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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鸠占鹊巢

4小时前 都市 1
隔着那只水果袋,项英召蜷起手指,抱着胳膊,面色愈发阴沉。

“不介绍下?”

观妙顿了顿,“季安禾,以前跟你说过的。”

她转头抚了抚季安禾的手臂,像是丝毫没意识到这样有多亲昵,小声道:“你先别回去,好吗?怎么过来的?坐火车?好辛苦呀安禾。先带你回去休息,没有急事的话住两天,好不好,嗯?”

待要介绍项英召,观妙迟疑一下,“他是……”

“不用告诉我。”季安禾低声道。

“项英召。”

项英召主动自我介绍,伸出手,神色淡淡,不知道是礼貌还是挑衅。

“她的未婚夫。”

一大颗泪珠落在观妙的手背上。

观妙轻轻叹气,强硬按住季安禾抬起的手臂,将他回护在身后,对项英召说:“他怕生,英召,你先回去吧。”

再清楚不过的保护者姿态。

为着另一个男人。

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项家小公子头一回体会到不被选择的滋味,茫然比失落更先侵袭他的身体。

项英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冷笑,面部肌肉不听使唤,他不得不紧咬着嘴唇,那里在微微颤抖着。

他怕生,那我呢?

母亲培养观妙的那几年,有家世不如他的长舌男酸溜溜说观妙和他订婚是为了钱——“项英召就是个立不起来的废物,有了他就能到手整个项氏”。

为了钱,那不是更应该选择我吗。

当众质问她为什么也太难看,项英召拉不下脸。他只是轻轻问:“他要住你家,是不是?”

未婚夫不能住,但这个男的能住,为什么?

“当初你没和他分手,是不是?”

你更喜欢他,为什么?

观妙沉默了一下,叫他全名,“项英召。”

像在叫他,别闹了。

“你先回去,我之后打给你。”观妙说。

喉间一阵滞涩,项英召垂下眼睛。

他很想跟观妙说点软和撒娇的话,或许她就会来他这边。

她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好,不会对他讲什么重话的,之前没和这个姓季的前任分手他也可以不介意……反正他当小三那会儿也没分。

为她戴上戒指的人是他。

昨晚她说要结婚的对象是他。

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不甘心。

他项英召到底是哪里不如这个人?

“我回绿泸湾了。”

嘴上死要面子,声线倒很稳当,没辜负大学演的那几次话剧,只眼角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红。

“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项英召说。

季安禾跟在观妙身后,看她刷卡上电梯,之后没用钥匙就打开了家门。

观妙察觉到他的目光,“指纹解锁的。”她解释。

进了门,观妙给他拿拖鞋,鞋架上只有一灰一蓝两双,蓝色的略大一点儿。她犹豫片刻,翻出来双一次性拖鞋。

对于方才小区门口的情境,他不问,她也不提,默契中透着一丝诡异,像是从没发生过似的。

季安禾随她进厨房,把葡萄柿子甜玉米填进冰箱,里面也有一些葡萄,装在精美的包装袋里。

“这些没有家里的好吃。”观妙搂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谢谢你。”

“嗯。”季安禾单手关上冰箱门,低声说,“柿子要快点吃完。”

观妙爱吃软柿,快递容易碰坏,季安禾小心翼翼护送一路,带来的都是几近成熟的,冷藏也放不了几天。

“好呀,你也一起吃。”

季安禾洗澡出来,腰上围着观妙的浴巾。

去别的地方会把观妙的床或沙发弄湿,他就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小凳子上,局促地擦头发,等观妙买的男装和内裤送到。

衣柜里的男装和浴袍都是项英召的,内裤要么是开封过的要么是床上穿的那类,她总不能给季安禾穿这些,观妙砰地关上衣柜门,说给他买新的。

季安禾什么也没问。

衣服送到,观妙还在客厅讲电话。季安禾换了衣服,提着脏衣篓,等她打完,指着里面一团沾满干掉的精斑体液的灰色布料问:

“这个也进洗衣机吗?”

那是项英召昨晚穿的西装。

不知道哪年的高定,项英召每次约会吃高档餐厅穿的都不重样。

剪裁极显身材线条的灰西装,带一条从领口伸出来绕过腰身的浅灰绸缎,拂扫过裸露的肌肤时是冰凉的,系在项英召阴茎上,显得充血的部位更粉。

观妙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季安禾的神色,像是眼泪又要掉下来了,显然很清楚上面乱七八糟的是什么。

“……他应该不要了。”玩成这样也没法送洗,收拾的时候和床单团到一处没注意,应该扔掉的,“你放下吧,我等会收拾。”

季安禾放回去,杵在那,低头不看她。

观妙问:“你晚上睡我房间吗?书房有张折叠床,可能不是很舒服。”

“我看到那条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什么?”

“朋友圈。”

那条酒后设置错权限又光速修改的朋友圈。

“……”观妙说,“大一那次做家教,教的是他。我之前在他们家公司工作。”

同样的答非所问。

季安禾不说话了。

他很小的时候养过两只兔子,只有两天,父亲从集市上买回来打算宰了吃的,自己处理更省钱。

季安禾执意要养。

胖胖的、灰白杂毛的兔子,捧在手心很温驯,他将它们养在大黑狗的旧窝里,堆了很多麦秸,软烘烘。

兔子第一天不吃不喝,第二天缩在一起,第三天母亲说再不吃会掉肉,兔子便成了好吃的晚餐。

“你给他打电话了吗?”他问。

“没有。”

——目前暂且。

季安禾走过来,站在沙发跟前低头看她,阴影沉沉地落下来。

观妙这才发现大半年没见他又壮了些。

临时买的无袖背心略嫌小了,紧绷出胸肌的轮廓。

发丝垂着,眉眼也垂着,明明每天吃饱做活养得很结实的一大只,此刻却无端像条流浪狗。

他俯下身来亲她,初时浅浅地、试探地,待她回应,便更用力地舔弄、吮吸,使出她教他的浑身解数。

季安禾一手撑着沙发靠背,和项英召不同,另一只手不会得寸进尺往她腿心摸顺势求欢,只是捧着她的脸颊,将大半边脸都拢进宽厚的手掌。

他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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