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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5小时前 校园 1
【请假回家。】

【不要。】

【听话。】

【……我不要。】

这个场面大概维持了五至六分钟,权顺荣不停地说服李知勋回家休息,但那家伙就是死都不肯回去,不知在坚持甚么。

要说他强迫症也好还是怎样,他今天就是想待在学校,不想要回去他人口中所谓的『家』。

【给你签张临时外出单,带你看病。】权顺荣无奈地说。他清楚李知勋的个性就是爱逞强,你若不退一步,李知勋丝毫不会顺你的意。

闻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权顺荣。

说实话,他的确全身不舒服到一个境界,口气可能也因此有些差劲。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再任性,但他还是任性了。

【收一收,大不了你来我家?我妈照顾你,我也放心。】权顺荣走回李知勋身边,擅自替他整理了书包及桌面的物品并将其揹起,拉起李知勋的手,板起面孔说:【再这样忍耐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李知勋见权顺荣学小学生因生气而鼓起脸蛋的模样,不自觉地噗哧一笑。他将口罩重整位置,轻轻点了点头,任由权顺荣牵着走。

权顺荣与李知勋的事情早已被学校讨论得沸沸扬扬,虽然两人没有亲口证实关系,但两人在学校大概已经成为了类似明星的存在。

【在这站着干嘛?】李知勋扯了扯权顺荣的衣角说。

他们已经站在公车站牌前五分钟了。

权顺荣说要带李知勋回家里,可是,明明他家也没很远,这五分钟拿去走路的话,说不定就已经到权顺荣家了。

权顺荣把肩上的李知勋的书包揹得紧,微微低头看着李知勋:【坐公车啊,不然你一个病人我舍得你用走的?】

【你现在是把我当公主养吗?】

权顺荣挠了挠脑,内心呐喊着冤枉啊大人!

他这样只是在疼李知勋而已,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女生。

或许他该头痛李知勋的固执病,但没办法,他好像刚好喜欢这样的李知勋,吃苦就像在吃糖似的。

权顺荣一把抓了李知勋空着的左手,牵着他走在人行道上。

右侧的大树似乎还未发出嫩绿,孤单得只剩枝干,但他的心间却开出一片花海,连简单牵手也能感到万般悸动。

【知勋。】

【怎么了。】

权顺荣会心一笑,勾起的嘴角满溢着不像话的幸福。他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没事告白什么啊……】李知勋羞赧地说,他的眼里闪过的,全是躲不开的爱意。

【我已经打算每天都这么对你说,无论是早安、午安、晚安甚至是我爱你。】

脚步突然停下,李知勋疑惑地抬首,正好对上权顺荣深情的目光,李知勋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权顺荣活生生地注视着,他不得不再与其相望。

【或许我们在一起有点突然,但喜欢你的心却不怎么唐突。】权顺荣如此说道。

声落的瞬间,李知勋难以忍耐地撇开视线,因为权顺荣这串真挚又感动的告白,令他这本就白皙的脸蛋如燃烧一般地火热,活脱成为寒冬里的一把火。

权顺荣当然知道李知勋脸皮薄,听了这些话肯定会想找洞钻。

他识相地停止真情告白的环节,带着李知勋进到自家宅内。

中午时分。

权父是一名模板工人,每天工作几乎没有休息日,至于权顺恩则是在学校上课,而身为家庭主妇的权母,正巧在厨房替自己烹煮午餐食用。

家里的门突然被打开,原先权母还以为是小偷,操起手上的菜刀就要朝大门冲过去,要不是看见他家宝贝儿子喊着『饶命娘娘』,她可能就要不小心错杀爱子了。

权母看见权顺荣在这个时间点归来还以为他跷课,要不是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较为虚弱的『伯母』,不然权母的手怎么可能松开权顺荣那受尽蹂躏的耳朵。

【唉呦,知勋,爸妈会担心的。】权母把方才煮的粥盛了一小碗递给李知勋,幸好今天煮的是清粥,不然突然有个孩子生病又要她照顾,的确颇为麻烦【赶紧吃,身体会舒服点。】

【谢谢伯母。】

每次来权家,李知勋都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家』,虽然爱碎念但很关心自己的妈妈,虽然嘴里说着自己不孝却私底下给自己添被的爸爸,虽然爱惹自己生气却同时很可爱的妹妹。

权顺荣真的很幸福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好想在这度过余生,逃离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彻底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权顺荣,你不回去上课吗?难道要我从房间拿棍子打你才甘愿回去?】权母瞪了在一旁盯着李知勋吃粥的权顺荣【快给我回去。】

权顺荣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碍于自己实在说不赢自家老母,所以赌气似地赖在椅子上不走,权母想打权顺荣,权顺荣就赖在李知勋身上。

【你这个死小孩!】

【伯母您别动怒,我说服他就好。】李知勋放下手中只剩三分之一的粥,回头看着正黏在自己肩上的权顺荣【快回去,你今天不也要热舞练习?】

【可是、我也想照顾你……】

【知勋我会照顾的,待会就带他去看病,你就给我快回学校上课。】

辩论结束。

权顺荣在离开宅内前给权母交代了一堆有的没的,当中包含了李知勋吃什么不吃什么,挑食的习惯还有各种嗜好,但他还没讲完之前就被李知勋赶出去了。

在只有权母与自己的空间内,李知勋感到特别别扭,尴尬同时,权母的手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眸,望向权母的双眼,片刻,他竟感到莫名泪目,那是载着多少重量的关爱呀,如果能出现在自己爸妈眼眸里该有多好。

【知勋不喜欢回家吗。】

【……伯母。】

【虽然你们家是怎么样我并不清楚,但权妈妈和你说,其实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就算怎么打骂儿女,那份爱他们的心是不会变的。】她摸了摸李知勋的头,突然有些慌乱地用指腹抚过李知勋的眼边,连忙安慰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哭了呢,真是的,乖啊……】

权母敞开了双臂,将哭泣的李知勋按入怀里。

她的手掌虽不宽大,却温暖得很,更温柔地抚摸着他,说:【以后知勋来这里就不用伯母、伯父那样叫了,就直接喊爸妈吧。】

【可是……】

【知勋当权妈妈的干儿子吧。顺荣他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你俩一起做兄弟,未来也可以相互扶持。】

权母的口吻中,带着骄傲及自豪,可在李知勋听来,却格外刺耳。

兄弟,就只能是兄弟吗?

也对,他们的爱情不仅仅只有一个阻碍,爸妈怎么办?

他们也会支持我们吗?

各种疑问再度在脑里环绕着,徬徨、无助,他们就如同由命运的河推动的轻舟,任人摆布地那般无奈。

黄昏,社办的灯尚还亮着。

李硕珉望着手中吉他,右脚踩着没成形的节奏。

心情既乱又烦,因为一整天下来,他都找不着李知勋。

以为只要来社办练习就能遇到李知勋,可没想到都接近六点,李知勋的影子依然没有出现。

焦躁得要命,他猛地起身,收拾东西后便快步前往热舞社办。

推开教室门,落地镜却只反射出两个人影,那是徐明浩跟文俊辉。

徐明浩回过头瞥了门口一眼,喘着有些沉的粗气,问:【硕珉,你怎么突然来啊?】

【顺荣哥呢?】

【学长?他今天放学就走了,你不知道吗?】徐明浩诧异地说,他还以为凭他们的交情,李硕珉肯定知道的。

闻言刹那,李硕珉的火气顿时加温不少。

文俊辉发现李硕珉的脸色显然不对,起身走向他,启口解释:【知勋因为感冒的关系先回去休息,顺荣应该是去看他才早退的。】

【……谢谢学长。】

李硕珉原先想发火,但碍于文俊辉是学长,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硬是挤出感谢后离开热舞社办。

握紧拳头,他一人靠在站牌旁。

老旧的路灯正散着橘黄的光芒,映在李硕珉身上,不免多了几丝凄凉。

果然,三个人里,总有一人是多余的。

是啊,他就是多出来的那个。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年龄、相识时间、感情基础、全部的全部——一拳重重地落在电线杆上,刺麻的疼痛由接触面逐渐延伸到里,蔓延全身的是一下又一下,难以言喻的难受。

滋——滋——被设定为震动的手机在口袋里叫嚣。

【喂。】

【少爷,您要的资料全数已传真至您的住处。】

【嗯。】

结束通话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

方才打击电线杆的手已经红肿,一碰就疼,但李硕珉并没有理会,坐上公车后的他,无力地靠在玻璃窗上,望着同走马灯晃过的街景,他无法忽视这隐隐作痛的伤口,不过,那又如何,毕竟,只有疼,才能让人觉得真的活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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