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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离开的夏天

9小时前 都市 1
约定成立后的第三天。

真奈要回东京了。

一大早。

爷爷就在门口整理行李。

奶奶则忙着往她的背包里塞各种东西。

腌菜。

饼干。

自家种的水果。

甚至还有几包真奈根本不爱吃的海苔。

【奶奶,我真的拿不下了。】

【东京的东西哪有乡下健康。】

【可是我搭新干线耶。】

【那更要多带一点。】

真奈无奈地叹气。

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她的视线时不时望向后山。

今天。

她还没有去见八尺大人。

昨天下午已经道过别了。

可是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像有什么东西忘记带走。

又像有什么话还没说出口。

奶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忽然开口:

【舍不得山里的朋友?】

真奈身体微微一僵。

【奶奶怎么知道?】

奶奶笑了笑。

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记得答应别人的事。】

真奈愣了一下。

然后下意识抱紧放在腿上的白色遮阳帽。

那顶帽子昨天被她带回来了。

她本来想拒绝。

因为那是八尺大人的东西。

可对方却说:

【这样你就不会忘记。】

于是。

真奈把它带回来了。

而现在。

它正安静地躺在怀里。

像一个秘密。

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上午十点。

父母来接她了。

车子缓缓驶离村庄。

窗外景色不断后退。

稻田。

神社。

小溪。

还有远方那座后山。

真奈一直看着。

直到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就在那一瞬间。

她好像看见山腰的大树下。

有一道白色身影。

静静站在那里。

隔着遥远距离。

注视着她离开。

【八尺大人……】

她轻声呢喃。

车子驶上公路。

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

回到东京以后。

生活很快恢复原状。

开学。

考试。

社团。

补习。

每天忙得团团转。

起初。

真奈每天都会想起后山。

想起树下那个高大的白色身影。

可随着时间过去。

想念开始变成习惯。

偶尔看到白色帽子的时候会想起。

听见蝉鸣的时候会想起。

路过夏日祭的时候也会想起。

但终究不像当初那么强烈了。

半年后。

某天放学。

同学忽然问她:

【真奈,这帽子哪里买的?】

真奈低头看向桌上的白帽。

她已经养成习惯。

每到夏天都会戴它。

【朋友送的。】

【男朋友?】

【不是啦!】

同学们立刻笑成一团。

真奈也跟着笑。

可不知为何。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张脸。

那张总是在树下等她的脸。

她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而就在这一刻。

东京某栋高楼的玻璃窗上。

映出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影子。

纯白色。

高挑得异常。

它静静站在那里。

望着放学路上的真奈。

随后。

又慢慢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

与此同时。

后山深处。

那棵古老的大树下。

八尺大人依旧坐在那里。

四周怪异来来去去。

季节不断更替。

树叶枯黄。

落下。

又重新长出新芽。

而她始终没有离开。

因为她在等待。

等待约定的日子到来。

然而。

森林深处却开始出现异样。

越来越多怪异聚集。

越来越多目光。

望向人类的世界。

【你真的相信她会回来吗?】

黑暗中。

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那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异。

它蹲在树梢。

猩红双眼盯着八尺大人。

【人类最擅长遗忘。】

【一年很长。】

【十年更长。】

【总有一天。】

【她会忘记。】

八尺大人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良久。

她轻声回答:

【不会。】

怪异发出嘲讽般的笑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人类了?】

风吹过树林。

八尺大人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那个夏天。

那个抱着白帽。

笑着对她说:

『那我答应你。』

『以后每一年。』

『我都会来见你。』

那声音仿佛仍在耳边。

于是。

她睁开眼。

平静地说:

【因为是她说的。】

怪异沉默了。

许久之后。

它缓缓退回黑暗。

而树下。

八尺大人依旧坐在那里。

等待着一年后。

那个戴着白帽的小女孩。

再次穿过夏日的风。

来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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