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燕犹豫片刻，抬手就往韩瑞真的屁股上拍去。
——啪！
手掌传来生平第一次触及男性臀部的弹力触感。她强压下那股陌生感觉，故意把声音放得更理直气壮：
“起来，立刻！”
这是对昨日受辱的一点小小报复。
再说，朋友之间做这种事也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面对莫名冷淡下来的韩瑞真，她选择了这种方式试图再靠近一步。
韩瑞真或许并没有变，只是她看待他的眼光不同了。
从前总觉得朋友间的距离刚刚好，近来却莫名感到有些憋闷。
韩瑞真缓缓睁开了眼。
他脸上写满痛苦——
因头痛而眉头紧锁，胃里翻腾作呕，连连干哕。
“……水。”
“自己出去喝！”
“……水，燕儿。水。”
“唉……！”
终究拗不过他这可怜巴巴的哀求，南宫燕一面嘀咕着一面下楼去了。
一楼厅里，青月和唐素岚早已等候多时。
唐素岚先开口问道：
“还在睡么？”
“宿醉似乎很厉害，央我给他拿水呢。”
青月柔声接道：
“再等等也无妨。”
“不劳青月小姐，还是我去叫醒——”
“——不必。急这一时半刻，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唯独面对韩瑞真时，青月师太的态度总会奇异地柔和几分。
这实是这位冷美人身上一处极不相称却又引人好奇的特别之处。
莫非……青月师太也对韩瑞真有意？
……怎么可能。她是出家人，是女尼，是峨眉派的首座弟子。
连生出这种念头本身，都算是一种冒犯了。
这么一想，潜龙会还真是卧虎藏龙。
未来要成为峨眉派掌门的人，居然也在这次同行之列？峨眉派竟会应允此事，实在令人惊讶。
四川唐家的长女，竟是潜龙会主。她何必来趟这浑水？
再加上身为南宫世家家主的自己。虽然自己只是个累赘……
但说到底，她们二人和自己根本不同。
自己是为了复仇才走到这一步，而那两位，心中却怀着侠义。
她们那种为道义不惜身的态度，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而这样了不起的人物，竟被韩瑞真这个傻瓜给拿捏住了。
南宫燕端着一杯水，又回到了房间。
她把杯子递到韩瑞真脑袋前，说道：
“喂！该起来了！”
“……”
见他没反应，南宫燕咬了咬嘴唇，又朝他那结实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啪！
手感倒是不错。
“够了，真的。”
韩瑞真像是烦了，小声嘟囔道。
南宫燕因为那点私心被戳破，心虚地抖了一下，回道：
“我还得洗漱呢。所以我不是说了让你少喝点吗！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家伙！”
听到这话，韩瑞真总算有了反应。他瞟了一眼窗户，叹了口气。
和以往总是天不亮就起身的日常不同，此刻阳光已明晃晃地照进屋里。
自己到底是有多迷糊，居然一直没发觉。
南宫燕也是，等得实在不耐烦了才来叫醒他。
但即便如此，韩瑞真还是又躺了回去。
“……燕儿，我真的要吐了。去不了。”
“喂，我说你得洗澡啊！”
“随便冲冲得了。我保证不看。”
“你、你疯了吧？”
这怎么洗啊。在韩瑞真面前。
……更何况，要是自己真在这儿洗了，眼前这光着膀子的家伙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将是那位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一丝不挂地出现。
那他说不定会——
——啪！
南宫燕为了驱散杂念，又朝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她的脸不知不觉间已经泛红了。
“疼啊。别打了。”
“那就赶紧给我起来！”
“唉……”
韩瑞真敷衍地挠了挠肚子，从床上撑起身。
“喏，水。”
南宫燕本以为他会就这么坐着喝水，谁知他却双脚着地，站了起来。
接过水杯，他抬起粗壮的胳膊，仰头便喝。
一瞬间，他的影子将她整个笼罩。
他那体格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只能看到他的喉咙。稍稍抬眼，只见韩瑞真一边喝着水，一边用烦躁的眼神俯视着她。
……他原来有这么高大吗？虽然昨天就隐约感觉到了，但韩瑞真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魁梧。
或许是自己太娇小了。不管怎样，此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这无法逾越的体格差距。
“……你……看什么。”
南宫燕不甘示弱，提高了嗓门。
“看什么？”
但韩瑞真对她的敌意却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态度。
仿佛感到威胁的只有南宫燕一人。而他，不过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罢了。
“……”
这种微妙地伤了自尊、又莫名别扭的心情，让南宫燕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再次对韩瑞真开口道。
“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韩瑞真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南宫燕在韩瑞真离开后，也不得不先平复一下呼吸。
****
……真要命。
我正在为启程做最后的准备。
给驴子喂了草料，又检查了一遍行李。
我的家伙事儿、我写的两本书、路上的吃食、盘缠、杂七杂八……
“呃呕……”
昨天酒实在喝得太多了。
怪我，是怪我……可为什么总忍不住觉得是唐素岚那女人的错？
就是因为她缠着南宫燕那副模样太烦人，我才喝过了头。
我回想起昨天巷子里发生的事。
“……唉。”
深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干了。
虽然确实打算先出手……但昨天也未免太出格了些。
感觉自己情绪表露得太过火了。
如今更是当众宣布唐素岚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
不知怎的，越是如此，我越觉得自己像痴情剧里被咔嚓掉的角色，那刀口仿佛都看得一清二楚。
耳边又响起韦昌大哥的话。
他说男女之事必须快刀斩乱麻，队伍才能太平。
……大哥，我怕是没救了。
-嗒。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了动静。
唐素岚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她耳垂上，水滴形状的青色耳坠正轻轻晃荡。
“都准备好了？”
她问道。我留意着周围的视线，低声回答。
“是的，小姐。”
“宿醉好些了么？话说回来，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
她一边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走近，然后微微侧过头。
毫不掩饰地，向我展示着她的耳环。
“……”
宿醉未消，头疼欲裂，但这女人的依顺却莫名激起了我心底的某种东西。
眼前这个美人，真真切切地属于我了。
当初青月（在身边时）也有类似感觉，但这次更令人难以置信。
我何曾想过，这般绝色竟能成为我的所有物？
光是看着她的脸就令人窒息，而她并非仅仅是跟随我，她是我的“魔女”。
一个无论我指派多么淫秽肮脏的任务，无论我如何折磨那具身体，都会笑着欣然接受的“魔女”。
这是一种惊世骇俗的特别关系。
世上大概没几个人，能坦然对恋人说，想把小电影里看过的花样都对她试一遍吧？
毕竟，小电影是小电影，现实是现实。
但我不同。只要条件允许，我可以对伴侣施加任何行为。
无论幻想多么施虐，多么变态，都无关紧要。
那对耳坠，正是她全盘接受的、臣服的象征。
我正沉浸于遐想，沉默不语，唐素岚悄悄抬眼看我，揣摩着我的神色。
“……瑞……震儿？”
我读懂了她眼中开始积聚的不安。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该不会把昨天的事全忘了吧？
在她进一步陷入慌乱之前，我倾身过去，低声道：
“……我说过的。别让它关上。”
唐素岚的表情这才云开雾散，明朗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轻声回应：
“……是，公子。”
****
前往终南山旅途的第二天。
南宫燕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
韩瑞真与唐素岚正并肩走着，低声细语，相谈甚欢。
几天前那场酒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说同出一门，亲近些也属自然，但两人这般亲密的模样，却莫名地让她有些在意，挥之不去。
目光为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连自己也说不清。
唐素岚今日的态度也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像平日里那般温婉、慈和、端庄，倒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带着点顽皮，甚至有些促狭。
甚至——不知这般形容是否恰当——竟有几分娇憨。
她竟有这样一面，也是近来才察觉到的。
“噗嗤”一声，唐素岚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韩瑞真的侧腰，自己倒先哧哧地笑了起来。
南宫燕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真是的，再怎么着，这手段也未免太刻意了吧？
闲来无事，竟连对下人也这般作态……
况且韩瑞真还是有家室的人。
韩瑞真也是一样。一个有妇之夫，竟被这般浅显的玩笑和故作可爱的姿态迷得晕头转向，还抿嘴微笑……
悄悄移开视线，发现青月也正摆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
南宫燕心有戚戚焉地对她连连摇头。
青月没有答话，只是默默望向前方。
时辰到了，众人开始在平原中央准备饭食。
这回是青月师父在给韩瑞真打下手。
南宫燕身旁，则是那位曾求助过的万德大叔。
他的话匣子一开就没完没了，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了。
“……所以说啊，那‘天下三十六剑法’当场施展开来，啧啧，真是了不得。一步未动，就独斗了十位高手。”
“马江颂的故事，老夫耳朵都听出老茧喽。”
马江颂。
终南派二代弟子。与自己同年。
听着这位同龄人的英勇事迹，南宫燕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万德大叔长叹一口气。
“那丫头姜素最近变得太古怪，我想不担心都难。村里其他人也一样，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这背后绝对有魔教在搞鬼。之前连我和我弟都收到了邀请，说是让我们参加什么活动。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还是去帮帮朋友吧。”
南宫燕终究是坐不住了，起身走向正在备餐的韩瑞真身边。
或许是因为比丘尼戒杀生？只见清月就那么干站着看韩瑞真切生肉，自个儿却不动手。
“小姐，这点粗活我来便是，您快去歇着吧——”
韩瑞真闻声回头，随即没好气地吼道：
“喂，还不快去生火！万德大叔正忙着呢，你突然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
南宫燕心头火起，抬腿就想往韩瑞真屁股上踹。
啪！
可这并不怎么高明的一脚，却被清月抬手挡了下来。
“……您别这样。”
“……”
攻击被师父轻描淡写地化解，南宫燕只觉脸上发烫，羞恼之下猛地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清月与韩瑞真相谈甚欢的画面。
……连出家人都能那般自在地待在韩瑞真身边。
可我呢？就因为是男儿身……
“……”
假如我也像在西安时那样换上女装出现，他是否又会对我温柔以待？
会不会主动向我示好，不断地想要靠近我？
还会像刚才那样对我发火吗？
南宫燕低吟一声，摇了摇头。
够了，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是男人，韩瑞真也是男人。我又不是好男风，何必……保持点距离不就够了，还想怎样。
南宫燕转身回到正在生火的万德大叔身旁，转头问那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柴火都放哪儿了？”
大块头慌忙起身：“我、我去拿——”
“罢了，我也是个大老爷们，自己动手。”
这一切都怪那个心魔医师。若不是他让自己见识了那般诡谲的景象，自己又怎会心神不宁。
别再想了，上次就是最后一次。
“……自然想见。”
“啪嗒”。
南宫燕忽然听见韩瑞真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是如今这世上唯一在寻找“身为女子”的自己的存在。
……罢了。就算我变成了女人，又有什么分别？
我既学不来唐素岚那般扭捏作态的女儿家做派，也不该去学。
顺其自然吧。
这时，万德大叔打了个响指，说道：
“啊，对了。终南派来了位客人，刚才竟忘了提。不过你最好先有个底，也好早做打算。”
“客人？”
“来头不小。你可听过‘红楼仙’的名号？”
红楼仙？莫非就是那位修习了仙女功、名动天下的花魁？
虽说她明明是风尘女子，为何会被冠以“仙”名，其中缘由我实在不得而知。
“……略有耳闻。只不过听到的尽是些叫人脸红心跳的流言。她真在终南派？”
万德大叔点了点头。
“千万小心。传闻恐怕还不止于此。尤其是对你这种男人，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咦？”
大叔阴险地一笑：
“我是说，小心别栽在‘陕西第一美’的温柔乡里喽。”
——啪！
手掌传来生平第一次触及男性臀部的弹力触感。她强压下那股陌生感觉，故意把声音放得更理直气壮：
“起来，立刻！”
这是对昨日受辱的一点小小报复。
再说，朋友之间做这种事也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面对莫名冷淡下来的韩瑞真，她选择了这种方式试图再靠近一步。
韩瑞真或许并没有变，只是她看待他的眼光不同了。
从前总觉得朋友间的距离刚刚好，近来却莫名感到有些憋闷。
韩瑞真缓缓睁开了眼。
他脸上写满痛苦——
因头痛而眉头紧锁，胃里翻腾作呕，连连干哕。
“……水。”
“自己出去喝！”
“……水，燕儿。水。”
“唉……！”
终究拗不过他这可怜巴巴的哀求，南宫燕一面嘀咕着一面下楼去了。
一楼厅里，青月和唐素岚早已等候多时。
唐素岚先开口问道：
“还在睡么？”
“宿醉似乎很厉害，央我给他拿水呢。”
青月柔声接道：
“再等等也无妨。”
“不劳青月小姐，还是我去叫醒——”
“——不必。急这一时半刻，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唯独面对韩瑞真时，青月师太的态度总会奇异地柔和几分。
这实是这位冷美人身上一处极不相称却又引人好奇的特别之处。
莫非……青月师太也对韩瑞真有意？
……怎么可能。她是出家人，是女尼，是峨眉派的首座弟子。
连生出这种念头本身，都算是一种冒犯了。
这么一想，潜龙会还真是卧虎藏龙。
未来要成为峨眉派掌门的人，居然也在这次同行之列？峨眉派竟会应允此事，实在令人惊讶。
四川唐家的长女，竟是潜龙会主。她何必来趟这浑水？
再加上身为南宫世家家主的自己。虽然自己只是个累赘……
但说到底，她们二人和自己根本不同。
自己是为了复仇才走到这一步，而那两位，心中却怀着侠义。
她们那种为道义不惜身的态度，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而这样了不起的人物，竟被韩瑞真这个傻瓜给拿捏住了。
南宫燕端着一杯水，又回到了房间。
她把杯子递到韩瑞真脑袋前，说道：
“喂！该起来了！”
“……”
见他没反应，南宫燕咬了咬嘴唇，又朝他那结实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啪！
手感倒是不错。
“够了，真的。”
韩瑞真像是烦了，小声嘟囔道。
南宫燕因为那点私心被戳破，心虚地抖了一下，回道：
“我还得洗漱呢。所以我不是说了让你少喝点吗！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家伙！”
听到这话，韩瑞真总算有了反应。他瞟了一眼窗户，叹了口气。
和以往总是天不亮就起身的日常不同，此刻阳光已明晃晃地照进屋里。
自己到底是有多迷糊，居然一直没发觉。
南宫燕也是，等得实在不耐烦了才来叫醒他。
但即便如此，韩瑞真还是又躺了回去。
“……燕儿，我真的要吐了。去不了。”
“喂，我说你得洗澡啊！”
“随便冲冲得了。我保证不看。”
“你、你疯了吧？”
这怎么洗啊。在韩瑞真面前。
……更何况，要是自己真在这儿洗了，眼前这光着膀子的家伙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将是那位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一丝不挂地出现。
那他说不定会——
——啪！
南宫燕为了驱散杂念，又朝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她的脸不知不觉间已经泛红了。
“疼啊。别打了。”
“那就赶紧给我起来！”
“唉……”
韩瑞真敷衍地挠了挠肚子，从床上撑起身。
“喏，水。”
南宫燕本以为他会就这么坐着喝水，谁知他却双脚着地，站了起来。
接过水杯，他抬起粗壮的胳膊，仰头便喝。
一瞬间，他的影子将她整个笼罩。
他那体格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只能看到他的喉咙。稍稍抬眼，只见韩瑞真一边喝着水，一边用烦躁的眼神俯视着她。
……他原来有这么高大吗？虽然昨天就隐约感觉到了，但韩瑞真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魁梧。
或许是自己太娇小了。不管怎样，此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这无法逾越的体格差距。
“……你……看什么。”
南宫燕不甘示弱，提高了嗓门。
“看什么？”
但韩瑞真对她的敌意却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态度。
仿佛感到威胁的只有南宫燕一人。而他，不过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罢了。
“……”
这种微妙地伤了自尊、又莫名别扭的心情，让南宫燕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再次对韩瑞真开口道。
“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韩瑞真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南宫燕在韩瑞真离开后，也不得不先平复一下呼吸。
****
……真要命。
我正在为启程做最后的准备。
给驴子喂了草料，又检查了一遍行李。
我的家伙事儿、我写的两本书、路上的吃食、盘缠、杂七杂八……
“呃呕……”
昨天酒实在喝得太多了。
怪我，是怪我……可为什么总忍不住觉得是唐素岚那女人的错？
就是因为她缠着南宫燕那副模样太烦人，我才喝过了头。
我回想起昨天巷子里发生的事。
“……唉。”
深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干了。
虽然确实打算先出手……但昨天也未免太出格了些。
感觉自己情绪表露得太过火了。
如今更是当众宣布唐素岚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
不知怎的，越是如此，我越觉得自己像痴情剧里被咔嚓掉的角色，那刀口仿佛都看得一清二楚。
耳边又响起韦昌大哥的话。
他说男女之事必须快刀斩乱麻，队伍才能太平。
……大哥，我怕是没救了。
-嗒。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了动静。
唐素岚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她耳垂上，水滴形状的青色耳坠正轻轻晃荡。
“都准备好了？”
她问道。我留意着周围的视线，低声回答。
“是的，小姐。”
“宿醉好些了么？话说回来，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
她一边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走近，然后微微侧过头。
毫不掩饰地，向我展示着她的耳环。
“……”
宿醉未消，头疼欲裂，但这女人的依顺却莫名激起了我心底的某种东西。
眼前这个美人，真真切切地属于我了。
当初青月（在身边时）也有类似感觉，但这次更令人难以置信。
我何曾想过，这般绝色竟能成为我的所有物？
光是看着她的脸就令人窒息，而她并非仅仅是跟随我，她是我的“魔女”。
一个无论我指派多么淫秽肮脏的任务，无论我如何折磨那具身体，都会笑着欣然接受的“魔女”。
这是一种惊世骇俗的特别关系。
世上大概没几个人，能坦然对恋人说，想把小电影里看过的花样都对她试一遍吧？
毕竟，小电影是小电影，现实是现实。
但我不同。只要条件允许，我可以对伴侣施加任何行为。
无论幻想多么施虐，多么变态，都无关紧要。
那对耳坠，正是她全盘接受的、臣服的象征。
我正沉浸于遐想，沉默不语，唐素岚悄悄抬眼看我，揣摩着我的神色。
“……瑞……震儿？”
我读懂了她眼中开始积聚的不安。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该不会把昨天的事全忘了吧？
在她进一步陷入慌乱之前，我倾身过去，低声道：
“……我说过的。别让它关上。”
唐素岚的表情这才云开雾散，明朗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轻声回应：
“……是，公子。”
****
前往终南山旅途的第二天。
南宫燕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
韩瑞真与唐素岚正并肩走着，低声细语，相谈甚欢。
几天前那场酒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说同出一门，亲近些也属自然，但两人这般亲密的模样，却莫名地让她有些在意，挥之不去。
目光为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连自己也说不清。
唐素岚今日的态度也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像平日里那般温婉、慈和、端庄，倒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带着点顽皮，甚至有些促狭。
甚至——不知这般形容是否恰当——竟有几分娇憨。
她竟有这样一面，也是近来才察觉到的。
“噗嗤”一声，唐素岚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韩瑞真的侧腰，自己倒先哧哧地笑了起来。
南宫燕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真是的，再怎么着，这手段也未免太刻意了吧？
闲来无事，竟连对下人也这般作态……
况且韩瑞真还是有家室的人。
韩瑞真也是一样。一个有妇之夫，竟被这般浅显的玩笑和故作可爱的姿态迷得晕头转向，还抿嘴微笑……
悄悄移开视线，发现青月也正摆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
南宫燕心有戚戚焉地对她连连摇头。
青月没有答话，只是默默望向前方。
时辰到了，众人开始在平原中央准备饭食。
这回是青月师父在给韩瑞真打下手。
南宫燕身旁，则是那位曾求助过的万德大叔。
他的话匣子一开就没完没了，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了。
“……所以说啊，那‘天下三十六剑法’当场施展开来，啧啧，真是了不得。一步未动，就独斗了十位高手。”
“马江颂的故事，老夫耳朵都听出老茧喽。”
马江颂。
终南派二代弟子。与自己同年。
听着这位同龄人的英勇事迹，南宫燕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万德大叔长叹一口气。
“那丫头姜素最近变得太古怪，我想不担心都难。村里其他人也一样，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这背后绝对有魔教在搞鬼。之前连我和我弟都收到了邀请，说是让我们参加什么活动。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还是去帮帮朋友吧。”
南宫燕终究是坐不住了，起身走向正在备餐的韩瑞真身边。
或许是因为比丘尼戒杀生？只见清月就那么干站着看韩瑞真切生肉，自个儿却不动手。
“小姐，这点粗活我来便是，您快去歇着吧——”
韩瑞真闻声回头，随即没好气地吼道：
“喂，还不快去生火！万德大叔正忙着呢，你突然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
南宫燕心头火起，抬腿就想往韩瑞真屁股上踹。
啪！
可这并不怎么高明的一脚，却被清月抬手挡了下来。
“……您别这样。”
“……”
攻击被师父轻描淡写地化解，南宫燕只觉脸上发烫，羞恼之下猛地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清月与韩瑞真相谈甚欢的画面。
……连出家人都能那般自在地待在韩瑞真身边。
可我呢？就因为是男儿身……
“……”
假如我也像在西安时那样换上女装出现，他是否又会对我温柔以待？
会不会主动向我示好，不断地想要靠近我？
还会像刚才那样对我发火吗？
南宫燕低吟一声，摇了摇头。
够了，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是男人，韩瑞真也是男人。我又不是好男风，何必……保持点距离不就够了，还想怎样。
南宫燕转身回到正在生火的万德大叔身旁，转头问那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柴火都放哪儿了？”
大块头慌忙起身：“我、我去拿——”
“罢了，我也是个大老爷们，自己动手。”
这一切都怪那个心魔医师。若不是他让自己见识了那般诡谲的景象，自己又怎会心神不宁。
别再想了，上次就是最后一次。
“……自然想见。”
“啪嗒”。
南宫燕忽然听见韩瑞真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是如今这世上唯一在寻找“身为女子”的自己的存在。
……罢了。就算我变成了女人，又有什么分别？
我既学不来唐素岚那般扭捏作态的女儿家做派，也不该去学。
顺其自然吧。
这时，万德大叔打了个响指，说道：
“啊，对了。终南派来了位客人，刚才竟忘了提。不过你最好先有个底，也好早做打算。”
“客人？”
“来头不小。你可听过‘红楼仙’的名号？”
红楼仙？莫非就是那位修习了仙女功、名动天下的花魁？
虽说她明明是风尘女子，为何会被冠以“仙”名，其中缘由我实在不得而知。
“……略有耳闻。只不过听到的尽是些叫人脸红心跳的流言。她真在终南派？”
万德大叔点了点头。
“千万小心。传闻恐怕还不止于此。尤其是对你这种男人，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咦？”
大叔阴险地一笑：
“我是说，小心别栽在‘陕西第一美’的温柔乡里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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