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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血海谍影,魏国尘缘

5小时前 玄幻 1
玄渊界,葬魔荒原。

不同于中天域那浩荡无垠、令人心神空明的“清灵之气”,这里的苍穹,终年被一层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暗红色瘴气死死地笼罩着。

哪怕是正午时分,阳光也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血色阴霾,只能在荒原的大地上投射下斑驳而诡异的暗斑。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与腐肉的恶臭。

这里是天地间“浊煞之气”最为浓郁的汇聚之地,世间生灵的贪、嗔、痴、恨、恶、欲,皆化作实质的黑红气流,在荒原的沟壑与枯骨间犹如毒蛇般蜿蜒流转。

寻常的正道修士若是踏入此地,哪怕是结丹期的大修,只要稍有不慎吸入一口浊气,便会心魔丛生,不出半日便会理智尽失,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而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绝地最深处,盘踞着魔道三渊之一,令无数正道人士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擎——“幽冥血海”。

顾名思义,这里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由无数生灵精血汇聚而成的汪洋血海。

粘稠的血水在海面上翻滚,不时有巨大的血泡“咕嘟咕嘟”地碎裂开来,释放出令人窒息的怨气。

血海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残肢断臂与森森白骨在随波沉浮,那些都是千万年来被血海魔修残忍杀害、抽魂炼魄的冤魂,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血海的中央,有一座由亿万凡人与修士的头骨、脊椎堆砌而成的巨大岛屿。

岛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度奢靡、却又极度阴森恐怖的庞大宫殿——白骨殿。

这便是幽冥血海少主,有着“泣血魔公子”、“修仙界第一淫贼”之称的血枭的专属寝宫。

……

白骨殿内,暗红色的鲛绡纱幔从高达数十丈的穹顶垂落,随风摇曳间,宛如一片片流动的鲜血。

大殿两侧,燃烧着数十盆由高阶海妖油脂熬制而成的“长明血烛”,昏暗摇曳的烛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犹如九幽炼狱。

大殿正上方的主座,是一颗极其庞大的五阶妖兽“搬山魔猿”的头颅。

那头颅被掏空了天灵盖,铺上了由数百张未满双十的纯阴少女的人皮缝制而成的柔软皮垫,触感温润滑腻,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血枭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这张极度奢华的白骨宝座上。

他生着一张颇为邪魅俊朗的面容,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立体,但那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因为常年沉溺于酒色与采补而导致的、病态的惨白,几乎能看清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极薄,且猩红如血,仿佛刚刚饮饱了最新鲜的处子之血。

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一双瞳孔——因为常年修习幽冥血海的霸道魔功,他的瞳孔早已异变,化作了犹如冷血爬行动物般的暗红色竖瞳。

当这双眼睛随意地扫过下方时,没有任何身为人的温度,永远像是在打量一块块鲜美多汁、随时可以放入口中咀嚼的肥肉。

血枭的手中,极其风雅地摇着一把折扇。

只是这折扇的扇骨,并非什么名贵的紫竹或寒玉,而是由十二根打磨得晶莹剔透、白皙如玉的少女大腿骨精制而成。

扇面上没有山水泼墨,只有一幅用鲜血绘制的、极其露骨淫靡的《百美缠绵图》。

他摇着折扇,附庸风雅的姿态却难掩骨子里的腥臭与暴虐。

在白骨宝座的下方,犹如众星拱月般,极其卑微地跪伏着八名身段妖娆、容貌绝色的女修。

这些女修,曾经都是外界名动一方的小宗门圣女,或是散修中的明珠。

但此刻,她们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光彩和理智,空洞、呆滞,宛如一具具极其精美的提线木偶。

她们身上只披着几缕薄如蝉翼、根本无法遮掩无限春光的暗红色纱衣,白皙的肌肤上随处可见各种极其惨烈、甚至变态的凌虐伤痕。

她们被称为“血鼎”,是被血枭用极其残忍的魔功彻底剥夺了神智、炼制成了只知服从与交合的肉玩具。

出行时,她们是抬轿的畜生;安坐时,她们便是随时供这位魔公子采补发泄的器皿。

“少主……”

大殿外,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淫靡而死寂的气氛。

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修为达到结丹期初期的血海执事,双手捧着一枚流转着微弱金光的玉简,战战兢兢地走入大殿。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王座上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头,刚一进入大殿,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白骨地板上。

“启禀少主,四海商盟那边……有绝密情报暗中送达。”执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血枭摇着骨扇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戾气。他最讨厌在自己享受极乐余韵的时候被这些凡俗琐事打扰。

“四海商盟那群只认灵石的逐臭之蝇,能有什么绝密情报?若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本公子今日便拿你的心肝来下酒。”血枭的声音阴柔、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那执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忙高声回禀:“少主息怒!四海商盟的暗线说,这份情报关乎着一种极度罕见的上古灵物……他们在南域的一个凡人国度里,意外发现了‘血晶’出土的痕迹!”

“啪!”

一声脆响,血枭手中那把少女腿骨制成的折扇被他猛地合拢。

他那原本慵懒斜倚的身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一般,猛然坐直。病态惨白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股极其狂热、极其贪婪的潮红!

“你说什么?!血晶?!”

血枭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破音。

他大手凌空一抓,一股庞大的吸力瞬间从掌心爆发,那名执事手中的金色玉简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血枭立刻将自己那充满血煞之气的神识极其粗暴地探入玉简之中。

片刻之后,血枭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极其肆意、极其张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那长明血烛的火光剧烈摇晃,下方跪伏的八名“血鼎”女修也本能地瑟瑟发抖。

血枭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玉简,暗红色的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渴望。

由不得他不激动。

他如今虽然挂着幽冥血海少主的头衔,对外号称“半步元婴”,但这其中的水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那不可一世的修为,根本不是靠着日积月累的苦修得来的,而是靠着他从极乐魔渊偷学来的残卷,结合幽冥血海的功法胡乱糅合出的邪术《血魔御女心经》,通过极其粗暴、痛苦地采补无数女修、吞噬她们的精血强行堆砌上去的!

这种近乎掠夺的修炼方式虽然进境神速,但却留下了极其致命的隐患——他的根基虚浮到了极点。

体内充斥着各种驳杂不纯的怨气和浊气,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他遇到真正根基扎实的高手(比如天衍剑阁的楚无尘),总是跑得比谁都快的原因。

他不敢硬拼,因为他那纸糊的境界,根本承受不住极其高强度的生死搏杀。

想要真正踏入元婴期,凝结出属于自己的血道元婴,他必须寻找到一种极其纯正、毫无杂质的“浊煞本源”,来彻底洗涤、稳固自己那千疮百孔的道基。

而“血晶”,正是传闻中,只有在上古时期,由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在极度绝望中死去,其精血与怨气深埋地底千万年,经过天地伟力的不断压缩、提纯,最终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极阴极浊之力,才能凝聚而成的无上魔道圣物!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血晶是碰之即死、污秽道心的剧毒;但对于修炼血魔功法的血枭而言,这无异于通往元婴大道的通天钥匙!

“情报上说,这血晶出现在南域的一个凡俗国度……叫什么名字?”血枭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执事。

“回……回少主,那凡俗国度名为‘魏国’。”执事连头都不敢抬,快速答道。

“魏国……”血枭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狞笑愈发扩大。

这真是天赐良机!

若是这等至宝出土在中天域,二宗一殿的那些正道伪君子们绝对会像闻到腥味的狗一样蜂拥而至,打着“降妖除魔、封印邪物”的幌子将其夺走。

但在南域那种灵气稀薄、连个凝真期修士都难得一见的凡俗之地,正道宗门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他血枭准备的绝世机缘!

只要得到了这块血晶,只要他能够彻底稳固根基、踏入真正的元婴期!

血枭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两道曼妙绝伦、让他无数次在梦中欲仙欲死的身影。

一道,是太素仙宗那高高在上、冰清玉洁、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太素圣女,顾清漪。

另一道,则是极乐魔渊那明目张胆地释放着致命诱惑、拥有一双逆天极品长腿的极乐妖姬——幽曼珠。

“顾清漪……你那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清冷模样,本公子迟早要亲自将你从云端拽下来!我要当着天下正道的面,亲手撕碎你那身恶心的白裙子,狠狠地把你压在身下,看着你在本公子的胯下堕落、哀求、流下最下贱的眼泪!”

“还有幽曼珠……你这妖女仗着修为比我高,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等本公子突破元婴,修成血海无上魔体,非得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被榨干成药渣的那个!你那双逆天长腿,只能用来缠绕本公子的腰!”

血枭越想越是兴奋,下身那股狂暴的邪火甚至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从白骨宝座上站起身,暗红色的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立刻备轿!”

血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暴与急切。

“本公子要亲自走一趟这凡尘浊地!谁若是敢在这件事上误了本公子的大事,本公子便将他的九族抽魂炼魄,扔进血海底部受万蛇噬心之苦!”

“是!属下遵命!”

那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去安排行程。

片刻之后。

幽冥血海的上空,那一层终年不散的暗红色瘴气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其中苏醒。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一顶极度奢华、极度庞大、通体由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极品灵骨打造而成的大轿,从瘴气中缓缓浮现。

轿子四周,垂落着滴血的红纱。

而在轿子的八个角上,那八名容貌绝色、衣不蔽体的“血鼎”女修,正犹如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四肢着地,用她们那白皙柔弱的香肩,死死地扛着这顶沉重无比的白骨大轿。

血枭端坐在大轿中央,暗红色的竖瞳中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慢与急切。

“出发!目标南域,魏国!”

随着他一声令下,八名血鼎女修的身上同时爆发出极其诡异的血色灵力。

她们那看似柔弱的身躯,在魔功的催动下,竟然爆发出了远超飞禽的恐怖速度。

白骨大轿化作一道极其刺目、拖曳着长长血色尾迹的猩红流光,犹如一颗逆行的流星,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姿态,蛮横地撕裂了虚空,浩浩荡荡地向着凡俗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日后,南域。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中天域那种湛蓝如洗的澄澈。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几近于无,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属于凡俗世界的烟火气、泥土味,以及千千万万凡人为了生存而挣扎、算计所产生的繁杂气息。

“嘶啦——”

魏国边境的上空,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撕开。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紧接着,漫天的暗红色瘴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方圆百里的阳光。

下方那些正在田间劳作的凡人农夫,何曾见过这等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

他们惊恐地丢下手中的锄头,跪伏在泥泞的土地上,拼命地朝着天空磕头,以为是触怒了天上的神明,降下了灭世的惩罚。

白骨大轿从空间裂缝中缓缓驶出,悬停在云端之上。

血枭坐在轿中,极其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伸出一只手,在面前极其嫌弃地扇了扇风。

“这凡尘俗世的气息,还真是令人作呕。”

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跪伏磕头的凡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恶心与鄙夷。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凡俗之人低级、卑微的七情六欲。

为了几个铜板、为了一口馊饭、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权力而产生的贪婪与嫉妒。

这种气息,与修仙界那种为了大道长生而产生的纯粹执念截然不同,它太脏、太浑浊、太没有品味了。

在血枭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巨擎眼中,这亿万凡人,甚至连做他血海阵法养料的资格都不够。因为他们的灵魂太弱小,精血太斑驳。

“若不是为了血晶,本公子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连呼吸都觉得脏了肺腑的下贱之地。”

血枭用那把少女腿骨制成的折扇掩住口鼻,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转过头,看向侍立在轿外、一名修为在凝真期巅峰的魔修亲信。

“去,立刻联系这片地界上那些依附于我幽冥血海的傀儡势力。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就算是把这魏国的地皮给本公子翻过来三遍,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本公子找到血晶的确切下落!”

“本公子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多待!找到血晶,立刻走人!”

“属下遵命!”那亲信领命,化作一道血光,朝着魏国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去传达这位煞星的残酷指令。

血枭重新靠回白骨宝座上,烦躁地闭上了眼睛。他强忍着对这片天地的厌恶,静静地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

与此同时。

魏国,江南道,陵州城。

与边境那因为魔头降临而陷入恐慌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是魏国最富庶、最繁华的核心腹地。

而在这陵州城的最中央,占据了足足半条主街、甚至比当地城主府还要气派奢华三分的庞大府邸,便是魏国如今公认的第一名门——苏府。

苏家,原本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农户。

但自从苏家的长子苏木,被检测出拥有一丝微薄的灵根,被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仙宗”太素仙宗收入门墙后,苏家的命运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在凡人眼中,哪怕只是太素仙宗最底层的杂役,那也是能够呼风唤雨、长生不老的“活神仙”。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魏国皇帝为了巴结这位仙人子弟,不仅赐予了苏家侯爵之位,更是送来了良田万顷、金银无数。

如今的苏府,亭台楼阁林立,假山流水潺潺。红墙绿瓦之间,处处彰显着凡俗世界所能达到的极致富贵与尊荣。

然而,在这座被金银财宝堆砌起来的庞大府邸最深处。

一间古色古香、布置得极其素雅、没有丝毫暴发户气息的主房内。

一缕清幽的极品沉水香,正从一尊宣德炉中袅袅升起,将房间内的空气熏染得宁静而悠远。

窗外,江南特有的绵绵细雨正在如丝如缕地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轻柔、极其催眠的沙沙声。

房间正中央的黄花梨木大书案后。

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端坐着。

她没有像外面那些暴发户家的诰命夫人那般,穿金戴银,满头珠翠。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袭极其素雅、剪裁得极其合体的月白色旗袍式对襟长裙。

这裙子的布料虽然名贵,但却没有一丝一毫张扬的花纹。

那月白色的布料,犹如一层淡淡的月光,轻轻地包裹着她那丰腴、柔美、却又不显丝毫臃肿的傲人身段。

她微微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支饱蘸浓墨的紫毫毛笔,正在极其认真、气定神闲地核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家族账册。

她,便是苏木与苏糖的生母,如今这苏府真正的女主人,在这凡俗魏国备受尊崇的“月夫人”——沈如月。

如果说,顾清漪的美,是高悬九天、凛然不可侵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雪神女;幽曼珠的美,是燃烧在幽冥深处、明目张胆释放着致命诱惑的红莲业火。

那么,沈如月的美,就是一阵极其轻柔、极其温婉,历经了岁月的洗礼却依然历久弥新、能够瞬间抚平人心底所有烦躁与戾气的江南烟雨。

她太美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正的、古典端庄的美。

她曾经跟着苏木的父亲在乡下吃过苦,穿过粗布麻衣。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大家闺秀般的气质,却从未被苦难所磨灭。

而如今,有了苏木从修仙界千辛万苦省吃俭用寄回来的“凡人延寿丹”和各种温和灵物的长年滋养。

这位年过四十、本该到了人老珠黄年纪的妇人,竟然发生了极其不可思议的逆生长。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正处于一个女人一生中最成熟、最完美、最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黄金年纪。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得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真的有一种吹弹可破的惊人质感。

眼角处,连最细微的一丝岁月鱼尾纹都找不到。

五官柔美到了极点,柳叶眉下,是一双极其温柔、宛如一泓秋水般的眼眸。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并没有梳成繁复的高髻,只是极其随意、极其温婉地在脑后挽了一个低垂的发髻。

而在那乌黑的发髻中,斜插着的,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金步摇或极品翡翠。而是一根极其简陋、甚至表面还有些粗糙的旧木簪。

那是当年在乡下,苏木还只有七八岁时,用一把生锈的破柴刀,笨拙地一点一点亲手为她削出来的。

虽然现在苏家富可敌国,什么名贵的首饰买不到?

但沈如月却将这根旧木簪视若性命,长年佩戴,从未换过。

因为在她的心里,全天下的金山银山,也比不上大儿子的一片孝心。

“沙……沙……”

紫毫笔在宣纸上极其流畅地游走,留下一行行娟秀端庄的小楷。

沈如月的动作极其优雅。

她微微侧过头,那雪白修长的天鹅颈在月白色旗袍的领口处若隐若现,透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又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成熟风韵。

处理完最后一本账册,她轻轻地放下毛笔。

沈如月伸出白皙的柔夷,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眉心。她转过头,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向窗外那如丝如缕的江南细雨。

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极其自然地流露出了一丝化不开的、深切的思念与担忧。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宛如黄莺出谷,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与吴侬软语的调调,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木儿那孩子,每次寄信回来,都只说自己在仙宗里如何如何受人敬仰,如何如何风光……可是,修仙界那种地方,又岂是那么好混的?”

“他从小就老实、木讷,是个三锥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死心眼。他把好东西都寄回了家,让家里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自己在那冰冷的山上,到底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受人欺负?”

作为一个母亲,她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她虽然是个凡人,但她不傻。她知道那个傻儿子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凡俗的深宅大院里,每天在佛堂前极其虔诚地诵经祈福,祈求满天神佛能够保佑她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儿子,在残酷的修仙界里平平安安。

在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沉水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沈如月静静地坐着,她身上的那种温婉、端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母性光辉的气质,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将这世间一切的狂躁、杀戮、欲望都彻底隔绝在外。

这是一种岁月静好的极致画面。

如果可以,她只希望这种平静的日子,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她的儿子能够从那高高的仙山上平安归来。

然而。

凡人的祈愿,在这残酷浩瀚的玄渊界,终究只是风中的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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