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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5小时前 校园 1
夜晚,李硕珉向全圆佑他们要了权母医院的地点及病房号,只身前去。

没有一通电话,也无任何告知,李硕珉便轻轻推开了门。

他的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墙壁及浅绿色的隔帘,权顺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伯母的手,一言不发。

心疼,李硕珉只有心疼二字能形容看见权顺荣的心情。

说到底还是兄弟,即使相识时间不过短短一年,但感情就是奇怪的东西,情感的深浅与时间向来没有一定的正反向。

缓步走去,双手轻搁在权顺荣的肩头。

一颤,权顺荣微微回头,见是李硕珉,那先是欢喜的情绪,瞬而明显地消逝在面孔。

对于李硕珉,权顺荣的心情是复杂的。

这个男人,是他的学弟,也是他的好兄弟,甚至是权顺荣认为能够相处一辈子的好友。

可是李硕珉,违反了他们的约定,他曾说过不会介入李知勋及权顺荣,却又在权顺荣无助时,做出那种举动。

此刻,他又该向李硕珉说什么?

是『滚吧,你这个叛徒。』还是『哥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他抉择不了,所以选择沉默。

权顺荣只是静静地望着李硕珉,眼里是何种情绪他也说不清,但他正等着李硕珉的下音。

李硕珉看出权顺荣大概是知情前日之事,不由自主地皱眉,愧疚感油然而生。

即使如此,他没认为他有犯错,李硕珉并没有破坏或介入,只是说出心里话罢了。

【能出来聊聊吗?】李硕珉说。

外头的风还是挺冷的,依旧是冬天,北风依然呼啸。

你看,这也不过几个礼拜又几个月的时间,事情却马不停蹄地发生,残破着我们原先坚固的情感。

权顺荣低着头,套着一件大衣,手窝进口袋里,手指小心地捉了衣料,依旧不语。我宁愿被动地看你想如何解释,因为不愿主动责骂你的行为。

李硕珉将背包拉链打开,从里头掏出一个盒子,被锁起来的那种。

他双手持着地递给权顺荣。

由于夜色太黑,权顺荣看不清李硕珉此刻的表情是如何。

他没有接下,只是疑惑地望着。李硕珉空出一只手去拉了权顺荣,并将对方的手碰上那盒子,权顺荣也握上了,却依旧不说话。

李硕珉走近了几步,瞳孔开始适应了黑暗,视线也清楚不少,他能从权顺荣微弱的反应,看出权顺荣那短暂的慌乱。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不和我说你需要我的帮助,不和我说你现在很脆弱,非常需要陪伴以及支持。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难道就因为我和你喜欢同一个人,你就不愿意将我当成好弟弟、好朋友了吗?

权顺荣接下李硕珉的盒子,莫名地感到委屈,从腹部开始升到喉头,最后他微微张口,想说话又开不了口。

眼泪倒是先流出来,那曾经闪耀如星的双目,现在正掉落出钻石泪珠。

我很自私,我只想着自己和知勋,却蒙蔽了我与你的感情不该只是如此肤浅。

权顺荣握着那盒子,拿得愈紧,那泪水便流得更凶。

李硕珉拍了拍权顺荣的肩膀,便将他搂入怀里。

撇开所有敌对关系,我们还是好朋友的,不是吗?

【哥,伯母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硕珉呐,哥不拜托你的原因,就是知道你不喜欢回家才——】

【权顺荣,现在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帮你,你就乖乖地听我的。】

李硕珉打断了权顺荣想要解释的话语,这个哥哥的脾气他还是懂的,虽然想要别人帮忙,却又会替对方想很多。

现在能够救权顺荣的只有李硕珉,不、应该是李硕珉的父亲以及强大的家世背景,所以他希望权顺荣不要再和他废话什么,已经都无所谓了。

【哥,若是伯母真的去了美国,你免不了也会去,甚至是全家移居。如果你可以接受,我会提供你们一家的所有需求,但坏处是……】

在李硕珉面有难色的诉说,权顺荣明白他的话中有话。

李硕珉口中说的离开韩国,简单而言,他现在拥有两个选择:一,离开韩国,赴美救母亲的病,但是会离开李知勋,并且时长多久无法断定。

二,放弃去美国治疗母亲病症的机会,留在韩国与李知勋一起,但会失去自己的母亲。

进退两难,权顺荣该如何选择?

他此刻怀疑李硕珉是给他挖洞跳,但是又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盒子,里头肯定是装着纸钞,他又不免得信任李硕珉。

李硕珉的主张也不是无理,要是母亲真的去美国治疗,举家移居是自然的,若执意要带走李知勋,也不是件容易事。

他也想留在韩国陪伴李知勋,甚至好好地爱他,最后顺利毕业,考上同间大学,安然发展,直至老后结婚,相守生世、白头偕老,但是……那是他的妈妈啊,从小就把自己呵护在心头的妈妈啊,他怎么可能就眼睁睁看着母亲等死?

权顺荣最终还是答应了,他选择离开韩国。

【近几日就可以准备了,我相信伯母也不能再等。】

【……我知道,但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好。】

【好好对知勋,不要对他做越矩的事情。剩下的,我会亲自和他说的。】

权顺荣松开了拥抱,双目真挚,仿佛只要李硕珉拒绝,他随时有可能会翻脸。

说到底,权顺荣还是会害怕李知勋被抢走。

离开韩国会是几年,一年?

三年?

还是十几年?

权顺荣不能说清楚,所以他和李硕珉做约定,虽然讲得平淡,但却是活生生的警告:李硕珉不准对李知勋有任何越矩的事情。

【你知道,我没有胜算的。】

就算我当真要抢,还能抢得过你吗?

李知勋就只爱权顺荣一人,无视李硕珉对他的绵绵情意。

那无情如同冬里猖狂的北风,呼啸着、叫嚣着,耻辱李硕珉的愚蠢爱恋。

你知道我没有胜算,但你不在的时候,你无法否认,守护李知勋的会是我李硕珉。

权顺荣撇开眼,不愿对视,明明是他占上风,却隐约有股不安,感觉李硕珉似乎不畏惧一般。

可现在的他,又有何种选择能够决定,他此刻不过就是被命运逼迫的无助之士,如同漂泊大海的独舟,摸不清方向,随波逐流。

是对是错,难以判断,他只能做现在最不坏的选择。

李硕珉离开病院后,权顺荣再度回到病房。牵着母亲的手,疼痛溢满心口,他是多么舍不得他所在乎的一切。

过没多久,李知勋便进了病房。

他看出权顺荣比几日前都显得憔悴,嘴角忧郁地向下,细长的眼睛也不再欢喜着,似乎少了生气。

李知勋从背后默默拥抱着权顺荣,撒娇似地蹭了颈窝几下。

这几日,李知勋都是住在权家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逃家了。

他的电话时不时就会响,有时是父亲,有时是母亲,至今李知勋都还未接过一通。

他不是不想接,而是怕接了会听见他不愿听到的话。

会不会要离婚了?

该不会要我做决定吧?

可是我哪里都不想去,我想待在权顺荣身边,我想留在权家,这里才有温暖的爱,权父是真的疼我,权母是把我当亲儿子,顺恩把我当亲哥哥看待,权顺荣是真的爱我……李知勋哪儿都不想去,他只想待在权家,因为那里才是他的家。

【知勋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权顺荣微微起身,一把将李知勋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权顺荣的嗓音有点沙哑,声线有些抖。

李知勋想,大概是哭过了吧。

他颔首嗯声,等待下文。

权顺荣深吸口气,又缓缓吐气,说:【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会离开我吗?】

如果哪一天,我突然消失了,而且没有告知你,甚至何时会回来我都没法给你说个明白,你会不会抛下我、你会不会对我心死、你会不会离开我?

李知勋瞪大双眼,企图从权顺荣的拥抱里挣脱。

他想捧着权顺荣的脸庞,严肃地问权顺荣是什么意思。

可权顺荣不如他愿,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钳进自己身体一般。

李知勋知道他哭了,李知勋知道,权顺荣哭了。

【你怎么会不见呢,不是好好地在这吗,别问这种问题,拜托。】

【知勋呐,回答我好不好?】

摇了摇头,李知勋摇头,说着因为你不会不见,所以我不会离开。

李知勋没说出口的,还有很多,就算权顺荣真的不见了,他也不会离开,就是要他翻遍整个世界,他也会不愿错过任何一隅地,把权顺荣找出来。

【如果哪天,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我不会让你离开。】

【如果我爱你却不在你身边,你会继续爱我吗?】

【闭嘴!】

权顺荣抓着李知勋的双肩,松开了好久的拥抱。

双目对视,那柔情似水被眼泪弄得朦胧,李知勋看不清权顺荣的脸,所以拼命眨眼,让碍事的液体掉落,他捧着权顺荣的脸庞,不停地摇头,要他别再说话。

【知勋……】

【不要再问了,我不想听。】

【你爱我吗。李知勋,你爱我吗。】

【我爱你,我爱你……】

李知勋的脸庞被权顺荣微微抬起,彼此双唇相互贴上,舌头深情缠绵,手掌抵着后脑,两人都在加深亲吻的距离,力度也逐渐加强,吸吮着属于爱人的甜蜜。

如同毒药一般,欲罢不能,他巴不得就这么亲吻一整夜,时间就此罢工不再运行,脚步停留于这依依不舍的时刻。

他知道他会离开,所以想一直这样亲吻着,即使失去呼吸、吻到缺氧,他也不愿暂停;他知道他会难过,所以想一直这样亲吻着,即使事实已定、难以割舍,他也不得离去。

李知勋,你得记着,权顺荣很爱你,真的很爱你;权顺荣,你得记着,李知勋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你要记住,你要记住:我是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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