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规定尸体要土葬，而且不立墓碑。只有传染疫病时才会考虑火葬，还有部分贵族、喇嘛才会有火葬的殊荣。
让他下葬在蒂萨河畔，有春暖花开，夏季蜉蝣陪伴着他。
“不要不要。我会找不到他。”希格沁说。
“那烧了吧？”希格沁一听，大喊着，“他已经被火烧死你还要再烧一次？”
芾施用余晏的声音说：“把遗体烧了，遗骨化作琉璃给你作纪念吧？”
希格沁哽咽答应了。
以黄蘗为首的百人和俄勒止代为首的百人，还有余晏的旧部，不忽里、不忽木、尉迟乙、曹达、法显、法净等来到蒂萨河畔，为他送最后一程。
没有官方冠冕堂皇的致词，只有少数人的啜泣声。
土伯特在葬礼上以马头琴伴奏，唱了首蒙古长调，并以 ‘呼麦’，喉音咏唱的方式引导灵魂回归大自然，与山河、草原、河流交织在一起，合而为一。
然后搭起柴薪点火烧了余晏的尸体。
并将马奶酒倒在地上以致敬英灵。
土伯特：与天地合而为一。
法显： ‘萨婆多多耶’， 与一切合而为一。
曹达： ‘南无斯特’。向你鞠躬致意。
希格沁还在为余晏悼念饮食不进。余晏的旧部也是契丹人的法显、法净、尉迟乙和曹达来看他。
希格沁说：“早知道，当初劝他跟随耶律楚材为官，就不会有今天了。”
又说：“早知道，我不要让他去替我做甚么鸟嘴医生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希格沁为此痛苦不已。
法显曾经跟随行秀大师在报恩寺学习佛法。僧人法显开导希格沁。
法显说：“希格沁，你为了百姓不要受疫情所苦，是慈悲。人生就是慈悲喜舍的功课。让余晏走，是舍的功课。不必因此感到痛苦、愤怒。愤怒与痛苦是贪嗔痴，只会让你和余晏的心中生出苦难，无法解脱。…”
法显说起故事：有位婆罗门跟佛陀询问，有没有你一定要杀害的对象？
佛陀说：有。
杀害愤怒，可以除去苦难，得到和谐与快乐。
愤怒是所有智者都同意杀害的唯一敌人。
佛陀感动了婆罗门，婆罗门也因此加入僧团修行。
婆罗门的兄弟发现他的弟弟出家，当面咒骂佛陀。
佛陀只是微笑。
婆罗门的哥哥问：你怎么没反应？
佛陀回答：当一个人拒绝一份礼物，礼物只能由给的人收回。
第一个被愤怒所伤害的，就是愤怒人自己。
希格沁懂了。希格沁对法显深深一拜说：“受教了。”
“我该怎么做？”希格沁说。
你可以常常观想。做自己的主人，破除错误的想法，克服六大烦恼。
希格沁说：“我没法再爱人。”
法显说：“你要爱你自己，这世界上没人比你更爱自己。虽然有人说，爱自己是自私，是小乘佛法。但是，当你爱自己，把自己照顾好，首先你会停止别人的苦难，停止怪罪别人，不要用自己错误的想法行为伤害自己。全世界的人都用正念把自己照顾好，全世界都和谐安详了。”
希格沁说：“没有人再比余晏更爱我了。”
法显给希格沁说了沙密地经的故事： ‘有位年轻的比丘，在河边洗澡，天女显现，问他：你这么青春年少，为何年纪轻轻就出家呢？何不趁青春年华多出去走走，享受青春？沙密地回答：亲爱的天女，我很快乐啊。我依着佛陀的教导，快乐地活在当下。追逐红尘中的财色名利食睡，不会为我带来永久的快乐。我在日常的正念中，体验到了深刻的平和、自在和喜悦。’
法显说：不要被错误的快乐与欲念捆绑了自己。
希格沁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当希格沁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薇拉受不了芾施竟然堂而皇之的和希格沁在一起住。
薇拉不能接受，气疯了。
在蒂萨河畔乱走，跟其他的士兵说：“我们一起去看蜉蝣。”差点被几个粗鲁下流的士兵给污辱。
薇拉为了逃离几个士兵的魔爪，在追逐中跳到河中。被芾施手下的传令兵救了起来。
芾施听说了，赶紧把薇拉带回自己的营帐中。
薇拉对芾施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举报你的。她当对方是余晏。”
‘芾施’对薇拉说：“我才对不起你。我从没想伤害你。”
芾施自此常回到营帐跟薇拉一起生活。
但仍然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过一阵子，芾施仍回到希格沁的营帐中。
薇拉常常拉着芾施跟他一起祷告，脱离魔鬼的诱惑。
芾施说，你做的这些，我母亲可敦早就叫我做了。
薇拉不明白。祷告还是没用。芾施还是去找希格沁。
难道他的灵魂真的是余晏？哪有这种黑魔法？
薇拉就因为芾施而心情起起伏伏，人也一下好，一下不好。
有位来自巴伐利亚的贤者兼修士大阿尔伯特 ，在这段闭关苦炼 ‘贤者之石’的过程中，听说了希格沁的事。
他说，我知道贤者之石是甚么了。
我找到红色长生药水了。
把其他的人都放了吧。
希格沁问他：“你怎么找到的？”
大阿尔伯特：“用你的泪水。”
希格沁说：“红色药水呢？”
大阿尔伯特拿出来，放在银色的盘子上。
“要找谁试看看？…”大阿尔伯特话还没说完，希格沁将红色药水一饮而尽，然后举剑自尽。
“你干甚么？”大阿尔伯特把他拦住。
“我想看看我喝了药水会不会死而复生。”希格沁说。
“哪有甚么长生不死的红色药水，长生不死的是你的记忆。你死了，你爱的人的记忆就不复存在了。”大阿尔伯特说。
希格沁满脸泪水，他早就知道结果了。所谓的贤者之石的红色不死药水，就是朱砂练成的，大部分喝了会神智错乱，一命归西。
蒙古大军宣布撤退了。沿路将攻打下来城池的战利品、能工巧匠，都带回到蒙古和林。
离开前，希格沁宣称发现了贤者之石，蒙古的大汗可以长生不老了。
欧洲的各国要戒慎恐惧，总有天会来统治欧洲。
贝拉四世为了圣座与东罗马帝国的腓特烈二世在多瑙河畔，晚上突袭，抢走贤者之石，没想，那只是蒙古大军的计谋。
引得两位国王出现，然后，躲在暗处的蒙古大军一拥而上，将两位国王跟圣殿骑士们团团围住。
贝拉四世被宰杀，那个腓特烈二世是生在西西里岛的德国人，却从小习得阿拉伯文、拉丁文等，高大威猛，奋勇抵抗，好不容易突围。
听说是曾被圣座开除教籍的国王，但是他学问渊博，听说女人运也不断。
蒙古人欣赏这种战斗到最后，威武不屈的人，就算是敌人也尊敬。就不再追杀他。
回国后，虽然长子西征表现最为杰出的是蒙哥，托雷的儿子，但因为窝阔台汗的妻子，马乃真氏，很会用礼物奖赏拉拢人心，将部众收买，选出了窝阔台的儿子，贵由，继承了第三任可汗。
希格沁偷偷观察，那个装着余晏灵魂的芾施，究竟是不是余晏。
虽然是自己召唤了祖灵进行了最恐怖的移灵魔法，但还是不确定，这个眼前的人到底是余晏还是芾施。
看他会去找余晏生前的旧部，使用火炮，装置雷管。
甚至，还有一眼看不清，就是余晏瞎掉的右眼。
还有晚上，芾施来找希格沁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跟余晏无异。
难道如同薇拉所说，他真的太自私了？把芾施当作余晏的替代品。
芾施在帐内煮粥，因为希格沁之前太过悲伤，饮食不进，加上染疫期间，没怎么吃，瘦了一圈。
芾施为了帮希格沁补身体，亲自煮小米、燕麦、薏仁等的健康粥。
那个背影，跟余晏真像。
希格沁跟法显、法净学了佛法，了解慈悲喜舍四无量心。
就是对亲人、爱人，朋友、父母、兄弟，甚至子女都不该自以为是爱，就用自己的想法去限制他的人生。
希格沁不忍心地对芾施说：“你不一定要照顾我。你已经大了。我不想要绑住你。你跟薇拉好好过吧。”
芾施听了，默默地把粥盛在碗中，搁在茶几上，放好在希格沁面前。看着他吃完。
希格沁问芾施：“你不吃吗？”芾施摇头。好奇怪，余晏也常常做宵夜给他吃，自己不吃，看着他吃。
芾施说：“我的母亲可敦却常说要我长大要照顾她呢。跟你完全相反。”
希格沁说：“那你是芾施，还是余晏呢？”
芾施：“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照顾你啊。我会代替余晏照顾你。”
“所以你是芾施？”希格沁说。
“是我不行吗？”芾施抱住希格沁。
那怎么会跟余晏那么像呢？
还是我太过度思念所致？
希格沁一时难忍悲伤，回抱住芾施。
芾施想吻他，但希格沁推开芾施。
“你算是我养的，我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希格沁说。
芾施说：“余晏算你的哥哥，你们不是也在一起？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
“难怪你可敦阿剌海叫你一有不好的念头，就要你祷告。”希格沁说。
“你怎么不说，我的祷告灵验了？”芾施说。
“不行。我不能背叛余晏。”希格沁说。
“我不就是余晏吗？”芾施抱着希格沁，抚摸他的后颈。连动作都像是余晏。
芾施与希格沁？
薇拉终于懂了。
薇拉在帐外看到这一切。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被爱过。
都是她自己一人在唱独脚戏。
她没办法接受这种结果，因此，薇拉在夜半的时候，找了四下无人的地方，跳下蒂萨河。
这次没有人救她上来。
……
在经过哈布斯堡统治区域的边缘，有好多个溶洞，其中一个里面深达数公里，沿途充满各种结晶的钟乳石，芾施在追击在地的一些伏兵时，无意中发现的。
伏兵们逃进溶洞中，就不见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洞穴，没想到，找了当地人来带路之后，点了火把进去探索，竟然骑马进入还能骑个一整天。
可以装下四五万大军阿。
因为溶洞内非常宽敞凉爽气温极低，大军干脆就直接移进洞内休憩。
还有溪水潺潺流动，在此洗浴修整。
还看到一些奇怪的小动物，没有眼睛，像个小蛇。
芾施找到一个较隐蔽的溶洞，还有潺潺溪流，点上火把，看到奇岩怪石颇有意趣。芾施把希格沁带进溶洞中，想借机一诉衷情。
希格沁说：“不行。余晏已经住在我的心中，谁都无法取代。你是为了爱，还是欲望？还是单纯因为寂寞？如果是因为寂寞，你会后悔的。”
芾施说：“我和你亲上加亲，怎么会后悔呢？”
希格沁说：“我无法跟你母亲交代的。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将会想要占有你，但是你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长生天才能拥有你。我不适合。如果我俩在一起，你做为蒙古的王子，一切都毁了。背叛成吉思汗的法典 ‘大扎撒’，你就一无是处。我的人生已经历经春夏，进入秋冬。我无所谓，但我不能害了你。”
芾施理解了薇拉，深爱对方却不可得的痛苦。
黄蘗看到希格沁从溶洞中出来，后面跟着芾施。对着希格沁说：“哎呀，你还不乏仰慕者啊。”
希格沁想起来，在余晏受火刑之苦的夜晚，自己用萨满巫术，想将她抢救回来。
但是严重的烧伤与烫伤，让他疼痛难耐，喉咙又被呛伤，只能啊啊啊的惨叫。
当时只好一直给他黑色的强效药水，那是罂粟的萃取物，直接给他最强的镇定剂，最后仍是不治。
而当时以为没有呼吸的芾施，因为他在绝望之际，给他奋力一击，或许重击之下把他的心跳唤回来。
但是两人换魂之事，应该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吧。芾施对余晏了若指掌，也是应当。毕竟曾经是余晏把芾施一手带大。
……
大军从分批回程当中，蒙古军走到贝雷德湖。
这个美丽的湖泊上有个岛，岛上有个教堂。
传说中，如果男性扛着心仪的女性从底下的阶梯一直走上去，婚姻会幸福。
走到这边，大军看到十月份的秋叶如红似火，都没有想打仗的心情。
对于这边的女性十分美丽，心里对于爱情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需要新娘之夜，都主动去追求村庄里的未婚少女。
多数的村民都赶紧把家中的女性都藏起来。
也有少数好奇的农家女将蜂蜜、蕾丝的织物、鲜奶等卖给设帐在湖边的蒙古人。
只是，教堂里的神父还有村中长老们，紧急的开会，挡不住情投意合男女的调情，只好规定，要在结婚的前提下才可以谈恋爱，而且必须是基督徒才能结婚。
为了追求到当地美丽的少女，少数未婚的蒙古军人改信了基督教。
蒙古人中托雷的母亲和妻子也都是景教徒。
在一个美丽的周日，教堂响起钟声，男人争先恐后着划着小船，载着自己喜欢的恋人，兴高采烈的将船划到小岛上，再把女方扛在肩上，爬了九十九阶上到最顶的教堂，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其他已婚的人都在男人爬阶梯的时候给予鼓励。
在这之前芾施没事就沿着湖边散步，散步一圈没有很久。
快跑能跑一个时辰，慢慢走也约两个时辰就可以走完。
芾施在修整期间，就担任起巡逻官，主要是循视各营各帐有无争执，解决平时纷争。
某日，几个蒙古军人拦住一位吉普赛装扮的老妇，跟她抢小羊。她的小羊有五六只。还有只母羊，系着铃铛。
不能给。羊是我的。军人抢走小羊，还戏弄这位老妇，要拿走她的头巾。
芾施看到，过去制止。老妇有着鹰勾鼻，鼻子上还有痣，脸上都是皱纹。额头上还长个脓包。长相就像女巫。
老妇说：“要养一家人，羊所以不能抢走。”
“那跟您买好吗？”芾施说。
老妇说：“可以”。
芾施给她三个银币，超过了小羊的价值。
老妇很高兴，给芾施一个五色绳绑的幸运手环。
还有些蜂蜜、乳酪等。
还看着芾施，捉着他的手。
读着他的掌纹：“你以后会很有地位名声，会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芾施谢谢她的祝福。并问她甚么名字？老妇回答：“我叫安娜。 ”
芾施转身把小羊扛在肩上。老妇挥手看着他离开。
这天，教堂钟声响起时，芾施看到那位衣着褴褛的老妇人又出现。
她也划着船要到岛上的教堂去。
众人看到她嘲笑说：“你去教堂干甚么？你的时候还没到啊。没那么快要去见上帝。”
老妇生气地自己划起船来。
“没有人跟你一起乘船啊？要不这里有几个鳏夫？你看不看得上？”这几个就是之前抢她小羊的那些人。
看到她要划船上岛，竟然还拿石头丢她。
为了闪避石头，老妇在船上摇摇晃晃，最后船翻了。
大家笑成一团。
只有几个年长的士官，出言制止。
芾施一见，赶紧把上衣一脱，跳下水中。
平常大家看到的是穿着军服的芾施，今天看到芾施脱了上衣，竟然身上都是鱼鳞纹路，泳姿像是浪里白条，都啧啧称奇。
芾施把老妇救上小岛。
老妇爬上陆地，吐了好几口水。
然后把全湿的破烂衣裳脱下来。
里面露出漂亮的白色蕾丝新娘装。
还有她曼妙的身材。
众人看的一惊。
然后，在芾施面前，老妇把脸上的易容撕下来，把头巾取下，露出一张美丽而且具野性美的脸孔。
“你是安娜？”芾施看呆了。而且她卷翘的睫毛、小麦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好像希格沁。
“是我。”安娜说。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安娜说。
“那真是恭喜了。但新郎呢？”芾施说。
“是你。”安娜说。
芾施一愣。“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啊。”
“之前我读水晶球，上帝告诉我，我未来的老公，会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异族王子。他会给我三个银币。”安娜说。
“有那么细节吗？”芾施说。
芾施看着安娜。安娜说：“婚姻是一种赌注，你赌不赌呢？”
芾施把安娜扛起来，爬上九十九层阶梯。然后上到教堂结婚去了。
原来因为安娜家里还有五个弟妹，父亲眼瞎，母亲耳聋，剩下祖父还在卖艺维生。
但因为从小安娜甜美可爱，常跟祖父上街卖艺，渐渐长大，却因长得太美，常常受到骚扰。
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干脆变装成老妇女巫，让人不敢亲近。
但少有人愿意敬老尊贤，给安娜好脸色看。
只有芾施，愿意出手相救。
那就不妨以身相许了。
至少，一旦结了婚，就可以断绝这绵绵无尽的骚扰。
这下子，大家都惊呆了。白白地给芾施捡了个大便宜。这也是芾施应得的。
黄蘗听说了这件事。跟希格沁说：“你那个傻小子怎么转性了呢？本来跟着你屁股后面团团转的，突然跑去结婚去了。”
希格沁摇摇头：“年轻人本来就无定性。多拒绝几次就放弃了。”
让他下葬在蒂萨河畔，有春暖花开，夏季蜉蝣陪伴着他。
“不要不要。我会找不到他。”希格沁说。
“那烧了吧？”希格沁一听，大喊着，“他已经被火烧死你还要再烧一次？”
芾施用余晏的声音说：“把遗体烧了，遗骨化作琉璃给你作纪念吧？”
希格沁哽咽答应了。
以黄蘗为首的百人和俄勒止代为首的百人，还有余晏的旧部，不忽里、不忽木、尉迟乙、曹达、法显、法净等来到蒂萨河畔，为他送最后一程。
没有官方冠冕堂皇的致词，只有少数人的啜泣声。
土伯特在葬礼上以马头琴伴奏，唱了首蒙古长调，并以 ‘呼麦’，喉音咏唱的方式引导灵魂回归大自然，与山河、草原、河流交织在一起，合而为一。
然后搭起柴薪点火烧了余晏的尸体。
并将马奶酒倒在地上以致敬英灵。
土伯特：与天地合而为一。
法显： ‘萨婆多多耶’， 与一切合而为一。
曹达： ‘南无斯特’。向你鞠躬致意。
希格沁还在为余晏悼念饮食不进。余晏的旧部也是契丹人的法显、法净、尉迟乙和曹达来看他。
希格沁说：“早知道，当初劝他跟随耶律楚材为官，就不会有今天了。”
又说：“早知道，我不要让他去替我做甚么鸟嘴医生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希格沁为此痛苦不已。
法显曾经跟随行秀大师在报恩寺学习佛法。僧人法显开导希格沁。
法显说：“希格沁，你为了百姓不要受疫情所苦，是慈悲。人生就是慈悲喜舍的功课。让余晏走，是舍的功课。不必因此感到痛苦、愤怒。愤怒与痛苦是贪嗔痴，只会让你和余晏的心中生出苦难，无法解脱。…”
法显说起故事：有位婆罗门跟佛陀询问，有没有你一定要杀害的对象？
佛陀说：有。
杀害愤怒，可以除去苦难，得到和谐与快乐。
愤怒是所有智者都同意杀害的唯一敌人。
佛陀感动了婆罗门，婆罗门也因此加入僧团修行。
婆罗门的兄弟发现他的弟弟出家，当面咒骂佛陀。
佛陀只是微笑。
婆罗门的哥哥问：你怎么没反应？
佛陀回答：当一个人拒绝一份礼物，礼物只能由给的人收回。
第一个被愤怒所伤害的，就是愤怒人自己。
希格沁懂了。希格沁对法显深深一拜说：“受教了。”
“我该怎么做？”希格沁说。
你可以常常观想。做自己的主人，破除错误的想法，克服六大烦恼。
希格沁说：“我没法再爱人。”
法显说：“你要爱你自己，这世界上没人比你更爱自己。虽然有人说，爱自己是自私，是小乘佛法。但是，当你爱自己，把自己照顾好，首先你会停止别人的苦难，停止怪罪别人，不要用自己错误的想法行为伤害自己。全世界的人都用正念把自己照顾好，全世界都和谐安详了。”
希格沁说：“没有人再比余晏更爱我了。”
法显给希格沁说了沙密地经的故事： ‘有位年轻的比丘，在河边洗澡，天女显现，问他：你这么青春年少，为何年纪轻轻就出家呢？何不趁青春年华多出去走走，享受青春？沙密地回答：亲爱的天女，我很快乐啊。我依着佛陀的教导，快乐地活在当下。追逐红尘中的财色名利食睡，不会为我带来永久的快乐。我在日常的正念中，体验到了深刻的平和、自在和喜悦。’
法显说：不要被错误的快乐与欲念捆绑了自己。
希格沁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当希格沁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薇拉受不了芾施竟然堂而皇之的和希格沁在一起住。
薇拉不能接受，气疯了。
在蒂萨河畔乱走，跟其他的士兵说：“我们一起去看蜉蝣。”差点被几个粗鲁下流的士兵给污辱。
薇拉为了逃离几个士兵的魔爪，在追逐中跳到河中。被芾施手下的传令兵救了起来。
芾施听说了，赶紧把薇拉带回自己的营帐中。
薇拉对芾施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举报你的。她当对方是余晏。”
‘芾施’对薇拉说：“我才对不起你。我从没想伤害你。”
芾施自此常回到营帐跟薇拉一起生活。
但仍然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过一阵子，芾施仍回到希格沁的营帐中。
薇拉常常拉着芾施跟他一起祷告，脱离魔鬼的诱惑。
芾施说，你做的这些，我母亲可敦早就叫我做了。
薇拉不明白。祷告还是没用。芾施还是去找希格沁。
难道他的灵魂真的是余晏？哪有这种黑魔法？
薇拉就因为芾施而心情起起伏伏，人也一下好，一下不好。
有位来自巴伐利亚的贤者兼修士大阿尔伯特 ，在这段闭关苦炼 ‘贤者之石’的过程中，听说了希格沁的事。
他说，我知道贤者之石是甚么了。
我找到红色长生药水了。
把其他的人都放了吧。
希格沁问他：“你怎么找到的？”
大阿尔伯特：“用你的泪水。”
希格沁说：“红色药水呢？”
大阿尔伯特拿出来，放在银色的盘子上。
“要找谁试看看？…”大阿尔伯特话还没说完，希格沁将红色药水一饮而尽，然后举剑自尽。
“你干甚么？”大阿尔伯特把他拦住。
“我想看看我喝了药水会不会死而复生。”希格沁说。
“哪有甚么长生不死的红色药水，长生不死的是你的记忆。你死了，你爱的人的记忆就不复存在了。”大阿尔伯特说。
希格沁满脸泪水，他早就知道结果了。所谓的贤者之石的红色不死药水，就是朱砂练成的，大部分喝了会神智错乱，一命归西。
蒙古大军宣布撤退了。沿路将攻打下来城池的战利品、能工巧匠，都带回到蒙古和林。
离开前，希格沁宣称发现了贤者之石，蒙古的大汗可以长生不老了。
欧洲的各国要戒慎恐惧，总有天会来统治欧洲。
贝拉四世为了圣座与东罗马帝国的腓特烈二世在多瑙河畔，晚上突袭，抢走贤者之石，没想，那只是蒙古大军的计谋。
引得两位国王出现，然后，躲在暗处的蒙古大军一拥而上，将两位国王跟圣殿骑士们团团围住。
贝拉四世被宰杀，那个腓特烈二世是生在西西里岛的德国人，却从小习得阿拉伯文、拉丁文等，高大威猛，奋勇抵抗，好不容易突围。
听说是曾被圣座开除教籍的国王，但是他学问渊博，听说女人运也不断。
蒙古人欣赏这种战斗到最后，威武不屈的人，就算是敌人也尊敬。就不再追杀他。
回国后，虽然长子西征表现最为杰出的是蒙哥，托雷的儿子，但因为窝阔台汗的妻子，马乃真氏，很会用礼物奖赏拉拢人心，将部众收买，选出了窝阔台的儿子，贵由，继承了第三任可汗。
希格沁偷偷观察，那个装着余晏灵魂的芾施，究竟是不是余晏。
虽然是自己召唤了祖灵进行了最恐怖的移灵魔法，但还是不确定，这个眼前的人到底是余晏还是芾施。
看他会去找余晏生前的旧部，使用火炮，装置雷管。
甚至，还有一眼看不清，就是余晏瞎掉的右眼。
还有晚上，芾施来找希格沁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跟余晏无异。
难道如同薇拉所说，他真的太自私了？把芾施当作余晏的替代品。
芾施在帐内煮粥，因为希格沁之前太过悲伤，饮食不进，加上染疫期间，没怎么吃，瘦了一圈。
芾施为了帮希格沁补身体，亲自煮小米、燕麦、薏仁等的健康粥。
那个背影，跟余晏真像。
希格沁跟法显、法净学了佛法，了解慈悲喜舍四无量心。
就是对亲人、爱人，朋友、父母、兄弟，甚至子女都不该自以为是爱，就用自己的想法去限制他的人生。
希格沁不忍心地对芾施说：“你不一定要照顾我。你已经大了。我不想要绑住你。你跟薇拉好好过吧。”
芾施听了，默默地把粥盛在碗中，搁在茶几上，放好在希格沁面前。看着他吃完。
希格沁问芾施：“你不吃吗？”芾施摇头。好奇怪，余晏也常常做宵夜给他吃，自己不吃，看着他吃。
芾施说：“我的母亲可敦却常说要我长大要照顾她呢。跟你完全相反。”
希格沁说：“那你是芾施，还是余晏呢？”
芾施：“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照顾你啊。我会代替余晏照顾你。”
“所以你是芾施？”希格沁说。
“是我不行吗？”芾施抱住希格沁。
那怎么会跟余晏那么像呢？
还是我太过度思念所致？
希格沁一时难忍悲伤，回抱住芾施。
芾施想吻他，但希格沁推开芾施。
“你算是我养的，我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希格沁说。
芾施说：“余晏算你的哥哥，你们不是也在一起？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
“难怪你可敦阿剌海叫你一有不好的念头，就要你祷告。”希格沁说。
“你怎么不说，我的祷告灵验了？”芾施说。
“不行。我不能背叛余晏。”希格沁说。
“我不就是余晏吗？”芾施抱着希格沁，抚摸他的后颈。连动作都像是余晏。
芾施与希格沁？
薇拉终于懂了。
薇拉在帐外看到这一切。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被爱过。
都是她自己一人在唱独脚戏。
她没办法接受这种结果，因此，薇拉在夜半的时候，找了四下无人的地方，跳下蒂萨河。
这次没有人救她上来。
……
在经过哈布斯堡统治区域的边缘，有好多个溶洞，其中一个里面深达数公里，沿途充满各种结晶的钟乳石，芾施在追击在地的一些伏兵时，无意中发现的。
伏兵们逃进溶洞中，就不见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洞穴，没想到，找了当地人来带路之后，点了火把进去探索，竟然骑马进入还能骑个一整天。
可以装下四五万大军阿。
因为溶洞内非常宽敞凉爽气温极低，大军干脆就直接移进洞内休憩。
还有溪水潺潺流动，在此洗浴修整。
还看到一些奇怪的小动物，没有眼睛，像个小蛇。
芾施找到一个较隐蔽的溶洞，还有潺潺溪流，点上火把，看到奇岩怪石颇有意趣。芾施把希格沁带进溶洞中，想借机一诉衷情。
希格沁说：“不行。余晏已经住在我的心中，谁都无法取代。你是为了爱，还是欲望？还是单纯因为寂寞？如果是因为寂寞，你会后悔的。”
芾施说：“我和你亲上加亲，怎么会后悔呢？”
希格沁说：“我无法跟你母亲交代的。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将会想要占有你，但是你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长生天才能拥有你。我不适合。如果我俩在一起，你做为蒙古的王子，一切都毁了。背叛成吉思汗的法典 ‘大扎撒’，你就一无是处。我的人生已经历经春夏，进入秋冬。我无所谓，但我不能害了你。”
芾施理解了薇拉，深爱对方却不可得的痛苦。
黄蘗看到希格沁从溶洞中出来，后面跟着芾施。对着希格沁说：“哎呀，你还不乏仰慕者啊。”
希格沁想起来，在余晏受火刑之苦的夜晚，自己用萨满巫术，想将她抢救回来。
但是严重的烧伤与烫伤，让他疼痛难耐，喉咙又被呛伤，只能啊啊啊的惨叫。
当时只好一直给他黑色的强效药水，那是罂粟的萃取物，直接给他最强的镇定剂，最后仍是不治。
而当时以为没有呼吸的芾施，因为他在绝望之际，给他奋力一击，或许重击之下把他的心跳唤回来。
但是两人换魂之事，应该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吧。芾施对余晏了若指掌，也是应当。毕竟曾经是余晏把芾施一手带大。
……
大军从分批回程当中，蒙古军走到贝雷德湖。
这个美丽的湖泊上有个岛，岛上有个教堂。
传说中，如果男性扛着心仪的女性从底下的阶梯一直走上去，婚姻会幸福。
走到这边，大军看到十月份的秋叶如红似火，都没有想打仗的心情。
对于这边的女性十分美丽，心里对于爱情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需要新娘之夜，都主动去追求村庄里的未婚少女。
多数的村民都赶紧把家中的女性都藏起来。
也有少数好奇的农家女将蜂蜜、蕾丝的织物、鲜奶等卖给设帐在湖边的蒙古人。
只是，教堂里的神父还有村中长老们，紧急的开会，挡不住情投意合男女的调情，只好规定，要在结婚的前提下才可以谈恋爱，而且必须是基督徒才能结婚。
为了追求到当地美丽的少女，少数未婚的蒙古军人改信了基督教。
蒙古人中托雷的母亲和妻子也都是景教徒。
在一个美丽的周日，教堂响起钟声，男人争先恐后着划着小船，载着自己喜欢的恋人，兴高采烈的将船划到小岛上，再把女方扛在肩上，爬了九十九阶上到最顶的教堂，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其他已婚的人都在男人爬阶梯的时候给予鼓励。
在这之前芾施没事就沿着湖边散步，散步一圈没有很久。
快跑能跑一个时辰，慢慢走也约两个时辰就可以走完。
芾施在修整期间，就担任起巡逻官，主要是循视各营各帐有无争执，解决平时纷争。
某日，几个蒙古军人拦住一位吉普赛装扮的老妇，跟她抢小羊。她的小羊有五六只。还有只母羊，系着铃铛。
不能给。羊是我的。军人抢走小羊，还戏弄这位老妇，要拿走她的头巾。
芾施看到，过去制止。老妇有着鹰勾鼻，鼻子上还有痣，脸上都是皱纹。额头上还长个脓包。长相就像女巫。
老妇说：“要养一家人，羊所以不能抢走。”
“那跟您买好吗？”芾施说。
老妇说：“可以”。
芾施给她三个银币，超过了小羊的价值。
老妇很高兴，给芾施一个五色绳绑的幸运手环。
还有些蜂蜜、乳酪等。
还看着芾施，捉着他的手。
读着他的掌纹：“你以后会很有地位名声，会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芾施谢谢她的祝福。并问她甚么名字？老妇回答：“我叫安娜。 ”
芾施转身把小羊扛在肩上。老妇挥手看着他离开。
这天，教堂钟声响起时，芾施看到那位衣着褴褛的老妇人又出现。
她也划着船要到岛上的教堂去。
众人看到她嘲笑说：“你去教堂干甚么？你的时候还没到啊。没那么快要去见上帝。”
老妇生气地自己划起船来。
“没有人跟你一起乘船啊？要不这里有几个鳏夫？你看不看得上？”这几个就是之前抢她小羊的那些人。
看到她要划船上岛，竟然还拿石头丢她。
为了闪避石头，老妇在船上摇摇晃晃，最后船翻了。
大家笑成一团。
只有几个年长的士官，出言制止。
芾施一见，赶紧把上衣一脱，跳下水中。
平常大家看到的是穿着军服的芾施，今天看到芾施脱了上衣，竟然身上都是鱼鳞纹路，泳姿像是浪里白条，都啧啧称奇。
芾施把老妇救上小岛。
老妇爬上陆地，吐了好几口水。
然后把全湿的破烂衣裳脱下来。
里面露出漂亮的白色蕾丝新娘装。
还有她曼妙的身材。
众人看的一惊。
然后，在芾施面前，老妇把脸上的易容撕下来，把头巾取下，露出一张美丽而且具野性美的脸孔。
“你是安娜？”芾施看呆了。而且她卷翘的睫毛、小麦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好像希格沁。
“是我。”安娜说。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安娜说。
“那真是恭喜了。但新郎呢？”芾施说。
“是你。”安娜说。
芾施一愣。“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啊。”
“之前我读水晶球，上帝告诉我，我未来的老公，会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异族王子。他会给我三个银币。”安娜说。
“有那么细节吗？”芾施说。
芾施看着安娜。安娜说：“婚姻是一种赌注，你赌不赌呢？”
芾施把安娜扛起来，爬上九十九层阶梯。然后上到教堂结婚去了。
原来因为安娜家里还有五个弟妹，父亲眼瞎，母亲耳聋，剩下祖父还在卖艺维生。
但因为从小安娜甜美可爱，常跟祖父上街卖艺，渐渐长大，却因长得太美，常常受到骚扰。
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干脆变装成老妇女巫，让人不敢亲近。
但少有人愿意敬老尊贤，给安娜好脸色看。
只有芾施，愿意出手相救。
那就不妨以身相许了。
至少，一旦结了婚，就可以断绝这绵绵无尽的骚扰。
这下子，大家都惊呆了。白白地给芾施捡了个大便宜。这也是芾施应得的。
黄蘗听说了这件事。跟希格沁说：“你那个傻小子怎么转性了呢？本来跟着你屁股后面团团转的，突然跑去结婚去了。”
希格沁摇摇头：“年轻人本来就无定性。多拒绝几次就放弃了。”
![[乱伦] 母子劫后缘](/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