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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Scent of a Man

4小时前 都市 1
观妙正要拿起手机:“我去下……”

振动中断,“未接来电”跳出来。

……洗手间。

【Xyz.】:diancoul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Xyz.】:点错了!

【Xyz.】:别打给我。

句号都用上了。

手机就放在桌面上,三条消息弹窗,一眼就能扫见。

明砚坐直身体,礼貌拉开距离,“抱歉。”

“没事。也没什么。”

观妙瞥到项英召的消息,心里翻个白眼,不打算回他。她问明砚:“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们吵架了?”明砚几乎同时问。

“嗯?”观妙微讶,“是……今天下午有点不愉快。小事。”

明砚是知道项英召的,朋友圈一直对他可见,只从动态看,她和项英召感情称得上纯粹美好。

先前吃饭,明砚也问过她的感情状态,关心她是否过得好。

她没提季安禾。明砚待人接物进退得宜,一看就家教良好,两个未婚夫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侍应生过来给观妙倒水,上餐前面包,询问是否准备点单。

两人点完,递还菜单,侍应生离开,间隔久到按照人际交往原则会开始一个新话题,明砚却又问:“要聊聊吗?说出来心情会好些。”

和明砚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连她读书时拼凑零钱都见过。

贫穷才是更难堪的心事。

观妙手肘撑着桌子托腮,思索了一下怎么说,“我们有打算要结婚。”

“……恭喜,学妹。”微顿,“那他怎么还和你吵架。”

明砚皱眉。只是他一贯举止文雅,不满的语气也是温和的。

“谢谢……也不是,是我自己不想推进度。”观妙不愿明砚知道她在同时谈两段恋爱,有点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和他在一起,有时不是很开心。”

明砚身体前倾,是倾听姿态,手臂同样支在桌上,圆桌不大,距离近到能看清银质袖扣上的花纹。

与餐厅门口不同风格的木质调从他衣袖上传过来,一点点冷感,轻得像周维桢的高档粉底。

观妙跟周维桢学过辨别香料气味——任谁被熏陶四年都能略懂几分——大概是鸢尾根。

侍应生端来两杯饮品,观妙的无酒精Citrus Spritz,明砚的气泡水。

观妙回神,喝了一口,慢吞吞道:“……我其实不太想结婚。”

氛围蜡烛早在观妙入座前就点好,日落后餐厅灯光调暗,营造出每张桌上的私密空间。

轻轻跳跃的烛光里,是光线不足的错觉吗,明砚的瞳孔似乎微微放大。

“换工作也有一部分因为这个,之前在他家公司嘛。”观妙没说太详细,“有点受限制。我不喜欢不能由我说了算。”

明砚若有所思,“这段感情会让你受委屈吗?”

“嗯……有时?”

项天骄是事必躬亲的类型,在观妙和项英召结婚前只会允许观妙按照她的计划走。

受栽培固然有被赏识的成分,可项家用几个职业经理人又不难,选她大抵还是因为项英召喜欢她。

婚姻是脆弱又牢不可破的东西,项家用许多协议和章程搭起摇摇欲坠的通天塔,确保她只会在婚姻存续期间持有股权,离婚则会启动回购,高塔坚不可摧地将财富和项英召保护在里面。

曾经季宝杏听她说完,问难道不可以像和季安禾一样吗?结婚忍几年再离婚也照样能拿到这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观妙说不出口。

温饱后想要自由显得矫情,她仍然平等地对金钱抱有追求,只是有些厌倦这种混合了太多旁的东西的爱情了。

所以才会挂在这里不上不下。

“不说这个了。”

观妙转移了话题,聊和明砚在A大的共友,聊她当初转到管院发现离开应数简直如鱼得水,聊他在国外读博的经历,观妙对再读个MBA很感兴趣,尽管这也是项天骄对她的规划之一。

相谈甚欢。

公司同事说明工讲话一直淡淡的,开会需求明确不需要返工的时候不见多开心,收拾烂摊子亦不会挂脸。

从前校园里他的风评也如此,总是和人礼貌地保持距离。

观妙不以为然,明砚私下和朋友很是幽默风趣。

她有很多慢热的朋友,譬如季宝杏和群玉,只是需要一点耐心。

侍应生一道道上菜,撤盘,介绍食材和烹饪方法。

这家项英召喜欢的餐厅确实好吃。

明砚讲了件博士同学的奇葩趣事,餐后甜品送来,只剩单独二人,观妙正笑着挖下一勺布丁,明砚开口叫她。

“学妹。”

“嗯?”

“你有考虑一些放松活动吗?既然和项英召交往让你不快乐。”

“怎么又聊回来啦。”观妙笑,“比如?”

“跳出限制,出格一点的……我希望你能开心。”灯光昏色,不怎么看得出他泛红的耳廓,“完全由你做主,安全的游戏。”

听起来像什么过山车跳楼机之类的试胆游戏,或者项英召那种纹身穿孔。观妙托着脸歪头看他,笑意盈盈,“学哥还玩这些啊。”

“我没玩过。”明砚澄清,“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

什么啊,第二人半价?

她顺着说玩笑话:“那我考虑考虑。”

结账时明砚先于她将卡放进帐单夹。

“很小的忙,不用特意请我。”

“谢谢师兄。”这家还是挺贵的,“下次吃饭我请你。”

明砚只笑,不置可否。

取回寄存的外套,观妙穿好风衣,明砚站在她身旁整理袖口。和项英召爱穿的花里胡哨不同,明砚的西装外套规矩端正,显得很稳重。

距离太近,能闻到香水略微变化,令她想到家乡太阳烤过的泥土清甜。

她们走到门廊上,时间已晚,等候区空无一人。观妙回忆周维桢教她的。气味触发相关记忆——细细的香水试条,朋友生动的纠结表情。

她不自觉唇角扬起。

“琥珀香吗?很柔和,朋友说有树脂感。”

“嗯?对,中调琥珀,好像还有香草和别的。”

“那前调有鸢尾根?”

“学妹好厉害。”

“后调呢?”

像解决一道难题,观妙心情都有些雀跃和得意。

“你要闻闻看吗?”明砚停下脚步,“体温会加速香水变化……”

他微弯腰,将洒了香水的脖颈递到她面前。

实在太近了,观妙下意识屏住呼吸,怕呼气会落在他身上。

香气和肌肤融合,呈现出一种柔软干净的后调。

观妙唇边的笑容僵住,瞪大眼睛,呆在原地,某个念头电光石火间袭中了她。

“没猜到吗?”明砚轻笑,“是麝香。”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什么放松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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