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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5小时前 校园 1
李硕珉永远不会忘记那夜的李知勋是什么模样。

哭得脆弱,比被李安雄伤害过后的神情还要绝望。

不愿去过问,他只是静静地将李知勋带进屋里,倒了杯白开水后递给李知勋。

李知勋不作声色,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果然他就是一个令人感到麻烦的存在吧,只要是他身边的人,没一个能生活安好的。

抹去泪水,拿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哥,你今天就住这吧。】

【……我妈外遇了。】马克杯被搁在桌上,发出轻微声响,属于李知勋的清脆嗓音入了李硕珉的耳。

李硕珉敛眸,他大概明白李知勋为何变成这样了。

不想经过李知勋的同意,便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李知勋只是闭上眼,接受李硕珉此刻的安慰。

现在的他,不能去找权顺荣,权顺荣已经焦头烂额了,他不能给爱人再添麻烦。

似乎对于李知勋的配合有些意外,李硕珉愣了几秒,后又不以为意,甚至得寸进尺,手掌抚摸着李知勋的脸颊,试图感受那人的温度。

他多羡慕权顺荣能够这样触碰李知勋,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可是他却只能透过这种借口来拥抱自己所爱之人。

【你家有没有酒。】李知勋在李硕珉的怀里闷着声音说。

要是再这么清醒,李知勋大概会被自己的多虑压迫得要命。

李硕珉轻轻松开李知勋,离开他身旁从冰箱里拿出一手。

上次李知勋住权顺荣家的那日,李硕珉才独自买醉过,或许只有在极度不愿面对现实的时候,方可理解想要神智不清的想法。

李知勋扳开扣环,一股劲地疯狂灌酒,似乎不想顾虑液体沿着嘴缘流进衣服的丑态。

他不在乎,也不想在乎,他只想逃离这个世界,睡一觉也好,只要隔天太阳一出来,他就会清醒,就可以恢复回那个坚强的李知勋。

所以,拜托,让他脆弱一回吧。

李硕珉不打算阻止李知勋,纵使他知道李知勋很快就会醉过去。

他的工作,就是让眼前这个终于愿意承认自己脆弱的李知勋,对他歇斯底里地宣泄心中所有不满,直到李知勋疲倦地倒在李硕珉怀里。

他抱起李知勋并搁置在床上,细心地替李知勋尚未干涸的泪痕拭去,正当李硕珉想离开时,却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扯住,是李知勋。

那人拉住他的手,微睁眼,依依不舍地说:【顺荣……别离开我……】

【……我不是顺荣哥。】

【我让你不要离开啊……呜嗯……】李知勋突然哭泣起来,硬是扯着李硕珉的手,要他留下来陪自己。

李硕珉沉着脸,即使现在的他被误以为是权顺荣,也得乖乖待着。

躺到李知勋身边,内心说服着自己是权顺荣,不要带有别的意思,可此刻的李知勋却向他凑了上来,撒娇地往李硕珉的怀里钻,胳膊搂着李硕珉,像是害怕他离开似地,十分用力。

【李知勋,我是李硕珉……】

李知勋硬是睁开双眼,迷离视线逐渐清晰。

忍着脑门的疼痛,总算是看清楚眼前人是谁。

李知勋下意识地想逃脱,却硬生生地被李硕珉按回怀里。

【就这样睡吧。】

声落,他静静地拥抱着李知勋,久而不作声。

李知勋纵使想探头看看李硕珉的脸庞,试图明白此刻的李硕珉是何种心情。

想知道那温柔似水、多情如丝的嗓音中,掺和悲切的原因。

想反抗的心情已然消失,或许李硕珉也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吧。

李硕珉不愿回家的意思,李知勋似乎多少能明白一些了。

有的时候,表面上的家,和意义上的家、真正的家,是不一样的。

对李知勋来说,权顺荣和李硕珉,就是他的家。

现在他的家里多了很多家人,正在昏迷阶段的权母,理解自己和权顺荣的权父,真心祝福他和权顺荣的权顺恩,他们都是李知勋的家人。

至于李知勋逃避开的那个家,带给他的只有难以愈合的伤口。

青少年的叛逆,并非无头绪,不过是在乎的事物不同罢了。

但李知勋不知道的是,李硕珉此刻的全部就是他,或许李硕珉有很多朋友,但能称得上家人的就两个,权顺荣和李知勋。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一定很痛吧,跟我差不多的痛。】李知勋的手轻轻抚摸李硕珉的头,顺着他的发,试图安慰李硕珉未哭泣就满溢出的悲伤。

李硕珉缓缓睁眼,松开李知勋,让那人能够对上自己的双眼。

他感觉李知勋的眼睛很漂亮,里头干净无瑕,天真得很。

明明没有喝酒,却感觉晕眩。

大概是毒瘾发作吧,名为李知勋的毒瘾。

若是没即时食用李知勋这个毒品,就会痛苦得无法自拔。

是啊,李知勋,我很痛,真的很痛,痛到我明明拥有着你,却觉得你离我好远。

【就只能喜欢权顺荣吗。】

【……嗯?】

【真的,看不见我吗。】

【硕珉,你别再靠近了……】

李知勋抬眸,警告逐渐接近自己的李硕珉。或许李知勋木头得很,可此刻的话语,李硕珉大概是开门见山地说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权顺荣老是会跟李硕珉吃醋了,因为李硕珉喜欢他,因为李硕珉喜欢李知勋。

权顺荣那些吃醋的话语顿时响在李知勋耳边,此刻的自己仿佛入了虎坑,还是自送门来的那种。

不,李硕珉不会那样的,他不会想对我做什么。

事实上,的确,李硕珉并不会这么垃圾,可是他只是想靠近李知勋,想亲口在李知勋耳边,好好地告白。

他不会抢,也不会夺,但机会来时他是不愿错过的。

【李知勋,我喜欢你。】

热气散在李知勋耳边,浓情借由语言传递,李知勋明确地收到了,可内心却是翻腾,如同白云在大气重流动快速那般混乱。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李硕珉的告白,或者是说,他根本就不料过李硕珉会喜欢自己,对他来说,李硕珉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个听话的弟弟。

李知勋深知已经有了权顺荣,定不可能再去拥有谁,所以他必须拒绝李硕珉才行。

可是……李硕珉的神情是如此悲哀,尽收眼底的悲戚似乎正哀求着李知勋,不要急着判他死刑。

【你要我怎么办……硕珉呐,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如果感情能控制,我也不愿。】李硕珉无奈地说。

是啊,谁愿意为爱受委屈,可爱情就是此般双面,若他愿意,你便能享尽甜蜜,若他不愿,你连尝点黄连都是奢侈。

【你该知道的,我们不可能。】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告诉你。不过,还是请你陪我一晚吧。】陪我一晚吧,让我抱着你入睡,让我真正拥有你一次。

深思熟虑过后,李知勋颔首答应,因为他相信李硕珉的人格,更相信自己的内心。

那夜。两个人,一个拥抱。双双阖眼,沉而入眠。

医院。病房。

权母的状况依然不乐观,昏迷指数大概是五,心脏的部分是依靠人力去跳动的。

权顺荣万万没想过这种悲惨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初中流氓在上了高中后学乖,而家中老母居然发病,通常这种剧情,母亲能活下来的机率是多少?

吐了长气,快被自己胡思乱想的糟糕个性弄得喘不过气。

好想抱着李知勋,好想他。权顺荣再度起身,握着母亲的手,冷冰冰的,在这还没回暖的冬天里。

平凡无奇的这个冬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他爱上了李知勋,李硕珉爱上了李知勋,李知勋爱上了他。

或许在过去,三人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吧,简直是荒唐至极。

【妈……你一定要好起来。】

今夜濒临凌晨,权顺荣在半梦半醒间被权父摇醒。

他揉了揉眼,环顾昏暗的病房,母亲依旧昏迷不醒,权顺恩则是疲倦地卷着被子睡去。

权顺荣松开母亲的手,起身与父亲相面。

父亲拉住他的手,疼爱地抚摸几下,说:【顺荣啊,不要自责了。】

【爸,不用安慰我没关系。】

【……现在爸爸得和你说件坏事情。】

权顺荣本能地抖了几下,或许是医院的冷气开得过强,又也许是刺鼻的药水味让他感觉呕心。

这难受的压迫感及不安感,来自父亲的那句话。

他知道父亲一定是自己无法承受,才会将自己的苦告诉儿子。

说吧,我撑得住。他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你妈妈,很有可能挺不过这关。】

啊……权顺荣似乎能听见心底最后的防线被彻底击溃,碎得糊涂,只身愣在原地,如同被点穴一般,无法动弹。

父亲说,妈妈心脏可能会支撑不了她,若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兑换,那也只能苟延残喘,况且国内也没有相关的技术,所以不能随便医治,现在唯一办法就是迁院至美国。

权顺荣清楚此刻说出这些话的父亲,内心有多么悲恸,硬是要稳着口气淡然带过,却始终敌不过崩溃的意识。

父亲哭了,在权顺荣的怀里,无声落泪,只有那轻微的抖动出卖了父亲。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是无法救活妈妈的,现在的他,除了去求助以外,别无他法。

权顺荣身边有钱的小孩不多,全圆佑即使是出生小康家庭,也不见得能有巨款。

李硕珉也是,他一向不爱回家求助,若权顺荣相求,成功机率也很小。

至于李知勋,家中情况更糟糕,此外,他也不愿他的爱人再为自己操心。

但是,多少一试吧!

【爸,你相信我吗?】

【傻孩子,爸爸当然相信。】

【嗯,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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