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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火苗

4小时前 玄幻 1
日子一天天暖起来,楚萱萱也一天天变了模样。

刚来时那只缩在廊角阴影里的小蜗牛,如今敢抱着布兔子满院子跑了。

最先打开她心防的是江瑾的木雕。

起初他只是隔几日换一只新鸟放在她窗台上,从歪歪扭扭的胖鹌鹑到终于有了流畅线条的燕子,再到后来能雕出展翅欲飞的鹰隼。

楚萱萱每回清晨醒来推窗看见新的木鸟,便会抱着它跑到江瑾面前,仰着那张粉白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师兄,这只叫什么?"

江瑾会蹲下来,指给她看鸟喙的弧度:"这是喜鹊,你看它嘴巴短,尾巴长。"

"那它能飞吗?"

"不会。但是可以放在你床头陪着你。"

楚萱萱便把那木鸟小心翼翼地捧回偏殿,排在她窗台上一排木鸟队列里。

到了第二个月,窗台上已经放了十七只大大小小的木鸟,从麻雀到仙鹤,一只挤着一只。

池红鱼有回路过瞥见,笑了一声说"小师妹这是在养鸟窝呢,怎么有几只长的这么嗑碜呢",楚萱萱抱着布兔子从门后探出半张脸,小声反驳了一句:"师兄雕的,都好看。"

池红鱼挑眉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刻缩回门后去了,但过了三息又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补了一句:"……师姐给的蜜饯也好看。"

池红鱼笑得差点咬到自己长舌。

楚萱萱刚来时胃口小得像雀儿,一碟灵米粥只能喝小半碗。

池红鱼便变着花样做零食——糖渍梅子、蜜饯金桔、桂花糯米糕、蜜枣酿莲子,每天换一种花样放在楚萱萱必经的路上。

有时候是窗台上,有时候是石桌角,有时候干脆在她练完江瑾教的吐纳法后直接塞进她手里。

"喏,奖励。今天小火苗比昨天多撑了两息,甜的。"

楚萱萱捧着那块桂花糕,看了看池红鱼,又低头看了看糕上金黄的糖桂花,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姐",然后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池红鱼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小姑娘被戳得嘴里的糕差点掉出来,手忙脚乱地接住,却弯着眉眼笑了。

那大概是楚萱萱来到主峰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她的修行之路是从江瑾开始的。

慕容雪探过她的灵根之后,发现是纯正的火属性,与江瑾的纯阳道体同源但更偏温和。

于是每日晨起,便是江瑾带她在庭院里练功。

他教她最基本的控火诀,指尖凝出一簇小小的金色火苗,在楚萱萱面前缓缓跳动。

"你先试着让灵力聚在指尖,不要着急点燃,感受那股暖意。"

楚萱萱笨拙地跟着学,小脸憋得通红,努力了半天终于让指尖冒出一缕细细的、飘忽不定的橘红色火苗。

那火苗像风中残烛似的晃了晃就熄了,她却惊喜地跳起来:"师兄师兄!我点着了!我看见火了!"

江瑾的唇角弯了弯,伸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因为专注而沁出的细汗:"比昨天多撑了一息。好样的。"

"那明天能撑两息吗?"

"你勤加练习就能。"

楚萱萱用力点头,然后转头跑去找慕容雪显摆:"师尊师尊你看我的火!"她努力了两次终于又点出一小簇火苗,颤颤巍巍地举到慕容雪面前。

从那之后,楚萱萱每日的功课便有了三样:晨起跟江瑾学控火诀,午间与慕容雪学习身法,傍晚缠着池红鱼讨零食。

她的火苗从最初的颤颤巍巍一缕,半个月后便成了一团稳定跳动的橘红色焰球,能托在掌心里一直烧到她自己喊累为止。

江瑾夸她天赋高,楚萱萱便仰着下巴得意道:"那当然,师兄的火是金色的,我的火以后也要变金色!"

"等你练到筑基,找到金色的火种植入丹田,可以变色。"

"那筑基要多久?"

江瑾想了想:"你才九岁,慢慢来,十年二十年都不急。"

日子便在这样的细碎温暖中流逝。

三月过去,楚萱萱已经能稳稳托住一团核桃大的橘红火球在掌心里烧上一炷香不熄,窗台上的木鸟收藏增加到二十三只。

池红鱼投喂的零食花样攒了整整一张单子。她不再缩在角落了,而是像一只终于探出洞来的小兔子,在整个主峰蹦蹦跳跳地探索领地。

她话也多了起来。

从前一天也说不满十句,如今能从早饭时开始叽叽喳喳讲到傍晚。

江瑾在庭院里练剑时她便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看,每回收式都要拍手说"师兄厉害";

池红鱼在廊下打盹时她便蹲在旁边数师姐的睫毛,数到一半被池红鱼一把捞起来放在膝上挠痒痒,笑得满院子都是银铃似的声音;

晚间三人围坐在庭院时,楚萱萱已经缩在池红鱼怀里打瞌睡了,手里还攥着白天江瑾送她那只新刻的木兔子,掌心残余的温度让木兔表面微微发暖。

池红鱼用长舌轻轻扫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低声对旁边的江瑾说:"这丫头,白天闹腾得像只麻雀,睡着了倒是乖。不过她这火属性跟你倒真是天生一对,你教的比师尊教还顺手。"

"她性子像清荷。"慕容雪轻声道,"那时候清荷也是这样的,爱笑、爱闹、满山跑着摘花……"

她说到这里便住了口,但眼角的弧光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

又过了两个月,楚萱萱那双眼睛里已全然没有了初来时的畏怯。她会在晨起时跑到江瑾房门前敲三下喊"师兄起床教我控火啦";

会在午间缠着池红鱼说"师姐再给我做一次那个蜜枣的糕,我用火帮你烤";会在傍晚慕容雪煮茶时乖乖坐在旁边帮她递茶盏,顺便把自己掌心里那团温热的火苗凑过去让霜气淬一淬,看焰心由蓝转紫的变化。

她成了主峰上最鲜活的那一抹颜色。像一簇被暖风养大的火焰,舒展开所有的光与热,向着天空尽情地跳跃。

而她的窗台上,又多了一只蹦跳的木兔子。

门牙雕得大了些,耳朵一高一低,木兔的一只耳朵尖被火苗燎过留下一点焦痕,那是她某次太激动没控住火留下的印记。

她非但没让江瑾重雕,反而郑重其事地把那只焦耳朵的木兔子摆在了木鸟队列的最中央,每天擦一遍灰,谁也碰不得。

"这是师兄给我雕的第一只兔子,焦耳朵是我自己烧的,是我的印记。"她说这话时挺着小胸脯,掌心那团橘红火焰烧得正旺,焰心里一道细细的金丝,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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