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 邻家独居极品母女暂时住我家 支持键盘切换:(2/10)

第2章 蕾丝在风里晃,杯型的弧度比想象中还要满

2小时前 都市 1
煎蛋的香气是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

林宇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形状的痕迹盯了三秒才认出来,翻了个身,手机被压在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一眼,07:12。

然后闻到了油脂在锅底滋滋作响的那种味道,混着一点点焦香,再往后是米饭蒸熟时冒出来的水汽味。

这间公寓住了快一年,从来没有在早上弥漫过这种气息。

林宇坐起来,头发翘着好几撮,穿着昨晚睡觉的那件灰色背心和短裤,趿拉着拖鞋打开门的时候,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锅底的轻响。

沈月容站在灶台前面。

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系着一条浅米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勒出一条极窄的腰线,围裙下面穿的是一条灰色的棉质家居短裤,裤脚很短,大半截小腿露在外面,从膝窝往下到脚踝的那一段线条流畅得像是拿铅笔一笔画出来的,皮肤白,踩着一双毛绒拖鞋,脚后跟微微露出来一截。

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比昨天的低马尾看起来更随意,更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就直接进了厨房的状态。

锅铲翻了一下,煎蛋的边缘冒出一圈细小的油泡。

“沈阿姨?"林宇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月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可能是灶台的热气蒸的,鼻尖有一点点泛红,看到林宇的时候笑了一下。

“醒啦?正好,再有两分钟就好了。”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吧,习惯了,在家也是这个点起来给雪凝做早饭。"沈月容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动作很利落。"你家冰箱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昨晚买的菜还剩一点,凑合做了几样,你别嫌弃。”

“嫌弃?我连泡面都经常懒得煮,有人做饭我感动都来不及。"林宇走到灶台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煎蛋、炒青菜、粥?”

“嗯,还有一碟酱瓜,你吃不吃辣?”

“吃。”

“那下次我做个辣的给你尝尝。"沈月容侧身去够碗柜里的碗,围裙的带子随着动作绷紧了一下,腰侧的弧度在浅米色的布料下面画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家居短裤的裤腰因为手臂上举的动作被带起来一小截,露出腰窝上方一小片皮肤,白得有些刺眼。

林宇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秒。

然后次卧的门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的那种,是直接拉开,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沈雪凝从门里走出来,黑色的长发披散着,睡衣是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盖过大腿根部,看不清底下穿没穿短裤,脸上的表情介于没睡醒和不想搭理任何人之间。

整个客厅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两度。

林宇下意识地从灶台旁边退开了半步。

“雪凝,来吃早饭。"沈月容的声音立刻变得更柔。"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溏心蛋,蛋黄还是流的。”

“嗯。”

一个字,然后拖着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下。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

林宇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月容坐对面,沈雪凝坐在侧面,离林宇最远的那个角。

粥是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开了花,盛在碗里能看到表面那层米油,煎蛋做了三个,溏心的程度刚刚好,蛋白边缘有一圈焦脆的裙边,蛋黄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流出来,炒青菜是蒜蓉的,油光水亮。

“手艺真好。"林宇喝了一口粥。"我上次吃到这种粥还是大学食堂的早餐档。”

“食堂的粥哪有这么稠。"沈月容笑了一下。"你就是太久没好好吃饭了。”

“那倒是真的。”

“以后早饭我来做,你别客气。"沈月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沈雪凝碗里。"反正我也要给雪凝做,多一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那我岂不是白捡了一个厨师?”

“什么厨师,就是家常菜。"沈月容被逗笑了,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帮忙洗碗。”

“成交。”

沈雪凝全程没有抬头,筷子夹着溏心蛋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吃。

沈月容看了女儿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低头喝粥。

整顿早饭大概吃了十五分钟,安静得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沈雪凝吃完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站起来,把碗和筷子放到水槽里,转身回了次卧。

门关上的声音比打开的时候轻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她是不是不太高兴?"林宇把最后一个煎蛋吃完,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她就是这样的。"沈月容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在家也是这样,吃饭不说话,吃完就回房间,跟她爸……跟她以前就这样。”

话说到一半改了口,语气没变,但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那我去洗碗。"林宇站起来,把沈月容手里的碗接过来。"说好了的,你做饭我洗碗。”

“哎呀,第一天就让你洗。”

“不是第一天,昨晚你做的那顿也算,我还欠着呢。”

“你这孩子,嘴倒是甜。"沈月容笑着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下搭在椅背上。

围裙拿掉之后,家居短裤和上面那件浅灰色的吊带背心完整地露了出来,吊带很细,肩带从锁骨两侧滑下去,勾在肩头的位置,领口是U型的,没有围裙遮挡的时候,胸前的弧度在薄薄的棉质面料下面撑出一个饱满的形状,因为没有穿内衣,布料贴合的程度很高,甚至能隐约看到两个微微凸起的点。

沈月容没有注意到这些,转身去擦桌子了。

林宇站在水槽前面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在碗壁上溅出细小的水花,打湿了手背。

“沈阿姨。”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主卧那张床还行吧?”

“挺好的,比我自己家那张还舒服。"沈月容的声音从餐桌方向传过来。"就是空调温度我调了一下,你原来设的22度太冷了,我调到26了。”

“那你随意调,遥控器在床头柜上。”

“好,谢谢。"沈月容擦完桌子,把抹布洗了洗搭在水槽边上,站在林宇旁边。"对了,我等下要出去买点东西,洗衣液快用完了,还有一些日用品。”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不用,超市就在小区门口,我自己去就好了。"沈月容偏了偏头。"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周二,但我这周请了两天假,上周项目刚结了一个阶段,攒了点调休。”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沈月容走到玄关开始换鞋。"中午想吃什么?”

“沈阿姨你别什么都自己来,中午我们点外卖吧。”

“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干净。"沈月容蹲下来系鞋带,声音从低处传上来,带着一点闷。"你告诉我想吃什么,我顺便把菜买了。”

“那……红烧排骨?”

“行,雪凝也爱吃。"沈月容站起来,拎着挎包打开门。"大概一个小时回来,你帮我看着点雪凝,她要是出来找水喝,杯子在消毒柜第二层。”

“收到。”

门关上之后,客厅又安静下来了。

林宇洗完碗,把灶台擦了一遍,站在厨房里环顾了一圈,灶台上多了一个沈月容带来的小砂锅,碗柜里多了两套碗筷,水槽边上多了一瓶洗洁精,跟他原来那瓶不一样的牌子,是柠檬味的。

这些小东西让这间厨房突然有了一种被使用过的痕迹,不再是那个只有微波炉和电水壶工作过的冷清角落。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林宇在书房里打了两局游戏,戴着耳机,音量开得不大,次卧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沈雪凝像是不存在一样。

沈月容十点多回来了,拎了三个购物袋,林宇帮忙提进厨房的时候看到里面除了排骨和蔬菜之外,还有一提酸奶、一袋面包、一盒草莓。

“草莓是给雪凝的,她喜欢吃。"沈月容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说。"酸奶你也喝吧?我买了原味的。”

“行,谢谢沈阿姨。”

“别老谢来谢去的,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嘛。”

这句话说完沈月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觉得措辞不太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改,于是低下头继续整理冰箱,耳朵尖微微泛了一点红。

林宇假装没注意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回了书房。

中午的红烧排骨做得很好,肉烂但不散,酱色浓郁,沈月容还做了一个番茄蛋花汤和一盘清炒丝瓜,沈雪凝出来吃饭的时候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和耳廓,耳垂上没有耳洞。

“排骨好吃吗?"沈月容问女儿。

“嗯。”

“汤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

“丝瓜也吃一点,别光吃肉。”

“知道了。”

三句问话,三个最短回复,沈月容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对话模式,脸上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继续给自己盛了半碗汤,小口小口地喝。

林宇在旁边默默吃着排骨,觉得这种沉默其实不算难受,至少比一个人对着外卖盒子吃的时候强多了。

“对了,沈阿姨。"林宇放下筷子喝了口汤。"你平时在家工作是做什么的?昨天好像没来得及问。”

“接一些设计的活儿,平面设计、排版什么的,在电脑上就能做。"沈月容擦了擦嘴角。"自由职业,时间比较灵活,所以才能在家照顾雪凝。”

“那你电脑搬过来了吗?”

“搬了搬了,在主卧放着呢,笔记本,不占地方。”

“需要用网线的话跟我说,书房里有个路由器,WiFi信号到主卧可能会弱一点。”

“好,谢……好的。"沈月容把"谢谢"咽了回去,冲林宇笑了一下。

午饭后沈月容收拾了厨房,林宇洗碗,两个人在水槽前面并排站着,偶尔胳膊碰到胳膊,沈月容就会往旁边让一下,幅度很小,但每次都让。

“你让什么让,又不是碰瓷。"林宇把洗好的碗递给沈月容。

“习惯了。"沈月容接过碗放进消毒柜。"在家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洗,没跟人并排站过。”

“那以后习惯习惯。”

“嗯。"沈月容低着头应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下午三点多,南方的太阳正毒,阳台上的光线白得发烫,空气里全是蒸腾的热气,林宇想起来早上洗的两件T恤还晾在阳台上,应该干了。

推开阳台的推拉门,热浪扑面而来。

然后就僵住了。

晾衣绳上,在他那两件T恤的旁边,多了几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两件内衣。

一件黑色,一件浅粉色。

黑色的那件是全蕾丝的,花纹繁复,肩带很细,杯面是那种半透明的网纱材质,边缘有一圈精致的刺绣,杯型很大,不是那种小巧的三角杯,而是全罩杯的款式,钢圈的弧度从底部托起来,形成一个饱满的半球形,即使是空着挂在晾衣绳上,也能看出穿上之后会被撑成什么样的形状。

浅粉色的那件稍微保守一点,面料是丝滑的缎面,带着细密的蕾丝花边,颜色像是掺了牛奶的草莓汁,杯型同样饱满,肩带比黑色那件宽一些,中间的连接处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南方闷热的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两件内衣在晾衣绳上轻轻晃动,杯面随着风的方向微微变形又恢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呼吸。

旁边还挂着两条内裤,一条黑色蕾丝的,和那件黑色内衣是一套,另一条是浅色的棉质款,很普通,但腰围很窄,臀部的剪裁是那种贴合型的。

再往旁边是一件碎花的家居吊带和一条短裤,应该是沈月容今天早上穿的那套换下来洗的。

所有这些衣物在南方七月的热风里缓慢地摇摆着,像是一组无声的旗语,传递着某种不应该被阅读的信息。

林宇的视线在那两件内衣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期。

黑色蕾丝的杯型弧度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天早上那个画面,吊带背心下面没有穿内衣的轮廓,布料贴合的弧线,还有那两个若隐若现的凸起。

这件黑色的蕾丝内衣,今天早上没有穿。

那浅粉色的呢?也没有穿。

那早上穿的是哪一件?还是根本就没有穿?

这个念头像一滴墨掉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林宇猛地收回视线,伸手去够自己的T恤,扯下来的时候动作太急,衣架弹了一下,碰到了旁边那件浅粉色内衣的肩带,肩带晃了晃,缎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转身。

撞上了一个人。

沈月容就站在阳台推拉门的位置,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应该是刚走过来准备收衣服的,身上换了一条浅蓝色的棉麻长裤和白色的短袖,头发重新扎了低马尾。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林宇手里攥着自己的两件T恤,沈月容的手还搭在门框上,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内容。

沈月容的目光越过林宇的肩膀,看到了晾衣绳上自己的那些衣物,然后回到林宇的脸上,然后又移开,然后脸从耳根开始变红,红得很快,像是有人在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

“不好意思。”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一句话,同一个音调。

然后都愣住了。

“我就是来收衣服的。"林宇举了举手里的T恤,声音尽量平稳。"已经干了。”

“我也是……我忘了我晾了……那些东西在上面。"沈月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尾音没有上扬,反而是往下掉的。"我应该收到里面去晾的,或者用那种小的晾衣架挂在房间里,我没想到你会……”

“沈阿姨,没事。"林宇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阳台的通道让出来。"就是衣服嘛,正常的。”

“不正常的……"沈月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晾衣绳前面,背对着林宇开始收衣服,动作很快,几乎是一把把地从绳子上扯下来,内衣、内裤、吊带、短裤,全部团在手臂里抱着,蕾丝的边角从手肘缝隙里露出来,黑色和浅粉色交叠在一起。

“你先进去吧。"沈月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好。”

林宇转身走进客厅,推拉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玻璃上映出阳台里沈月容的背影,低着头,两只手臂紧紧地抱着那一团衣物,肩膀微微缩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宇回到书房,把T恤扔在床上,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阳台的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过了大概五分钟,客厅里传来沈月容走过的脚步声,然后是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上。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主卧的门重新打开了。

“林宇?”

“嗯?"林宇从书房探出头。

沈月容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大半,但耳尖还有一点粉色,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目光不太敢直视。

“那个……以后我会注意的,内衣什么的我晾在房间里,不放阳台了。”

“沈阿姨,真的不用在意。"林宇靠在门框上。"阳台本来就是晾衣服的地方,你要是都收到房间里晾,潮乎乎的也不容易干。”

“但是你会看到……”

“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因为你不是小孩子才……"沈月容说到一半停住了,咬了一下下唇。"算了,反正以后我注意一点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介意,那我以后去阳台之前先喊一声?”

“……也行。"沈月容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好。”

“那个,晚饭你想吃什么?”

“沈阿姨你是不是用做饭来转移话题?”

“才没有。"沈月容瞪了林宇一眼,但那个瞪的力度约等于零。"我就是问问。”

“随便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跟雪凝一样,都是随便。"沈月容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那我自己决定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过得平淡。

沈月容在主卧里工作了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很轻,但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林宇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看不进去,翻了几页就放下了,换成刷手机,沈雪凝的次卧全程没有声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用耳机看什么东西。

晚饭是酸菜鱼和蒜蓉虾,沈月容的厨艺确实很好,鱼片滑嫩,酸菜的酸度刚好,虾剥了壳用蒜蓉蒸的,一掀锅盖满厨房都是香味。

沈雪凝吃虾的时候终于多说了一句话。

“虾不新鲜。”

“啊?"沈月容愣了一下,夹了一只虾尝了尝。"还好吧,今天下午刚买的。”

“壳太硬了。”

“那是品种的问题,不是新不新鲜。"沈月容耐心地解释。"这边的虾跟咱们以前吃的不一样。”

“哦。"沈雪凝低头继续吃,没再说什么。

林宇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觉得沈雪凝说那句"虾不新鲜"的时候,语气里其实没有嫌弃的意思,更像是在找一个理由开口说话,只是找到的理由不太好。

晚饭后林宇照例洗碗,沈月容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的胳膊又碰了一下,这次沈月容没有让开,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擦。

“沈阿姨。”

“嗯?”

“今天的饭真的很好吃,谢谢。”

“又来了,说了不要老说谢谢。”

“那我换个说法,今天的饭很好吃,以后也拜托了。”

“这还差不多。"沈月容笑了一声,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那我去洗澡了。”

“好,我等下也洗。”

“你等我洗完再去啊。"沈月容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门锁的事你别忘了。”

“忘不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过了几秒,水声响起来。

林宇站在厨房里,听着水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隔着一扇门锁不住的浴室门,哗哗的水声里偶尔夹着一点别的声响,像是沐浴露瓶子放在架子上的碰撞声,又像是手掌划过皮肤时带起的水花。

他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用流水声盖过那些不应该去分辨的声音。

晚上九点多,客厅的灯关了,只剩走廊的小夜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沈雪凝最早回了房间,门关得很干脆。

沈月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用平板看了几页什么东西,然后也回了主卧。

“晚安。"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沈月容轻轻敲了两下半开的门。

“晚安,沈阿姨。”

“空调别开太低了,会感冒的。”

“知道了。”

主卧的门关上了。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安静。

林宇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空调开到25度,被子只盖了一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已经暗了。

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阳台上的那个画面。

黑色蕾丝在风里晃,杯面的弧度饱满得不像是空的,浅粉色缎面在阳光下泛着光,中间那个小蝴蝶结随着风轻轻抖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还有沈月容撞上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近到能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别的什么,可能是润肤露,可能是体温蒸出来的气息。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就是因为你不是小孩子才……”

才什么?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答案。

墙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是床板微微受力的声音,很短,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然后又安静了。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又是一声,这次更轻,像是被子被拉动的摩擦声,布料蹭过布料的沙沙响。

林宇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面墙,薄得像纸一样。

白天的时候不觉得,客厅有电视的声音,厨房有锅碗瓢盆的声音,阳台有风的声音,所有的噪音都在掩盖这面墙的存在,但到了夜里,当所有声音都消失之后,这面墙就变成了一层透明的隔断,隔得开视线,隔不开声音。

墙那边又传来一声翻身的响动,这次之后跟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如果不是在深夜,如果不是隔着这么薄的一面墙,绝对不可能听到。

但林宇听到了。

那声叹息很短,尾音往下沉,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然后叹了一口气。

空调的压缩机嗡嗡地运转着,墙那边终于安静下来了,没有再翻身,没有再叹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入了睡眠。

林宇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形状的痕迹。

今天早上的围裙腰线,中午并排洗碗时碰到的胳膊,下午阳台上的蕾丝内衣,傍晚浴室传来的水声,刚才墙那边的叹息。

这些碎片在黑暗里一帧一帧地回放,拼不成完整的画面,但每一帧都带着温度。

同居的第一个完整日,就这样过去了。

林宇翻了个身,面朝那面墙,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才睡着。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