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分明是刚刚做了隐秘而羞耻之事后的感受。
既有对自己不堪模样的窘迫，却又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欣喜。
这是一个无法、也不愿向任何人吐露的瞬间。
青月走进客栈，向店主嘱咐将洗澡水送到房间后，便推门而入。
虽然是与唐素岚共用的房间，但此刻她似乎外出了，屋内空无一人。
一股迟来的虚脱感缓缓攫住了她，青月慢慢地瘫倒在床上。
“……啊。”
方才的情景，顿时又涌上心头。
韩瑞真在快感中挣扎的模样浮现眼前。那陌生的呻吟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那番近乎粗暴的景象，再次搅乱了她的心湖。
说实话，反感依旧存在。
她曾是女修士，本不该沉溺于肉欲。那个为男子提供如此“侍奉”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然而，只因为对方是韩瑞真。只因为他是那个曾拯救过自己的男人。
……她便还想再来一次。还想再见到那个珍视着她的瑞真。
青月把脸埋进被褥，双脚胡乱蹬了几下。
若是让无月师太瞧见这副失态的模样，定会严厉斥责吧。
……可那又怎样呢？
若是让她知道徒弟竟含住了男子的阳物，恐怕会当场昏厥过去。
青月定了定神，撑起上半身。
嘴角却总是不听使唤地向上翘。
我难道真是个变态吗？
做了那样的事，为何还会想笑？明明像是被当作工具般利用了。
但无论她如何试图说服自己，身体的反应却已不受控制。
——咚咚咚。
店主敲了敲门，青月轻叹一声应道。
“请进。”
店主哼哧哼哧地挪进来，先把木浴桶搬进屋，又一桶接一桶地提来热水。
身上沾着的韩瑞真浓烈体味倒不讨厌，可总归是要洗掉的。
总不能一直带着这暧昧的气息到处走动。
何况是身为女尼，何况是身为峨眉派的大弟子。
更重要的是——若身上总萦绕着他的气味，自己怕也会心神不宁。
待热水备妥，正要锁门时……外头却传来动静。
青月稍候片刻，唐素岚便推门而入。
“……月儿，你在这儿啊。正准备沐浴？”
“嗯。”
“奔波整日实在乏了，我能在你沐浴时借这屋子歇会儿么？”
“……”
今日面对唐素岚，心头竟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往日那些厌烦与芥蒂，此刻烟消云散。
这个人的存在，对青月而言已构不成丝毫威胁。
毕竟——我连那样的事都与掌门做过了。
后来者，又怎能胜过先抵达的人？
掌门是我寻到的。所以他是我的，不是你的。
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而韩瑞真……他也同样拥我入怀。
青月含笑答道：
“师姐请自便。”
“……你心情似乎很好？”
“是有些好事呢。师姐怎么了？脸色瞧着不大好。”
“只是累着了。方才去召集潜龙会成员回来……也不知能来多少人。你倒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要听我说么？”青月带着微妙的优越感反问。
心脏因渴望炫耀而怦怦直跳。更想亲眼看见——唐素岚表情崩塌的模样。
真想给你盖个章，叫你再也别打歪主意。
“嗯。所以我刚才不是问了吗？”
“……没事。其实没什么要紧的。”
但这话终究说不出口。
眼下唐素岚是韩瑞真好用的棋子。潜龙会要实现目标，少不了她这枚棋子。
“我去沐浴。”
“随你。”
青月褪去武服。
缓缓将身子浸入浴汤。
掬起温水往脸上淋了两回，又漱了漱口。
这时却察觉到唐素岚的视线。
青月转过头。
“……”
“……”
唐素岚的目光正落在青月的守宫砂上。
那朵莲花印记鲜艳夺目。
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瞬间，唐素岚站起身。
“我再去散个步。”
说罢便离开了。
仿佛，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确认这守宫砂似的。
****
“……没想到您会在这儿。”
南宫燕与皓月门主相对而立。对方今日仍戴着那副古怪的半脸面具——虽说南宫燕早已见过面具下的真容，但门主似乎已戴成了习惯。
高级客栈的最顶层，西安街景尽收眼底。
夕晖漫进屋内，金色的尘屑在光中浮游。
南宫燕问道：
“您该不会是一路跟着我到这儿的吧？”
皓月门主轻笑一声。
“不是我跟了你，是你找上了我。无事时，我多半待在西安。”
“……啊。”
南宫燕按下窘迫。皓月门主也未再追问。
“所以？”
门主问起他的来意。
南宫燕小心翼翼地答道：
“……我想再见心魔医师一面。”
“你是想让我把心魔医师请到西安来？”
“若有可能，自当如此。倘若您就在附近，晚辈愿亲自登门拜访。”
“狂妄之徒。我等岂会允你？你可是曾对医仙大不敬之人。”
“……晚辈知错。如今只想尽力克制心绪，在彻底驱除心魔之前，定当隐忍不发。”
“这话叫人如何信你？”
“晚辈亲眼目睹挚友险些命丧黄泉。与之相比，其余种种皆如尘埃般渺小。纵使复仇之事眼下难以如愿，至少也该练就守护挚友的实力，您说对吧？况且，师叔您也曾说过，只要不断成长，终有一日自会知晓医仙的真面目。”
“……看来如今这一声‘师叔’，你倒是喊得顺口多了。”
“晚辈虽不敢断言会在西安停留多久，但日后大抵会以此地为据点往返奔波。还请您转告医仙，若有空不妨来西安一叙。届时，晚辈甘愿再饮散功毒。”
每一个字吐出口，都似咽喉含针般刺痛。这是何等的屈辱？明明是自讨苦吃，主动求取这般对待。可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那个实力弱于自己，却毅然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的身影——韩瑞真，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那时涌上心头的无力与自我厌恶，对她的感激与震撼，以及最不堪的、面对这位伟大挚友时心中升起的丑陋失落感……这一切，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无论要等上几日，南宫燕都已下定决心守候。大约数月之后，应当就能重逢了吧。
南宫燕向皓月门主抱拳行礼：“对皓月门的请求，到此为止。师叔，晚辈这就告辞。”
“……且慢。”
就在南宫燕转身欲去之际，皓月门主轻声叫住了他。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压低声音道：
“心魔医师此刻就在西安。”
南宫燕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连心理准备都还没做好，日程竟已提前。
“我回乡时便将他请来了。虽不知他是否愿再见你，但总得问上一问。准备着吧，左右不过数月功夫。”
“……”
“……怎么不答话？”
南宫燕喉头滚动，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道：
“是。”
走出客栈，胸口的悸动却迟迟无法平复。
方才屋内的对话在脑中反复回响，想到即将面对的一切，不安感愈发强烈。
她这一生都不得不以男儿身份示人……如今却要再次被拖回女子的宿命。
父亲若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师父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韩瑞真呢？
这终究是件对谁都无法坦然启齿的隐秘。
“……呵。”
真让人厌恶。
可心底这份莫名的悸动，又因何而起？
南宫燕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明日。
这便是次日传来的回音。
今日她又在客栈与人起了争执，当着韩瑞真的面撂倒了几名男子。
今日她依旧靠着这般证明，勉强撑过了一天——而得到的答复，便是“明日”。
心魔医师竟回话说，明日便要见她。
这即刻的回应，于南宫燕而言反倒成了一种羞辱。
仿佛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煎熬，才答得这般爽快。
若能有场较量该多好……就像客栈里那些被她揍趴下的男人一样，她也能将那人打倒在地。
偏偏不能。她只能再次被压制，被玩弄于股掌。
这念头苦涩得令人难以承受。
……可为什么，心脏总是这样怦怦直跳呢？
在韩瑞真不在的房间里，南宫燕锁好房门，踏入了浴桶。
她低头看向轻轻浮在水面的胸口。
“……”
这些日子服用青灵丹带来的变化，远不止皮肤。
首先，胸脯完全没有变大。这点毫无疑问。
尺寸丝毫未变。唯有这点，她再清楚不过。
这本就是她自己最为厌恶的部位，自然比谁都了解。
单从表面看，倒像是只有她所期盼的变化发生了。
……但形状，却变得好看了。
“……呃。”
她简直分不清哪种情况更让人难堪。
是变大更可怕，还是像现在这样，胸脯长成漂亮的形状更令人绝望？
在外人前总是彰显男子气概、与人决斗的她，褪去衣衫后，竟拥有如此白皙漂亮、宛如水滴般的酥胸。
这事实简直让人羞耻得无地自容。
南宫燕抱住了头，没来由地想哭。
她心烦意乱了好一阵，才匆匆洗净擦干身上的汗，慌慌张张地拾起衣服穿上。
正当她缠好绷带，整理衣衫，调整呼吸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
“……家主，是我。”
是唐素岚。
南宫燕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
“镖师刚刚来过，有一封给家主您或是给我的信。”
唐素岚将一封小小的信笺递给了南宫燕。
南宫燕眼睛一亮。
“难道是……”
“应该是赞助人没错。还有这个。”
她又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袋子。
“这是什么？”
“看着像丹药，但我不敢确定。”
……丹药？
“我是特意转交给您的。”
唐素岚转身欲走。
南宫燕心头忽地一动，出声叫住了她。
“唐小姐？”
“嗯？”
……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多谢挂怀，不过并非如此。”
话音未落，唐素岚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南宫燕按下满心疑虑，迅速合拢房门。
她指尖微颤，拆开了那封信笺。
……啊。
果然，来信人正是那位赞助人大人。
久违了。
此前因种种掣肘，未能略尽绵力，在此先向您赔个不是。
听闻南宫家主近日也是日夜操劳，不得片刻安闲。
您在青城山上的种种壮举，我亦略有耳闻，着实令人叹服。
想必其中的波折艰险，绝非表面看来那般风平浪静。
您抛下家业、纵横江湖的举动，招致世俗非议，这一点我亦心知肚明。
然而，那些人又岂能真正读懂半分？
在他们眼中，永远看不到南宫家主大人亦是有血有肉之人。
您隐忍苦痛、奋力搏击的身姿，于我而言，更是无与伦比的楷模。
这，或许便是我誓死支持南宫世家的缘由所在。
换作旁人，身处您的境地，又有谁能做得像您这般决绝？
谨向您那颗坚韧不拔的心，致以最深的敬意。
听闻您在青城山苦战的消息，我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件尘封已久的宝物。
现特将“青烟玉丸”奉上。
此乃昔日青城派高人所赠之秘药，本非我这等外人该当拥有之物。
万望南宫家主大人务必收下。
切记，切勿将其转赠给身旁那些才华横溢的同僚。
在下所愿，仅此一件。
唯愿家主能以此为基石，助您成就心中大业。
在那颠覆魔教的坚定意志实现之日到来前，我永远都会支持您。
--------------------------------------
“……
南宫燕必须强忍住泪水。
仅仅得知世上还有人理解自己的苦楚，她便感到了一丝慰藉。
南宫燕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锦囊。
确实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气息，但这竟然是青城派的神丹……
“……唔。”
……这笔债，究竟该如何偿还？
这份心情，又该如何承受？
这位资助者，绝非寻常之辈。单是拥有这青烟玉丸，便足以证明。
这样的他，却为了我几乎倾尽所有，甚至处境变得艰难……
这让她心中感激与愧疚交织，难以言表。
“呼……”
南宫燕终究按捺不住，找到唐素岚，借来了笔墨纸砚。
随后，她提笔写下了回信。
写罢，她神色肃然地将信递给了唐素岚。
唐素岚面露难色。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
“——我并非要你告知对方是谁。”
南宫燕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只需将此信送到。素岚小姐，您确有一事亏欠于我，没错吧？那门婚事……”
“……”
“请送去吧。拜托了。”
唐素岚点了点头。
直到信件送出，南宫燕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为了如此信任自己的这位资助者，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为了守护挚友韩瑞真，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心魔医师那点羞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次日，她便动身去寻那心魔医师。
那分明是刚刚做了隐秘而羞耻之事后的感受。
既有对自己不堪模样的窘迫，却又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欣喜。
这是一个无法、也不愿向任何人吐露的瞬间。
青月走进客栈，向店主嘱咐将洗澡水送到房间后，便推门而入。
虽然是与唐素岚共用的房间，但此刻她似乎外出了，屋内空无一人。
一股迟来的虚脱感缓缓攫住了她，青月慢慢地瘫倒在床上。
“……啊。”
方才的情景，顿时又涌上心头。
韩瑞真在快感中挣扎的模样浮现眼前。那陌生的呻吟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那番近乎粗暴的景象，再次搅乱了她的心湖。
说实话，反感依旧存在。
她曾是女修士，本不该沉溺于肉欲。那个为男子提供如此“侍奉”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然而，只因为对方是韩瑞真。只因为他是那个曾拯救过自己的男人。
……她便还想再来一次。还想再见到那个珍视着她的瑞真。
青月把脸埋进被褥，双脚胡乱蹬了几下。
若是让无月师太瞧见这副失态的模样，定会严厉斥责吧。
……可那又怎样呢？
若是让她知道徒弟竟含住了男子的阳物，恐怕会当场昏厥过去。
青月定了定神，撑起上半身。
嘴角却总是不听使唤地向上翘。
我难道真是个变态吗？
做了那样的事，为何还会想笑？明明像是被当作工具般利用了。
但无论她如何试图说服自己，身体的反应却已不受控制。
——咚咚咚。
店主敲了敲门，青月轻叹一声应道。
“请进。”
店主哼哧哼哧地挪进来，先把木浴桶搬进屋，又一桶接一桶地提来热水。
身上沾着的韩瑞真浓烈体味倒不讨厌，可总归是要洗掉的。
总不能一直带着这暧昧的气息到处走动。
何况是身为女尼，何况是身为峨眉派的大弟子。
更重要的是——若身上总萦绕着他的气味，自己怕也会心神不宁。
待热水备妥，正要锁门时……外头却传来动静。
青月稍候片刻，唐素岚便推门而入。
“……月儿，你在这儿啊。正准备沐浴？”
“嗯。”
“奔波整日实在乏了，我能在你沐浴时借这屋子歇会儿么？”
“……”
今日面对唐素岚，心头竟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往日那些厌烦与芥蒂，此刻烟消云散。
这个人的存在，对青月而言已构不成丝毫威胁。
毕竟——我连那样的事都与掌门做过了。
后来者，又怎能胜过先抵达的人？
掌门是我寻到的。所以他是我的，不是你的。
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而韩瑞真……他也同样拥我入怀。
青月含笑答道：
“师姐请自便。”
“……你心情似乎很好？”
“是有些好事呢。师姐怎么了？脸色瞧着不大好。”
“只是累着了。方才去召集潜龙会成员回来……也不知能来多少人。你倒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要听我说么？”青月带着微妙的优越感反问。
心脏因渴望炫耀而怦怦直跳。更想亲眼看见——唐素岚表情崩塌的模样。
真想给你盖个章，叫你再也别打歪主意。
“嗯。所以我刚才不是问了吗？”
“……没事。其实没什么要紧的。”
但这话终究说不出口。
眼下唐素岚是韩瑞真好用的棋子。潜龙会要实现目标，少不了她这枚棋子。
“我去沐浴。”
“随你。”
青月褪去武服。
缓缓将身子浸入浴汤。
掬起温水往脸上淋了两回，又漱了漱口。
这时却察觉到唐素岚的视线。
青月转过头。
“……”
“……”
唐素岚的目光正落在青月的守宫砂上。
那朵莲花印记鲜艳夺目。
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瞬间，唐素岚站起身。
“我再去散个步。”
说罢便离开了。
仿佛，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确认这守宫砂似的。
****
“……没想到您会在这儿。”
南宫燕与皓月门主相对而立。对方今日仍戴着那副古怪的半脸面具——虽说南宫燕早已见过面具下的真容，但门主似乎已戴成了习惯。
高级客栈的最顶层，西安街景尽收眼底。
夕晖漫进屋内，金色的尘屑在光中浮游。
南宫燕问道：
“您该不会是一路跟着我到这儿的吧？”
皓月门主轻笑一声。
“不是我跟了你，是你找上了我。无事时，我多半待在西安。”
“……啊。”
南宫燕按下窘迫。皓月门主也未再追问。
“所以？”
门主问起他的来意。
南宫燕小心翼翼地答道：
“……我想再见心魔医师一面。”
“你是想让我把心魔医师请到西安来？”
“若有可能，自当如此。倘若您就在附近，晚辈愿亲自登门拜访。”
“狂妄之徒。我等岂会允你？你可是曾对医仙大不敬之人。”
“……晚辈知错。如今只想尽力克制心绪，在彻底驱除心魔之前，定当隐忍不发。”
“这话叫人如何信你？”
“晚辈亲眼目睹挚友险些命丧黄泉。与之相比，其余种种皆如尘埃般渺小。纵使复仇之事眼下难以如愿，至少也该练就守护挚友的实力，您说对吧？况且，师叔您也曾说过，只要不断成长，终有一日自会知晓医仙的真面目。”
“……看来如今这一声‘师叔’，你倒是喊得顺口多了。”
“晚辈虽不敢断言会在西安停留多久，但日后大抵会以此地为据点往返奔波。还请您转告医仙，若有空不妨来西安一叙。届时，晚辈甘愿再饮散功毒。”
每一个字吐出口，都似咽喉含针般刺痛。这是何等的屈辱？明明是自讨苦吃，主动求取这般对待。可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那个实力弱于自己，却毅然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的身影——韩瑞真，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那时涌上心头的无力与自我厌恶，对她的感激与震撼，以及最不堪的、面对这位伟大挚友时心中升起的丑陋失落感……这一切，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无论要等上几日，南宫燕都已下定决心守候。大约数月之后，应当就能重逢了吧。
南宫燕向皓月门主抱拳行礼：“对皓月门的请求，到此为止。师叔，晚辈这就告辞。”
“……且慢。”
就在南宫燕转身欲去之际，皓月门主轻声叫住了他。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压低声音道：
“心魔医师此刻就在西安。”
南宫燕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连心理准备都还没做好，日程竟已提前。
“我回乡时便将他请来了。虽不知他是否愿再见你，但总得问上一问。准备着吧，左右不过数月功夫。”
“……”
“……怎么不答话？”
南宫燕喉头滚动，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道：
“是。”
走出客栈，胸口的悸动却迟迟无法平复。
方才屋内的对话在脑中反复回响，想到即将面对的一切，不安感愈发强烈。
她这一生都不得不以男儿身份示人……如今却要再次被拖回女子的宿命。
父亲若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师父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韩瑞真呢？
这终究是件对谁都无法坦然启齿的隐秘。
“……呵。”
真让人厌恶。
可心底这份莫名的悸动，又因何而起？
南宫燕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明日。
这便是次日传来的回音。
今日她又在客栈与人起了争执，当着韩瑞真的面撂倒了几名男子。
今日她依旧靠着这般证明，勉强撑过了一天——而得到的答复，便是“明日”。
心魔医师竟回话说，明日便要见她。
这即刻的回应，于南宫燕而言反倒成了一种羞辱。
仿佛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煎熬，才答得这般爽快。
若能有场较量该多好……就像客栈里那些被她揍趴下的男人一样，她也能将那人打倒在地。
偏偏不能。她只能再次被压制，被玩弄于股掌。
这念头苦涩得令人难以承受。
……可为什么，心脏总是这样怦怦直跳呢？
在韩瑞真不在的房间里，南宫燕锁好房门，踏入了浴桶。
她低头看向轻轻浮在水面的胸口。
“……”
这些日子服用青灵丹带来的变化，远不止皮肤。
首先，胸脯完全没有变大。这点毫无疑问。
尺寸丝毫未变。唯有这点，她再清楚不过。
这本就是她自己最为厌恶的部位，自然比谁都了解。
单从表面看，倒像是只有她所期盼的变化发生了。
……但形状，却变得好看了。
“……呃。”
她简直分不清哪种情况更让人难堪。
是变大更可怕，还是像现在这样，胸脯长成漂亮的形状更令人绝望？
在外人前总是彰显男子气概、与人决斗的她，褪去衣衫后，竟拥有如此白皙漂亮、宛如水滴般的酥胸。
这事实简直让人羞耻得无地自容。
南宫燕抱住了头，没来由地想哭。
她心烦意乱了好一阵，才匆匆洗净擦干身上的汗，慌慌张张地拾起衣服穿上。
正当她缠好绷带，整理衣衫，调整呼吸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
“……家主，是我。”
是唐素岚。
南宫燕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
“镖师刚刚来过，有一封给家主您或是给我的信。”
唐素岚将一封小小的信笺递给了南宫燕。
南宫燕眼睛一亮。
“难道是……”
“应该是赞助人没错。还有这个。”
她又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袋子。
“这是什么？”
“看着像丹药，但我不敢确定。”
……丹药？
“我是特意转交给您的。”
唐素岚转身欲走。
南宫燕心头忽地一动，出声叫住了她。
“唐小姐？”
“嗯？”
……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多谢挂怀，不过并非如此。”
话音未落，唐素岚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南宫燕按下满心疑虑，迅速合拢房门。
她指尖微颤，拆开了那封信笺。
……啊。
果然，来信人正是那位赞助人大人。
久违了。
此前因种种掣肘，未能略尽绵力，在此先向您赔个不是。
听闻南宫家主近日也是日夜操劳，不得片刻安闲。
您在青城山上的种种壮举，我亦略有耳闻，着实令人叹服。
想必其中的波折艰险，绝非表面看来那般风平浪静。
您抛下家业、纵横江湖的举动，招致世俗非议，这一点我亦心知肚明。
然而，那些人又岂能真正读懂半分？
在他们眼中，永远看不到南宫家主大人亦是有血有肉之人。
您隐忍苦痛、奋力搏击的身姿，于我而言，更是无与伦比的楷模。
这，或许便是我誓死支持南宫世家的缘由所在。
换作旁人，身处您的境地，又有谁能做得像您这般决绝？
谨向您那颗坚韧不拔的心，致以最深的敬意。
听闻您在青城山苦战的消息，我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件尘封已久的宝物。
现特将“青烟玉丸”奉上。
此乃昔日青城派高人所赠之秘药，本非我这等外人该当拥有之物。
万望南宫家主大人务必收下。
切记，切勿将其转赠给身旁那些才华横溢的同僚。
在下所愿，仅此一件。
唯愿家主能以此为基石，助您成就心中大业。
在那颠覆魔教的坚定意志实现之日到来前，我永远都会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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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燕必须强忍住泪水。
仅仅得知世上还有人理解自己的苦楚，她便感到了一丝慰藉。
南宫燕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锦囊。
确实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气息，但这竟然是青城派的神丹……
“……唔。”
……这笔债，究竟该如何偿还？
这份心情，又该如何承受？
这位资助者，绝非寻常之辈。单是拥有这青烟玉丸，便足以证明。
这样的他，却为了我几乎倾尽所有，甚至处境变得艰难……
这让她心中感激与愧疚交织，难以言表。
“呼……”
南宫燕终究按捺不住，找到唐素岚，借来了笔墨纸砚。
随后，她提笔写下了回信。
写罢，她神色肃然地将信递给了唐素岚。
唐素岚面露难色。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
“——我并非要你告知对方是谁。”
南宫燕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只需将此信送到。素岚小姐，您确有一事亏欠于我，没错吧？那门婚事……”
“……”
“请送去吧。拜托了。”
唐素岚点了点头。
直到信件送出，南宫燕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为了如此信任自己的这位资助者，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为了守护挚友韩瑞真，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心魔医师那点羞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次日，她便动身去寻那心魔医师。
![[都市] 忍不住给前来探讨性经验的有男友青梅开了苞后](/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