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熟仙记 支持键盘切换:(20/38)

第20章 启程前夕

3小时前 玄幻 1
卯时差一刻,天边刚泛起第一道蟹壳青。

青鸾峰上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厨房的窗棂透出暖黄色的光,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蒸笼里的白汽咕嘟咕嘟地顶着笼盖——白芷薇已经在里面忙了半个多时辰。

寝殿的窗棂也亮着,烛火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映出铜镜前一个正在挽髻的侧影。

梅树下,叶凌云正在做最后一次剑法练习,剑锋破开晨雾的嗡鸣清越悠长,寒梅花瓣被剑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他的肩头和剑身上。

整座青鸾峰都在卯时的天光中悄然苏醒,而这份苏醒中带着一种只有即将远行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微妙张力——每一件日常小事都因为“最后一次”而变得格外沉重,又因为“最后一次”而变得格外轻盈。

白芷薇将最后一笼包子从蒸笼中夹出来放进食盒时,她的手指在食盒边缘停了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身霜白色的束腰罗裙,衣料是上好的灵蚕丝,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珍珠光泽。

罗裙的交领被那副柔软饱满的水滴形H杯胸脯撑得微微敞开,领口深处那道深邃柔软的沟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若隐若现,领缘绣着一圈银线寒梅纹。

腰间系着月白色宽腰带,腰带上嵌着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扣,勒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下裙层层叠叠,侧边暗衩间露出裹着极薄肉色油亮丝袜的浑圆小腿,袜面那层蜜糖般的油光在灶火的映照下泛起温润的蜜色光泽。

淡金色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成了偏垂髻,髻尾垂在左耳侧,几缕碎发翘在耳际。

脚上是一双裸色漆皮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纤细如针,鞋口有一圈极细的珍珠边。

她将食盒盖好,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布包塞进了食盒夹层里——那是她昨晚缝到子时的平安符,用的是他旧衣上剪下来的布料,里面包着一缕她自己的淡金色发丝和一颗她蕴养了五年的护身灵珠。

慕清霜站在寝殿的铜镜前,正在做一件她十五年来的每个清晨都会做的事——将银白长发挽成高髻。

她的手法娴熟而从容,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黑发与银簪之间穿梭,每一缕发丝都被妥帖地固定在它该在的位置。

但今天她的手指在插墨玉簪时多顿了半息。

铜镜中倒映着她的面容——冷艳绝伦的眉眼,深梅子色的嘴唇,墨黑法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暗蓝色冰纹符线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她今日换上了最正式的那件墨黑色宽袖法袍,法袍的前襟被饱满浑圆的H杯胸脯撑得紧绷,暗蓝色符线在弧线上微微扭曲。

内里深蓝色抹胸薄纱在领口若隐若现。

裙摆侧边的高衩间,黑色油亮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笔直地踩在暗蓝色细跟高跟鞋上,鞋尖的冰蓝色灵石闪烁着微弱的寒芒。

她的面容依然冷静,但铜镜中的那双眼睛——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涌着一层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雾气。

她在那雾气中看到的是十五年前那个雪夜。

风雪中的枯树,粗糙的灰麻襁褓,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黑眸。

她低头看着婴儿时,深梅子色的嘴唇动了动,说“罢了,跟为师走吧”。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一走就是十五年,更不知道十五年后的自己会在卯时的铜镜前,为一个即将远行的少年差点插歪了发簪。

她将墨玉簪推入发髻,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佩剑的剑鞘,然后推门而出。

宗主殿的传送平台上,沈月凝已经到了。

她站在平台正中央,身后是四位参赛弟子和两位随行长老。

卯时的晨光从云海尽头斜斜打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今日穿的依旧是那件宝蓝色宗主法袍,金线符纹在晨光下璀璨如日初升。

法袍前襟被傲人的H杯胸脯撑到极限,内里淡蓝色抹胸薄纱在领口若隐若现。

黑发挽成一丝不苟的高髻,秘银凤簪和蓝宝石珠花在晨光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法袍高衩间,肉色无缝连裤丝袜紧紧裹着她修长笔直的腿线,袜面那层细腻的油光在晨光下泛出温润如玉石般的光泽。

宝蓝色漆皮红底高跟鞋的十五厘米鞋跟踩在传送平台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威严的“笃笃”声。

正红色的嘴唇是她身上最浓烈的色彩,在晨光中红得张扬而霸道。

白芷薇没有去传送平台。

她站在青鸾峰正殿前的石阶上,手中提着那个装满包子和点心的食盒。

霜白罗裙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知道传送阵会从这里经过,所以她站在这里等。

叶凌云从回廊尽头走来。

他已经换上了白芷薇为他新制的那套霜色弟子袍,发髻束得整整齐齐,腰间佩着慕清霜为他炼制的灵剑。

他看到石阶上的白芷薇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白姨,你怎么——”

“路上吃的。”白芷薇将食盒塞进他手里,蜜桃色的嘴角弯出温柔的笑意。

然后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替他整理衣领。

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过,动作自然而熟练,将她这五年来每一个早晨为他整理衣领的习惯浓缩在了这短短几息之中。

然后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每一处衣褶都妥帖平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你要小心”,没有说“你要赢”,没有说任何让他有负担的话。

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极轻极柔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早点回来。”

传送阵的阵光在正殿前亮起,慕清霜的身影从阵光中走出来。她看了白芷薇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对叶凌云说了两个字:“走了。”

叶凌云提剑跟上。

他在踏入传送阵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白芷薇依旧站在石阶上,霜白罗裙的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飘起,淡金色长发在风中漾开如金色的涟漪。

她正看着他,蜜桃色的嘴唇弯着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身之后,白芷薇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个他昨晚吻过的地方,然后那只手缓缓垂到身侧,握住了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宗主殿的传送平台上。

沈月凝微微点头算是招呼,然后环视众人,宣布即刻出发,从宗门传送阵直达北域边陲的朔风城,再由朔风城搭乘跨域灵舟前往中央大陆。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时,天璇仙宗的队伍已经站在了北域边陲的朔风城外。

朔风城是北域通往中央大陆的最后一座大型修仙城池,城墙以黑石砌成,高数十丈。

城池上空悬浮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舟,其中最大的一艘停泊在城中央的灵舟塔顶层,船身呈流线型的银白色,船舷两侧刻满了飞行符纹,船首镶着一枚丈许长的蓝宝石,在晨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是苍澜仙宗专门派来接送各宗参赛弟子的跨域灵舟。

登舟的手续由随行长老办理。

天璇仙宗的队伍被安排在灵舟上层相邻的六间舱房,每间舱房都配有独立的修炼室和观景露台。

叶凌云分到的舱房在走廊尽头,推窗便能望见云海。

灵舟在午时准时起航。

巨大的飞行符纹在船舷两侧同时亮起,整艘灵舟如同一只苏醒的银色巨鸟般缓缓升空,朔风城的黑石城墙在脚下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云海之上一抹淡淡的灰影。

叶凌云站在自己舱房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切,直到朔风城完全消失在云海中才收回目光。

他刚转身准备回舱修炼,敲门声便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沉稳而从容。

不是师尊——慕清霜敲门是两下,短促有力。

不是白姨——白芷薇敲门是四下,轻而温柔。

三下,是沈月凝。

叶凌云打开门,沈月凝站在门外,身上依旧是那件宝蓝色宗主法袍,但发髻上的秘银凤簪歪了一些,髻边的蓝宝石珠花也微微松了,像是在塌上辗转反侧过。

她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碟,碟中盛着几块淡粉色的灵糕,糕面上撒着金粉,散发着清甜的藕香。

她的面色依然威严,正红色的唇角依旧弯着宗主该有的从容弧度,但她开口说的话和她的身份完全不匹配。

“你白姨塞给本座的。”她将玉碟往他手里一放,语气像是在交代一桩公事,但耳根处那层极淡的绯红出卖了她,“说是给你的。本座只是顺路捎过来。”叶凌云接过玉碟道了声谢,指尖在玉碟边缘与她的手指轻轻擦过。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那一瞬短得任何人都不会注意,但两个人都感受到了。

她收回手时指甲上的正红色蔻丹在他眼前闪过一道弧线,然后她转身往走廊走去,宝蓝色法袍的裙摆拖过舱房木地板,高跟鞋的笃笃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走出十余步后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让他今晚来宗主舱房的话,然后继续往前走,这次没有停顿。

叶凌云将玉碟放在桌上,拿起一块灵糕咬了一口——是桂花糯米藕的味道,和白姨做的甜度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那块缺了一角的灵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白姨在食盒夹层里塞的平安符他方才已经翻出来了,沈月凝送来的灵糕也是白姨的手艺。

这两个人,一个在宗门石阶上等他出发,一个在千里之外的灵舟上替他捎糕点。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同一句话。

灵舟继续向南飞行,中央大陆的方向,云海正在缓缓散开。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