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得发了黏。
午后，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声音透过关紧的窗子传进来，也是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客厅里开了空调，嗡嗡响着，吐着冷气，出风口的白色叶片微微颤动着。
冷气循环着，但人身上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动。
顾钰从浴室出来，身上就一件白色的棉质背心，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大片还泛着潮气的皮肤。
下面一条同色的平角内裤，边缘勒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在滴水，在背心的肩部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
她走到沙发边。
沈凌舟正躺在那里，侧着身，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微微蜷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灰色运动短裤，手里拿着手机，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楚昀在餐桌那边，背对着沙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
他正在弄他的作业。
顾钰挨着沈凌舟坐下，沈凌舟的身体随着沙发的变形微微朝她那边倾斜了一下。
沈凌舟没抬头，只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点空间。
顾钰坐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沈凌舟的胳膊。
“嗯？”沈凌舟转过脸来。
顾钰凑到她耳边。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沈凌舟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热度。“你进来一下。”
“干嘛？”
“你进来看看。”顾钰说。
沈凌舟放下手机，跟着顾钰站起来，两个人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浴室。顾钰把门推开一些，走了进去，然后转过身来，把门掩上。
她背对着沈凌舟。
手放在内裤边缘，拇指勾住松紧带，停了一下。
然后她褪下一点，侧过身来，露出那片被内裤边缘遮住又露出的区域。
浴室顶灯的光直直地照下来，那片毛发确实黑茸茸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带着沐浴后潮湿的深色，蜷曲着，贴在皮肤上。
很普通的人体景象，但因为顾钰这样特意展示给她看，又因为两个人挨得近，呼吸可闻，便生出一种奇特的、专注的观察氛围。
“你看，”顾钰说，声音在浴室那个封闭的小空间里显得比外面更清晰一些，有一点回响，“是不是长得有点……密。”
沈凌舟走近了一步。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上，认真地看了看。
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评估什么。
浴室里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顾钰的眼睛。
“天热，密了确实不舒服。”沈凌舟说，“要我帮你剃掉吗？”
“好啊。”顾钰应了一声。
她把内裤拉回去，松紧带弹在皮肤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凌舟。
脸上的表情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平时……怎么弄的？剃光？还是就修修？”
沈凌舟靠在洗手池边上，双手撑在台沿上。她想了想，目光微微向上：
“剃光过，”她说，“刚长出来那会儿，扎得很。像钢丝球。”
顾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在浴室里有了回音，声音比在开阔空间里响亮一些。
“后来就留一点，”沈凌舟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短短的线，“修剪一下，别太长就行。舒服。”
“那……”顾钰犹豫了一下。她垂下眼睛，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沈凌舟，“他呢？他喜欢哪种？”
沈凌舟抬眼往浴室门外看了一眼：
“没问过。”她说，语气平平的，“大概……无所谓吧。”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剃光了，好像叫……白虎？”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常常的，像在说“白菜”或者“白糖”一样自然。
顾钰眨了眨眼睛，脸上那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褪去了，换上一点狡黠的光。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气音。
“你说他剃光了会不会很可爱？”
沈凌舟看着她。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想看？”
“问问嘛。”顾钰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两个人在浴室里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偶尔有一两个音节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排气扇的嗡嗡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门被拉开了，两个人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楚昀还在敲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密谋什么呢？”他问，脸上带着笑。
沈凌舟走回沙发前，重新躺了下去，动作懒洋洋的，像一只伸展身体的猫。“不管你的事。”
话说得直接。
楚昀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向顾钰。
顾钰正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毛巾包住发尾，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水分。
她接触到他的目光，也没有躲开，就是耳朵尖有一点红，在灯光下很明显。
“哦。”楚昀应了一声。他转回头去看屏幕，但手指没有搭上键盘，悬在那里停了两三秒。“我不能知道吗？”
“也没啥，”沈凌舟说，拿起刚才放下的杂志，翻了一页，目光落在页面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就是天热了该剃毛了，下面的。留一点，修修就行。”
“嗯，有道理。”楚昀说。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暴露了某种细微的不自在。
顾钰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她蹭到沙发这边来，挤在沈凌舟身边坐下，沙发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陷得更深了一些。
她看着楚昀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叫了一声：“楚昀。”
“嗯？”
“你想看白虎吗？”顾钰问。问完了，她自己先抿着嘴笑起来，那种笑是忍不住的，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
楚昀的肩膀僵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停顿，像是被某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击中了一瞬间。
他慢慢转过身来，椅子的塑料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他看着顾钰，然后又看了看沈凌舟。
沈凌舟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等着看他的反应。
“怎么问这个。”楚昀说。声音还算平稳。
“就问问嘛。”顾钰说。她把拖鞋踢掉了，把脚也缩到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你们不是管这个叫白虎吗？”
楚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是他的凉白开。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水杯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听说过。”他说。
“那你想不想看？”沈凌舟接了一句。语气还是平的。
楚昀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意思。
“我倒是无所谓，”他说，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但是我觉得会很好看。”
“我觉得小楚昀已经替你回答了。”顾钰说，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裤子，然后迅速收回来，身子往沈凌舟那边靠了靠。
“天这么热，弄干净点也清爽。而且……”她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盘算什么，“要弄就一起弄呗。三个人一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空调的嗡嗡声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楚昀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从左到右，又回来。
沈凌舟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回避。
顾钰则微微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沙发垫边缘的流苏，把那根细细的线绕在指尖上又松开。
“一起？”楚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个一起法？”
“去做脱毛啊。”沈凌舟说。
她把杂志合上了，放在茶几上，坐直了一点。
“短期的那种。就是去店里让人处理一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起去。”
“我也去？”楚昀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顾钰抬起头来，理直气壮的样子，下巴微微扬着，“我们都脱了，你不脱，做的时候会扎到我们。”
话说得非常直白。
楚昀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的。
“行啊，”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那就去试试呗。”
“得找地方。”沈凌舟说。她拿起手机，解锁，开始划拉屏幕，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大学城附近好像有。”
“别找太近的。”楚昀说。他转回去面对着电脑，但没有开始打字，手搭在键盘边缘。“万一碰到同学。”
“也是。”顾钰凑过去看沈凌舟的手机屏幕，两个人头挨着头，肩膀碰着肩膀。“找个远点的，专业的。”
“要预约吧。”楚昀说。
“嗯，先问问。”沈凌舟点开一家店的页面，页面加载出来，图片和文字一行一行地显示在屏幕上。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顾钰。
顾钰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看了看，又递还给楚昀。
楚昀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着那些介绍和价目表。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表情认真得好像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
“价格还行。”他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个人，又加了一句，“真去啊？”
“想看就得付出代价。”沈凌舟说。她看着他，下巴微微扬了一下。
“我倒是没啥。”楚昀把手机还回去。沈凌舟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就是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顾钰问。
楚昀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他的感觉。
“就是……三个熟人，排着队，脱裤子，让人弄那里。”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描述确实有点滑稽，又笑了一下。
沈凌舟和顾钰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在客厅里荡开，冲淡了最后一点残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空调的风把笑声卷进循环的空气里，带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你就当是……集体体检。”沈凌舟说。
“分开下单不就行了吗。”顾钰补充道。
“行。”楚昀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说法，“那就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凌舟重新拿起手机，在那家店的页面上操作了一会儿。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填了信息，提交。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
“预约好了。周四下午两点。”沈凌舟说，“在南山路那个商业区。坐地铁过去，四站路。”
顾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个手势做得很随意，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另外三根手指伸直。
楚昀也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面对电脑，继续敲他的作业。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填补刚才那段对话留下的空白。
下午的时光慢慢地流走。
太阳从偏西到更低，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在客厅的地板上移动着。
知了的叫声渐渐地弱了下去，从撕心裂肺变成时断时续的残响，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像是用尽了力气之后的喘息。
沈凌舟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的空气中碰了一下，没有言语。
楚昀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然后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走回餐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来，映着他的脸。
他敲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浏览器标签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私处脱毛注意事项”。
输入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钟，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看看总没坏处。他想。毕竟，是第一次。
午后，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声音透过关紧的窗子传进来，也是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客厅里开了空调，嗡嗡响着，吐着冷气，出风口的白色叶片微微颤动着。
冷气循环着，但人身上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动。
顾钰从浴室出来，身上就一件白色的棉质背心，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大片还泛着潮气的皮肤。
下面一条同色的平角内裤，边缘勒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在滴水，在背心的肩部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
她走到沙发边。
沈凌舟正躺在那里，侧着身，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微微蜷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灰色运动短裤，手里拿着手机，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楚昀在餐桌那边，背对着沙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
他正在弄他的作业。
顾钰挨着沈凌舟坐下，沈凌舟的身体随着沙发的变形微微朝她那边倾斜了一下。
沈凌舟没抬头，只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点空间。
顾钰坐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沈凌舟的胳膊。
“嗯？”沈凌舟转过脸来。
顾钰凑到她耳边。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沈凌舟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热度。“你进来一下。”
“干嘛？”
“你进来看看。”顾钰说。
沈凌舟放下手机，跟着顾钰站起来，两个人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浴室。顾钰把门推开一些，走了进去，然后转过身来，把门掩上。
她背对着沈凌舟。
手放在内裤边缘，拇指勾住松紧带，停了一下。
然后她褪下一点，侧过身来，露出那片被内裤边缘遮住又露出的区域。
浴室顶灯的光直直地照下来，那片毛发确实黑茸茸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带着沐浴后潮湿的深色，蜷曲着，贴在皮肤上。
很普通的人体景象，但因为顾钰这样特意展示给她看，又因为两个人挨得近，呼吸可闻，便生出一种奇特的、专注的观察氛围。
“你看，”顾钰说，声音在浴室那个封闭的小空间里显得比外面更清晰一些，有一点回响，“是不是长得有点……密。”
沈凌舟走近了一步。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上，认真地看了看。
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评估什么。
浴室里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顾钰的眼睛。
“天热，密了确实不舒服。”沈凌舟说，“要我帮你剃掉吗？”
“好啊。”顾钰应了一声。
她把内裤拉回去，松紧带弹在皮肤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凌舟。
脸上的表情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平时……怎么弄的？剃光？还是就修修？”
沈凌舟靠在洗手池边上，双手撑在台沿上。她想了想，目光微微向上：
“剃光过，”她说，“刚长出来那会儿，扎得很。像钢丝球。”
顾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在浴室里有了回音，声音比在开阔空间里响亮一些。
“后来就留一点，”沈凌舟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短短的线，“修剪一下，别太长就行。舒服。”
“那……”顾钰犹豫了一下。她垂下眼睛，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沈凌舟，“他呢？他喜欢哪种？”
沈凌舟抬眼往浴室门外看了一眼：
“没问过。”她说，语气平平的，“大概……无所谓吧。”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剃光了，好像叫……白虎？”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常常的，像在说“白菜”或者“白糖”一样自然。
顾钰眨了眨眼睛，脸上那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褪去了，换上一点狡黠的光。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气音。
“你说他剃光了会不会很可爱？”
沈凌舟看着她。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想看？”
“问问嘛。”顾钰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两个人在浴室里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偶尔有一两个音节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排气扇的嗡嗡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门被拉开了，两个人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楚昀还在敲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密谋什么呢？”他问，脸上带着笑。
沈凌舟走回沙发前，重新躺了下去，动作懒洋洋的，像一只伸展身体的猫。“不管你的事。”
话说得直接。
楚昀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向顾钰。
顾钰正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毛巾包住发尾，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水分。
她接触到他的目光，也没有躲开，就是耳朵尖有一点红，在灯光下很明显。
“哦。”楚昀应了一声。他转回头去看屏幕，但手指没有搭上键盘，悬在那里停了两三秒。“我不能知道吗？”
“也没啥，”沈凌舟说，拿起刚才放下的杂志，翻了一页，目光落在页面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就是天热了该剃毛了，下面的。留一点，修修就行。”
“嗯，有道理。”楚昀说。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暴露了某种细微的不自在。
顾钰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她蹭到沙发这边来，挤在沈凌舟身边坐下，沙发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陷得更深了一些。
她看着楚昀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叫了一声：“楚昀。”
“嗯？”
“你想看白虎吗？”顾钰问。问完了，她自己先抿着嘴笑起来，那种笑是忍不住的，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
楚昀的肩膀僵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停顿，像是被某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击中了一瞬间。
他慢慢转过身来，椅子的塑料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他看着顾钰，然后又看了看沈凌舟。
沈凌舟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等着看他的反应。
“怎么问这个。”楚昀说。声音还算平稳。
“就问问嘛。”顾钰说。她把拖鞋踢掉了，把脚也缩到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你们不是管这个叫白虎吗？”
楚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是他的凉白开。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水杯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听说过。”他说。
“那你想不想看？”沈凌舟接了一句。语气还是平的。
楚昀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意思。
“我倒是无所谓，”他说，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但是我觉得会很好看。”
“我觉得小楚昀已经替你回答了。”顾钰说，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裤子，然后迅速收回来，身子往沈凌舟那边靠了靠。
“天这么热，弄干净点也清爽。而且……”她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盘算什么，“要弄就一起弄呗。三个人一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空调的嗡嗡声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楚昀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从左到右，又回来。
沈凌舟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回避。
顾钰则微微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沙发垫边缘的流苏，把那根细细的线绕在指尖上又松开。
“一起？”楚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个一起法？”
“去做脱毛啊。”沈凌舟说。
她把杂志合上了，放在茶几上，坐直了一点。
“短期的那种。就是去店里让人处理一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起去。”
“我也去？”楚昀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顾钰抬起头来，理直气壮的样子，下巴微微扬着，“我们都脱了，你不脱，做的时候会扎到我们。”
话说得非常直白。
楚昀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的。
“行啊，”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那就去试试呗。”
“得找地方。”沈凌舟说。她拿起手机，解锁，开始划拉屏幕，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大学城附近好像有。”
“别找太近的。”楚昀说。他转回去面对着电脑，但没有开始打字，手搭在键盘边缘。“万一碰到同学。”
“也是。”顾钰凑过去看沈凌舟的手机屏幕，两个人头挨着头，肩膀碰着肩膀。“找个远点的，专业的。”
“要预约吧。”楚昀说。
“嗯，先问问。”沈凌舟点开一家店的页面，页面加载出来，图片和文字一行一行地显示在屏幕上。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顾钰。
顾钰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看了看，又递还给楚昀。
楚昀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着那些介绍和价目表。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表情认真得好像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
“价格还行。”他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个人，又加了一句，“真去啊？”
“想看就得付出代价。”沈凌舟说。她看着他，下巴微微扬了一下。
“我倒是没啥。”楚昀把手机还回去。沈凌舟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就是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顾钰问。
楚昀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他的感觉。
“就是……三个熟人，排着队，脱裤子，让人弄那里。”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描述确实有点滑稽，又笑了一下。
沈凌舟和顾钰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在客厅里荡开，冲淡了最后一点残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空调的风把笑声卷进循环的空气里，带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你就当是……集体体检。”沈凌舟说。
“分开下单不就行了吗。”顾钰补充道。
“行。”楚昀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说法，“那就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凌舟重新拿起手机，在那家店的页面上操作了一会儿。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填了信息，提交。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
“预约好了。周四下午两点。”沈凌舟说，“在南山路那个商业区。坐地铁过去，四站路。”
顾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个手势做得很随意，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另外三根手指伸直。
楚昀也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面对电脑，继续敲他的作业。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填补刚才那段对话留下的空白。
下午的时光慢慢地流走。
太阳从偏西到更低，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在客厅的地板上移动着。
知了的叫声渐渐地弱了下去，从撕心裂肺变成时断时续的残响，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像是用尽了力气之后的喘息。
沈凌舟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的空气中碰了一下，没有言语。
楚昀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然后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走回餐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来，映着他的脸。
他敲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浏览器标签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私处脱毛注意事项”。
输入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钟，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看看总没坏处。他想。毕竟，是第一次。
![[玄幻] 尊夫人究竟还有几个相好（ABO）](/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