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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3小时前 玄幻 1
傍晚,我照例去后厨炖汤。

正切着食材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回廊的方向传来。

不是霁娘的脚步,霁娘的步子因为怀孕而变得沉稳缓慢,而且她走路时总会有一只手不自觉地扶着腰,脚步间总带着些拖曳的慵懒。

这个脚步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我刻意留了心神在周遭环境中,差点就会忽略过去。

它没有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滞涩,反而带着一种凌空虚步的缥缈,像是踩在松针铺就的软垫上,又像是根本不曾真正触碰过地面。

伴随着轻巧步音而来的是一股极淡的冷香,那味道像极了雪后初霁的松林,却又裹挟着一丝属于成熟女子的幽邃体香,像是在冰雪深处发酵了千百年的醇酒,丝丝缕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是娘亲。

她站在后厨的门口,没有进来。

雨后的暮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逆光里,雪青色的道袍在光晕中泛着淡淡的辉芒,衣角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布料随风紧贴上身,勾勒出底下丰腴又高挑的熟美身段。

那风只贴了一瞬便松开,像是连它也不敢在那具身体上多停留片刻。

娘亲像是不再计较白天被我逗弄的事,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我切菜的侧影。

厨房里只剩下刀刃叩击砧板的笃笃声,和砂锅底下柴火偶尔崩裂的细响。

“……那个秦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少了几分刻意的威严。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是真的心灰意冷?”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娘亲的视线落在我握刀的手上,目光随着我小臂肌肉的起伏轻轻游移。

我把切好的食材拨进砂锅里,盖上锅盖,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面对她。

“他看我的第一眼,不是看一个修行者,而是在看一枚棋子。”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就像我看他一样。这个人,很有趣。”

暮光中,娘亲站在门口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寥。

明明是洞虚境的绝世强者,明明是不可一世的凝波娘娘,可站在那里的时候,被逆光笼罩的轮廓看起来竟有一丝说不出的孤单。

她背后是铺天盖地的暮色,身前是后厨里昏黄的灶火,她就楔在两种光色的交界处,不属于任何一边。

那件雪青色道袍在暮光里颜色柔和了许多,不再像白天那般冷硬庄重,反而透出几分居家的随意。

大概是端着架子待了一天穿得太闷,她不知何时偷偷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一粒盘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截肌肤在逆光中沁着细微的汗珠,每一粒都细小得像是落在白瓷上的雾气凝珠,折射着最后一缕天光。

顺着那截白玉般的颈项向下,视线毫无阻碍地滑入锁骨深陷的阴影中,一滴晶莹的细汗正从她的耳根渗出,顺着修长的脖颈流淌,最终滑入那片引人遐想的腻白沟壑,隐没在两团挤压得不留一丝缝隙的饱满软肉之间。

我看着那滴汗消失的方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娘亲的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是被我直白的目光烫得有些不自在。

“一个真正绝望的人,不会在见到陌生人时下意识地评估对方的利用价值。”

我靠在灶台边,目光流连在她半敞的领口,语气随意地说着:

“他会评估,说明他还有想做的事。而能让一个被废黜的皇帝拼了命也要做的事,无非就那么几样。”

娘亲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汤锅里,她的眼睫微垂,似乎在刻意躲避我过于炽热的视线。

但她并没有对我的视线做出其他反应,只是眼神微闪,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伴随着一次微长的吸气,她饱满的胸脯起伏了一下,将道袍的衣襟撑得更紧了。

那层布料绷出一道弧度极深的弯月形褶皱,从腋下一路延伸到胸口正中,像是随时会被从内部顶破。

随后,她继续语气随意地追问。

“你是说,他想复位?”

作为修行了几百年的大修士,哪怕远离红尘也绝不会不谙世事,凡人的小心思定然是一眼就能看穿,秦荡的打算我尚且都能猜到,更何况是娘亲这种“洞虚老怪”。

所以我想,娘亲来问我也只是看看我的想法,就如母亲考教儿子,仅此而已。

或者她只是想与我说说话,又或者,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想考教我,还是只想找一个理由站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我不确定。”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

“也许是复位,也许是复仇,也许只是不甘心,又或者三者皆有。但不管是哪一样,他来华山的目的绝不只是求道治病这么简单。”

我看着娘亲,目光坦诚,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空气中那股属于她的幽香瞬间变得浓郁,直往鼻子里钻。

“所以娘如果想救他,可以。但最好留个心眼。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到您。”

娘亲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抹弧度极浅,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转瞬便消失了。

但我看出来了,那抹弧度中带着几分宠溺的欣慰,以及一丝作为女人被强势保护时所独有的柔媚。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微表情,不是凝波娘娘的,是一个女人的。

“知道了。”

娘亲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后厨,脚步声渐远,混入了暮色中的松涛里。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在那片暮光中沉淀了片刻。

她答应得太干脆了。

以娘亲的性子,如果只是觉得秦荡有些可疑,她应该会更谨慎一些,至少会嘱咐我两句。

可她只说知道了,就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里早就有了完整的盘算,而那盘算里的东西,比我看到的要多得多。

那一下食指的弹动,她探查秦荡时发现的异常,还有她说我多虑了的轻描淡写。

娘亲在刻意把我排除在这件事之外。

是觉得我修为不够,不想让我涉险?还是另有考量?

我暂时想不通,但也不打算追问。

娘亲做事自有她的章法,既然她选择不说,那一定有不说的理由。

砂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嘟地冒泡了,沸腾的水汽顶着厚重的陶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收回思绪,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汤香扑面而来。

今天炖的是白菌老鸡汤,加了几片山参和枸杞,汤色金黄透亮,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

我拿起长柄木勺搅了搅,汤底的白菌和鸡肉翻涌上来,又沉下去,汤汁变得更加浓稠醇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炖汤这件事已经变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日常之一,不为别的,就为了看娘亲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最后不动声色地用舌尖舔去嘴唇上残留的那一丝汤汁。

那个动作她每次都以为做得很隐蔽,实际上每一次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瞬间流露出的浑然天成的娇憨与不自觉的媚态,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每当那时,我都会忍不住在脑海中描摹,那条灵巧的丁香暗吐,若是温顺地舔舐在别的地方,又该是何等销魂的滋味。

那条殷红的软肉裹着我的——

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旖旎的杂念,我舀了一碗汤,先给霁娘端了去。

她正半躺在美人榻上翻书,见我端着汤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伸手便接。

“哇,今天是鸡汤,夫君有心了。”

她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

“对了,今天那个秦荡,我也见到了。”

我看向她。

霁娘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慵懒妩媚的笑模样。

可她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轻了一度。

“他经过回廊的时候,我在窗边看了一眼。”

她低头喝汤,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白瓷勺在碗壁上轻轻碰出清脆的声响。

“四姐已经和我通过气了。”

她抬起眼,看着我,目光里那层慵懒的面纱被撩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的冷厉。

“夫君,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和四姐会处理。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就好。”

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霁娘已经把话堵上了。

“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坚定,像是一扇柔软的门,门后有她和娘亲合力筑起的壁垒,把某些不想让我碰触的东西挡在了里面。

我沉默了一息,无奈又安心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肩头的披风,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起来。

罢了。

既然她们不想让我插手,那我就暂且先做个旁观者好了。

可我心里清楚,旁观不等于置身事外。

有些东西,她们越是不让我碰,我就越要睁大眼睛盯着。

这不是不信任,只是当我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绝不会允许任何危险靠近她。

哪怕她们是洞虚境的绝世强者,哪怕她们比我强了不知多少倍,我照样要站在她们前面。

……

饭后,我端着另一碗汤去了正殿。

娘亲还在那里,不过已经不是白天接见外客时的那副庄重模样了。

她把飞仙髻拆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随意绾住,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散漫。

白天那个端坐云端俯瞰众生的凝波娘娘,此刻像是被人从画框里摘了下来,揉皱了棱角,搁在了人间的烟火气里。

那件雪青色道袍的领口又多解了两粒盘扣,大概是闷了一天实在受不了了,深邃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顺着肌肤的纹理向下,隐约能瞥见那一抹令人心跳漏拍的雪白起伏。

被道袍紧紧裹挟了一整天的饱满巨乳此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随着她的呼吸,在半掩的布料边缘撑起一道极具肉感的弧线。

我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对着窗口吹风,侧脸映着最后一丝天光,轮廓柔和得不太真实。

一阵微风拂过,将她单薄的里衣吹得贴紧了肌肤,隐约凸显出两点娇挺的轮廓。

那两点像是被晚风激出来的,在布料下微微翘立,将织物顶出两个小小的尖锥,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轻轻颤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侧过身子,将那一面对着窗口的身体稍稍转开了一些,像是不想被我注意到,但恰恰是这个动作,反而让我看清了那件里衣在她腰侧收窄后又在胯部撑开的惊人弧度。

“娘,喝汤。”

我把碗放在她手边,声音平稳,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嗯”了一声,低头端起来喝。

我在一旁坐下,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喝汤。

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汤汁顺着她的唇线没入口中,丰润的红唇在热汤的滋润下显得愈发娇艳欲滴,一层薄薄的油脂在她唇面上镀了一道光泽,烛火映在上面,跳动着细碎的橘红色暖光。

雪白的喉管微微滑动,吞咽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每一次吞咽呼吸都会牵动胸前大片腻白的肌肤,引得那一对被布料半掩的尤物也跟着微微颤颤,荡起绵软的肉波。

那波纹从乳峰的顶端泛起,沿着饱满的弧面向两侧扩散,直到被绷紧的衣领截住才缓缓平息,像是往平静湖面里投了一颗石子。

碗见底的时候,她照例以为我没看见,极快地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一点殷红湿润的软肉探出唇瓣,飞快地在沾着点滴油光的唇珠上轻轻一卷,将那一丝鲜香抿入口中。

舌尖收回去的时候在下唇的边缘带出一道水痕,那道水痕在烛火的映照下闪了一闪,旋即便被双唇合拢时的压力抹平了。

双唇重新合拢时,唇面上泛着水色的反光,引诱着人去品尝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我看得心里都在冒幸福的泡泡。

因为这个小动作是她在我面前最不设防的瞬间之一,像是那扇始终紧闭的壳子上偶然裂开的一条细缝,透出里面藏着的一星半点真实的她。

如果我说破了,她可能就会把那条缝也堵死。

而我舍不得。

所以我只能像个守在海滩上的拾贝人,趁潮水退去的那几息间,弯腰捡起她不经意间遗落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里,一片一片地攒着。

总有一天,我会攒够所有的碎片,拼出一个完整的她。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放下空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我站起来,伸手去收碗。

我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她还没来得及把手从碗上完全撤走。

于是,我的手指擦过了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带着她体质特有的清冷触感,可那一下碰触传过来的东西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了心口。

娘亲没有缩手。

准确地说,是她迟了半息才缩。

而在那半息里,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停留了一下,那点微凉的触感压着我的体温,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她的无名指在缩回去的时候,指腹在我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力度介于“碰到”和“触摸”之间,暧昧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我端起碗,没有抬头看她。

之前已经戏弄过她一次,这种事过犹不及,若是逼得太紧,这高傲的绝世强者怕是会恼羞成怒。

更何况,有些东西就像灶下的炭火,不去拨它,它反而烧得更旺。

“碗我收走了。”

“嗯。”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尾音似乎比平时上扬了那么一丝,透着一分隐秘的愉悦。

我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她在身后开口。

“枭儿。”

我猛地停住脚步,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得死紧。

这个称呼娘亲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了,久到我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恍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回音。

那是独属于最亲密之人的呼唤,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纵容。

“汤……很好喝。”

四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嘴边一点一点推出来的,带着那种她用尽全力才能说出口的笨拙。

“汤”字后面那个停顿,长得像是塞下了一整个她没说出口的句子。

我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喉咙里发酸,鼻腔里发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用力捏了一下,疼的,但又暖的。

这四个字换成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平平无奇。

可她是凝波娘娘,是修行了几百年、把所有情绪都封在万丈冰川下的绝世强者。

她能对一个废帝的经脉了然于胸,能在弹指间勘破他隐藏的秘密,能用一个“知道了”便将所有后续布局囊括其中。

可她就是说不出一句简单的“好喝”,非要在那个字前面加上一个颤巍巍的停顿,像是第一次学着用语言去触碰另一个人。

娘亲啊娘亲,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忍得住。

“明天还给你炖,早点歇息。”

我极力克制自己想要转回身去不顾一切抱住她的冲动,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

如果我现在回头,看到她那副衣衫不整、散发半挽的模样,看到她在暮色里独坐窗前、眼底映着我的那张脸,我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按在桌子上,狠狠撕开那件碍事的雪青色道袍,将滚烫的欲望尽数灌进那具高贵冷艳的身体里。

所以我不能回头,至少今天不能。

身后没有回应了。

可当我跨出殿门,余光扫到了她映在门框上的影子。

那个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伸出了手,朝我的方向,伸到一半,又缓缓缩了回去。

我把碗端回后厨,冲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

站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华山的夜风夹杂着松针的清苦味灌进来,凉丝丝的,吹在发烫的脸上。

灶膛里的余烬还在明灭,偶尔崩出一两点火星,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水缸里的水面倒映着窗外的半轮弦月,被夜风吹皱了又抚平,抚平了又吹皱。

我抬起手狠狠地向空气挥拳,憋了好大劲才没有让自己大笑出声。

很好,我们是双向奔赴的!

我和娘亲之间犹如隔着厚厚的冰层,我在外头想尽办法一点一点地用滚烫的心血将冰捂化了进去;她在里头忍受着背德的煎熬,却依然试探着说服自己重焕生机,将指尖贴上冰面,一寸一寸地朝我这个方向挪来。

那声枭儿,那句汤很好喝,那半息的指尖停留,还有那个影子里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的手,全是她在冰层那一侧留下的敲击声。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下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在这里。

能看到娘亲也在努力,让我动力十足,开心得跳起。

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敲碎那层碍事的坚冰,将高高在上的凝波娘娘,彻底变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女人!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继续炖我的汤,继续在递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继续假装没有看到她舔嘴唇的小动作。

我有的是耐心。

毕竟——

她值得我用一辈子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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