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挥之不去的憋闷与不安究竟从何而来？青月挥剑斩击，强行按捺住心绪。我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哐！
“咳呃！”
——噗！
“饶、饶命……！”
魔教徒们的惨叫与呻吟，闷雷般在她耳畔炸响，震得人心头发堵。
烦死了。连他们的哀嚎，她都不想再多听半句。
若是直接割断喉咙，耳根子不就清静了吗？
可青月偏偏固执地施展着峨眉派的少阳剑法。
化开攻势，闪转腾挪；瓦解敌手，予以制伏。
竟无一人丧命。这位绝顶高手的剑舞之中，藏着慈悲。
青月孤身一人闯入敌阵，厮杀仍在继续。
这大概不只是因为同门师兄弟在一旁碍手碍脚，更是她内心焦躁的具象化吧。
唯有尽快彻底压制住场面，才能继续推进。
唯有再向前一步，就能早点回到韩瑞真身边。
旁人被恐惧攫住了心神，死死守着有利地形不肯挪窝，致使战局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胶着。
青月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一连串最坏的假设。
若是白蛇玄率众突袭四川唐家怎么办？
若是他们终究支撑不住怎么办？
若是逼得剑尊不得不亲自出手怎么办？
若是因此引来灵泉，让魔教徒倾巢而出又当如何？
“哈……！哈……！”
——铮！
青月一剑挥出，将最后一名魔教教众手中的长剑直直挑向高空。
——噗嗤！
那飞起的长剑在空中打了个转，旋即坠落，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了一名吓得瘫坐在地的魔教教众的大腿上。
“咿呀啊啊啊！”
“请您安静些。”青月强压着怒火，低声呢喃。
四周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滚作一团的，少说也有五十余名武者。
仅存的那名魔教教众死死捂住嘴巴，喉咙里挤出似哭似嚎的呜咽。
“呃……呃……怪、怪物……！”
“我家公子，怎会喜欢你这种怪物呢。”
——微微一颤。
听到唐素岚的声音响起，青月的眼角猛地跳动了一下。
为了压制心中这股滔天杀意，她耗费了多少心力？
什么？嫁给韩瑞真？
这是想从我手中把他抢走？
……也配？
难道说，韩瑞真会珍视唐素岚而非我？会凝视别的女人的双眸而非我的？会呼唤别人的名字而非我的？
“咿呀……！”
一股沉重的杀气自青月体内喷薄而出。
那些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魔教教众与黑道势力，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当场失禁，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然而此刻的青月，已根本无法控制这股杀意。
幸好还有仗可打。
至少这样，还能让她心中的郁结稍得宣泄。
“呼……
每当与韩瑞真分开，这心魔便会再度涌现。
或许，我真是个怪物也说不定。
……但掌教，只有在掌教您身边，我才能觉得自己是个人。
……所以，请您别推开我。
“真是吓人呐？”
就在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青月轻轻转过头。
那里站着一个她曾见过一面的家伙。
丑陋的容貌。肌肉虬结的身躯。累累的伤疤。
赤妖。
青城山上遇见过的那位，破天兽的得力臂助。
手持长棍的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肥胖的男人。
青月立刻感觉到了。
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此刻，正是极度危险的关头。
“我说，你这蠢尼姑，一个人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是想干嘛？”
赤妖语带讥诮地问道。
“我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乖乖跟同伴一起苟活不好吗，跑到这儿来送死？”
“……手下留情？”
“没错，手下留情。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在动真格的吧？”
“……”
“看看这蠢货。看来是真信了啊。喂，我们不过是在这儿拖延时间罢了。”
那不祥的预感正在应验。
“声东击西，懂不懂？声东击西？……哦不对，是东声西击来着？”
肥胖的男人答道。
“就是声东击西，姐姐。”
“总之，我们老大端了昆仑，成了最显眼的目标，我们不过是作为诱饵来峨眉罢了。真正的目标是青城和成都。”
“……”
“灵泉教主亲自去了青城，白蛇玄则领着全部黑道势力杀向了成都。等那两边完事，峨眉也跑不了。”
“不是灵泉教主，是玄华教主，姐姐。”
青月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她举剑说道。
“……那我们只要打败你们，再反过去救援不就行了？”
赤妖嗤笑一声。
“你就要死在这儿了，剩下的峨眉势力拿什么突破我们？”
“……”
“我说你，就算我在青城山是吃了点亏……你真以为凭你，能同时对付两个突破了壁障的武人？简直疯了。再高的高手，也没法一次对付三个以上破了壁的武人吧？”
“当然不能，姐姐。”
“你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受不了才像你这样跳出来，结果死在我们手里。有什么遗言就说说看吧，我听完就忘。”
赤妖的话并非虚言。说到底，武功再高强，终究难敌人多势众。
若只是些未破境的武者，来多少都不足为惧，可同等级的高手就另当别论了。
青月环顾四周，赤妖嗤笑出声：
“方才还豪言什么胜负，转眼就想溜之大吉？看来这‘千年花’也不过如此嘛。”
“正派那些人不都这德性么？互相吹捧，起些响亮的绰号，吹得震天响，可真要见了光，多半只是虚有其表。
您瞧这千年花，被传得跟鬼神似的，最后不也一个人没杀成？真是愚不可及。”
“压制住独孤真默那会儿，美得你梦里都在笑吧？也是时候醒醒了。”
赤妖说着举起了长棍，身旁那胖汉子也将一把沉重的大刀扛上了肩头。
“啊！”青月正欲后撤，赤妖却忽然开口：“对了，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嗯？”
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低声耳语道：
“南宫家主，死了。”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青月毫无防备的心口。
“我说他死了。剑猎收集了南宫家主佩剑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你也别太难过，我这就送你下去陪他——”
“少在那信口雌黄！”青月声音森寒，低叱一声。
两名武人被她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气震得身形一僵。
但赤妖依旧满脸讥讽：
“信口雌黄？我们早说过目标并非峨眉山。你们潜龙会分头行动，难道以为我们就猜不到吗？”
“……”
“你们本是想去成都吧？可惜半路露了行踪。南宫家主他——”
“那旁边那个人呢？”
“嗯？”赤妖一愣。
青月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跟在他身边……那个男人呢？”
“哦，你说那个跟班小子？当然也是一起死了，这还用问？”
青月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庄主？我的庄主大人……死了？
“骗……骗人……”
“呵，这女人怕是个傻子吧？连使剑的南宫家主都栽了，你以为凭那跟班小子，能从剑猎手下活命？”
“……你在撒谎。”
“真是无语。行，非要我说得再明白点？听说那剑猎祭出了‘墨龙之剑’，南宫家主与之交手，竟毫无还手之力。
想必，他是没法对那把‘友之剑’下手吧。”
青月的心，正一点点沉入深渊。
一下，又一下。
每沉一分，呼吸便急促一分。
细节太过详实，根本不像谎言。
“既然能轻易碾压实力如此不济的南宫家主……那个逃跑的跟班小子却又回来了。”
青月本不愿相信赤妖的话，可随着她一字一句地讲述，韩瑞真的身影竟在自己脑海中愈发清晰。
“哈啊……哈啊……”
如果换作是他，恐怕也会像这样傻傻地为南宫家主跑回来吧。
“听说他抱着南宫家主跳进江里了。说是江……前些日子不是下了好久的雨吗？估计就是那时候。被裹挟着滚石断木的山洪冲走，怎么可能活下来？生死啊，本就是这般无常——”
就在那一刻，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撼动了整座峨眉山。
那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凄厉呐喊。
是破碎的喘息与碎裂的呜咽交织而成的绝叫。
是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悲鸣，也是失去父母的孩子的痛哭。
更是一个失去了自己天空的女人的声音。
连赤妖和那男人都为之一震。
“哈啊……哈啊……”
到底是谁的错？
那时就不该离开韩瑞真身边。就算死，也该紧紧跟着他。
正是因为放手了一次，才彻底失去了他。
每次都受教训，却总也不长记性，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啊啊……不是的……不是的……”
不该这么痛的。像心被生生撕开的感觉。
就算是断手断脚，恐怕也不会痛到如此地步。
青月感觉到有什么顺着脸颊流下。
-滴答……滴答……
流下的是血泪。
青月对着安静下来的赤妖和男人，低声呢喃：
“……不妄语。”
不说妄语。这是佛门五戒之一。
他们犯了戒。韩瑞真死了？他们该受惩罚。
虽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但胸口的空虚与剧痛实在难以忍受。
理性早已无法正常思考。
仅仅是一个可能，就足以让她崩溃。
赤妖手持长棒，开始冲来。她说道：
“别难过了，反正很快就能去陪你同伴了，哭什么。”
两人同时扑来，青月却只是低着头，任凭泪水流淌。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如果韩瑞真真的已经死了。
……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必须忍耐，必须坚持？
怨恨。怨恨。
怨恨酿成这一切祸端的魔教徒。
怨恨攻击韩瑞真的剑猎。
怨恨没能护住他的南宫燕。
怨恨将她独自留下的韩瑞真。
怨恨在峨眉山上不为她说话的唐素岚。
怨恨只求稳妥的无月师太。
……也怨恨没能陪在韩瑞真身边的自己。
就在赤妖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青月抬起了头。
她的眼眸，已然冰冷彻骨。
青月扔掉了剑鞘。因为剑，已经无需再归鞘了。
“……灭绝剑，第一式。”
她轻声说道。
……不久之后，浓烈的血腥气，便在峨眉山中震荡开来。
——哐！
“咳呃！”
——噗！
“饶、饶命……！”
魔教徒们的惨叫与呻吟，闷雷般在她耳畔炸响，震得人心头发堵。
烦死了。连他们的哀嚎，她都不想再多听半句。
若是直接割断喉咙，耳根子不就清静了吗？
可青月偏偏固执地施展着峨眉派的少阳剑法。
化开攻势，闪转腾挪；瓦解敌手，予以制伏。
竟无一人丧命。这位绝顶高手的剑舞之中，藏着慈悲。
青月孤身一人闯入敌阵，厮杀仍在继续。
这大概不只是因为同门师兄弟在一旁碍手碍脚，更是她内心焦躁的具象化吧。
唯有尽快彻底压制住场面，才能继续推进。
唯有再向前一步，就能早点回到韩瑞真身边。
旁人被恐惧攫住了心神，死死守着有利地形不肯挪窝，致使战局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胶着。
青月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一连串最坏的假设。
若是白蛇玄率众突袭四川唐家怎么办？
若是他们终究支撑不住怎么办？
若是逼得剑尊不得不亲自出手怎么办？
若是因此引来灵泉，让魔教徒倾巢而出又当如何？
“哈……！哈……！”
——铮！
青月一剑挥出，将最后一名魔教教众手中的长剑直直挑向高空。
——噗嗤！
那飞起的长剑在空中打了个转，旋即坠落，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了一名吓得瘫坐在地的魔教教众的大腿上。
“咿呀啊啊啊！”
“请您安静些。”青月强压着怒火，低声呢喃。
四周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滚作一团的，少说也有五十余名武者。
仅存的那名魔教教众死死捂住嘴巴，喉咙里挤出似哭似嚎的呜咽。
“呃……呃……怪、怪物……！”
“我家公子，怎会喜欢你这种怪物呢。”
——微微一颤。
听到唐素岚的声音响起，青月的眼角猛地跳动了一下。
为了压制心中这股滔天杀意，她耗费了多少心力？
什么？嫁给韩瑞真？
这是想从我手中把他抢走？
……也配？
难道说，韩瑞真会珍视唐素岚而非我？会凝视别的女人的双眸而非我的？会呼唤别人的名字而非我的？
“咿呀……！”
一股沉重的杀气自青月体内喷薄而出。
那些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魔教教众与黑道势力，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当场失禁，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然而此刻的青月，已根本无法控制这股杀意。
幸好还有仗可打。
至少这样，还能让她心中的郁结稍得宣泄。
“呼……
每当与韩瑞真分开，这心魔便会再度涌现。
或许，我真是个怪物也说不定。
……但掌教，只有在掌教您身边，我才能觉得自己是个人。
……所以，请您别推开我。
“真是吓人呐？”
就在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青月轻轻转过头。
那里站着一个她曾见过一面的家伙。
丑陋的容貌。肌肉虬结的身躯。累累的伤疤。
赤妖。
青城山上遇见过的那位，破天兽的得力臂助。
手持长棍的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肥胖的男人。
青月立刻感觉到了。
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此刻，正是极度危险的关头。
“我说，你这蠢尼姑，一个人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是想干嘛？”
赤妖语带讥诮地问道。
“我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乖乖跟同伴一起苟活不好吗，跑到这儿来送死？”
“……手下留情？”
“没错，手下留情。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在动真格的吧？”
“……”
“看看这蠢货。看来是真信了啊。喂，我们不过是在这儿拖延时间罢了。”
那不祥的预感正在应验。
“声东击西，懂不懂？声东击西？……哦不对，是东声西击来着？”
肥胖的男人答道。
“就是声东击西，姐姐。”
“总之，我们老大端了昆仑，成了最显眼的目标，我们不过是作为诱饵来峨眉罢了。真正的目标是青城和成都。”
“……”
“灵泉教主亲自去了青城，白蛇玄则领着全部黑道势力杀向了成都。等那两边完事，峨眉也跑不了。”
“不是灵泉教主，是玄华教主，姐姐。”
青月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她举剑说道。
“……那我们只要打败你们，再反过去救援不就行了？”
赤妖嗤笑一声。
“你就要死在这儿了，剩下的峨眉势力拿什么突破我们？”
“……”
“我说你，就算我在青城山是吃了点亏……你真以为凭你，能同时对付两个突破了壁障的武人？简直疯了。再高的高手，也没法一次对付三个以上破了壁的武人吧？”
“当然不能，姐姐。”
“你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受不了才像你这样跳出来，结果死在我们手里。有什么遗言就说说看吧，我听完就忘。”
赤妖的话并非虚言。说到底，武功再高强，终究难敌人多势众。
若只是些未破境的武者，来多少都不足为惧，可同等级的高手就另当别论了。
青月环顾四周，赤妖嗤笑出声：
“方才还豪言什么胜负，转眼就想溜之大吉？看来这‘千年花’也不过如此嘛。”
“正派那些人不都这德性么？互相吹捧，起些响亮的绰号，吹得震天响，可真要见了光，多半只是虚有其表。
您瞧这千年花，被传得跟鬼神似的，最后不也一个人没杀成？真是愚不可及。”
“压制住独孤真默那会儿，美得你梦里都在笑吧？也是时候醒醒了。”
赤妖说着举起了长棍，身旁那胖汉子也将一把沉重的大刀扛上了肩头。
“啊！”青月正欲后撤，赤妖却忽然开口：“对了，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嗯？”
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低声耳语道：
“南宫家主，死了。”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青月毫无防备的心口。
“我说他死了。剑猎收集了南宫家主佩剑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你也别太难过，我这就送你下去陪他——”
“少在那信口雌黄！”青月声音森寒，低叱一声。
两名武人被她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气震得身形一僵。
但赤妖依旧满脸讥讽：
“信口雌黄？我们早说过目标并非峨眉山。你们潜龙会分头行动，难道以为我们就猜不到吗？”
“……”
“你们本是想去成都吧？可惜半路露了行踪。南宫家主他——”
“那旁边那个人呢？”
“嗯？”赤妖一愣。
青月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跟在他身边……那个男人呢？”
“哦，你说那个跟班小子？当然也是一起死了，这还用问？”
青月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庄主？我的庄主大人……死了？
“骗……骗人……”
“呵，这女人怕是个傻子吧？连使剑的南宫家主都栽了，你以为凭那跟班小子，能从剑猎手下活命？”
“……你在撒谎。”
“真是无语。行，非要我说得再明白点？听说那剑猎祭出了‘墨龙之剑’，南宫家主与之交手，竟毫无还手之力。
想必，他是没法对那把‘友之剑’下手吧。”
青月的心，正一点点沉入深渊。
一下，又一下。
每沉一分，呼吸便急促一分。
细节太过详实，根本不像谎言。
“既然能轻易碾压实力如此不济的南宫家主……那个逃跑的跟班小子却又回来了。”
青月本不愿相信赤妖的话，可随着她一字一句地讲述，韩瑞真的身影竟在自己脑海中愈发清晰。
“哈啊……哈啊……”
如果换作是他，恐怕也会像这样傻傻地为南宫家主跑回来吧。
“听说他抱着南宫家主跳进江里了。说是江……前些日子不是下了好久的雨吗？估计就是那时候。被裹挟着滚石断木的山洪冲走，怎么可能活下来？生死啊，本就是这般无常——”
就在那一刻，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撼动了整座峨眉山。
那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凄厉呐喊。
是破碎的喘息与碎裂的呜咽交织而成的绝叫。
是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悲鸣，也是失去父母的孩子的痛哭。
更是一个失去了自己天空的女人的声音。
连赤妖和那男人都为之一震。
“哈啊……哈啊……”
到底是谁的错？
那时就不该离开韩瑞真身边。就算死，也该紧紧跟着他。
正是因为放手了一次，才彻底失去了他。
每次都受教训，却总也不长记性，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啊啊……不是的……不是的……”
不该这么痛的。像心被生生撕开的感觉。
就算是断手断脚，恐怕也不会痛到如此地步。
青月感觉到有什么顺着脸颊流下。
-滴答……滴答……
流下的是血泪。
青月对着安静下来的赤妖和男人，低声呢喃：
“……不妄语。”
不说妄语。这是佛门五戒之一。
他们犯了戒。韩瑞真死了？他们该受惩罚。
虽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但胸口的空虚与剧痛实在难以忍受。
理性早已无法正常思考。
仅仅是一个可能，就足以让她崩溃。
赤妖手持长棒，开始冲来。她说道：
“别难过了，反正很快就能去陪你同伴了，哭什么。”
两人同时扑来，青月却只是低着头，任凭泪水流淌。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如果韩瑞真真的已经死了。
……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必须忍耐，必须坚持？
怨恨。怨恨。
怨恨酿成这一切祸端的魔教徒。
怨恨攻击韩瑞真的剑猎。
怨恨没能护住他的南宫燕。
怨恨将她独自留下的韩瑞真。
怨恨在峨眉山上不为她说话的唐素岚。
怨恨只求稳妥的无月师太。
……也怨恨没能陪在韩瑞真身边的自己。
就在赤妖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青月抬起了头。
她的眼眸，已然冰冷彻骨。
青月扔掉了剑鞘。因为剑，已经无需再归鞘了。
“……灭绝剑，第一式。”
她轻声说道。
……不久之后，浓烈的血腥气，便在峨眉山中震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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