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登仙 支持键盘切换:(7/22)

第7章 门前恶战

3小时前 玄幻 1
“小子,你是哪家的?”

为首那个散修约莫四十出头,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瘆人得很。

他身后跟着两个体型壮硕的同伴,一个扛着铁钩,一个腰间别着两把短斧。

三个人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袍角浸了海水泛着白渍,浑身上下散发着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腌臜气息。

张正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三者之间扫了一遍——刀疤脸走在最前面,脚步最重,灵力波动约莫筑基中期;扛铁钩的那人步子沉稳,气息内敛,应该也是筑基期;短斧那个最年轻,但眼神飘忽不定,修为最低,大概筑基初期。

三个人加起来足够把他一个练气期碾成粉末。

“问你话呢!聋了?”刀疤脸又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嵌在石道上的贝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张正终于开口了:“我是碧游仙宫外门弟子。”

“哦,名门正派的小少爷啊。”刀疤脸呵呵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善意,“那你更该让开了。碧游仙宫的大人物们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呢,你一个小外门弟子跑前面来抢什么东西?让开让开,别挡了爷爷们发财的路。”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推张正的肩膀。

张正猛地侧身,同时将烈日珠举到面前,灵力灌入。

珠子亮起的那一瞬,强光直刺刀疤脸的双眼。

那人“啊”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踉跄着退了两步。

“臭小子——”铁钩散修勃然大怒,提着家伙就要冲上来。

“别动!”刀疤脸喝住了同伴,揉着眼睛狠狠瞪着张正,“那珠子……你哪来的?那种品阶的灵石珠子,一个外门弟子根本用不起。你到底是谁?”

张正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三人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来路上——没有人跟上来。

他爹和姐姐的队伍恐怕还在路上,而他孤身一人面对着三个至少筑基期的亡命徒,后面还盘着一条能冻死人命的玄水蛇和五条鬼面章。

退无可退,前有狼后有虎。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来东海之前他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现在真到了这个境地,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死。

刀疤脸看出他走神了,眼神一厉,不再废话。

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状朝张正抓来——那是散修惯用的擒拿手法,不讲章法但快且狠,五指间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力,抓到就是五个血窟窿。

张正往左侧的地上一滚。

石面湿滑,他整个人滑出去两丈远,膝盖撞在一块凸起的骨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总算躲过了那一抓。

他来不及站起来,趴在地上就朝石门方向看了一眼——那五条鬼面章还在假寐,触须软趴趴地垂在凹槽里,但只要他靠近到三丈之内,那些触须上的人脸纹路就会睁开“眼睛”。

鬼面章靠灵力波动感知猎物。他之前一路屏息敛气走过来,它们把他当成了死物。但如果他在这里打起来,灵力外溢,那些鬼面章会瞬间清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刀疤脸已经追了上来,第二爪携着更重的力道直取他的后颈。

张正这次没有躲。

他猛地转身,左手攥着烈日珠,右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东西——李富贵昨天塞给他的今朝醉,还剩大半瓶。

他用牙咬开瓶塞,把整瓶酒朝刀疤脸泼了出去。

酒液劈头盖脸浇了刀疤脸一身。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招数,张正已经把烈日珠怼到了他面前——珠面贴着刀疤脸的额头,灵力猛灌。

强光加上灵酒中残留的高浓度灵气,在近距离下炸出一片刺目的光幕和灵气激荡。刀疤脸惨叫着捂住脸后退,灵力外泄比刚才剧烈了数倍。

而石门那边,五条鬼面章的触须同时抬了起来。

人脸纹路睁开了眼睛。

二十几只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刀疤脸的方向——那是它们感知到的“猎物”,灵力充沛、正在剧烈波动,比张正那块“死物”诱人多了。

“什么——”铁钩散修刚喊出两个字,三条触须已经缠上了他的腰。

他手中的铁钩挥出去砍断了半条触须,但另外两条勒紧了他的肩膀和脖子,人脸纹路贴在他的皮肤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茫然——然后变成微笑,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其开心的画面。

短斧散修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灰白色的触须正在缓缓缠上他的脚踝。

他举起短斧往下劈,斧刃落下去时他看见了雾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那是他三年前淹死在东海里的妻子。

他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

张正没有回头去看那三个人的下场。他趁着鬼面章全部被吸引过去的空档,从地上爬起来,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石门方向挪。

五条鬼面章全部离开了凹槽,触须正死死缠住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散修。

刀疤脸修为最高,还在挣扎,一拳砸断了一根触须——但另外四根又缠了上来。

他的惨叫声渐渐变弱,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呓语。

张正已经摸到了石门基座边缘。

他仰起头,玄水蛇盘踞在门顶,黑沉沉的鳞片在金光映照下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

蛇首低垂,冰冷的竖瞳正直直地盯着他。

它一直都在看他。

鬼面章被引走的时候它就醒了,但它没有动,只是盘在门顶,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俯视着他——像猫看着一只爬到手边的虫子。

张正咽了口唾沫。

他重新打量门上的金色文字。

那些字比刚才更亮了,像是被刀疤脸那边灵力激荡的气浪“唤醒”了,正在缓缓流动。

他的目光顺着文字流淌的轨迹追踪,发现金色能量最浓郁的地方集中在门中央偏下的位置——而玄水蛇盘踞的方位正好挡在那里。

书上没有说玄水蛇的弱点是什么。

但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玄水蛇喷吐玄冰的时候,蛇首会先往后缩,然后猛地前探。

那种缩张之间,蛇身会短暂地离开石门表面寸许,露出门上一个被挡住的区域——那个区域的金色文字比别处亮了至少三成。

张正深吸一口气,把烈日珠的亮度调到最大,然后对准了那个区域的文字折射。

金光打在烈日珠的珠面上,被珠面本身的微光折射成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射玄水蛇的腹部——刚好在它后缩又前探的那一瞬间,光柱打中了那个没有被蛇身覆盖的文字区域。

石门上的金色文字瞬间暴亮。

一道无声的能量从门上炸开,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甩了一下尾巴。

玄水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蛇身被那道能量弹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崖壁上,砸出一片碎石和冰屑。

石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但门缝里涌出来的金光浓烈得近乎实质,照得张正睁不开眼睛。

他来不及多想,侧过身体,背贴着一边门扇,面朝着另一边门扇,一点一点往那条发光的裂缝里挤。

身后传来刀疤脸嘶哑的喊叫——他居然还没死,浑身是血地从鬼面章的缠绕中挣脱出来半截身体,一只手朝张正的方向伸着:“小……小子……拉我一把……”

张正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挤进了门缝,然后是腰、腿。

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温暖得像泡进了热水里。

他最后一只脚脱离石门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石门重新合拢了。

他跌进了一片柔软的光里。

身体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托举下悬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在地上。

他趴着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被金光刺得流泪的眼睛。

等他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时候,他呆住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约十几丈,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夜明珠,像倒悬的星河。

溶洞方圆足有百丈,洞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发光藤蔓,莹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虫一般在空中缓缓飘浮。

溶洞中央有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水面平静得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倒映着洞顶的星群。

水面上漂着数十块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刻着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和石门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每一块石板都缺了一角——像一副被打碎后又胡乱拼凑的拼图。

而水潭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青色的玉简。

张正盯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贸然上去拿。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水潭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水面动了。

黑色的潭水从中央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开涟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浮上来。

张正停住了脚步,右手攥紧了烈日珠,左手摸到了护心镜的边缘。

一道白色的虚影从水潭中央缓缓升起。

那道影子越升越高,渐渐凝成一个女子的轮廓——赤足、长发、身姿婀娜,穿着一件他只在画像上见过的血色长裙。

她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成一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脸。

她站在水面上,垂眸俯视着站在岸边的少年。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她的声音慵懒而冰冷,像海底深处渗上来的寒气,“练气期也敢踏进我的洞天,你是嫌命长了?”

张正仰头望着她。

夜明珠的光从洞顶洒下来,把她半透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她的神色里有审视、有玩味、有冷漠,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他差点没捕捉到的倦意。

他在心里猜到了她是谁。但他还是跪了下来,膝盖磕在石面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晚辈张正,碧游仙宫外门弟子,来求取九阴真经。”

潭面上那道虚影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看一个笑话,又像在看一件意料之外的礼物。

“你是碧游仙宫的人?你身上那件护心镜的炼器手法,我认得——张道明的风格。”

她弯下腰来,不,是她的虚影弯下腰来。那张绝美的脸凑近到了他的面前,近到他甚至能看到她眉眼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是张道明的儿子?”

张正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邵红颜直起身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片刻之后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轻哼里有怨恨、有讥诮,还有一丝他说不准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张道明的儿子,跪在我面前求我传他功法?”她仰起头,望着洞顶的星光,像是在对百年前的某个人说话,“你们碧游仙宫当年围杀我的时候,你爹站在第几排?”

水潭无声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张正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