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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四年磨剑,学成出鞘

4小时前 乱伦 1
大学四年像一条平稳却充满暗流的河,不知不觉就流到了尽头。

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走了这么远。

从大一那个拖着旧行李箱站在校门口连自习室在哪都不知道的自卑少年,到现在穿着白大褂能独立完成临床操作的医学毕业生,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四年的时间,还有几千页笔记、几百个深夜、和两套在我脑子里面从互不相干到慢慢靠近的知识体系。

白天的线是现代医学。

从大一的基础解剖和生理学开始,到大二的病理学和药理学,到大三的临床医学各科,再到大四跟着林教授在省城妇幼医院的生殖医学中心做实习。

每一门课我都坐在前排第二个位置,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每一本都密密麻麻记满了批注和画线。

林教授的每一堂课我都没有缺席过,她讲到激素调控的时候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的那些曲线,我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面描出来。

实验室里显微镜前面的那个位置坐出了一个我的形状,观察精子活性的时候反复调焦距反复记录活力分级和畸形率的那些动作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跟着林教授走进门诊和病房一例一例地看激素检查、输卵管通液、精液分析的临床流程,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从容不迫。

四年下来,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临床医学,每一门的成绩都排在系里前面。

张磊在宿舍里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成子你现在是咱们系的学霸了”的时候我只是笑了笑,但心里知道这些分数的背后是多少个凌晨两点还没关的台灯。

晚上的线是爷爷的传承。

那本《阴阳克阴克邪录》四年里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从大一刚翻开第一页时的完全看不懂,到后来慢慢能读进去大半的内容。

有些段落翻了十几遍二十几遍才勉强琢磨出意思,有些至今还画着问号等着以后再想。

但读得越深就越觉得这本书不简单——里面记载的很多东西跟白天在课堂上学到的现代医学知识能对上号。

比如旧书上讲的“精元充盈则阳气旺盛”跟课本上精子发生过程中睾酮和Fsh的调控机制有暗合之处。

比如“至阳之精克至阴之邪”的描述跟临床上某些免疫因子对异常细胞的杀伤功能有微妙的呼应。

比如旧书上画的几种符文的结构,仔细看居然跟某些蛋白质分子的空间构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两套知识体系在我的脑子里面从最初的各走各的到后来偶尔在某个概念上交汇一下又分开,再到现在越来越频繁地发生碰撞。

还没有融合到一起,但距离越来越近了。

苏婉宁跟我同一个专业方向。

四年下来从同学变成了最亲近的朋友,课上坐我旁边课后一起去图书馆。

她的笔记永远比我整齐,字迹清秀工整,重点部分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我的实验报告比她详细,数据记录得密密麻麻连小数点后面三位都不放过。

我们互相补着短板走过了整个大学。

宿舍312的几个兄弟也从陌生人变成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室友——张磊还是那个嗓门最大的,王浩的笔记是我的救星,李晓伟的方便面永远是深夜加餐的首选。

寒暑假我大多去小姨家住。

白天泡在省城的市图书馆借阅生殖医学的最新文献和期刊,晚上在小姨家的书房里整理笔记直到深夜。

小姨总会在十一点左右端着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门搁在我桌角,小声说一句“成子别太拼注意身体”然后又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那杯牛奶的温度每次都刚刚好,热到能暖手但不会烫嘴——她大概是提前十分钟就倒好了等到不烫了才送进来。

过年的时候父母会从村里赶到小姨家来团聚。

年夜饭桌上一家人围坐着,电视里放着春晚,父亲端着酒杯脸红红的笑着说“成子学业有成爸骄傲”,母亲不停往我碗里夹菜说我瘦了要多吃,小姨举杯说“为成子干一杯”。

那些温暖的画面像一帧帧照片存在了记忆里面,每一帧都带着饭菜的热气和家人的笑脸。

——

转眼就到了毕业。

典礼那天学校礼堂里面座无虚席。

六月的阳光从礼堂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几百个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身上,黑色的方帽和蓝色的绶带在光线里面显得格外庄重。

空气里弥漫着鲜花的香味和毕业照闪光灯的“咔嚓”声。

我站在队伍里面,胸前别着毕业徽章。

学士服的袍子有点大,垂下来的袖子遮住了大半个手背。

方帽的帽檐压得低了一点我伸手推了推。

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像是站在一段旅程的终点又像是站在另一段旅程的起点,两种感觉叠在一起让人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感慨。

林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正式套装,头发盘得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化了淡妆,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的端庄。

她站在主席台上面,作为我们系的指导教师代表致辞。

“同学们。”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清晰温暖。

“四年时光转瞬即逝。你们从当初懵懂的新生变成了今天能独立面对临床的医学毕业生。这四年里你们学到的不只是知识和技术,更重要的是一颗医者的仁心。”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穿着学士服的面孔。

“希望你们带着所学走向未来的岗位,用专业和仁心守护每一个家庭的幸福。不管你们去大医院还是基层卫生所,不管面对的是富裕的城市患者还是贫困的农村家庭——请记住,每一个走进你们诊室的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掌声响起来了。

然后开始念名字颁发毕业证书。一个一个地走上台,从院长手里接过那张纸,握手,拍照,走下来。

念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林教授的目光在台下找到了我。她微笑着,声音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师生关系的真挚:

“王成同学。在校期间学习刻苦,每一门专业课成绩均名列前茅。临床实习期间表现突出,尤其在生殖医学方向展现出极强的观察力和责任心。希望你毕业后继续保持这份认真和专注,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掌声。

我走上台。

从林教授手里接过毕业证书的时候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她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不重但很确定。

她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到:

“阿成,你做得很好。老师为你骄傲。未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相信自己。”

我的喉咙紧了一下。想说很多话但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谢谢林教授。我会努力的。”

她松开了手,微微点了一下头。笑容温和。

我转身走下了台。

——

典礼结束之后人群散在了礼堂外面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地拍照合影拥抱告别。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被照得透亮,风吹过来的时候沙沙地响。

苏婉宁从人群中走到了我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没有扎起来,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丹凤眼的眼尾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看了我两秒,然后轻轻抱了一下我。

两只手搭在我的后背上面,很轻,大概两秒就松开了。

“阿成,恭喜你毕业。”

“你也是。”

她退后半步,歪着头看着我。风吹过来把她的一缕长发吹到了脸颊上面,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打那个号码。”她的声音软软的,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我说过的,我随时都在。”

她顿了顿。眼神从毕业的喜悦里面沉淀出了一种更深的、更温暖的东西。

“阿成,这四年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么多难关。祝你前程似锦。”

她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人群里面。浅粉色的裙摆在阳光下轻轻晃了两下,然后被周围拍照的同学们的身影遮住了。

我站在梧桐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间。手里攥着毕业证书的硬壳封面,掌心有一点汗。

——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我坐上了回村的长途客车。

跟四年前来的时候坐的是同一条线路,经过的是同一段公路。只是方向反了过来——四年前是从村口开往省城,现在是从省城开回村口。

车窗外的风景在反方向倒退着。

先是省城密集的高楼和立交桥,然后高楼变矮了变成了工厂和仓库,然后工厂也没有了变成了公路两旁的行道树,行道树渐渐变成了田野和村庄。

田里的麦子已经泛了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在六月的阳光里微微摆着头。

远处有几个弯着腰干活的身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们头上戴着的草帽。

空气从车窗的缝隙里面钻进来,味道也在变——从城市的汽油尾气味变成了乡间的泥土和青草味。

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面的时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面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书包放在膝盖上面。

里面装着厚厚的笔记本(写满了四年的课堂记录和临床心得)、几本带不走只能复印了关键章节的参考书、那本翻了无数遍的泛黄旧书《阴阳克阴克邪录》、还有那个灰色布包(天雷符、安神符、封阴符、隐身符、锅底灰、朱砂柳叶——这些东西跟着我在省城待了四年一次都没有用过,但它们一直在书包最底层安安静静地待着)。

现代医学的笔记和阴阳术的道具,装在同一个书包里面。

两个世界的东西,背在同一个人的肩膀上面。

四年前坐在这条路上往省城去的时候,我心里默念过一句话——“我要学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现在我学成了。至少学了该学的东西。

至于“真正的男人”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回到村里之后才能真正找到答案。

车子在颠簸的公路上继续往村子的方向开着。窗外的田野越来越熟悉了。我摸了摸书包的拉链,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爷爷,我回来了。我会把您教的东西和我学到的知识一起用在该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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