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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峰回路转

4小时前 武侠 1
春日的暖阳便穿透林间薄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郑砚秋心底的凝重。

他负手立于临时征用的驿站庭院中,反复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张大户武功高强和官府关系又深如何调查?

如何追回赃物?

正当他心绪沉郁、一筹莫展之际,一名捕快跌跌撞撞冲入庭院,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好了!郑捕头,柳三…… 柳三他逃走了!”

话音未落,郑砚秋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他猛地抬眼,鹰目之中寒光迸射,方才的沉稳隐忍瞬间荡然无存。

“柳三身受重伤,被严密看押在驿站内室,又有数名好手看守,怎么可能逃走?” 惊怒之下,他语气骤沉,字字带着重压。

捕快吓得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回话:“是、是有同伙闯入劫人!对方武功高强,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

一语落地,郑砚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柳三竟有同伙!

对方竟能趁着他围剿玉灵宫、兵力分散的空隙,精准闯入劫人!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好不容易将这要犯擒获,本是全案最关键的突破口,如今一逃,再想擒回只怕是难如登天。

线索断裂、前功尽弃,一股沉闷的挫败感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安抚了报信的捕快,独自将整件事在脑中反复推演,越想越是心惊。

良久,他终是沉沉一叹,抬步朝着无解大师所在的方向走去。

事到如今,柳三已逃,玉灵宫被擒,唯一能再往下查的突破口,只剩张大户这一条路了。

无解大师见他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上前一步道:“郑捕头,总算不生我的气了!”

郑砚秋面色冰寒,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柳三逃了。”

无解大师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跟着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中了我的蚀心散,经脉受损,动弹尚且困难,怎么会逃得掉?”

郑砚秋依旧冷声道:“他有同伙接应。”

无解摸了摸油亮的光头,重重叹了一声,满脸惋惜:“唉,可惜了!到手的天大功劳,就这么飞了…… 谁能料到他还有同伙。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郑砚秋抬眸,目光锐利而沉稳:“柳三逃了便逃了,抓他本就是顺手为之。眼下真正的关键,是张大户这条线 —— 我们该怎么查。”

无解大师眼皮一抬,不以为意道:“张大户还不好查?咱们好歹替他拿下了要来盗宝的陈玥灵,也收拾了柳三…… 哦,对不住,柳三那厮跑了。”

他肥手一拍语气笃定:“咱们只管把陈玥灵送到他府上,当着张大户的面,逼她把前因后果老老实实说出来。到时候事情挑明,他就算想装糊涂也装不下去,顺势交出七彩玉佛,岂不正好?”

郑砚秋摇了摇头,语气冷峭:“没用。陈玥灵对外名义上是他的小妾,单论你辱虐他小妾这一条,张羽信若是翻脸,当场就能把你斩于刀下。”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再者说,换作你是张羽信,官府上门,张口就要你花大代价买的赃物,你会乖乖交出来吗?以他和官府的关系,就玉灵宫两个人口供去查他家,我明天就会丢官。。”

无解大师眼珠一转,低声道:“那咱俩今夜悄悄摸进他家,暗查密室如何?”

郑砚秋依旧摇头,语气凝重:“你以为东西一定在密室?陈玥灵也只是猜测,从未亲眼见过。何况张羽信武功不弱,中州大侠欧阳一帆门下,就没有庸手。你我若是贸然夜探,一个不慎,恐怕就要折在里面。

郑砚秋顿了顿,走到石桌旁,眸中闪过一丝谋划:“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以礼相待,不打草惊蛇,主动登门拜访,借着赔罪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进入张府,暗中探查虚实。既能摸清张府的内部布局、防卫部署,也能试探张羽信的武功深浅、为人秉性,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藏了玉佛,心中有没有鬼。若是能不动干戈找到线索,自然最好;若是他心中有鬼,露出破绽,咱们再伺机而动,也不迟。”

无解大师闻言,微微坐直身子,疑惑地问道:“贺喜?赔罪?咱们有什么喜可贺,有什么罪可赔?”

郑砚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第一,贺喜。玉灵宫弟子陈玥灵,为了盗取玉佛,假意迎合张羽信,已然答应做他的妾室,此事虽未大办宴席,可洛阳城的乡绅权贵多半已有耳闻。咱们便借着这个由头,备上一份厚礼,登门道贺,恭贺他纳得美妾,合情合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第二,赔罪。当年我擒获神偷司空摘星,将其绳之以法,此事你我皆知。司空摘星与陆小凤是过命的至交,而张羽信又是陆小凤的挚友,朋友的朋友被我捉拿,于情于理,我登门赔个不是,缓和彼此关系,既显得我六扇门懂江湖礼数,也能让他放下戒心。”

无解大师摸着下巴,细细一想,也觉得只有如此了,当即点头应下:“还是郑捕头心思缜密,想得周全。只是蜻蜓点水的见见面,客套几句未必有什么线索。”

郑砚秋:“是啊,但是也只能先这样看看情况,调查还是多要从周边外围做起。”

说完,郑砚秋立刻让随行的差役前去筹备贺礼,自己则回到厢房,换下一身藏青色官差劲装,穿上一身素色锦袍,褪去了六扇门捕头的凌厉官威,多了几分儒雅的江湖气度,腰间的虎头佩刀也换成了一柄普通的长剑,藏于袍内,不显锋芒。

他特意叮嘱随行差役,全部留在驿站等候,只带无解一人前往,且不准显露官差身份,只以江湖朋友的身份随行,一切低调行事。

无解大师见状,也不敢太过随意,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松垮的僧袍,虽依旧难掩一身油腻与淫邪之气,却也勉强收敛了几分张狂,跟在郑砚秋身后,朝着洛阳城内的张府走去。

一路上,郑砚秋神色淡然,步履从容,看似平静,实则周身神经始终紧绷,他清楚,这一趟张府之行,看似是登门做客,实则是踏入龙潭虎穴,一步走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张府坐落于洛阳城中心的繁华地段,闹中取静,府邸占地极广,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书写着“张府”二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富贵威严。

门前站着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呼吸沉稳,一看便是身怀武功的好手,绝非寻常看家护院可比,单是这守门护卫的功底,便远超周守财家中的赵虎、张猛,足以见得张府底蕴深厚。

郑砚秋带着无解走到府门前,递上拜帖与贺礼清单,语气平和,对着守门护卫拱手行礼:“劳烦小哥通禀一声,六扇门郑砚秋,携友人无解大师,听闻张员外近日纳了新妾,特来登门贺喜,顺带为当年司空摘星一事,向张员外赔个不是。”

守门护卫接过拜帖,上下打量了郑砚秋一番,见他气度不凡,虽未着官服,却自带一股凛然气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拿着拜帖快步走入府中通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护卫快步折返,对着郑砚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郑先生,无解大师,我家老爷有请,二位请随我入内。”

郑砚秋微微颔首,与无解一同跟着护卫踏入张府。

一进府门,便是宽敞的青石板庭院,两侧栽种着名贵的花木,春意盎然,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致华美,处处透着富贵,却又不显奢靡,布局雅致,透着几分书香气息。

庭院之中,偶尔可见往来的下人,个个步履轻快,沉默寡言,行事规矩,丝毫没有寻常富贵人家的散漫,可见张羽信治家极严。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门前,护卫躬身退下。

郑砚秋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无解缓步踏入正厅。

正厅之内,陈设古朴雅致,正中摆放着一张梨花木圆桌,四周是配套的座椅,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与几盆盆景,格调高雅。

郑砚秋刚站定,还未等他开口客套,厅内侧门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三道身影缓步走出,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笑意,看似亲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内敛,看似毫无武功破绽,正是张府主人张羽信。

张羽信身侧,站着两位中年男子,皆是身着劲装,气质凶悍,周身气息外放,凌厉逼人,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一看便是顶尖武林高手。

左侧男子面如锅底,身材魁梧,双臂粗壮,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烁,透着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乃是中州大侠欧阳一帆的二弟子,开山斧王烈,一手刚猛斧法,纵横江湖,少有对手;右侧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判官笔,招式刁钻诡异,擅长点穴与暗器,乃是欧阳一帆的三弟子,夺命笔柳青,一手点穴功夫出神入化,出手狠辣,防不胜防。

这两人皆是张羽信的同门师兄,武功远超普通江湖高手,早已隐退多年,极少在江湖露面,此番竟一同出现在张府,显然是早有准备。

郑砚秋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可事已至此,已然没有退路,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戒备,脸上挤出一抹客套的笑意,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张员外,久仰大名,今日冒昧登门,还望海涵。”郑砚秋语气平和,礼数周全,“听闻员外近日纳得美妾,郑某特备薄礼,前来道贺,恭贺员外喜得佳人。另外,当年在下奉命捉拿司空摘星,公事公办,未曾想伤了与陆小凤大侠的交情,员外与陆大侠是至交好友,郑某今日特意登门,赔个不是,还望员外海涵。”

这番话说得谦逊有礼,既表明了来意,又给足了张羽信面子,换做寻常乡绅,即便心中有芥蒂,也会客套回应。

可话音刚落,张羽信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郑砚秋,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厅内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郑砚秋心头一紧,暗道不好,刚想开口缓和气氛,张羽信已然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郑砚秋,直直落在他身后的无解身上,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怒斥,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正厅:“郑砚秋,你好歹是六扇门赫赫有名的捕头,身负缉盗安民、维护江湖法度的重任,一身武功刚正不凡,当年擒获司空摘星,也曾让江湖中人敬佩几分。我本以为,你是个刚正不阿、洁身自好的好官,却没想到,你如今竟堕落到这般地步,公然与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淫僧无解同流合污,实在是六扇门的耻辱,更是整个江湖的败类!”

这番怒斥来得猝不及防,郑砚秋瞬间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张羽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半句客套话都不肯说,一上来便直接发难,直指无解的身份,丝毫不给六扇门留半点情面。

他连忙开口辩解:“张员外,误会,此中必有误会,无解大师虽行事不羁,此番却是协助我查案,并非……”

“闭嘴!”张羽信厉声呵斥,打断郑砚秋的话,眼神愈发冰冷,“误会?江湖上谁不知道无解是妙僧无花的弟子,一生好色成性,糟蹋良家女子无数,惯用阴毒伎俩,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你身为六扇门捕头,不为民除害,反倒与他称兄道弟,一同登门,是觉得我张羽信好欺负,还是觉得洛阳江湖无人,治不了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狗辈?”

无解大师闻言,顿时恼羞成怒,平日里他嚣张跋扈惯了,何曾受过这般辱骂,当即跳了出来,指着张羽信破口大骂:“好你个张羽信,别给脸不要脸!佛爷我肯跟着郑捕头来你这破府,是给你面子,你竟敢辱骂佛爷,信不信佛爷一把毒粉,让你满门上下都不得好死!”

“孽僧,还敢猖狂!”张羽信身侧的开山斧王烈怒喝一声,周身刚猛气息瞬间爆发,手中开山斧猛地一挥,斧风呼啸,凌厉逼人,朝着无解当头劈去,“我师弟好心留你体面,你反倒不知好歹,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淫僧!”

王烈的斧法刚猛霸道,力大无穷,一斧劈出,带着千钧之力,破空之声刺耳,斧刃寒光闪烁,直奔无解头顶,势要将他一斧劈成两半。

无解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王烈的厉害,不敢硬接,连忙身形一晃,肥硕的身子竟诡异的灵活,朝着一旁急速躲闪,同时双手快速挥动,一把漆黑的毒粉瞬间从袖中甩出,朝着王烈迎面撒去,毒粉细密,带着刺鼻的腥气,若是沾染分毫,便会皮肤溃烂,剧毒攻心。

“雕虫小技!”王烈冷笑一声,脚步沉稳,猛地踏地,周身内力迸发,一股刚猛的气劲瞬间席卷而出,将迎面而来的毒粉尽数吹散,毒粉遇着气劲,瞬间飘向一旁,落在地面的青砖上,青砖瞬间冒出黑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可见毒性之烈。

与此同时,夺命笔柳青也动了,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至无解身前,手中细长的判官笔灵动翻飞,笔尖寒光闪烁,直取无解周身大穴,招式刁钻诡异,快如闪电,不给无解任何喘息之机。

柳青的点穴功夫出神入化,专攻人体要害穴道,一旦被点中,轻则浑身麻痹,重则当场毙命,无解慌乱之下,只能连连躲闪,手中不断甩出毒针、毒粉,可柳青身法灵动,尽数避开,反而步步紧逼,将无解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郑砚秋见状,再也顾不得客套,猛地抽出藏在袍内的长剑,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他身形一晃,挡在无解身前,手中长剑舞动,剑招刚正凌厉,直取柳青手中判官笔,厉声喝道:“张员外,二位大侠,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伤人!我乃六扇门捕头,奉命查案,你们公然对我动手,是要公然对抗朝廷法度吗!”

“朝廷法度?”张羽信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在我张府,在这洛阳地界,我张羽信的话,便是法度!郑砚秋,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哪里是来贺喜赔罪,分明是借着由头,闯入我府中探查我府中宝物的下落!玉灵宫的妖女,柳三那恶贼,都被你利用,以为我不知情?今日既然敢踏入我张府,就别想活着出去!”

话音落,张羽信身形陡然一动,终于出手。

他不再隐藏实力,周身内力瞬间爆发,浑厚的内力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整个正厅,桌椅摆件被气劲震得微微晃动,墙上的字画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郑砚秋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张羽信的武功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内力之深厚,远超自己的预估,比之当年的司空摘星,还要更胜一筹,根本不是传闻中那般荒废武功的富家翁!

张羽信的武功路数,兼具刚柔并济,既有中州大侠欧阳一帆一脉的正统武学功底,又暗藏精妙的近身搏杀技巧,他脚步轻盈,身形快如闪电,瞬间欺至郑砚秋身前,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以一双肉掌出击,掌风浑厚,力道千钧,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朝着郑砚秋周身要害拍去,每一招都沉稳狠辣,不留半点情面。

郑砚秋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凝神应对,手中长剑舞动,施展六扇门独门的虎头剑法,剑招刚正凌厉,大开大合,以守为攻,试图格挡张羽信的攻势。

长剑与肉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郑砚秋只觉手臂一阵酸麻,一股浑厚霸道的内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直冲经脉,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脚下青砖碎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内力瞬间紊乱。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张府撒野?”张羽信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掌法愈发凌厉,双掌如同铁钳,不断拍向郑砚秋的长剑,每一次碰撞,都让郑砚秋内力震荡,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郑砚秋奋力抵抗,剑招施展到极致,可内力差距太过悬殊,张羽信的掌法沉稳无匹,防守得密不透风,进攻又势如破竹,郑砚秋根本找不到丝毫破绽,反而被一步步逼到墙角,退路尽断。

另一边,王烈与柳青联手围攻无解,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巧,王烈的开山斧横劈竖砍,封住无解所有躲闪的退路,斧风呼啸,让无解难以靠近;柳青的判官笔则刁钻狠辣,不停点向无解的穴道与要害,无解惯用的毒粉、毒针,在两人面前根本毫无作用,只能狼狈躲闪,身上的僧袍早已被斧风划破数道口子,吓得魂飞魄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无解大师深知,自己单打独斗都不是王烈一人的对手,更何况两人联手,再加上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张羽信,今日若是再不逃,必死无疑。

他趁着王烈一斧劈出,力道用老,收势不及的间隙,猛地咬碎口中暗藏的毒囊,一口混合着剧毒的黑血猛地喷出,同时双手快速挥动,将怀中所有的毒粉、毒烟尽数甩出,瞬间一团浓烈的黑色毒烟弥漫开来,笼罩了半个正厅,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人头晕目眩。

“不好,这孽僧要逃!”柳青见状,厉声提醒,手中判官笔快速点出,封住毒烟中所有可能逃窜的路线,可无解的毒烟太过浓烈,且毒性霸道,王烈与柳青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屏住呼吸,后退几步,避开毒烟侵袭。

趁着毒烟弥漫,视线受阻的间隙,无解施展全身功力,身形一晃,如同一只肥硕的野兔,猛地撞向正厅的侧窗,“哐当”一声巨响,窗棂碎裂,无解不顾身上的擦伤,连滚带爬地冲出窗外,头也不回,施展轻功,朝着张府外墙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嘶吼:“张羽信,佛爷我记住你们了,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张羽信瞥了一眼逃走的无解,眼神冰冷,却没有追赶,再次看向被逼到墙角的郑砚秋,周身内力暴涨,掌法陡然变快,双掌如同幻影,快速拍向郑砚秋持剑的手腕。

郑砚秋此时内力已然消耗大半,手臂酸麻无力,视线被残留的毒烟干扰,反应慢了半拍,手腕瞬间被张羽信的掌风击中,长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失去了兵器,郑砚秋更是陷入绝境。

“郑捕头,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张羽信语气冰冷,步步紧逼,双手成爪,直取郑砚秋肩头的肩井穴与胸口的膻中穴,这两处皆是人体要害大穴,一旦被点中,内力尽失,浑身麻痹,再也无法动弹。

郑砚秋咬紧牙关,奋力抵抗,施展近身擒拿术,试图格挡,可他内力不济,招式已然慢了半拍。

张羽信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精准无比,瞬间点中他的肩井穴,郑砚秋只觉肩头一阵剧痛,内力瞬间被封,整条手臂失去知觉,无力垂下。

紧接着,张羽信指尖再点,精准点中他的膻中穴与腰间的气海穴,三处大穴被封,郑砚秋浑身一僵,内力彻底溃散,浑身麻痹,再也无法动弹,只能直直站在原地,眼神满是不甘与震惊,身体缓缓僵硬,动弹不得。

从张羽信动手,到封死郑砚秋三处大穴,前后不过短短十几个回合,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郑砚秋身为六扇门顶尖捕头,武功高强,经验丰富,曾擒获无数江湖悍匪,却没想到,在张羽信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轻易点穴制服。

正厅内毒烟渐渐散去,刺鼻的腥气仍萦绕不散,碎裂的窗棂歪斜着,地上散落着剑痕与毒粉腐蚀的黑斑,一派狼藉。

郑砚秋浑身僵立如石雕,三处要害穴道被封,内力彻底溃散在经脉深处,双臂绵软垂落,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唯有一双锐利眼眸依旧瞪得通红,眼底满是不甘与凛然正气,丝毫不见怯懦。

他胸口膻中穴阵阵钝痛,呼吸都带着滞涩,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肯丢了六扇门捕头的风骨。

张羽信缓步上前,宝蓝色锦袍一尘不染,方才动手时的凌厉尽数收敛,只剩满脸阴鸷嘲讽,周身内敛的浑厚内力隐隐外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郑砚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缓步绕着僵立的郑砚秋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像是踩在郑砚秋紧绷的心弦上,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语气阴冷刺骨,字字如冰锥般扎向郑砚秋:“郑捕头。方才你登门时,不是还言辞恳切,说什么贺喜赔罪,一副坦荡君子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就成了动弹不得的笼中困兽了?”

他骤然顿住脚步,俯身凑近郑砚秋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斥:“亏你还是六扇门赫赫有名的顶尖捕头,身负朝廷律法,本该缉盗安民、匡扶正义,到头来竟干起这等监守自盗的勾当!你以为你那点小算盘能瞒得过我?什么贺喜纳妾,什么赔罪致歉,全都是幌子!你根本就是和玉灵宫那群妖女串通一气,和那个淫僧无解狼狈为奸,合伙觊觎我张家的家产,更盯上了我府中的秘宝,妄图里应外合,闯府夺宝,简直卑劣至极!”

“你口口声声说办案依规,行事坦荡,实则比江湖上的盗匪还要龌龊!玉灵宫的花鑫夫人派弟子潜伏我府,以色诱人,图谋不轨;黑风煞柳三悍匪闯府劫财,行凶作恶;你倒好,身为朝廷命官,非但不查办这些奸邪之辈,反倒顺着他们的线索,把矛头对准我张某人,颠倒黑白,栽赃陷害,说你监守自盗、枉顾王法,都是轻的!”张羽信越说越怒,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厅内梁柱微颤,一旁立着的王烈、柳青二人面色冷峻,死死盯着郑砚秋,手中兵器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郑砚秋牙关紧咬,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拼尽全身力气,喉咙里挤出低沉而刚正的嗓音,字字铿锵:“张羽信,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办案,向来秉公行事,从未与玉灵宫勾结,更无觊觎你家产之心!你私藏七彩玉佛,此物来历蹊跷,牵扯三年前武林大案,本官奉命追查,登门探查只是循例办案,何来监守自盗一说?你滥用武力,拘禁朝廷命官,才是公然藐视王法,罪加一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张羽信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郑砚秋脸颊,力道浑厚,带着内力震击,郑砚秋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脑袋歪向一侧,耳中嗡嗡作响。

可他依旧强撑着,缓缓偏回头,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张羽信,没有半分屈服。

张羽信见状,眼底杀意更浓,伸手揪住郑砚秋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向自己,厉声逼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姜秀燕现在身在何处?你追查玉佛,是不是她给你的线索?还有没有其他人手埋伏在洛阳城外?如实招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若是再敢狡辩,我便废了你全身武功,把你丢进乱葬岗喂野狗,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郑砚秋咳出口中血沫,眼神愈发坚定,一字一顿地回道:“本官不知姜秀燕下落,更无同谋,你私藏赃物,勾结邪道,以为能瞒天过海?迟早会被绳之以法!”张羽信见状,知晓郑砚秋生性刚正,寻常威逼根本无用,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无解大师撞碎窗棂狼狈逃出张府,一路狂奔至驿站,刚到门口便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值守差役见状大惊,忙上前搀扶,无解一把揪住差役手臂,声嘶力竭喊道:“快集合所有人!郑捕头被张大户擒住了!”

消息一出,驿站瞬间炸锅。

留守的十余位六扇门差役尽数涌出,个个惊怒交加。

无解喘着粗气,将张府变故一五一十道出:登门贺喜赔罪反被发难,张羽信武功深不可测,王烈、柳青两大高手助阵,郑砚秋力战不敌被点穴擒拿,自己拼死才得以脱身。

众人听得又惊又怒,当场便有年轻差役拔刀,要冲去张府救人。“反了他!张羽信竟敢扣押朝廷命官,咱们现在就踏平张府!”

人群中两位资历深厚的老差役连忙拦住众人,厉声喝道:“不可冲动!!”

众人焦躁不已,忙问对策。

老差役当即定下双管齐下之计:一路由二人赶赴洛阳府衙,求知府出面施压,借官府名分要人;一路由无解大师率领其余差役赶往张府门外对峙喊话,牵制张府,为救援争取时间。

无解深知事关重大,立刻收敛轻佻,与众人分工行动。

两位老差役揣好公文腰牌,直奔府衙;无解则带着十二名差役披甲执刃,气势汹汹赶赴张府。

无解大师带着十二名六扇门差役奔至张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两侧已换上四名腰佩双刀的劲装护卫,个个肩宽背阔,眼神如鹰,指尖按在刀柄上,气机牢牢锁住来人。

“张羽信!把郑捕头交出来!”

无解足尖一顿,肥硕的身躯定在街心,内息一提,滚滚声浪震得临街窗纸簌簌发抖。

他往日轻佻荡然无存,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已扣满毒针与毒烟弹。

十二名差役分列两侧,长刀出鞘,寒光映日,阵型紧凑,乃是六扇门标准的捕拿阵形,意在威慑,不意在攻。

可门内毫无回应。

“再不开门,我们便破门而入!” 一名差役厉声喝喊,上前一步,举刀便要劈向门环。

“砰 ——”

一声巨响。

朱漆大门骤然向内洞开。

当先一步踏出的正是开山斧王烈,赤黑面膛,肌肉虬结,手中开山斧斜拖在地,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微微一颤。

“哪里来的野犬,敢在张府门前狂吠!” 王烈巨斧一抡,斧风横空,离他最近的两名差役只觉气劲锁身,连躲闪念头都未升起,便被斧风扫中胸膛,“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刺耳,两人凌空抛飞,重重砸在街边石墩上,口喷鲜血,当场昏死。

一招!

两名六扇门精锐,连一合都撑不过!

“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张羽信的声音从府内缓缓传出。

他缓步走出,宝蓝锦袍一尘不染,负手立于阶上,神色淡漠如冰。

左右两侧,夺命笔柳青阴恻恻如影随形,指尖判官笔转得令人眼花;再往后,十余名张府护院齐齐拔刀,刀身泛着冷光,皆是江湖好手,绝非寻常庄丁。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是围杀。

“上!救回郑捕头!” 无解知道退无可退,嘶声下令。

差役们齐声爆喝,挥刀冲上。

他们久经训练,刀势齐整,前三人劈斩开路,后四人锁死两侧,意在突破防线冲入府内。

可他们面对的不是盗贼流寇,而是中州大侠欧阳一帆座下两大亲传弟子。

王烈狂笑一声,抡动开山斧正面碾压。

斧势如雷,刚猛无俦,每一击落下都带着崩山之力。

长刀与巨斧相撞,“铛铛铛” 连声暴响,火星喷溅,差役手中的单刀接连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有人仗着身法灵活,绕至侧面横劈,王烈侧身避让,反手一斧背砸出,正中那人肩胛骨,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瘫软在地。

柳青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根本不与刀刃硬接。

判官笔在刀光中穿梭,笔尖精准点向脉门、肩井、曲池、膝眼…… 每一点必中,中招者瞬间浑身酸麻,长刀落地,僵在原地任人宰割。

张府护院则趁机合围,刀光霍霍,专挑破绽下手,短短片刻,已有五名差役倒在血泊之中,或重伤或毙命,街巷之上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无解看得心惊肉跳。

他深知单打独斗绝非王烈对手,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出手狠辣的柳青。

当下再不犹豫,双袖猛地一振,数十点乌光破空射出,毒针如雨,笼罩王烈与柳青周身大穴。

“卑鄙!” 王烈怒喝,巨斧舞成一团寒光,斧风激荡,毒针被纷纷磕飞,仍有几枚擦着肩头飞过,留下细微血点。

柳青身形陡然下沉,贴着地面滑出数尺,毒针尽数落空。

他冷笑一声,手腕翻转,三枚透骨钉反打而出,直取无解双目。

无解慌忙后仰,肥硕的身子极为灵活地躲开,指尖一搓,一团漆黑毒烟轰然爆开,当场笼罩三丈范围,刺鼻腥气呛人欲呕。

“孽僧,只会用毒么!”

王烈闭气横斧,一斧劈散毒烟,气劲激荡之下,毒烟倒卷而回,反朝无解扑去。

无解心头大骇,急忙后退,可张府护院已合围而来,长刀劈砍而至。

他仓促间扭身避开,僧袍被劈裂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出鲜血。

“撤!快撤!” 无解终于胆寒,嘶声喊出。

可此刻撤退,已是死路。

差役们伤亡过半,活着的人被死死困住,刀光剑影之中惨叫连连,鲜血染红青石板。

有人跪地求饶,张府护院刀势不停,干脆利落一刀斩落;有人拼死反扑,被柳青一指点中丹田,内力溃散,瘫倒在地。

无解大师趁乱翻滚,从人群缝隙中钻出,顾不得身后惨叫与血腥,肥硕的身子爆发出平生最快的轻功,头也不回地朝街巷深处狂奔。

短短半柱香功夫,张府门前血流成河。

十二名六扇门差役,九死三伤,尽数被擒,无一人逃脱。

张羽信拂了拂衣袍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峭:“拖下去。伤的废了,死的扔去乱葬岗”。

与此同时,洛阳府衙。

两位老差役捧着六扇门公文与腰牌,在衙前焦急等待。

他们早已将情况说明 —— 六扇门捕头郑砚秋被洛阳乡绅张羽信非法扣押,性命垂危,求知府立刻出面,勒令张羽信放人。

可知府迟迟不见。

直到半个时辰后,内堂才传来脚步声。

洛阳知府身着官服,面色阴沉,左右两侧皆是衙役捕头,手持水火棍,气势森严。

两位老差役心中一松,正要上前再禀,知府却冷冷一挥手:“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铁链哗啦作响,将两人死死锁住。

“大人!你这是何意?郑捕头乃是朝廷命官,被张大户扣押,我们是来求援的!”

“求援?” 知府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书,狠狠摔在两人面前,“你们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文书之上,密密麻麻皆是供词、手印、证人签名,还有画押的笔录,甚至附着几枚物证:一枚玉灵宫制式玉牌、一段染毒的布条、柳三早年的供词抄录、还有几行据称出自郑砚秋之手的字迹。

知府指着文书,字字冰冷:“这是张羽信张员外派人送来的铁证!桩桩件件,清清楚楚!郑砚秋身为六扇门捕头,不思秉公办案,竟与玉灵宫妖女、黑风煞柳三暗中勾结,意图以追查七彩玉佛为名,闯入张府,勒索家产,侵吞财物!”

老差役脸色煞白,连声喊冤:“大人!这是陷害!是张羽信伪造的证据!郑捕头为人刚正,怎么可能勾结匪类!”

“刚正?” 知府声音更厉,“玉灵宫弟子陈玥灵供称,郑砚秋与她暗通消息,约定里应外合;柳三也已招供,郑砚秋许为他翻案,条件是助他夺取张家财物;你二人前往驿站、奔赴府衙,也是同伙!人证、物证、供词俱全,铁案如山,你们还敢狡辩!”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郑砚秋监守自盗,知法犯法,败坏官威,勾结江湖邪道,图谋民间私产,罪加一等!张员外扣押他,乃是为民除害、义举一桩!本府已行文上报,按律当革职查办,严刑治罪!”两位老差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终于明白 —— 张羽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是临时发难,而是早有准备。

数日之后,豫西官道旁的乱葬岗内,几名拾荒的流民拨开荒草,惊见一具身着残破官服的尸体横卧在枯草丛中。

尸身早已僵硬,面色青紫,脖颈处留有清晰的勒痕,周身遍布刑伤,唯有一双眼睛圆睁未闭,犹自带着不甘与凛然。

正是六扇门捕头 —— 郑砚秋。

消息传入洛阳城,顷刻间掀起轩然大波,却又在官府的刻意操控下,迅速被定性、封口、结案。

洛阳知府以雷霆之势公布 “案情”:郑砚秋身为朝廷捕头,不思恪尽职守,反而勾结玉灵宫妖女花鑫、黑风煞柳三,假借追查七彩玉佛之名,行敲诈勒索、构陷良善之实,事发后畏罪自戕,死有余辜。

知府当堂出示早已伪造好的供词、书信、物证,人证 “齐全”,铁案如山,不容置喙。

六扇门南下查案的差役,死的死,囚的囚,伤的伤,散的散。

一夜之间沦为官场倾轧与江湖黑幕的牺牲品。

无人敢为郑砚秋翻案。

官官相护,黑白颠倒,一代刚正捕头,终究含冤而死,顶着 “监守自盗” 的污名,淹没在洛阳城的流言蜚语之中。

江湖之上,传闻更是扭曲不堪。

有人说,张羽信深藏不露,独吞七彩玉佛,更是反手为神偷司空摘星报了当年被擒之仇,一举两得,手段狠辣,堪称洛阳第一枭雄。

有人说,郑砚秋咎由自取,妄图以官府之势欺压江湖豪侠,结果被张羽信一毒攻毒,简直是活该。

各色流言如野火般蔓延,将张羽信捧成了 “江湖赢家”,将郑砚秋贬成了 “咎由自取”。

而张府之内,张羽信端坐正厅梨花木椅上,听着门下探子带回的江湖传闻与官场定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没有半分得势的快意,反倒凝起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窗外春光正好,庭院繁花似锦,可他心中却一片冰冷晦涩。真相,从来不是外人所想的那样。他的思绪不由回到了数月前

数月前,他得知玉面侠盗姜秀燕准备出手七彩玉佛。

七彩玉面本身就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他无意得知玉佛中有关武功和宝藏的秘密。

于是他联络中间人,准备买下玉佛。

经过和中间人的讨价还价,双方终于确定以三万两黄金的价格交易。

谁知道,经过一番紧张的调度终于凑齐了三万两黄金。

姜秀燕却没有出现,等他再一回头,自己几万辆黄金也不翼而飞,中间人也消失了,自己人财两空。

“楚留香的传人真是有手段”张羽信自嘲道,他的钱财有不少是欺压百姓而来,玉面侠盗这是声东击西,利用了他的心理,劫富济贫。

巨额的损失让他心痛,然而让他略感安慰的是他在园中碰见了一个下人,貌美如花,随即把她纳为妾室。

谁知道,刚纳她不久就觉得她有一些不对劲。

同时,府中人发现近期有高手在张府附近鬼鬼祟祟,他一打听那人的容貌武功顿时大吃一惊,这人居然是柳三。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柳三这样的亡命徒盯上了自己的家产那还得了!!他赶快写信给自己的几个师兄弟让他们来帮忙。

这一天,他突然收到了神秘人送来的书信,上面写了他近期新纳的妾是玉灵宫的卧底,她勾结柳三和六扇门捕头郑砚秋,准备以查找七彩玉佛的名义强闯张府,杀人越货,抢夺财产。

信中还留下了一个地点,是玉灵宫在洛阳的据点,说张羽信如果不信可以去查抄这个地点。

张羽信大惊失色,他和郑砚秋关系不佳,自己也的确想买过玉佛,如果他们联合来对付自己的确不容易应付。

他不敢大意带着师兄弟就到了那个地点,在那里找到了不少凭证,有玉灵宫的玉牌,有郑砚秋和玉灵宫的通信,甚至信上郑砚秋说他答应帮柳三翻案,但前提是要对付张羽信。

他查到了这些东西是又气又急,心想六扇门居然要对自己,那自己也得依靠官府力量。

于是,就将获得的证据添油加醋一番,送到了洛阳知府面前。

这些事情刚做完,郑砚秋就带着无解上门了。

这个时候回想起来,张羽信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太冲动,太鲁莽!!

自己顶了个窝藏七彩玉佛的名头也就罢了——毕竟自己真的想买,亏了三万两黄金也的确心痛,但更让人难受的是整件事情越想自己越像别人的棋子,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神秘人是谁?他为何会知道郑砚秋和玉灵宫的阴谋?玉灵宫和郑砚秋的通信全部能在玉灵宫的据点找到?种种事情越想越蹊跷!!

张羽信静静的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陆小凤。

张羽信与他有友谊深厚,深知陆小凤心思通透,而且肯管闲事爱帮朋友,只认真相道义。

思及此处,张羽信不再犹豫,唤来书房小厮,研墨铺纸,提笔疾书,将郑砚秋之死、玉灵宫卧底、姜秀燕卖佛、三万两黄金被骗、柳三闯府等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写明,言辞恳切,请陆小凤出山,核对物证,查明真相,还死者清白,也还他自己一个公道。

书信封好,他派出心腹亲信,快马加鞭,送往陆小凤云游之处。

几日之后,亲信快马返回,带回陆小凤亲笔回信。

信上字迹洒脱,寥寥数语,却让张羽信心中一暖:“贤弟所书,我已知晓。郑捕头为人,我略知一二,绝非奸邪之辈。此事牵连甚广,背后必有隐情。我近日将往长安办事,你携带相关物证、郑砚秋案所有文书,前来长安城郊清风客栈一聚。我必为你理清头绪,查明真相,还世间一个公道。—— 陆小凤”

“陆兄果然信我!”张羽信紧握书信,激动得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

连日来的压抑、憋屈、怒火,终于消散大半。

有陆小凤出面,何愁谜团不解?

何愁真相不明?

他当即下令,收拾行装。此次前往长安,事关重大,他不带随从,不声张,只带两名贴身心腹,暗藏物证低调上路。

为避人耳目,他特意选择偏僻小路,昼伏夜出,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尽快赶到长安,与陆小凤汇合,拨开迷雾,了结这桩纠缠数月的烂事。

张羽信一路昼伏夜出,专拣偏僻小径前行。

行至洛阳与长安交界的落霞驿,他见天色已晚,便带着两名心腹入宿客栈,要了最内侧僻静的跨院,吩咐手下紧闭门窗、彻夜值守,自己则将装有物证的木盒贴身藏好,和衣而卧,丝毫不敢松懈。

戌时刚过,院门轻叩,店小二端着酒菜躬身而入,堆着笑道:“客官,小店备了两碟小菜、一壶温酒,给您解解乏。”

张羽信本就戒备,皱眉道:“我并未点酒菜。”

店小二连忙躬身:“是您前面的一位客观为您点的,这位客观眉毛和胡子一模一样,很特别,他还留言让我转告您说——给老朋友的一点心意,有事在身,稍后再聚”张羽信闻言稍缓,他立刻想到了陆小凤,于是会心一笑。

执壶自斟一杯,酒色清冽,香气醇厚,入口并无异状。

连着饮了三杯,腹中暖意渐生,紧绷的心神也松了几分。

可不过片刻,一股阴寒之气骤然从丹田炸开,五脏六腑如被冰针刺穿,剧痛攻心。

张羽信脸色骤变,猛地呕出一口黑血,酒杯 “哐当” 落地碎裂。

“有毒!”

张大户被毒死了!江湖传闻说他因为好色成性,路上被玉灵宫的人复仇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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