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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战云 (4)

3小时前 武侠 1
“……靠,你在干嘛?”

我脱口而出的脏话,让南宫燕不由得眨了眨眼。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看不出来吗?人家在这儿当店小二呢。”

可真正感到哭笑不得的人,明明是我。

我真是气到不行,鼻子都堵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

听说人被气得发疯时反而会笑出来,今日我算是头一回见识。

我气得嘴皮子直发痒,简直要憋疯了。

喂,你这死丫头。我当初拼死拼活挣来的钱,全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凭什么在这儿当什么店小二?

干这行能挣几个子儿?累死累活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吗?

我可是成箱成箱地给你送金子啊!那些钱都被你塞哪儿去了?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累?

我死死压住心头翻涌的火气,嘴里却泛起了苦味。

我用力咬住下嘴唇,几乎要将其咬破,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抓起酒瓶便猛灌了一口。

“……呃呼。”

一品杜康酒顺着喉咙一线入腹,那股灼烧感总算让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然而南宫燕似乎依旧看不惯我的态度,她眯起眼睛,不悦地问道: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没见过人家干活吗?”

——咚!

我粗鲁地将酒瓶顿在桌上,吓得南宫燕身子一颤。

南宫世家的家主竟然在当店小二,这种事谁见过?

堂堂一家之主,就能这么自甘堕落?你的自尊心呢?

况且你明明有钱啊!我费尽周折、吃尽苦头,为的就是让你别再干这种营生,你怎么就是不听,非要赖在这儿?

为什么我们两个非得过得这么惨不可!我辛辛苦苦打理一切,不就是想让你日子好过点吗!

我强压着心中即将喷发的怒火,沉声问道:

“……这该不会是什么修行吧?”

“修行?”

“上次见面时你曾说过,自己是武林中人,还参加过什么‘龙凤之会’。既然是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沦落到当店小二?”

武林中人的怪癖,向来不是我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说不定,这也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磨练呢?

谁知南宫燕却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怎么,你以为只要是武林中人,就个个都能吃香喝辣?我们也得填饱肚子才能活命,自然要正儿八经地干活。为了生存而工作,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已经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吗?非得在这种地方谋生不可?”

“什么叫‘这种地方’?你干嘛总是贬低我的工作?难不成你干的是什么高尚得要命的差事?”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身为江湖中人,总该有些别的出路吧?通常江湖高手救人性命,不都会收取相应的报酬吗?”

“为了报酬才去救人,那便算不得‘侠’了。况且,我的身手还没高尚到足以救人于水火,只能靠干活度日。身为一个没本事的江湖人,还真是抱歉啊。”



“没本事才更该勤加修炼,怎么能跑出来干活……?话说回来,你真就穷得连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了?”

是被人抢了?还是全弄丢了?

南宫燕静静看了我片刻,低声喃喃道:

“倒也不是那样……只是你不懂罢了。这世间啊,有些钱,偏偏是花不出去的。”

少装蒜了,你不就有钱吗!

“哪有什么花不出去的钱?是钱就是钱!我看你就是在掩饰自己是个穷光蛋的事实吧?”

我的嗓门不由自主地越来越高,甚至下意识地学着唐素岚那副挑衅的口吻。

南宫燕只是眉头微蹙。

“是穷光蛋又怎样?有钱人又如何?我再说一次,我不懂你突然发什么火。莫非……你觉得刚才那顿饭是请了武林高人,结果却喂给了个蠢笨的小二,所以心里憋屈?”

“要是心疼钱,那我还给你便是,如何?”

我恨不得冲她脸上吼出来:把我送你的那个金盒子吐出来啊!

可我终究没能喊出口。

南宫燕把手里的汤炒里脊粗鲁地往桌上一掼。

——哐当!

紧接着,她又从那件破旧的围裙兜里,慌慌张张地摸出两枚付面钱用的铜钱,顺手也甩在了桌上。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充满情绪的动作,我只觉得无比廉价。

随后,她把那几张钞票也拍在了桌上。

——啪!

“够了吧?区区这点东西,至于让一个大男人小家子气成这样吗?现在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更不像个男人了。”

“哈哈……哈哈哈!”



她大概把我的笑当成了嘲讽,唰地一下拉起了面纱。

“客官慢走,吃好喝好!欢迎下次光临,小心别噎着,慢慢享用!”

说完,她转身像阵风似的小跑着去了隔壁桌。

客人一招呼她就飞奔过去,端菜、记单,忙得脚不沾地。

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个为了供养儿女,把血汗钱全寄到国外的“大雁爸爸”,结果发现孩子在那天堂般的地方不念书,净搞些歪门邪道时的滋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冷静点。

她并不知道我就是那位资助者。

既然不知道,自然会觉得我是无事生非、故意找茬。

我要是不想被误会,大可以亮明身份,可偏偏连我自己也不愿那么做,也是没辙。

但话说回来,亲眼见到她这般光景,想要袖手旁观也难。

至少,我得搞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起身走向南宫燕。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说道:

“抱歉,刚才是我过分了。”

“……行了。”

“我只是太担心你。”

“担心?”

“上次见面时,你不也差点晕倒吗?刚才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和那时简直如出一辙,我才会那样。”

“明明都照顾过一回了,结果你还是老样子,换谁不得火大啊!”



南宫燕皱起了眉。

“你这担心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吧?你究竟在哪些地方、见过我多少次,才能担心成这样?难不成你是个断袖之癖?”

“……快别阴阳怪气了,这杯我请,算是赔个不是,你就过来坐坐,陪我喝两杯吧。”

“不用干活了?”

“还得多久?”

“早着呢。”

“一天能挣多少?”

“……这关你什么事?”

我一把拉住之前给过那小费的小二,问道: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这一天的工钱是多少?”

“……四枚铁钱。”

就为了挣这点钱,你至于吗,南宫燕你这家伙?

我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摸出五枚铁钱,递到那小二手里。

“刚才那五枚加上这五枚,一共十枚。我想跟这位朋友喝杯酒,他手头的活儿,你能不能帮着代劳一下?”

“哎哟!这……这有什么难的!燕宫,你去陪客人喝两杯再回来!”

燕宫?居然连假名都编好了。

南宫燕一把甩开我的手。

“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可不乐意。”

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生气了?”

“什么!”

“一看就是生气了,气到连人家的道歉都听不进去。”

南宫燕似乎真被这话戳中了痛处,粗鲁地扯下围裙,大步走到我桌前。

“行,那我坐了。”

看着南宫燕落座,我再次暗暗下定决心,转身去厨房取了一副筷子和一只酒杯,回到座位坐下。

南宫燕原本抱着双臂坐着,见我过来,便转头看我。

我将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头,静静注视着她;见状,南宫燕也松开了那略显娇气的抱臂姿势,学着我的样子将手放好。

我嘴唇嗫嚅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您……能喝两杯吗?”

“大丈夫岂能不会喝酒?只怕我比你能喝多了。”

“……那请您满饮此杯。”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韩瑞真。”

南宫燕接过酒杯,说道:

“在下名叫燕宫。”

燕宫?哪门子的名字。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南宫燕再次皱起眉头。

“嘲笑别人的名字,可不太好吧。”

“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与南宫燕碰杯,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杜康酒如一团烈火,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咳!”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咳咳!咳咳!哈啊——!”

只见南宫燕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正像盯着仇人似地死死瞪着那只酒杯。

她那表情仿佛在质问:这酒怎么是这种味道?

“……刚才不是还挺会喝的吗?”

南宫燕顿时慌了神,急忙辩解道。



“啊,我知道!就是喝得太急罢了……那个,汤炒里脊给我点……”

“……您请用。”

她急忙夹了口下酒菜吃。我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凑近看,破绽就更明显了。

这哪里是女扮男装,分明就是个姑娘。

这些日子藏得可真够好的。周围的人都看不出来吗?

手那么小,性子又细腻,一会儿像火般炽烈,一会儿又似水般沉静……

“……”

不过,世上有些事就像哥伦布的鸡蛋,非得看到结局才觉得理所当然。

南宫燕的性别,大概也是如此。知道了就能看出来,不知道就完全不会察觉的那一类。

这时,南宫燕往我的杯里斟满了酒。

我开口道。

“……别太勉强——”

“——勉强什么勉强!不必担心,我酒量好着呢。”

“……”

——淅淅沥沥……

南宫燕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倒酒便喝。

之后也没什么话可聊,酒席便在沉默中延续。

吃口菜,喝杯酒。再吃口菜,再喝杯酒。

南宫燕一直显得有些不自在,而我心里也着实一直憋得慌。

她似乎并不擅饮,没过多久脸上就泛起片片红晕。

我寻思着说点什么,便随口问道。

“活儿还干得惯吗?”

“……还行。大家不都这么干么。”

“不辛苦吧?”

“……不算什么。不过你从刚才起就瞎操些怪心。把我当小孩儿似的看待,到底为什么啊?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跟我同岁嘛,还老摆出一副大人样子坐在这儿。告诉你,我受过的苦可比你多多了。”

“我想也是。”

“……所以那些让人负担的担心就省省吧。真的挺别扭的。”

我听了,不由得挠了挠头。

“话说回来,我原以为江湖中人都是些缩减吃饭、睡觉、甚至如厕时间来练剑的家伙,像这样打工,哪还有时间练功呢?”

南宫燕扑哧一声笑了。

“能挤时间修炼的,都是有天赋的人。”

“这话怎么说?”

“换作是你,能在不给工钱的客栈里,一边打工一边挤时间练功吗?”

“不给工钱干嘛要做。”

“这就对了。那些武痴似的江湖人,稍微练练就突飞猛进。他们是干点小活就能拿大钱的主儿。反过来,没天赋的人,再怎么拼命,也只能拿点塞牙缝的报酬。我就是没天赋的那个。挤时间练功?那叫浪费时间。有时候,连报酬都捞不着呢。”



……所以你就放弃了?

话不能这么说。只是……与其浪费光阴,不如做些别的事。



……在客栈做事,就算浪费光阴吗?



南宫燕似乎读出了我脸上的疑惑,那张沾着污渍的脸庞微微亮了起来,绽开一个笑容。

“在客栈干活不也挺好?”

“好在哪儿?”

“……不想告诉你。咱俩还没熟到那份上。”



南宫燕举起了酒杯。我也连忙端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

我知道她处境艰难,所以多少想顺着她一点。



“真有那么奇怪吗?”

南宫燕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道。

“武林人在客栈讨生活……就这么奇怪吗?”



我没有回答。感觉若是我硬要追问,只会激起她更强的逆反心理。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你师门在何处?”

“抱歉,不能说。”

“令师可还安好?”



我问的是墨龙。徒弟都沦落至此了,他这当师父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当然在。我又不是那种能无师自通、自创武功的天才。”

“令师……允许你在客栈做事?”

“怎么,这也很奇怪?”

“是挺奇怪。”



她噗嗤一声笑了。

“师父他老人家啊……根本不知道我在干这个。”

“令师到底在忙什么,连徒弟都不顾了?”

“别这么说我师父。他也是……身不由己。”

“怎么个身不由己?”

“魔教近来有多猖獗,你是知道的吧?”

“略知一二。”



“我师父如今加入了武林盟的剑队,专为清剿魔教。哪还有工夫管我。”

“……什么?”



……墨龙加入了剑队?



我不由得再次苦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

……墨龙也要死了。

这就是改变后的未来吗?



我造成的影响,又一次以这种方式显现。武林盟的剑队,可是会被魔教杀得片甲不留。

也正是从那时起,魔教的威胁才真正传遍整个中原,正魔大战也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墨龙曾经的面容浮现在我眼前。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将因我而死,心里顿时堵得难受。

见我怔住,南宫燕又笑了笑。

“怎么,听说我师父身份显赫,吓到了?”

“…………”



我仰头饮尽杯中酒。南宫燕也不甘示弱,跟着一饮而尽。

我偷偷瞟了她一眼。

胸中翻涌的这股近乎疯狂的愧疚感,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感觉自己正因造成的影响,一点点夺走南宫燕所拥有的一切。



起初是南宫世家,接着是她的精神状况,现在又加上了师父。

虽说还无法确知墨龙是否安好……但正如我预感的那般,我对南宫燕的这份责任感,竟也愈发沉重起来。

毕竟,夺走了多少,便该偿还多少。

……唉。

罢了,也别太过自责。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魔教那帮该死的杂碎……

这时,南宫燕忽然开口:“别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我。”

“呃?”

“师父他老人家都亲自出马了,身为弟子的我却只能窝在客栈里跑堂,确实挺没出息的吧。这道理我也懂……毕竟我和师父的年纪也没差多少。”

“……”

“不过,我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在虚度光阴。我留在成都,是因为有个必须见的人。”

“要见的人?”

“……这个暂时还不能说。”

“……”

虽然南宫燕透露的信息并不多,但我心中那股不安却渐渐平息了。

至少,她留在成都是带着明确目的的。

我之前一直在害怕,怕她是不是已经弃剑归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既然她心中自有打算,我也没必要再去打扰她。

“光说我的事了,嘴都干了。那你呢?靠什么营生?”

“我嘛……算是四川唐家的人。”

“什么?”

南宫燕大吃一惊,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过是唐家的家丁罢了,至于惊讶成这样吗?

“……怎么了?”

“……你当真在嵩山才第一次见我?”

……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

首先,我的人设是“不知道她是南宫家家主”。

因为青月对之前在嵩山一招就被我打败的事深感羞耻,所以我一直装作没看过那场比试。

既然连比试都不知道,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南宫燕的真实身份。

可一旦我说自己是四川唐家人,那就说不通了——当初南宫燕为了唐素岚的婚约之事找上门时,按理说早该见过我才对。

危急关头,我只能祭出撒手锏,拼命装傻:“嵩山那是第一次见着您啊。怎么,您认识我们家小姐?”

见我拼命装作不认识她,南宫燕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哈、哈哈。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认识唐小姐的男子?我只是听说你是唐家人,有点惊讶罢了。话说回来……所以你真的是在嵩山第一次见我?”

“听您这口气,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武林高手?难不成您真认识我家小姐?我也才来唐家两个月不到,孤陋寡闻得很。”

“啊,是嘛……最近唐家确实在招人,你应该是那时候进去的吧。不过……你哪来这么多钱?”

“偷的,你信不信?”



南宫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原来是在开玩笑”的神情。

……尽说些没边儿的胡话,快喝吧。

“这可是小姐赏的,说是看你新来,让你过来喝一杯再走。”

“看来唐小姐真是家底雄厚啊。”

……你也不差好吗,你这个疯婆娘。天知道我为了充面子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银子。

“反正剩下的钱最后都得原封不动还给小姐,不如就在这儿吃喝玩乐,把它造光算了。”

听我这么一说,南宫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露出了今日最为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

南宫燕从未尝过这般苦涩的酒,却是一杯接一杯地顺着喉咙灌了下去,而且越喝越觉得没什么难度。

是因为吃了汤炒里脊的缘故吗?

……还是多亏了眼前这个人?

对方完全不知道她是南宫世家中那个丑陋无能、愚钝不堪的废柴。

像这样不知她底细的相处对象,南宫燕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甚至开始觉得,隐藏身份生活似乎也有它独特的妙处。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朋友的感觉吗?

“来,再干一杯!”

“那个……是不是差不多该停停——”

“堂堂男子汉,这点酒都喝不了吗!”

能这样敞开心扉交谈的伙伴,竟然如此令人愉悦吗?

兴致莫名地高涨起来,连平日里那些艰难困苦的日子仿佛都抛到了脑后。

虽说辜负赞助人先生的期待跑去偷懒,心底多少还存着一丝微妙的罪恶感,但在这几分醉意之下,那份愧疚也逐渐烟消云散了。

或许是因为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这才让人更加热血沸腾吧。

没错,是男人的话,向来不就该是这副模样吗?

魁梧的身躯,时而鲁莽的性格,言语间流露出的那份豪爽不拘。

南宫燕梦寐以求的男子汉,恰恰就是这般模样。

能与这样一位对手较量男子气概,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再来一杯!”

……不是,我都说别再喝了——

“哼,真是个胆小鬼!把胆子都给我收起来,乖乖把这杯干了!”

只要赢过他,仿佛就能忘却自己是个柔弱女子的事实。

仿佛正在变成父亲口中常念叨的那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果连那个男人都比不过,那我岂不是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吗?

南宫燕一口气闷完杯中酒,重重放下酒杯。

世界开始微微旋转,身体也随之摇晃起来。

她的情绪似乎也比往常更加高昂亢奋。

“我们也别再用敬语了,如何?”南宫燕问道。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话她绝对说不出口,可此刻却莫名地很想说出来。

“嗯?”

“既然咱俩都这么有缘分了,不如就此结为挚友吧。”

……挚友?

……难道不是你主动凑上来的吗?

我可没主动招惹你吧?

再说了,反正你既是四川唐家的人,往后咱们见面的日子还长着呢,结个拜把子又怎样?

他大概不会知道,如果他真的应允下来,那将是南宫燕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她与潜龙会的那些同僚们还远未到熟络的地步。

即便算是有了些交情,也称不上深厚。

而且,那份针对她这个“钝才”的微妙轻视,显然也是存在着的。



毕竟她现在贵为南宫世家的一族之主,众人对她自是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往日里勉强能算得上亲近的也就墨龙一人,可墨龙于她而言并非朋友,而是恩师。

……真是醉得不轻。别喝了,回屋吧。

你陪我喝个痛快,我就回去。

我不是说了吗?你都醉成这样了!

喝!快陪我喝!

韩瑞真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行行行,知道了,陪你喝,这就陪你喝。

南宫燕闻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见韩瑞真起身,南宫燕也手忙脚乱地想要跟着站起来。

哎……哎哟……

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啪!

韩瑞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踉跄的她。

……

南宫燕愣愣地盯着他,随即像是被某种诡异的情绪刺激到,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不是你非要我陪你喝酒的吗!

……我是说喝酒,可没让你动手动脚啊!

啪!

她一把甩开了韩瑞真的手。

接着,她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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