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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5小时前 校园 1
【其实我想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子。】李知勋在权顺荣的怀里,闷着声音说。

闻言的权顺荣将他搂得更紧,正想说些什么时,就被李知勋慌忙地打断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

我不会怕别人怎么想,也相信从友情开始的感情基础。

【那你怎么还这么想……】权顺荣的声音显然失落很多,紧搂的力道同时也放松许多,这正好使李知勋能够好好呼吸。

他们之间的信任感不像普通男女或情侣是透过磨合,两人的默契是由互相支持、一路走过而来的。

李知勋对于感情的稳定程度是不担忧的,但他害怕的是外来的一切。

林安娜的嘴会不会这么乖,李知勋无法保证。

同时,他也害怕权顺荣会变回初中时的模样。

说实话,全圆佑提过以前的权顺荣是十分糟糕的,要不是权母的高血压日渐严重且向权顺荣撂下狠话,权顺荣不可能会成现在这个模样。

不仅如此,倘若祝福他们的人,比看笑话的人还要多怎么办?

太多太多因素,撼动那颗不安的心。

【我知道了,不管是硕珉来救我还是林安娜在背后使手段,我都已经知道了。】

【……这样啊。】

【我只是觉得很丢脸,而且还是被很亲的硕珉跟你知道。】

【不要想太多,硕珉并不会因为这样就讨厌你,当然,我也不会。】

声落,权顺荣又抓住空隙,快速地在李知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李知勋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地瞪了权顺荣一眼,低声说:【……真是的。】

虽然凶狠,小爪却只是小力地挠了权顺荣的胸膛,那挠得不只是胸膛,更把权顺荣挠得心痒。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陷入彼此创造出的独立空间,氧气是蜂蜜味的,吸进鼻里,甜蜜又不腻人地窜着鼻腔。

黄昏到来,日头已下。

放课后,布满乐器的热音社团办公室,渐渐多了人的声音。

李知勋正喝着水,为了歌唱而清嗓,李硕珉则在检查音响系统是否完善。

热音社的分组制度是这样的,高二被留下的干部本身就是一个乐团,而高一的学弟妹则是各自找寻团员组成乐团,在期末检验时表演,最后由现任干部们讨论而产生下一届干部。

而每个乐团都会有一个负责担待的干部,负责李硕珉此团的便是身为直属的李知勋。

看后辈们准备的差不多时,李知勋拉了张椅子坐在前,喊了声开始后,架子鼓前的鼓手敲了敲双手的鼓棒,四下的预备拍后,电吉他的声音跟着落下,贝斯稳重的乐音也随即陪衬着。

내모습이보이지않아앞길도보이지않아……(看不见我的样子,也看不见前路茫茫)……

此曲是YB的『我是蝴蝶』。

鼓手的节拍没有落掉,鼓棒敲打鼓面的力道恰到好处。

吉他手倒是有一点不熟悉,某个滑音有中断的感觉。

至于贝斯手表现算佳。

然而,担任主唱的李硕珉是李知勋最注意的。

一首歌除了要有正确的伴奏以外,还要有可以带出感情的歌声。

李硕珉的歌声十分有层次,情绪堆叠得成功,宏亮的声音也充满力量,完全符合了此曲所要带出来的正能量。

李知勋在纪录的簿子上做下记号后,亲自教导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其余时间则是各自练习半个小时,李硕珉额外地被他叫到一旁。

【你副歌的地方,虽然声音的力度有出来,但是还是有点太冲了。】李知勋指着五线谱的某个音符,那是副歌第一个字的转音。

李硕珉清了清嗓,跟着李知勋给自己示范的旋律哼唱一遍,直到李知勋说正确为止。

由于半个小时很快就过,索性其他团员都比钻研歌唱技巧的李硕珉早些离开。

【哥……今天中午——】

【我没事。我的资料应该放你那吧?】

【嗯?是。】

李知勋不仅打断了李硕珉的关心,甚至转移话题,这些都明显地表达出他不愿意再谈彼事,因此,李硕珉识相地噤声不提。

但说实话,李知勋并不是不愿谈,他只不过是还不够有勇气坦然地说出这件事。

【别讨厌我就好。】李知勋离开位置,走去前方将还开启着的音响设备关掉。

其实他只是希望所有他在乎的人,都不要离开他。李知勋害怕孤独,更害怕失去。

【我怎么会讨厌哥……】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喜欢你都来不及了。

我巴不得将你搂在怀里保护一辈子,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你身边已经有个权顺荣了,那么我能做的,就是当你的朋友、弟弟。

就算我内心是千百个不甘,但我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你做很多很多事情。

【嗯。我知道了。】李知勋说。

或许他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需要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肯定,才愿意相信自己的好。

李知勋低头浅笑,那是在对自己的懦弱投以无奈的笑容。

将乐器等设备放置完毕后,两人各别揹上书包,关上社办的所有电器,带上教室门后将钥匙钻进钥匙孔上锁。

李硕珉就这么走在李知勋背后,一声也不敢吭。

他想,若是自己可以勇敢一点或者早点发现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和李知勋在一起的就不会是权顺荣。

摇了摇头,他否定了自己的念想。

不会的,就算重新来过,李硕珉也不会有勇气去和李知勋告白,他只会希望三个人一辈子好好的。

说实话,李硕珉觉得权顺荣有点自私,为了私情打坏平衡,实在是太过份了。

不过,他也没有资格这么说,毕竟他也曾有过这个念头,所以腹诽权顺荣等同于在腹诽自己。

【其实,我跟顺荣在一起了。】

脚步骤停,夜色昏黑,人行道的路灯闪耀着暖黄光芒,那人的声音清澈之中带有微微哑音。

【……这么突然地和我说吗。】

【你能接受吗,同性恋什么的……】

李知勋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在感情这一块,无论友情还是亲情,亦或是现在面对的爱情。

他害怕自己的爱情因为种种不安而被迫停止,他害怕自己的一切被好朋友讨厌,他害怕母亲和父亲吵架却爱逞强的告诉自己一些乱掰的大道理,并以此迫使自己相信自己是没有错的存在。

他害怕,他好害怕。

望着李知勋矮小的背影,李硕珉想,这只不过大自己几个月的家伙,肩上到底担了多少重量。

过去家庭以及同侪给的众多压力,以及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件,李知勋这样一个完美主义者,该多厌恶自己,李硕珉都无法想像。

他想上前拥抱李知勋,友谊的那种,可双腿却无法动弹,他害怕这样一抱,那在边缘流离的情感会瞬间爆发,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就是你,不要被框架弄住了。】李硕珉走上前,单手揽住李知勋并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李知勋,你很好,所以不要再乱想了。】

李知勋抿了抿唇,试图想抑制因感动而欲哭的泪水,但最后不过是徒劳,那水滴滑落在李硕珉的手臂上,温热得很。

他怕李知勋又胡思乱想地哭,正想着如何安慰时,李知勋却笑出了声音,用衣服的长袖两边抹去泪水。

【臭小子,就说我是哥了……】李知勋说。

看见李知勋的笑颜,李硕珉也跟着绽放笑容。

他想,李知勋还是笑的时候好看。

猛地抓住李知勋的手腕,加紧脚步冲到公车站牌前。

他的耳边是李知勋抱怨的声音,放慢脚步的同时,公车也刚好地被李硕珉拦下。

坐定位置,李知勋才舒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跑是不会早点讲?跑得我都快累死。】

【不跑就要错过了嘛,虽然他十分钟来一班,但还要等就觉得很麻烦。】

【啧。啊,对了,】李知勋拉开了书包拉链,将里头的驼色围巾递给李硕珉【呐,围巾。】

李硕珉接下,也将今天中午李知勋落在学生会的资料还给他,嘴里还叨念自己一个人清理李知勋丢在地板的食物很辛苦,李知勋一定要赔偿他勤劳做苦的心灵。

李知勋吐了吐舌,向他表示拒绝,但还是补了句『下次请你吃饭』,让李硕珉安分地不逗李知勋,嘴巴又开始叨念着该吃些什么。

李硕珉该下站了。

他在离开前摸了摸李知勋的头顶,李知勋无奈地拍开他的手,说自己都是因为被他们这样摸才会长不高。

李硕珉没有回应李知勋的话题,再度伸手整理了李知勋的浏海,说:【哥,不管你变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你,所以不要再想多了。心情不好或者是顺荣哥欺负你了,一定要和我说!再见,回家小心。】

不等李知勋回应,李硕珉就赶紧感应卡片离开公车。车辆再度行驶,李知勋伸向李硕珉的手就这样愣在半空,不过半晌,又缓缓收回。

望着窗外,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知道了。】

在夜色即将完全黑暗之时,震耳欲聋的乐曲透过音响播着,踏步声跟着节奏踩着,连身镜已经渐渐起雾变的模糊,这些种种,来自于位在地下室的热舞社办。

汗水浸湿发丝,最后一个重音落下的刹那停止舞步。

静谧的练习室里,唯有微弱的鼻息响着。

伸手关掉音响后,一把抓来水瓶,转开瓶盖往嘴里灌,发现没水的瞬间,他扭头啧声,下一秒便把水瓶摔在地上,塑胶碰撞地板的声响刺耳又大声。

权顺荣跪坐在地上,双膝并起,整个人像是在躲避似地缩成一团。

【妈的。】

他气得发抖,脑海全是方才林安娜的恶心嘴脸。

半个小时前,林安娜赴约地来到热舞社办前,淡妆在脸,无畏的神情及一副期待的面孔。

『我想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李知勋无关。』

林安娜的手指缠绕着发尾,满不在乎地挑起眉『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权顺荣一把地拎起林安娜的领子,制服的材质硬,掐得林安娜一阵难受。

对上权顺荣的眼,她能够感受到那强烈的怒气。

就算难以行动,林安娜还是扯起嘴角微笑,见她那副毫无悔意的嘴脸,权顺荣宽大的手掌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朝林安娜白皙脸颊掴去。

『你打我做——』

『我是不打女人的,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权顺荣的口吻冰冷,和平常的样子截然不同『但你,比牲畜还不如。』松开领子的瞬间,她踉跄地退了几步,又因重心不稳而摔落在地,没被布料包覆的腿也因此多了几处擦伤。

『你!』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但要是再有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呵,权顺荣,你吓唬谁啊,』林安娜吃力地爬起来,指腹滑过被权顺荣打过的脸,那火辣辣的温度未散,隐隐作痛却无法阻止林安娜企图挑衅权顺荣的念头:『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无论怎么样,你都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有种你就试试。』

『我劝你顾好李知勋,不然护花使者出现,你在这耍威风有何用。』

【操!】权顺荣再度拾起空瓶,大力地往下摔。

独自一人身在练习室,迷茫的一切让他失去方向,和李知勋在一起真的是正确的吗?

知道吗,现在除了家人以外,他最在乎的就是李知勋了。

他不能失去李知勋,也不会放开李知勋。

电话铃声突然环绕偌大的练习室,权顺荣愣了几会才将手伸向它并接通电话。

【喂。】

【哥,你没看到简讯?】

【怎么了?】

【反正,赶快回家!】 嘟。通话被单方面强制挂断,突如其来的异状使不安感如浪涛向权顺荣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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