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周三，上午九点整。魔都某房车租赁点。
租赁点在浦东外环边缘，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半露天停车场。
仓库外墙刷了白色涂料但在海风经年吹蚀下已经泛着极淡的灰黄，门口竖着租赁公司的灯箱广告，广告上的房车照片饱和度拉得过高，天空蓝得不真实。
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大小不一的房车，从紧凑型MPV改装的小型露营车到大型巴士改装的豪华房车排成两排，车身在上午的斜阳下反着不同程度的白色和银色光泽。
空气里有淡淡的柴油味和刚割过的草坪气味混在一起，远处能听到外环高架上车辆行驶的低频胎噪。
我站在那辆白色小型房车前面。
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干净——车身是奶白色而非广告上那种过曝的纯白，侧面没有多余的拉花只有一条极细的灰色线条从车头贯穿到车尾。
尺寸比杨辉预估的还要小一圈，车高两米五左右，车长大概五米，刚好能停进普通停车位。
最让我满意的是全景天窗——不是那种只能覆盖驾驶舱的小天窗，而是从挡风玻璃上方一直延伸到后舱尾部的整块玻璃，中间被两根极细的横梁分割成三段。
天窗玻璃在上午九点的阳光下反射出一层淡蓝色的镀膜光泽。
杨辉站在我旁边，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今早出门前阿鸳塞进来的保温杯和防晒喷雾。
他仰头打量着房车尺寸，表情里带着一点“比想象中小”的评估。
我没等他开口就跳上了后舱——侧滑门是开着的，纱网防蚊帘在微风中轻轻晃。
后舱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地板革，双人床横置在车尾，宽度大概一米四，并排睡两个人刚好但翻身时会碰到对方。
床上铺着租赁点标配的白色床品，床单被拉得很紧，枕头上还有消毒水残留的极淡氯味。
我坐在床边弹了两下，乳胶床垫比我预想的软，屁股压下去时能陷进大概五厘米，弹回来时有极细微的弹簧声。
然后翻身躺平。
视线正对着全景天窗，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天空被三段天窗切成三块画布——最左边那块框着远处仓库屋顶的白色边缘，中间的是一整片毫无遮挡的淡蓝色天空，最右边的能看到停车场边缘一排香樟树的树冠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我确认了角度——躺着就能看到整片天空。
不需要抬头，不需要调整姿势，只要睁眼就是天。
“这个角度我可以用。”
翻身坐起来，拉开侧窗的遮光帘，让更多阳光灌进来。
然后跳下车走到杨辉面前。
租赁点的业务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租赁公司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有点褪色。
他把租车协议夹在写字板上递过来，我接过圆珠笔。
没急着签。
在签字栏旁边——那个空白的有横线的位置——用圆珠笔随手画了个笑脸。
两个弧线一个弯钩，弯钩往右上翘，下面加了一道更小的弧线当舌头。
然后把笔递给杨辉。
“你签。这车我花钱买的。”
顿了一拍。更正自己。
“不对，我用稿费买的。稿费是用被杰克操的经历换的。”
杨辉接过笔时表情复杂了一秒。
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是那种听到老婆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把他同事操过她的事和房车租赁费并列计算时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眉间又微微皱了一下，两种相反的表情在脸上短暂交手然后一起消散。
他笑着摇摇头，在签字栏画了我刚才画的笑脸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正楷，工整，和他签公司报销单时的签名完全一样。
业务员接过写字板时看了一眼那个笑脸，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视线迅速收回去转身去拿车钥匙。
我歪着头看杨辉，左脚脚踝在细跟凉鞋里向外撇了一下，薄荷绿脚趾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
“我说的是事实。”
上午十点半。
房车驶入银星步行街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白色房车停在一堆轿车中间显得略高，但尺寸刚好没超过立体停车位的高度限制。
停车场天花板很低，通风管和消防喷淋管在头顶交错排列，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打在地面上反射出一层冷淡的光膜。
我把车门锁好时杨辉已经推来一辆购物车。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
入口处的果蔬区弥漫着湿泥土的极淡腥味和西瓜切开展示的甜香。
我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细跟凉鞋踩在超市白色瓷砖地面时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杨辉跟在后面保持大概两步的距离。
“烧烤味薯片。”我把两大包薯片扔进购物车，包装袋砸在金属车筐底部发出塑料的清脆响声。
“黄牌原味也行，但烧烤味必须要有。还有酸奶果冻——夹心那款，草莓味。”
购物车在酸奶冷柜旁边的地砖接缝处颠了一下，车轮发出咯噔一声。
我伸手从冷藏货架上抓了两排酸奶果冻，包装表面的冷凝水沾在指腹上冰凉滑腻。
把果冻扔进车里时转头看了杨辉一眼。
“你在酒店吃了十一天外卖。我吃了十一天阿鸳做的饭。今晚到了陨星谷我们一块吃垃圾食品。”
酒水区。
我在货架前停了大概四分钟。
手指从一排排酒瓶上划过去——红酒、干白、桃红、气泡酒。
最后拿了一瓶新西兰产的白葡萄酒，瓶身修长标签是极简的银灰配色。
又弯腰从冷藏柜里拿出四罐精酿啤酒，铝罐外壁立刻凝结了一层极细的水珠，罐身冰得指腹发麻。
把啤酒和白葡萄酒并排放在购物车里时酒瓶在金属车筐里晃了一下，和啤酒罐碰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水果区。
购物车推到草莓货架前时我的脚步停了大概一拍。
不是刻意的停顿——是身体在看到红果实时自己慢了一瞬间。
方形塑料盒里的草莓每颗都用泡沫网套隔开，个头饱满表面鲜红，绿蒂还没摘，和我昨晚吞进阴道的那颗几乎是同一个品种。
我在货架前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伸手拿了一盒蓝莓——蓝色塑料盒极轻，隔着透明盒盖能看到里面的蓝莓表面裹着一层极淡的白色果霜。
杨辉一定注意到了这个停顿。
他没开口，只是一步靠近，从背后把下巴搁在我头顶。
他的下颚骨刚好压在我颅顶正中央，温热呼吸穿过我的发丝喷在头皮上。
我顺势往后靠在他胸口，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肩胛骨嵌进他胸肌之间的凹陷，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大概七八秒。
他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全部温度从我后背传导进他胸腔，我能感觉到他心跳从胸口贴着我后背的位置传进来——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到十拍每分钟。
我没问他是不是想到了昨晚那颗草莓。我没问他也知道。
收银台排队时我侧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车里冰箱刚好能塞这些。白葡萄酒要提前冰，啤酒也得一直冻着，蓝莓不用冰箱但是得放阴凉地方——后舱那个储物格应该可以。”
前排大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转头速度极快，眼神先扫我的脸然后迅速往下扫到胸口再抬回来，然后转回去。
我在她转回去时冲她后脑勺眨了一下眼睛。
中午十二点半。加油站。
白色房车停在自助加油机前。
杨辉在外面握着油枪往油箱里注油，汽油味从微开的车窗飘进来混着柏油路面被午后太阳晒出来的热气。
发动机熄火后车内空调也停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叶片在惯性旋转时的极细微咔咔声。
我坐在副驾驶把细跟凉鞋蹬掉，光脚搁在挡风玻璃下方的仪表台边缘。
薄荷绿脚趾在正午阳光下反着极淡的淡绿色光泽，脚踝卸掉了凉鞋绑带的束缚后自由活动了一下——先蜷成拳再展开，重复了两遍，趾关节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大腿后侧贴在副驾驶座椅的绒布面上，牛仔短裙的裙摆往上滑到大腿根部，露出大腿内侧一片被空调吹得微凉的皮肤。
透过挡风玻璃看他加油的背影。
他站在加油机旁边，右手握着油枪，左手撑着车身，眼睛盯着油枪跳表数字。
灰色T恤在肩胛骨位置被汗洇出极淡的深色印记，后颈被阳光晒红的皮肤和没晒到的领口下方形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手机震动。小爱发来的消息。
“片子能不能给我也刻一份？杰克说想看但是不好意思问你要。”
我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已经刻好了。等你来拿。下次他自己问我要就行，不用通过你转达。”
按下发送键。
然后抬起手机，调出相机，对着挡风玻璃外的杨辉背影拍了张照片。
照片构图——左侧是加油机的红色金属立柱，右侧是他微微前倾的侧身轮廓，阳光在他肩膀上切出一条极清晰的高光边缘，背景是加油站雨棚下方排队的车辆。
按下设为壁纸。
屏幕黑掉的一瞬间倒映出我的脸——嘴角翘着。
加油枪跳停的咔嗒声从车外传来。杨辉把油枪挂回加油机，拧紧油箱盖，在挡风玻璃外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对他晃了晃脚趾算是回应。
陨星谷。倒计时开始。
租赁点在浦东外环边缘，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半露天停车场。
仓库外墙刷了白色涂料但在海风经年吹蚀下已经泛着极淡的灰黄，门口竖着租赁公司的灯箱广告，广告上的房车照片饱和度拉得过高，天空蓝得不真实。
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大小不一的房车，从紧凑型MPV改装的小型露营车到大型巴士改装的豪华房车排成两排，车身在上午的斜阳下反着不同程度的白色和银色光泽。
空气里有淡淡的柴油味和刚割过的草坪气味混在一起，远处能听到外环高架上车辆行驶的低频胎噪。
我站在那辆白色小型房车前面。
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干净——车身是奶白色而非广告上那种过曝的纯白，侧面没有多余的拉花只有一条极细的灰色线条从车头贯穿到车尾。
尺寸比杨辉预估的还要小一圈，车高两米五左右，车长大概五米，刚好能停进普通停车位。
最让我满意的是全景天窗——不是那种只能覆盖驾驶舱的小天窗，而是从挡风玻璃上方一直延伸到后舱尾部的整块玻璃，中间被两根极细的横梁分割成三段。
天窗玻璃在上午九点的阳光下反射出一层淡蓝色的镀膜光泽。
杨辉站在我旁边，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今早出门前阿鸳塞进来的保温杯和防晒喷雾。
他仰头打量着房车尺寸，表情里带着一点“比想象中小”的评估。
我没等他开口就跳上了后舱——侧滑门是开着的，纱网防蚊帘在微风中轻轻晃。
后舱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地板革，双人床横置在车尾，宽度大概一米四，并排睡两个人刚好但翻身时会碰到对方。
床上铺着租赁点标配的白色床品，床单被拉得很紧，枕头上还有消毒水残留的极淡氯味。
我坐在床边弹了两下，乳胶床垫比我预想的软，屁股压下去时能陷进大概五厘米，弹回来时有极细微的弹簧声。
然后翻身躺平。
视线正对着全景天窗，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天空被三段天窗切成三块画布——最左边那块框着远处仓库屋顶的白色边缘，中间的是一整片毫无遮挡的淡蓝色天空，最右边的能看到停车场边缘一排香樟树的树冠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我确认了角度——躺着就能看到整片天空。
不需要抬头，不需要调整姿势，只要睁眼就是天。
“这个角度我可以用。”
翻身坐起来，拉开侧窗的遮光帘，让更多阳光灌进来。
然后跳下车走到杨辉面前。
租赁点的业务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租赁公司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有点褪色。
他把租车协议夹在写字板上递过来，我接过圆珠笔。
没急着签。
在签字栏旁边——那个空白的有横线的位置——用圆珠笔随手画了个笑脸。
两个弧线一个弯钩，弯钩往右上翘，下面加了一道更小的弧线当舌头。
然后把笔递给杨辉。
“你签。这车我花钱买的。”
顿了一拍。更正自己。
“不对，我用稿费买的。稿费是用被杰克操的经历换的。”
杨辉接过笔时表情复杂了一秒。
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是那种听到老婆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把他同事操过她的事和房车租赁费并列计算时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眉间又微微皱了一下，两种相反的表情在脸上短暂交手然后一起消散。
他笑着摇摇头，在签字栏画了我刚才画的笑脸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正楷，工整，和他签公司报销单时的签名完全一样。
业务员接过写字板时看了一眼那个笑脸，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视线迅速收回去转身去拿车钥匙。
我歪着头看杨辉，左脚脚踝在细跟凉鞋里向外撇了一下，薄荷绿脚趾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
“我说的是事实。”
上午十点半。
房车驶入银星步行街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白色房车停在一堆轿车中间显得略高，但尺寸刚好没超过立体停车位的高度限制。
停车场天花板很低，通风管和消防喷淋管在头顶交错排列，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打在地面上反射出一层冷淡的光膜。
我把车门锁好时杨辉已经推来一辆购物车。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
入口处的果蔬区弥漫着湿泥土的极淡腥味和西瓜切开展示的甜香。
我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细跟凉鞋踩在超市白色瓷砖地面时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杨辉跟在后面保持大概两步的距离。
“烧烤味薯片。”我把两大包薯片扔进购物车，包装袋砸在金属车筐底部发出塑料的清脆响声。
“黄牌原味也行，但烧烤味必须要有。还有酸奶果冻——夹心那款，草莓味。”
购物车在酸奶冷柜旁边的地砖接缝处颠了一下，车轮发出咯噔一声。
我伸手从冷藏货架上抓了两排酸奶果冻，包装表面的冷凝水沾在指腹上冰凉滑腻。
把果冻扔进车里时转头看了杨辉一眼。
“你在酒店吃了十一天外卖。我吃了十一天阿鸳做的饭。今晚到了陨星谷我们一块吃垃圾食品。”
酒水区。
我在货架前停了大概四分钟。
手指从一排排酒瓶上划过去——红酒、干白、桃红、气泡酒。
最后拿了一瓶新西兰产的白葡萄酒，瓶身修长标签是极简的银灰配色。
又弯腰从冷藏柜里拿出四罐精酿啤酒，铝罐外壁立刻凝结了一层极细的水珠，罐身冰得指腹发麻。
把啤酒和白葡萄酒并排放在购物车里时酒瓶在金属车筐里晃了一下，和啤酒罐碰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水果区。
购物车推到草莓货架前时我的脚步停了大概一拍。
不是刻意的停顿——是身体在看到红果实时自己慢了一瞬间。
方形塑料盒里的草莓每颗都用泡沫网套隔开，个头饱满表面鲜红，绿蒂还没摘，和我昨晚吞进阴道的那颗几乎是同一个品种。
我在货架前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伸手拿了一盒蓝莓——蓝色塑料盒极轻，隔着透明盒盖能看到里面的蓝莓表面裹着一层极淡的白色果霜。
杨辉一定注意到了这个停顿。
他没开口，只是一步靠近，从背后把下巴搁在我头顶。
他的下颚骨刚好压在我颅顶正中央，温热呼吸穿过我的发丝喷在头皮上。
我顺势往后靠在他胸口，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肩胛骨嵌进他胸肌之间的凹陷，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大概七八秒。
他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全部温度从我后背传导进他胸腔，我能感觉到他心跳从胸口贴着我后背的位置传进来——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到十拍每分钟。
我没问他是不是想到了昨晚那颗草莓。我没问他也知道。
收银台排队时我侧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车里冰箱刚好能塞这些。白葡萄酒要提前冰，啤酒也得一直冻着，蓝莓不用冰箱但是得放阴凉地方——后舱那个储物格应该可以。”
前排大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转头速度极快，眼神先扫我的脸然后迅速往下扫到胸口再抬回来，然后转回去。
我在她转回去时冲她后脑勺眨了一下眼睛。
中午十二点半。加油站。
白色房车停在自助加油机前。
杨辉在外面握着油枪往油箱里注油，汽油味从微开的车窗飘进来混着柏油路面被午后太阳晒出来的热气。
发动机熄火后车内空调也停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叶片在惯性旋转时的极细微咔咔声。
我坐在副驾驶把细跟凉鞋蹬掉，光脚搁在挡风玻璃下方的仪表台边缘。
薄荷绿脚趾在正午阳光下反着极淡的淡绿色光泽，脚踝卸掉了凉鞋绑带的束缚后自由活动了一下——先蜷成拳再展开，重复了两遍，趾关节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大腿后侧贴在副驾驶座椅的绒布面上，牛仔短裙的裙摆往上滑到大腿根部，露出大腿内侧一片被空调吹得微凉的皮肤。
透过挡风玻璃看他加油的背影。
他站在加油机旁边，右手握着油枪，左手撑着车身，眼睛盯着油枪跳表数字。
灰色T恤在肩胛骨位置被汗洇出极淡的深色印记，后颈被阳光晒红的皮肤和没晒到的领口下方形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手机震动。小爱发来的消息。
“片子能不能给我也刻一份？杰克说想看但是不好意思问你要。”
我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已经刻好了。等你来拿。下次他自己问我要就行，不用通过你转达。”
按下发送键。
然后抬起手机，调出相机，对着挡风玻璃外的杨辉背影拍了张照片。
照片构图——左侧是加油机的红色金属立柱，右侧是他微微前倾的侧身轮廓，阳光在他肩膀上切出一条极清晰的高光边缘，背景是加油站雨棚下方排队的车辆。
按下设为壁纸。
屏幕黑掉的一瞬间倒映出我的脸——嘴角翘着。
加油枪跳停的咔嗒声从车外传来。杨辉把油枪挂回加油机，拧紧油箱盖，在挡风玻璃外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对他晃了晃脚趾算是回应。
陨星谷。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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