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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赵晓雨的初次与校花的初遇

2小时前 校园 1
六月的风黏糊糊的,裹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化的焦糊味,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教室。

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子汗味和试卷的油墨味。

林默盯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还剩21天。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那个“1”的竖笔拉得老长,像根悬在头顶的针。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屏幕亮着,是李峰的短信:“今天老地方,器材室。让她穿裙子来。”

字很少,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同桌刘明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发什么呆呢?老班看你呢。”

林默猛地回过神,抬起头。讲台上,班主任正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删掉短信,还是……

“叮铃铃——”

放学铃响了,尖锐得刺耳。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林默机械地收拾书包,把卷子塞进去,笔盒塞进去,水杯塞进去。

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林默,走啊,网吧开黑!”刘明把书包甩到肩上,拍了拍他肩膀。

“不了。”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今天有事。”

“又陪你家赵晓雨?”刘明挤眉弄眼,“行吧行吧,重色轻友。”

林默没接话,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

赵晓雨已经收拾好了,站在教室后门等他。

她今天穿了校服裤,浅蓝色的,裤腿有点长,盖住了脚踝。

看见林默,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很浅,像水面的浮萍,一碰就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有人撞了林默一下,他踉跄一步,赵晓雨伸手扶住他。

“没事吧?”

“没事。”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

林默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今天……”他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嗯?”赵晓雨抬头看他。

“今天去器材室。”林默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让你穿裙子。”

赵晓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鞋头有点脏,蹭了一块灰。

“我……”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今天穿的是裤子。”

“回家换一下?”林默说,“我等你。”

赵晓雨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下涌。林默拉着她靠边站,等这一波人过去。

“林默。”赵晓雨突然开口。

“嗯?”

“我……”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有点怕。”

林默的心脏狠狠一缩。

“怕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知道。”赵晓雨摇头,“就是……心慌。右眼皮一直跳。”

“迷信。”林默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没事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他要是敢乱来,我就冲进去。”

赵晓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换裙子。”

“好。”

---

赵晓雨家在老城区另一头,骑自行车要二十分钟。林默陪她走到校门口,看着她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在学校最北边,挨着围墙,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红砖墙,铁皮门,门上的锁早就锈坏了,只用一根铁丝拧着。

平时没人来,只有体育课偶尔会来取点器材,但也都是老师带着,学生不让单独进。

林默走到器材室门口,铁丝拧成的锁扣虚挂着,一拉就开。

他推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在高处,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

地上堆着破旧的垫子、生锈的哑铃、断了腿的跳马,还有几筐篮球排球,都蒙着厚厚的灰。

墙角有张旧桌子,桌腿缺了一截,用砖头垫着。

李峰就坐在那张桌子上,晃着腿,嘴里叼着烟,没点。看见林默进来,他咧嘴笑了。

“来了?”

“嗯。”林默关上门。

铁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闷闷的。

“她呢?”李峰问。

“回家换裙子了。”林默说,“半小时后到。”

“行。”李峰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玩点刺激的。”

林默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透过那扇小窗户往外看。

外面是学校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再远一点,是居民楼的屋顶,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风里飘。

“你说,”李峰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她会不会报警?”

“不会。”林默说。

“这么肯定?”

“她不敢。”林默转过身,看着李峰,“她怕丢脸,怕被人知道,怕……毁了她自己。”

李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林默,你他妈真是个变态。”他说,“不过我喜欢。”

林默没笑。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峰。

“这次的。”

李峰接过去,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张百元钞票。他数了数,满意地塞进裤兜。

“谢了。”他说,“不过今天这个,得加钱。”

“加多少?”

“五百。”李峰伸出五根手指,“今天这个,值这个价。”

林默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为什么?”李峰嗤笑,“因为今天我要干她。”

林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李峰凑近,烟味混着口臭喷在林默脸上,“今天我要干她。真刀真枪地干。”

林默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疯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们说好的,只碰碰,不……”

“说好的?”李峰打断他,“谁跟你说好的?我答应过吗?”

林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李峰从来没答应过“只碰碰”。从一开始,他就没说过底线在哪里。

“林默,”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别装纯了。你让我碰她,让我摸她,让我拍她,不就是为了看这个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林默的手在身侧慢慢握紧。

指甲陷进掌心,疼。

“加五百。”李峰说,“干不干?不干的话,我现在就走,以后你也别想再让我帮你。”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李峰,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的、野兽一样的光。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拍清楚点。”

李峰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放心。”他说,“保证让你看个够。”

---

半小时后,铁门被推开了。

赵晓雨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瘦瘦小小的。

她换了条裙子,浅粉色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两条白皙的小腿。

她手里抱着几本作业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见林默,她愣了一下。

“林默?你怎么……”

“我陪你来。”林默说,“在外面等你。”

赵晓雨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一些。她点点头,走进来,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房间里很暗,她适应了几秒,才看见坐在桌子上的李峰。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作业。”她把作业本递过去,声音很小。

李峰没接,只是看着她,上下打量,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裙子挺好看。”他说。

赵晓雨没说话,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急什么?”李峰从桌子上跳下来,挡在她面前。

“作业给你了。”赵晓雨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以走了吧?”

“走?”李峰笑了,“我让你走了吗?”

赵晓雨的脸色白了。

她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林默站在窗边,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晓雨的眼睛里涌出困惑,然后是恐惧。

“林默……”她小声叫他。

林默没应。

李峰往前一步,抓住赵晓雨的手腕。

“啊!”赵晓雨惊叫一声,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放开?”李峰把她往怀里拽,“今天可没那么容易放你走。”

“林默!”赵晓雨尖叫起来,“林默救我!”

林默还是没动。

他看着李峰把赵晓雨按在墙上,看着赵晓雨拼命挣扎,看着她的裙子被扯得歪歪扭扭,看着她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林默……林默……”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绝望。

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到无法呼吸。

但他还是没动。

他只是看着。

李峰把赵晓雨按在墙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开始扯她的裙子。浅粉色的布料被粗暴地往上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

赵晓雨疯了一样地踢他,用头撞他,但李峰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所有挣扎都像是徒劳。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裙子被扯破了,从侧面裂开一道口子,一直裂到大腿根。

赵晓雨浑身一僵,然后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她咬李峰的手,李峰吃痛,松开了捂她嘴的手。

“救命——!”

尖叫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

赵晓雨被打懵了,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李峰趁机把她按倒在地上。

地上铺着破旧的体操垫,灰尘被激起,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赵晓雨仰面躺着,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泪,全是恐惧,全是……不敢相信。

她看着林默。

林默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默……”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像玻璃渣,“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李峰骑在她身上,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皮带扣碰撞的声音,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晓雨开始哭,不是尖叫,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她不再挣扎了,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娃娃,任由李峰摆布。

李峰扯下她的内裤,扔到一边。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赵晓雨的脸。

“来,笑一个。”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抖。

赵晓雨没笑。

她只是看着林默,一直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李峰把手机架在旁边的桌子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拍到赵晓雨的脸,也能拍到他自己的动作。

然后,他俯下身。

赵晓雨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消失在灰尘里。

李峰的动作很粗暴,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柔。他只是抓着赵晓雨的腿,掰开,然后狠狠地撞了进去。

“啊——!”

赵晓雨惨叫一声,身体弓起,像一只被钉在板子上的蝴蝶。

李峰没停。

他开始动,一下,两下,三下……

撞击的声音,肉体的声音,混着赵晓雨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林默站在窗边,看着。

他看着李峰在赵晓雨身上起伏,看着赵晓雨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看着她死死咬住嘴唇,咬出血,看着她手指抠进垫子里,指甲断裂。

他看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场电影。

一场他亲自导演的电影。

手机在震动。

是李峰的手机,架在桌子上,屏幕亮着,录像的红点一闪一闪。

林默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里,赵晓雨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

她的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染红了牙齿。

李峰在她身上动着,喘着粗气,脸上是那种野兽一样的表情。

林默看着屏幕,手指在颤抖。

然后,他把手机对准了自己,按下了录制键。

屏幕里出现了他的脸,苍白,麻木,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对着镜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把镜头转回去,对准了赵晓雨。

然后,他关掉了录像。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分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李峰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从赵晓雨身上爬起来,提上裤子。

赵晓雨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她的裙子被撕破了,大腿上全是淤青和指痕,腿间有血,混着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李峰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录像,满意地点点头。

“拍得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发给你?”

林默没说话。

李峰也没等他回答,直接打开蓝牙,把视频传到了林默的手机上。

“叮”的一声,传输完成。

林默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接收文件“0619.MP4”。

他没点开,只是盯着那个文件名看。

0619。

六月十九号。

今天。

“行了。”李峰把手机塞回裤兜,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钱别忘了。下次……”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还有下次。

林默没应。

李峰吹着口哨走了,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默和赵晓雨。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灰尘在光线里慢慢沉降,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默走到赵晓雨身边,蹲下。

赵晓雨还是没动,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晓雨。”林默叫她。

没反应。

“晓雨。”他又叫了一声,伸手想碰她。

赵晓雨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缩成一团。

“别碰我……”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别碰我……”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

“是我。”他说,“林默。”

赵晓雨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陌生,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林默……”她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我救不了”,想说“我也怕”,想说“对不起”。

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她哭,看着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赵晓雨才慢慢坐起来。她用手撑着地,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林默想扶她,但她推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冷。

她捡起被撕破的裙子,勉强裹住身体,然后扶着墙站起来。腿在抖,站不稳,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

“我送你回家。”林默说。

“不用。”赵晓雨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自己能走。”

她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那眼神,林默一辈子都忘不了。

里面有恨,有绝望,有不解,有……空洞。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林默眼睛发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晓雨的背影消失在光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文件。

“0619.MP4”。

他点开。

画面里,赵晓雨的脸占满了屏幕。

她的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

李峰在她身上动着,喘着粗气。

林默看着,看着,直到视频结束。

然后,他按下删除键。

“确定删除?”

确定。

视频消失了。

但有些东西,删不掉。

---

那天晚上,林默没回家。

他在街上游荡,从黄昏走到深夜。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街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没人看他一眼。

他走到江边,坐在堤坝上,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李峰发来的短信:“钱别忘了。明天给我。”

林默没回。

他又点开了相册。

里面有很多照片,都是李峰发来的。赵晓雨惊恐的脸,赵晓雨被按在墙上,赵晓雨的裙子被掀起来……

一张一张,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眼睛。

他选中所有照片,按下删除。

“确定删除?”

确定。

照片也消失了。

但那些画面,刻在了脑子里。

删不掉。

永远删不掉。

---

第二天,林默去上学。

他走进教室时,赵晓雨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今天穿了长裤,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脖子上围了一条丝巾。

她在看书,很认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看见,她的手指在抖。

书页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上课铃响,班主任走进来,开始讲卷子。林默盯着黑板,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的余光一直瞥向赵晓雨。

她坐得很直,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下课铃响,她站起来,想去厕所。

但刚走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旁边的女生扶住她:“晓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赵晓雨摇摇头,“有点头晕。”

她慢慢走出教室,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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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林默在楼梯口拦住赵晓雨。

“我送你回家。”

“不用。”赵晓雨低着头,声音很轻,“我自己能走。”

“我送你。”林默坚持。

赵晓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林默。”她说,“我们分手吧。”

林默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赵晓雨一字一顿,“我们分手。”

说完,她绕过林默,往楼下走。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

六月的最后一场雨下得黏糊糊的,像谁把整片天都搅成了浆糊。

雨水顺着教学楼外墙的排水管哗啦啦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林默站在三楼走廊的窗边,看着底下操场。

雨幕把一切都罩得朦朦胧胧,篮球架像两个灰色的鬼影,塑胶跑道被雨水泡得发黑。

几个没带伞的学生抱着头在雨里狂奔,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老地方,器材室,现在。”

发件人是李峰。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雨水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上周五,也是在器材室,赵晓雨被按在地上时那种空洞的眼神,想起她腿间混着血的白浊,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陌生。

陌生人不会让她那么绝望。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

手指碰到兜里那个硬邦邦的小盒子,是昨天刚从网上买来的催眠怀表。

黄铜外壳,雕着繁复的花纹,表盖打开,里面的指针会匀速摆动,配着一段从心理书籍上抄来的引导词。

他还没试过,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总得试试。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

林默转过头,看见萧亚轩抱着几本书从教师办公室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是三班的班花,也是整个年级公认的校花。

成绩好,家境好,长得也好,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但她一个都没答应,总是独来独往,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林默看着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往他这边瞟,像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

“萧亚轩。”林默开口,声音有点干。

萧亚轩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淡淡的:“有事?”

“能借支笔吗?”林默说,“我的没水了。”

萧亚轩看了他一眼,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递给他。

“谢谢。”林默接过笔,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凉。

萧亚轩没说话,转身要走。

“那个……”林默又叫住她。

萧亚轩再次回头,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耐烦。

“还有事?”

林默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催眠怀表,打开表盖。黄铜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开始匀速左右摆动。

“你看这个。”他说,“据说盯着看三十秒,能缓解压力。”

萧亚轩瞥了一眼怀表,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她大概觉得这行为有点莫名其妙,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走开。

指针左右摆动,像钟摆。

林默开始念那段引导词,声音放得很轻,很缓:“放松……深呼吸……看着指针……你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萧亚轩起初还带着点戒备,但听着那平缓的声音,看着那规律摆动的指针,眼神渐渐有些涣散。

她今天刚被班主任叫去谈了保送的事,压力确实很大,脑子一直绷着。

“现在你感觉很困……很想睡……”林默继续念,“但你还听得见我说话……你会记住……从今天起,你会对林默产生好感……会不自觉地关注他……会想接近他……”

萧亚轩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变得平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指针摆动的轻微咔哒声。

林默念完最后一句引导词,合上怀表。

萧亚轩眨了眨眼,眼神恢复清明,但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少了之前的疏离和冷淡,多了几分柔和。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飘,“我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林默把笔还给她,“谢谢你借我笔。”

萧亚轩接过笔,手指又碰到他的,这次她没立刻缩回去,反而轻轻握了一下。

“你……”她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什么?”

“就是……缓解压力什么的。”

“哦。”林默笑了笑,“试试呗,反正没什么坏处。”

萧亚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抱着书走了。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默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身往器材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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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还是老样子,昏暗,霉味重,地上堆着破旧的体育器材。

李峰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晃着腿,嘴里叼着烟。

看见林默进来,他咧嘴笑了。

“来了?”

“嗯。”林默关上门。

“钱呢?”

林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李峰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八百块钱——他这半个月所有的零花钱和生活费。

“行。”李峰把钱塞进裤兜,“说吧,什么计划?”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从今天起,你别再主动找赵晓雨。”他说,“我会制造机会,让你‘偶遇’她,让你‘自然而然’地接近她。你要对她好,温柔一点,体贴一点,让她觉得你是真心喜欢她。”

李峰挑眉:“然后呢?”

“然后等她爱上你,依赖你,离不开你的时候……”林默转过身,看着李峰,“你再撕下伪装,像对待妓女一样对待她。”

李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林默,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他说,“这种缺德主意都能想出来。”

林默没笑。

“记住,”他说,“要拍下来。拍她爱你时的样子,拍她被你占有时的样子,拍她发现真相后崩溃的样子……全部拍下来,发给我。”

“放心。”李峰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保证让你看个够。”

说完,他吹着口哨走了。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门上的铁锈斑斑驳驳,像干涸的血迹。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是赵晓雨发来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分手吧。”

林默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回点什么,比如“为什么”,比如“再给我一次机会”,比如“对不起”。

但他什么都没回。

只是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

然后他走出器材室,走进雨里。

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层纱,把整个世界都罩得朦朦胧胧。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冰凉冰凉的。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他看见赵晓雨站在屋檐下,正在收伞。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苍白的侧脸。

她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赵晓雨低下头,把伞折好,塞进书包侧袋,然后转身走进教学楼。背影瘦瘦小小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林默站在雨里,看着她消失在大厅拐角。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弯下腰,大口喘气。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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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默和赵晓雨彻底断了联系。

他们还在同一个班,座位只隔了两排,但再也没说过话。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也是各自低头,擦肩而过,像两个陌生人。

赵晓雨变得更沉默了。

她总是低着头,走路很快,像在躲避什么。

上课时她坐得很直,手里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但林默看见,她的笔尖总在颤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笔迹。

她脖子上的丝巾再也没摘下来过,即使六月的天热得像蒸笼。

有几次,林默看见李峰在走廊里堵她。

李峰会笑着跟她打招呼,会递给她一瓶水,会问她“最近怎么样”。

赵晓雨总是低着头,小声说“还好”,然后匆匆走开。

但李峰不依不饶,会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教室门口。

全班同学都看着,窃窃私语。

“李峰是不是在追赵晓雨啊?”

“有可能,你看他最近老往咱们班跑。”

“赵晓雨不是跟林默在一起吗?”

“早分啦,你没看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吗?”

“啧啧,李峰那种人……赵晓雨怎么会……”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赵晓雨苍白的脸,和她看李峰时那种恐惧的眼神。

他知道李峰在按计划行事。

“偶遇”,“自然而然”地接近,“温柔体贴”。

演得真像。

像到连他都快信了。

---

与此同时,林默和萧亚轩的关系却在迅速升温。

那天催眠之后,萧亚轩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她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会在他经过时抬头对他笑,会在他值日时留下来帮他擦黑板。

周五下午放学,林默在图书馆门口“偶遇”了她。

萧亚轩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看见他,眼睛一亮。

“林默?”她走过来,“你也来借书?”

“嗯。”林默点头,“找点参考书。”

“我帮你找吧。”萧亚轩说,“我对这里熟。”

两个人一起走进图书馆。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低鸣。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个个光斑。

萧亚轩真的对这里很熟,她轻车熟路地带着林默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参考书区。

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够不着,林默伸手帮她拿下来。

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很软,很凉。

萧亚轩的脸红了红,小声说“谢谢”。

那天他们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萧亚轩给他推荐了好几本参考书,还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借给他看。她的字很漂亮,工工整整,像印刷体。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像泼翻的颜料。

“我送你回家吧。”林默说。

萧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晚风很轻,吹起萧亚轩的马尾辫,发梢扫过林默的肩膀,痒痒的。

“林默。”萧亚轩忽然开口。

“嗯?”

“你……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林默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

“因为你值得。”他说。

萧亚轩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我其实……”她小声说,“我其实一直有关注你。”

“是吗?”

“嗯。”萧亚轩点头,“你成绩很好,打球也很好,还会弹吉他……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林默没说话。

“但我觉得你跟她们说的不一样。”萧亚轩继续说,“你看起来……很孤独。”

孤独。

林默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可能吧。”他说。

萧亚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你愿意……”她说,“我可以陪你。”

林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

那天晚上,林默送萧亚轩到她家楼下。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小洋楼,院子里种满了玫瑰花,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我到了。”萧亚轩说。

“嗯。”林默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萧亚轩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林默。”

“嗯?”

“今天……我很开心。”

说完,她飞快地跑进院子,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林默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李峰发了条短信:“进展怎么样?”

几秒后,回复:“还行,这妞戒心挺重,不过快了。”

林默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

他转身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缩得很短,又拉长。

---

七月初,期末考试。

考场里闷热得像蒸笼,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林默握着笔,手心全是汗,在答题卡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抬起头,看向前排的赵晓雨。

她今天没围丝巾,脖子露出来,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人掐过。

她坐得很直,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在答题卡上飞快地写着,但林默看见,她的手指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考试进行到一半,她忽然捂住嘴,冲出了教室。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追了出去。

教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她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她脸色好差……”

林默盯着赵晓雨空荡荡的座位,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怎么了。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十分钟后,赵晓雨回来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低着头走回座位,重新拿起笔,但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答题卡上戳出一个小洞。

监考老师走过来,小声问:“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赵晓雨摇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但她握笔的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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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林默在楼梯口拦住了赵晓雨。

“你没事吧?”他问。

赵晓雨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跟你没关系。”她说,声音哑得厉害。

“我……”

“林默。”赵晓雨打断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完,她绕过他,往楼下走。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的背影瘦得可怜,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他忽然想起以前,她总是走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现在她再也不笑了。

是他亲手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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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暑假开始了。

林默和萧亚轩的关系进展得很快。

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萧亚轩会给他带自己做的便当,会在他打球时站在场边给他加油,会在他弹吉他时托着下巴安静地听。

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软,肢体接触也越来越自然——她会主动牵他的手,会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会在分别时轻轻抱他一下。

一切都按照林默的计划进行。

完美得像一场排练好的戏。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林默约萧亚轩去游乐园。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水洗过。

游乐园里人很多,小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情侣手牵手漫步,空气里飘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萧亚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戴了顶草帽,看起来像个洋娃娃。她显然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林默,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她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彩色轮子,“听说在最高处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林默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下去,笑着点头:“好。”

摩天轮缓缓上升,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萧亚轩趴在玻璃窗上,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景物,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你看你看,那个人好小啊!”

“哇,那边的湖好漂亮!”

“林默你快看,有鸟飞过去了!”

林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赵晓雨坐在江边的堤坝上,腿垂在外面,底下是滚滚的江水。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说:“林默,我好怕。”

“林默?”萧亚轩回过头,“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林默摇摇头,“可能有点晕。”

“晕?”萧亚轩赶紧坐过来,握住他的手,“要不要紧?我们下去吧?”

“不用。”林默反握住她的手,“快到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车厢轻微晃动了一下。萧亚轩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林默,我喜欢你。”

林默没说话。

“你呢?”萧亚轩抬起头,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林默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里面全是期待,全是……爱意。

那种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就像曾经的赵晓雨。

“喜欢。”林默听见自己说。

萧亚轩笑了,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林默点头:“好。”

永远。

多么奢侈的词。

---

从摩天轮上下来,萧亚轩的脸还红扑扑的,一直拉着林默的手,不肯松开。

“接下来去哪?”她问。

“去鬼屋吧。”林默说,“听说新开的那个很刺激。”

“鬼屋?”萧亚轩缩了缩脖子,“我……我怕。”

“怕什么。”林默握紧她的手,“有我在。”

萧亚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嗯。”

鬼屋建在游乐园最角落,外观是一座破旧的古堡,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眼睛。

门口排了很长的队,大多是情侣,女生紧紧抓着男生的胳膊,男生则一脸“有我在别怕”的表情。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拉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霉味和灰尘味。萧亚轩抓紧林默的手,指甲陷进他肉里。

“别怕。”林默说,“都是假的。”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幽绿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墙壁上挂着破烂的蛛网,角落里堆着骷髅道具,音响里放着凄厉的鬼叫和女人的哭声。

萧亚轩吓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头埋在他胸口,不敢看。

“林默……我们出去吧……”她声音都在抖。

“快到了。”林默搂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出现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是牢房一样的铁栅栏。

突然,一个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栅栏后面扑出来,伸出惨白的手,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

萧亚轩尖叫一声,猛地抱住林默,整个人都在抖。

林默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搂紧萧亚轩,快步往前走。

“女鬼”还在后面尖叫,但声音越来越远

萧亚轩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没散尽,那只从牢房铁栅栏后面伸出来的惨白手臂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得像死人,指甲又长又尖,刮过她细嫩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啊——放开我!”

她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往回缩,但那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林默也看见了,他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那只“鬼手”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松开!”他吼了一声。

那手顿了顿,然后慢慢松开了。栅栏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鬼”缩回去了。

萧亚轩惊魂未定,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林默搂紧她,感觉到她薄薄的连衣裙下背脊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没事了,假的,都是工作人员扮的。”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尽量放轻。

萧亚轩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已经涌出来了,湿了他胸前的T恤。

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咚咚咚地敲着她的耳膜,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们……我们出去吧……”她抽噎着说,声音又软又哑,“我不想玩了……”

“好,这就出去。”

林默半搂半抱着她,快步穿过剩下的走廊。

后面又跳出来几个吓人的道具和音效,但萧亚轩已经吓得麻木了,只是死死抓着林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夏日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萧亚轩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林默赶紧扶住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失了血色,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草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林默去旁边的冷饮摊买了瓶冰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点水,缓缓。”

萧亚轩接过瓶子,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溅在裙子上。她低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

“刚才……刚才那手……”她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是……是真人吧?”

林默顿了一下,点点头:“应该是工作人员。”

“可是……可是……”萧亚轩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他抓我抓得好紧……而且……而且……”

她说不下去了,脸突然涨红,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林默察觉到不对劲:“而且什么?”

萧亚轩咬着嘴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把那块被水溅湿的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他……他的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摸到我……大腿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

“就在你掰开他手腕之前……”萧亚轩的眼泪掉下来,“他的手……往上滑……碰到了……裙子里面……”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惨白,指甲很长,抓着萧亚轩手腕的时候,手指确实在她手臂上摩挲了几下。

他以为是吓人的手法,没多想。

但现在听萧亚轩这么一说……

“你确定?”他问,声音有点冷。

萧亚轩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我感觉到了……”她抽噎着,“凉凉的……还……还捏了一下……”

林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我去找他们负责人。”

“别!”萧亚轩赶紧拉住他,“别去……”

“为什么?”

“我……”萧亚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而且也没证据……”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萧亚轩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又委屈又害怕的神情,心脏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肮脏的,扭曲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念头。

——如果……如果下次不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呢?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在别的什么地方,对她做更过分的事呢?

——而她,像现在这样,吓得瑟瑟发抖,哭着扑进他怀里,寻求他的保护……

——然后他呢?他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享受着那种扭曲的快感……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他赶紧把它压下去,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握住萧亚轩的手。

“好,听你的,不去。”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来这种地方了。”

萧亚轩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林默……”她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真好……”

林默搂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感觉到她眼泪的温度,感觉到她全心全意的依赖。

真好啊。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这种……掌控的感觉。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没事了,”他说,“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

那天之后,萧亚轩对林默的依赖更深了。

她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分享自己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书。

她会在下雨天提醒他带伞,会在天热时给他买冰饮,会在晚上临睡前给他发“晚安”。

林默也回应得很好。

他会准时回她信息,会在她需要时陪她,会记住她所有的小喜好——她喜欢草莓味的奶茶,喜欢淡紫色的东西,喜欢看文艺片,讨厌香菜和青椒。

一切都像最完美的情侣。

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心里那个肮脏的念头,正在一天天膨胀。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萧亚轩的底线。

比如,他会带她去人多拥挤的地方,比如夜市,比如庙会。

他会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然后“不小心”松开,让她被人群挤散。

等她慌慌张张地找到他时,他会紧紧抱住她,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丢了”。

比如,他会带她去一些相对偏僻的地方,比如郊区的公园,比如河边的步道。

他会选在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带她走过那些没什么人的小径。

她会有点害怕,抓紧他的手,他会笑着说“怕什么,有我在”。

她总是信他。

全心全意地信。

就像曾经的赵晓雨。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赵晓雨的生活正在滑向更深的黑暗。

李峰没有像林默计划的那样“温柔体贴地追求她”,而是选择了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

他知道赵晓雨怕什么——怕那段视频被公开,怕身败名裂,怕毁了自己和家人的脸面。

所以他把这段恐惧利用到了极致。

七月底的一个傍晚,学校已经放了暑假,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住校生和值班老师在。

赵晓雨因为要参加一个补习班,来学校拿落下的课本。

她一个人走进教学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三楼,高三(七)班的教室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教室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夕阳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光,在地上投出几道金线。

空气里有股灰尘的味道,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上还留着期末考试前的板书。

赵晓雨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蹲下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刚要站起来,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唔——!”

她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别叫。”李峰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烟味和汗味,“叫了就让你好看。”

赵晓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拼命摇头,挣扎,但李峰的力气太大了,他把她整个人按在课桌上,后背撞上硬邦邦的桌面,疼得她闷哼一声。

“乖一点。”李峰的手从她嘴里移开,顺着脖子往下滑,摸到衬衫的扣子,“你听话,我就把视频删了。”

赵晓雨的身体在抖,抖得像筛糠。

“真……真的?”她哽咽着问。

“当然。”李峰咧嘴笑了,手指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衬衫被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李峰的手摸上去,粗粝的掌心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留下红痕。

赵晓雨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她能感觉到李峰在解她的牛仔裤拉链,能感觉到他的手伸进去,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

“别……别在这里……”她小声哀求,“有人……会来的……”

“放假了,没人。”李峰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课桌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在这种地方吗?教室,图书馆,厕所……多有情调。”

赵晓雨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出血,咸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李峰扯下她的牛仔裤和内裤,扔到地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撞了进去。

“啊——!”

赵晓雨的惨叫被李峰用手捂住,变成压抑的呜咽。她疼得弓起背,手指抠进桌面的缝隙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课桌因为撞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李峰在她身后动着,喘着粗气,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腰,手指几乎要嵌进她肉里。

赵晓雨的脸贴在桌面上,眼泪混着口水糊了一片。

她能看见黑板上那些粉笔字——数学公式,英语单词,语文古诗。

那些字在她眼前晃动,晃动,最后模糊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峰终于停了下来。

他抽身离开,提起裤子,系好皮带。

赵晓雨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腿间有血混着白浊的东西流下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地上,聚成一小滩。

李峰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她拍。

“来,抬头。”他说。

赵晓雨没动。

李峰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手机屏幕里,她的脸苍白得像鬼,眼睛红肿,嘴角有血,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笑一个。”李峰又说。

赵晓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啧,真难看。”李峰关掉录像,把手机塞回裤兜,“不过够用了。”

他弯腰捡起她的牛仔裤和内裤,扔在她身上。

“穿上,赶紧滚。”

赵晓雨慢慢坐起来,腿软得站不稳。她颤抖着穿上裤子,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衬衫被扯得皱巴巴的,扣子掉了几颗,勉强能遮住身体。

她捡起地上的书,抱在怀里,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李峰又叫住她。

“明天下午,图书馆三楼,老地方。”他说,“别忘了。”

赵晓雨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走到楼梯口时,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赶紧扶住墙壁。

墙壁冰凉,贴着掌心,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边缘泛着金边。

真美啊。

美得像……像她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

两天后,图书馆。

暑假的图书馆人不多,三楼更是冷清。

这一层主要是存放旧报刊和过期杂志的,平时很少有人来,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纸张发霉的味道。

赵晓雨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典,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手指在颤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黑点。

她知道李峰会来。

她知道。

但她不敢不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到厕所来。女厕最里面那间。”

发件人是李峰。

赵晓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腿在抖。她合上词典,塞进书包里,背上书包,往厕所走。

女厕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钟摆。

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关着。

她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然后推开。

李峰就站在里面,背靠着墙,嘴里叼着烟,没点。看见她进来,他咧嘴笑了。

“还挺准时。”

赵晓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隔间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几乎贴在一起。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烟味混合的怪味,让人作呕。

李峰把烟拿下来,插回烟盒里,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裤子拉链。

赵晓雨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摸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李峰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你自己动。”

赵晓雨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

“什么?”

“我说,你自己动。”李峰把手机架在旁边的水箱上,调整好角度,“像妓女一样,讨好我。”

赵晓雨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我不会……”

“学啊。”李峰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裤裆上,“摸过男人吗?没摸过就现在学。”

赵晓雨的手在抖。

她能感觉到掌心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裤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热度。

“快点。”李峰催促,“不然我就把视频发到班级群里。”

赵晓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手,解开他的皮带,拉开拉链。

李峰满意地笑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看着她因为屈辱而咬破的嘴唇。

然后他伸手按住她的头,往下压。

“用嘴。”他说,“不会就学。”

赵晓雨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抵在她嘴唇上,能闻到那股腥臊的味道,能感觉到李峰的手在她后脑勺上用力。

她恶心得想吐,但不敢。

她只能张开嘴,含着眼泪,含住那个令人作呕的东西。

李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对……就这样……深一点……”

他抓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往里顶。赵晓雨的喉咙被顶得发疼,恶心得直反胃,但不敢吐,只能强忍着,眼泪不停地流。

手机屏幕亮着,红点在闪烁。

记录着她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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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暑假过半。

林默和萧亚轩的关系已经好到像连体婴。

他们每天见面,一起写作业,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一起做饭——虽然只是简单的泡面加煎蛋,但萧亚轩总是很开心,说这是“家的味道”。

林默也表现得很好。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生理期给她煮红糖水,会在她做噩梦时整夜陪她打电话,会在她生日时给她准备惊喜——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她喜欢得不得了,第二天就穿上了。

一切都完美得像童话。

但林默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意外”。

比如,带萧亚轩去参加一个派对,派对上有很多不认识的男生。

他可以“不小心”让她喝醉,然后“刚好”有事离开一会儿,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比如,带萧亚轩去爬山,去那种人迹罕至的野山。他可以“不小心”扭伤脚,让她去前面找人帮忙,然后……

比如,带萧亚轩去夜店——虽然她从来没去过,但他可以说服她。夜店那么乱,灯光那么暗,音乐那么吵,发生点什么“意外”,太正常了……

每一个构思都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那种扭曲的快感,像毒品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但他知道,不能急。

要慢慢来。

要让她更爱他,更依赖他,更信任他。

然后……再亲手把她推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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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默约萧亚轩去河边散步。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不是很热,河边有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河堤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钓鱼,还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

萧亚轩穿了林默送她的那条淡紫色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上。她看起来很开心,走路时脚步轻快,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林默,你看那边!”她指着河对岸,“有白鹭!”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几只白鹭在浅滩上踱步,长长的腿,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真美。”他说。

“嗯。”萧亚轩靠在他肩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林默低头看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

她看着河面,眼睛里倒映着粼粼波光,亮晶晶的。

真美啊。

美得像……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而他将要做的,就是亲手把这件艺术品打碎。

“亚轩。”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林默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萧亚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很坏的事?”

“比如……”林默看着她,一字一顿,“比如我把你弄丢了。”

萧亚轩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笨蛋,我才不会丢呢。”她说,“我会一直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默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信任,看着她全心全意的爱意,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放弃那个肮脏的念头。

但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看着她爱着你,依赖着你,信任着你……然后,再亲手毁掉这一切。

——多美啊。

——多刺激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动,然后笑了。

“嗯。”他说,“我也舍不得丢下你。”

萧亚轩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河风吹过脸颊的凉意。

“林默。”

“嗯?”

“我爱你。”

林默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河对岸的白鹭振翅飞起,在蓝天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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