极点。
且不说她根本模仿不像，单是知道骗不过这位僧人……
她便僵在原地，虽张着口，却发不出声。
就在这当口，僧人已在韩瑞真面前站定。
对方虽是个盲眼僧人，可这般衣衫不整地与其他男子如此亲近，于她而言仍是头一遭。
她心中厌恶得发狂，可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与瑞真建立信任……
“让我瞧瞧……”
拐杖在地上摸索着，忽然“笃”地一声，轻触到了她的膝盖。
“原来躲在这儿呢。”
彩霞吓得浑身一缩，死死缩到了瑞真腿后更深处。
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险些脱口而出。
万幸，那细微的动静似乎并未引起太大的怀疑。
真的吗？彩霞望着那只探来的手，心中惊疑不定。
章主，你是认真的吗？真要把我交到这僧人手里？
反观韩瑞真，眼神里传递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你在等什么？快“汪”一声啊。
彩霞紧紧闭上了双眼。
被那只手触碰令她毛骨悚然，厌恶至极。
即便对方是修行深厚的佛门弟子，这份恐惧也未曾消减半分。
“……”
就在她张口的那一瞬……
——啪。
果然，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韩瑞真不过是太擅长捉弄彩霞罢了，纯粹就是想看看她那副羞窘的模样。
瑞真一把攥住那位出家人的手腕，开口说道：
“实在抱歉，我家小狗眼看就要咬人了，真不能再让您碰了。它可是出了名的凶，我这也是担心您啊。”
“……哦？是这样么。虽说只是畜生，强求确实不妥。”
“是的。而且……”
瑞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接着说道：
“我自己也不太喜欢别人乱摸我的狗。”
“……唔。”
彩霞又把脸埋进了瑞真的后腿窝里。
他大概至死都不会明白，这句不经意间流露占有欲的话，究竟在她心头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压根就没有过一丝一毫要把自己托付给旁人的念头。
“施主，您这话怎么不早说呢？”
“是在下惶恐，本想婉言谢绝，才绕了个弯子。”
“哎呀，那倒是贫僧唐突了，竟没领会到施主的深意。哈哈，贫僧终究是太爱狗了。”
“哪里，是我没能坦诚相待，是我的错。”
“不过这份情意着实感人，没想到您连旁人的触碰都容不下。看来这只小狗是遇上好主人了。”
僧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韩瑞真垂眸看向彩霞。
彩霞也回过头，迎上了那道自上而下凝视着她的目光。
他轻声说道：
“我正在……努力成为一个好主人。”
年轻的僧人说完，便撑着地面渐渐远去，彩霞这才深深吐出一口安心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一松，四肢百骸顿时软得直打颤。
那股劫后余生的轻松与解脱，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这就好比刚经历了一场门派大考。
考前总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可一旦结束，便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畅然与自豪……
……当然，最近那次门派考核，无论过程如何，留给她的只剩满身心痛罢了。
韩瑞真似乎也都卸下了心防，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依旧温柔，在她发间轻轻揉了揉。
“……你做得很好。”
他满脸欣慰地说道。
这是对那场背德之行得以善终的褒奖。
他们依仗彼此，硬是共同迈过了那条不该跨越的界线。
尽管一切还未彻底终结，但这份经历所铸就的信赖感，却已真实可触。
“彩霞，你做得很好。”
彩霞双手撑着地面，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她点了点头。
他对我的那份恐惧，是不是稍微减少了一些呢？
真希望是这样。
因为彩霞已不惜献祭全部身心，只为向他证明自己的忠诚。
两人沉默着，匆匆走过了那尊佛像身旁。
彩霞戴着项圈望向那尊佛像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曾经对着佛像撒尿的画面。
那股熟悉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只能继续趴在地上爬行。
两人又回到了嵩山下的村落。
能感觉到祭典活动已接近尾声。
彩霞一边爬，一边看向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这像牵着牲口一样的狗项圈。
明明是把人当畜生对待的屈辱物件，她却说不清为何，此刻竟觉得这绳索像是牵着的手。
仿佛只要这项圈还挂在脖子上，就没什么好怕的。
正想着，他们小心翼翼穿过客栈间的缝隙，来到了一条至今所见最宽阔的街道。
彩霞以为瑞真会走别的路。
“待在这儿。”
果然，韩瑞真像是要确认街道情况般，往前走了几步。
奇怪的是——他松开了项圈的绳索。
这项圈最初只让她感到屈辱，为何现在被他放开时，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彩霞想不明白，但还是照瑞真的话，躲进了客栈间的阴影里。
“……咦？”
可韩瑞真却越走越远。
头也不回地，径直消失在夜色中。
“掌、掌门……”
彩霞喃喃低语，声音刚出口，就被夜风吹散了。
彩霞躲在韩瑞真大腿后头，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直到此刻，她才算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双眼半阖着，目光涣散，眼底深处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的帷幕，透着朦胧的微光。
不难看出，他是位盲人。
失焦的瞳孔无法在她身上停留，只茫然地在虚空中打转。
虽已安心，彩霞却直觉感到，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她愈发压低气息，调整着呼吸节奏，仿佛要彻底抹去自己的存在感，将全身紧绷的神经悉数收缩回来。
……施主，您又来了。
韩瑞真似乎早与这位僧人相识，彩霞这下总算明白，他方才为何能如此笃定地领着自己前来。
僧侣斜斜地偏过头，语调轻柔地续道：
夜色已深。贫僧方才沉浸于参禅之中，竟未察觉四周早已静谧。
空气有些寒冷，您该回去了。
彩霞不由得把韩瑞真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些。
这位僧人虽目不能视，可每当那浑浊的目光掠过自己时，她仍觉得心脏狂跳得快要炸裂。
这位僧人可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这片虚空里，那位声名远播的后起之秀，此刻正像只小狗般蜷缩着，死死抱住一个男人的大腿。
同修佛法的女僧，竟以如此堕落之姿瘫坐在地。
“施主，夜已深几何？月亮升起了吗？”
“月已高悬，夜色深沉了。”
“是吗？多谢告知。只是施主这般深夜，为何还在外面？”
“辗转难眠，便出来走走。”
“贫尼似觉有人……施主是独自一人吗？”
呼吸瞬间凝滞。
彩霞死死攥住韩瑞真的裤腿，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无论怎样刻意收敛气息，凡人的动静终究难以完全掩藏。
细微的呼吸声，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即便不是武林中人，单凭直觉也能轻易分辨出一人与两人的差别。
韩瑞真切切感受到了彩霞那份紧绷，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那动作仿佛在无声地安抚：不必惊慌。
他任由她那满载忧虑的头颅轻轻倚靠在自己腿上，柔声答道：
“不，我还带了只……小狗，一同出来透气。”
闻言，一股融化般的战栗瞬间窜遍彩霞全身。
他对自己称呼得越随意、越轻贱，那股刺激便越发剧烈。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是一个如此享受被轻慢对待的人。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听着韩瑞真的话语，彩霞心中涌起的，竟是难以抑制的欢愉。
“小狗啊……确实如此。在那些失眠的夜里，倒能做个好伴。”
“哈哈，正是。我家这小狗狗最近许是心里憋闷，脾气变得有些暴躁。”
“想必是因为一路追随着您到了这遥远的嵩山吧。若将它留在家中，反倒更自在些。”
“可我家这小东西实在不肯安分，非要寸步不离地黏着我，着实让人困扰。”
韩瑞真虽是语带调侃，彩霞听在耳里，心头却隐隐作痛。
不错，她此行确是为了“龙凤之会”而来；可那份极度不愿与他分离的心意，虽不为韩瑞真所知，却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真是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啊。”
“是，确实如此。”
“小狗这般习性，本就是我见犹怜的最可爱之处啊。”
“您说得对。”
韩瑞真一边应着话，手掌始终未曾离开彩霞的发顶，轻柔地抚摸着。
指尖时而滑落至她的下颌，若有似无地轻挠着，撩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
老僧拄起身旁的拐杖，缓缓起身，转向韩瑞真道：
“不知施主可否允准，让老衲也抚摸一下您的爱犬？”
闻言，韩瑞真脸上竟也掠过一丝慌乱。见他这般神色，彩霞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呃？”
“老衲向来喜爱小狗……实在好奇这是只怎样的生灵。看它此刻这般安静乖巧，定是个温顺的孩子。老衲只想轻拍它几下罢了。”
韩瑞真低头看向彩霞。
彩霞也紧紧抱着他的腿，仰头望着他。
她四肢穿着皮质装束，随着短小的道服微微上移，露出白皙圆润的臀线。
她拼命摇头，无声地恳求他千万不要答应。
虽然彩霞心里清楚，韩瑞真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答应与否都难说，但正因他行事难测，她才更要把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
韩瑞真凝视着彩霞，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转向僧人说道：
“……恐怕不行。”
见他轻飘飘地拒绝了请求，僧人疑惑地歪了歪头。韩瑞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说道：
“我家小狗性子有点野，搞不好会咬人。”
“呵呵，施主，这点风险老衲还是愿意承担的。说来惭愧，老衲与犬类颇有缘分，又怎忍心辜负这小家伙勃然兴起的好奇心呢？”
韩瑞真再次低下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彩霞，眼神里却是在问：
……人家都要摸你了，你还同意吗？
彩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激烈。不行！绝对不行！她死都不愿意！
韩瑞真脸上挂着似真似假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分明是说：你要真不愿意，就自己想办法拒绝啊。
可这要怎么拒绝？开口说人话肯定当场露馅，难道要像只狗一样汪汪乱叫吗？那也太伤自尊了！
“施主，无妨的，就让老衲瞧一眼吧。”
僧人拄着杖，一步步逼近。
彩霞心中天人交战：究竟该不该学狗叫把他赶走？
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僧人每靠近一步，她的心便揪紧一分。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发不出半点犬吠。
光是“汪”这一声，就令她恐惧到了极点。
且不说她根本模仿不像，单是知道骗不过这位僧人……
她便僵在原地，虽张着口，却发不出声。
就在这当口，僧人已在韩瑞真面前站定。
对方虽是个盲眼僧人，可这般衣衫不整地与其他男子如此亲近，于她而言仍是头一遭。
她心中厌恶得发狂，可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与瑞真建立信任……
“让我瞧瞧……”
拐杖在地上摸索着，忽然“笃”地一声，轻触到了她的膝盖。
“原来躲在这儿呢。”
彩霞吓得浑身一缩，死死缩到了瑞真腿后更深处。
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险些脱口而出。
万幸，那细微的动静似乎并未引起太大的怀疑。
真的吗？彩霞望着那只探来的手，心中惊疑不定。
章主，你是认真的吗？真要把我交到这僧人手里？
反观韩瑞真，眼神里传递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你在等什么？快“汪”一声啊。
彩霞紧紧闭上了双眼。
被那只手触碰令她毛骨悚然，厌恶至极。
即便对方是修行深厚的佛门弟子，这份恐惧也未曾消减半分。
“……”
就在她张口的那一瞬……
——啪。
果然，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韩瑞真不过是太擅长捉弄彩霞罢了，纯粹就是想看看她那副羞窘的模样。
瑞真一把攥住那位出家人的手腕，开口说道：
“实在抱歉，我家小狗眼看就要咬人了，真不能再让您碰了。它可是出了名的凶，我这也是担心您啊。”
“……哦？是这样么。虽说只是畜生，强求确实不妥。”
“是的。而且……”
瑞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接着说道：
“我自己也不太喜欢别人乱摸我的狗。”
“……唔。”
彩霞又把脸埋进了瑞真的后腿窝里。
他大概至死都不会明白，这句不经意间流露占有欲的话，究竟在她心头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压根就没有过一丝一毫要把自己托付给旁人的念头。
“施主，您这话怎么不早说呢？”
“是在下惶恐，本想婉言谢绝，才绕了个弯子。”
“哎呀，那倒是贫僧唐突了，竟没领会到施主的深意。哈哈，贫僧终究是太爱狗了。”
“哪里，是我没能坦诚相待，是我的错。”
“不过这份情意着实感人，没想到您连旁人的触碰都容不下。看来这只小狗是遇上好主人了。”
僧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韩瑞真垂眸看向彩霞。
彩霞也回过头，迎上了那道自上而下凝视着她的目光。
他轻声说道：
“我正在……努力成为一个好主人。”
年轻的僧人说完，便撑着地面渐渐远去，彩霞这才深深吐出一口安心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一松，四肢百骸顿时软得直打颤。
那股劫后余生的轻松与解脱，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这就好比刚经历了一场门派大考。
考前总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可一旦结束，便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畅然与自豪……
……当然，最近那次门派考核，无论过程如何，留给她的只剩满身心痛罢了。
韩瑞真似乎也都卸下了心防，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依旧温柔，在她发间轻轻揉了揉。
“……你做得很好。”
他满脸欣慰地说道。
这是对那场背德之行得以善终的褒奖。
他们依仗彼此，硬是共同迈过了那条不该跨越的界线。
尽管一切还未彻底终结，但这份经历所铸就的信赖感，却已真实可触。
“彩霞，你做得很好。”
彩霞双手撑着地面，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她点了点头。
他对我的那份恐惧，是不是稍微减少了一些呢？
真希望是这样。
因为彩霞已不惜献祭全部身心，只为向他证明自己的忠诚。
两人沉默着，匆匆走过了那尊佛像身旁。
彩霞戴着项圈望向那尊佛像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曾经对着佛像撒尿的画面。
那股熟悉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只能继续趴在地上爬行。
两人又回到了嵩山下的村落。
能感觉到祭典活动已接近尾声。
彩霞一边爬，一边看向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这像牵着牲口一样的狗项圈。
明明是把人当畜生对待的屈辱物件，她却说不清为何，此刻竟觉得这绳索像是牵着的手。
仿佛只要这项圈还挂在脖子上，就没什么好怕的。
正想着，他们小心翼翼穿过客栈间的缝隙，来到了一条至今所见最宽阔的街道。
彩霞以为瑞真会走别的路。
“待在这儿。”
果然，韩瑞真像是要确认街道情况般，往前走了几步。
奇怪的是——他松开了项圈的绳索。
这项圈最初只让她感到屈辱，为何现在被他放开时，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彩霞想不明白，但还是照瑞真的话，躲进了客栈间的阴影里。
“……咦？”
可韩瑞真却越走越远。
头也不回地，径直消失在夜色中。
“掌、掌门……”
彩霞喃喃低语，声音刚出口，就被夜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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