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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二次赴约

9小时前 都市 1
时间过得比真奈想象中更快。

当东京的樱花盛开又凋零。

当梅雨结束。

当蝉鸣重新响起的时候。

她才惊觉。

一年过去了。

去年那个暑假。

仿佛已经变成一场梦。

可房间书架上的那顶白色遮阳帽。

却不断提醒着她。

那一切都是真的。

暑假开始后的第三天。

真奈便缠着父母把自己送回乡下。

【这么喜欢爷爷奶奶家?】

母亲有些意外。

真奈心虚地移开视线。

【因为空气比较好。】

父亲笑了。

【去年不是还嫌无聊吗?】

真奈顿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

自己急着回来见一个都市传说吧。

傍晚。

列车抵达车站。

熟悉的乡间景色映入眼帘。

稻田。

小溪。

蝉鸣。

还有远方那座后山。

不知道为什么。

看见它的时候。

真奈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像是期待已久的重逢终于到来。

当天晚上。

她几乎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亮。

真奈便偷偷跑出了家门。

熟悉的小路。

熟悉的树林。

熟悉的山风。

一切都和去年一样。

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最后甚至变成小跑。

直到那棵大树出现在视野中。

真奈猛地停下。

树下。

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高挑。

安静。

仿佛从未离开。

时间像突然静止了。

蝉鸣。

风声。

阳光。

全部远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人。

八尺大人。

她依旧穿着白色洋装。

依旧戴着宽大的白帽。

甚至连站立的位置。

都和去年最后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仿佛这一年来。

她真的一直都在这里等待。

真奈忽然有些鼻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

如果有人真的等了自己一年。

那一定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我来了!】

她挥着手大喊。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八尺大人身体微微一震。

随后缓缓转过头。

帽檐下。

那双眼睛怔怔望着她。

像是不敢相信。

良久。

她才轻轻开口:

【真奈。】

仅仅两个字。

却让真奈觉得。

她真的等了很久。

下一秒。

真奈直接跑了过去。

然后扑进她怀里。

八尺大人明显愣住。

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答应你了吧!】

真奈开心地笑着。

【我有回来!】

八尺大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许久。

缓缓抬起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生涩。

像从未做过这种事。

但却异常温柔。

【嗯。】

她轻声回答。

【你回来了。】

那一天。

她们聊了很久。

聊学校。

聊新朋友。

聊考试。

聊东京发生的各种事情。

而八尺大人依旧认真听着。

像过去一样。

只是。

真奈渐渐发现。

自己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开始能看见一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树后站着的人影。

河边飘过的白色影子。

神社屋顶蹲着的黑色怪物。

还有森林深处。

那些躲在阴影里窥视自己的眼睛。

刚开始。

她以为是错觉。

直到下午。

她终于忍不住问:

【八尺大人。】

【嗯?】

【我是不是生病了?】

八尺大人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问?】

真奈有些不安。

【因为我最近开始看见奇怪的东西。】

话音刚落。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八尺大人的神情第一次变得凝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年前。】

真奈老实回答。

【越来越多。】

【有时候在东京也会看见。】

八尺大人沉默了。

沉默得让人有些害怕。

过了很久。

她才缓缓说道:

【因为你来过这里。】

【这里?】

【门的另一边。】

真奈愣住。

【什么意思?】

八尺大人看向森林深处。

声音变得很轻。

【人类进入怪异的世界后。】

【有时候会留下痕迹。】

【而那些东西。】

【会开始注意到你。】

真奈顿时感觉背后一凉。

【你是说……】

【它们看得见我?】

八尺大人点头。

【一直都看得见。】

风忽然吹过树林。

远方阴影中。

一双又一双猩红色眼睛缓缓睁开。

它们没有靠近。

却也没有离开。

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像是在等待什么。

真奈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

八尺大人忽然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冰凉。

却让人安心。

【别怕。】

她说。

【只要我还在。】

【没有任何东西能碰你。】

那一瞬间。

树林里的所有怪异同时低下头。

仿佛听见了某种不可违逆的命令。

而真奈看着眼前的八尺大人。

忽然觉得。

比起那些躲在黑暗里的怪物。

眼前这个被称为都市传说的存在。

反而更像自己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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