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校园 佣有催眠的我居然是绿帽 支持键盘切换:(2/5)

第2章 计划的开端

2小时前 校园 1
雨后的夜晚潮湿阴冷,但卧室里的空气却燥热得像要烧起来。

我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渗水形成的霉斑。黑暗里,那片霉斑的形状扭曲变形,像一张咧着嘴的鬼脸,在嘲笑我。

手掌在床单上慢慢收紧,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脑子里那些声音又回来了李峰油腻的笑声,陈浩自信的语调,还有赵晓雨那句轻柔的“谢谢你送我这本书”。

它们交织在一起,拧成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我的喉咙。

呼吸变得困难。

我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爬上来,让燥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催眠能力。

那个我至今没敢真正使用的、不明来源的能力。

上周五放学后,在小花园淋雨等待的时候,我就该用的。如果当时用了,赵晓雨会不会来?她会不会看着我湿透的样子,心生怜悯,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喜欢上我?

黑暗里,我扯了扯嘴角。

真可笑。

用能力换来的喜欢,算什么喜欢?

但如果不靠能力,我又能得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李峰发来的短信,我没回。作业还没写,明天要交按照约定,我得写两份,一份我的,一份他的。

报酬。

这就是我为了那个失败的机会付出的代价。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拧开,昏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那些函数图像扭曲怪异,像一条条盘踞在纸面上的毒蛇。

我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窗边那对模糊的男女身影,还有赵晓雨离开教室时,书包上那个一晃一晃的小兔子挂坠。

她选择了陈浩。

她选择了奶茶,而不是我。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练习册边缘,纸张的粗糙感摩擦着指腹。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清晰得可怕:

如果……如果我能让她“选择”我呢?

不是靠送书,不是靠制造偶遇,不是靠那些拙劣的示好。

而是靠这个能力。

靠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能让人听话的能力。

心脏突然开始狂跳,撞得肋骨发疼。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黑暗中,我仿佛看见赵晓雨的脸。她微微歪着头,马尾辫从肩头滑落,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柔地说:“林默,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凭什么只有谢谢?

凭什么我只能得到谢谢?

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练习册被震得滑落在地,纸张散开,铺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却在捡起第一张纸时停住了动作。

纸上那道函数图像,在台灯光晕下扭曲变形,像一条张开嘴的蛇。

蛇。

有毒的蛇。

会咬人的蛇。

我盯着那道图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计划开始在脑子里成形。

粗糙,漏洞百出,疯狂,但……有可能。

催眠能力。李峰。意外。强暴。

这几个词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碰撞、组合,最后拼凑出一个扭曲的形状。

不能让赵晓雨发现是我故意的。

必须看起来像意外。

必须……让她彻底属于我。

哪怕是用最肮脏的手段。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头皮被扯得发疼,但那种疼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周一。

今天才周一。

距离周末还有五天。

五天时间,够不够?

够不够准备好一切?够不够把那个粗糙的计划完善?够不够……让我自己下定决心?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再不行动,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赵晓雨会和陈浩在一起。

他们会一起去周末聚会,陈浩会开车,赵晓雨会坐在副驾驶座上,笑得灿烂。

然后他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或者至少是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他们会牵手,会接吻,会做所有情侣该做的事。

而我呢?

我会在某个普通二本里继续当个透明人,毕业找个普通工作,娶个普通老婆,过完普通的一生。

然后偶尔在深夜醒来,想起高中时代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想起她头发上的水果香味,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卑微地喜欢过一个人。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睁开眼,眼神在昏黄的台灯光里变得冰冷。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通讯录里,“李峰”那两个字刺眼地亮着。

我点开短信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有个新计划,比之前的更刺激,报酬也更多。有兴趣吗?”

发送。

几乎是在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说。”

简单粗暴的一个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打字:

“周末,制造一场意外,让你有机会‘得到’赵晓雨。我会帮你把她引到合适的地方,创造完美的时机。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让她知道是我安排的;第二,要看起来完全是意外,你是临时起意,我是无辜的旁观者。”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震动: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为什么?”

“因为她必须是我的。”

“你想当英雄救美?然后让她感激你?”

“差不多。”

“哈。”李峰发来一个嘲讽的表情,“够阴的啊你。不过我喜欢。报酬呢?”

“你想要什么?”

“钱。五百。”

“我没有那么多。”

“那就六百。或者……你可以用别的方式付。”

“什么方式?”

“考场上,给我传全套答案,所有科目。而且不止一次,是整个高三剩下的所有考试。”

整个高三剩下的所有考试。

这意味着我将成为他的作弊工具,一次又一次,直到高考结束。风险巨大,一旦被发现,就是开除学籍的下场。

但我几乎没犹豫:

“成交。”

“爽快。”李峰回复,“具体计划?”

“周末放学后,我会用催眠能力让赵晓雨留下来,说有事要谈。地点选在教学楼顶楼天台,那里周末没人。你提前躲在水箱后面,等我离开后,你就出来,假装是偶然撞见她。然后……”

我没打完,但李峰懂了。

“然后我就‘临时起意’,把她给办了。”他补充道,“但你确定催眠能力有用?别到时候她直接跑了。”

“我会测试。”

“怎么测试?”

“明天。明天课间操的时候,我会对她用一次简单的暗示,看效果。”

“行。”李峰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等你消息。记住,如果失败了,报酬照付。”

“知道。”

对话结束。

我把手机扔回桌上,后背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

天花板上的霉斑还在那儿,咧着嘴,像是在笑。

我也笑了。

无声地,扭曲地。

计划开始了。

周二早晨,天气晴朗。

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包里装着两份数学作业我的,和李峰的。昨天夜里我写到凌晨两点,手指因为握笔太久而僵硬发酸。

但我不累。

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计算着时间,盘算着细节。

课间操安排在第二节下课后。

还有一节课。

语文课。

我坐在最后一排,眼睛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耳朵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视线时不时飘向前排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赵晓雨的座位。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白色内衣的肩带。

她在认真听课,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像一幅画。

这么干净。

这么美好。

美好到……让人想亲手弄脏。

心脏又开始狂跳,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催眠能力。

今天就要测试。

该用什么暗示?

不能太明显,不能引起她的怀疑。最好是简单的,自然的,让她自己都察觉不到异常的。

我回想着之前对同桌刘明使用时的情景。那天我说的是“你现在很困,想睡觉”,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所以,关键词可能是“困”、“睡觉”这类能引起生理反应的词汇。

那对赵晓雨呢?

该用什么?

“放松”?

“听话”?

还是……

“你喜欢我”?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时,我手一抖,圆珠笔在课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不行。

太直接了,风险太大。

万一失败,万一她察觉到异常,整个计划就完了。

得从简单的开始。

“课间操结束后,你会觉得有点口渴,想去小卖部买水。”

这个怎么样?

自然,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如果成功了,我就能在小卖部“偶遇”她,再创造一次说话的机会。

对,就这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语文课上。

老师正在讲《孔雀东南飞》,声情并茂地朗诵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坚贞的爱情。

至死不渝的誓言。

真讽刺。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起身往外走,准备去操场集合做课间操。

我站起来,故意放慢动作,等赵晓雨从我身边经过。

她果然走了过来,和周婷并肩,两人正说着什么有趣的事,笑声清脆。

就是现在。

我转过身,假装也要往外走,和她擦肩而过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

“赵晓雨,课间操结束后,你会觉得有点口渴,特别想喝冰镇的柠檬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她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冲我笑了笑:“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也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喝柠檬水了。”

“哦……”她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和周婷往外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

只能等课间操结束后看结果。

操场上一片喧闹。

各个班级按位置站好,广播里响起熟悉的音乐,体育老师在主席台上喊着口令。

我站在队伍末尾,心不在焉地做着伸展运动。

视线一直锁定在女生队伍那边赵晓雨站在第三排,动作标准但显得有些敷衍。她时不时抬手擦汗,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

二十分钟的课间操终于结束。

解散的哨声响起,人群瞬间散开。大部分同学直接回教室,少数人朝小卖部走去运动后口渴是正常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紧紧盯着赵晓雨。

她原本和周婷一起往教学楼方向走,但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周婷问。

“我……突然好渴。”赵晓雨舔了舔嘴唇,“想去买瓶水。”

“刚才怎么不说?我也去。”

“不用了,你先回教室吧,我自己去就行。”

“那好吧。”

周婷先走了。

赵晓雨转身朝小卖部走去,脚步有些快,像是真的渴得厉害。

我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那个暗示……起作用了。

她真的觉得口渴,真的想去买水。

而且她说的是“买瓶水”,不是“买柠檬水”这说明暗示的效果是模糊的,只是唤起了口渴的感觉,并没有具体到某种饮料。

这样更好。

更自然,更不容易被察觉。

我深吸一口气,也朝小卖部走去。

不能太急,要看起来像巧合。

小卖部在操场旁边,是个铁皮搭建的临时建筑,门口排着五六个人。

赵晓雨排在队伍末尾,一只手扇着风,另一只手摸了摸脖子那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走过去,排在她后面。

“你也来买水?”她看见我,有些惊讶。

“嗯,渴了。”

“刚才做操确实挺累的。”她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排队。

队伍缓慢前进。

轮到她时,她对着冰柜犹豫了几秒。

“要什么?”老板娘问。

“嗯……柠檬水吧。”她终于说,“冰镇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柠檬水。

虽然不是我暗示的具体内容,但她确实选择了这个。

是巧合吗?

还是暗示在潜意识里起了作用?

我买了两瓶矿泉水一瓶给自己,一瓶准备“顺便”给她。但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已经付了钱,拿着柠檬水转身要走。

“赵晓雨。”我叫住她。

“嗯?”

“那个……周末聚会,你真的不去吗?”我问了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咬了咬吸管,眼神闪烁:“我爸妈不让。”

“哦……”

“而且……”她顿了顿,“陈浩说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我不太放心。”

不放心。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放心”。

这两个词之间的微妙差别,像根细针扎进我心里。

“也是。”我勉强笑了笑,“安全第一。”

“嗯。”她点点头,“那我先回教室了。”

“好。”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塑料瓶被捏得咯吱作响。

暗示成功了。

催眠能力真的有用。

但还不够。

还需要更直接的,更有效的,能让她彻底“听话”的暗示。

比如……让她当我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能做到吗?

如果我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对她用上足够强烈的暗示,她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我?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只是被催眠出来的假象?

我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胃里一阵抽搐。

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周末。

天台。

李峰。

还有……催眠。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碰撞,最后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一幅肮脏的、丑陋的、但对我充满诱惑的画面。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已经响了。

这节是物理课,讲的是电磁感应。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电路图,粉笔吱吱作响。

我趴在桌子上,假装在听课,实际上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不是物理公式。

而是一个粗糙的时间表

每一步都充满了漏洞。

万一催眠失败怎么办?

万一赵晓雨反抗怎么办?

万一李峰做得太过火,闹出大事怎么办?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草稿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被我狠狠划掉,纸张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不行。

不能有万一。

必须万无一失。

我得完善计划。

得考虑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比如,催眠的具体措辞。

该怎么说?

“赵晓雨,你现在很喜欢我,想当我的女朋友。”

太生硬了。

“赵晓雨,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安心,很舒服,想一直这样下去。”

这个呢?

还是不够。

或许……应该分步骤来?

先让她放松,卸下心防。

再慢慢植入“喜欢我”的念头。

最后让她“主动”答应。

对,分步骤。

还有地点。

天台虽然周末没人,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万一有老师巡查呢?万一有校工上去检修呢?

得确认一下。

我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李峰发了条短信:

“天台周末真的没人?确定吗?”

几秒后回复:

“我混了三年,比你还清楚。周末连校工都不会上去,除非下雨要去关顶楼的门窗。但天气预报说周末晴天。”

晴天。

那就好。

还有时间。

催眠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

但应该不会太长。对刘明那次,几乎是一说完他就睡着了。

对赵晓雨,可能需要久一点,因为她可能有心理防备。

但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来。

反正周末放学后,时间充裕。

还有李峰那边。

得跟他敲定细节。

他该怎么“偶然”出现?

该怎么表现得像临时起意?

该怎么……不留证据?

我继续在草稿纸上写,但这次写的是给李峰的“剧本”:

写到这里,我停下了笔。

翻墙出校。

李峰干得出来。

但万一被保安抓到呢?

那就全完了。

得让他换个路线。

或者……让他别逃?

不行,必须逃。

否则他怎么解释出现在天台?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要炸开了。

原来策划一件事这么难。

要考虑的细节太多了,多到让人想放弃。

但一想到赵晓雨,一想到她可能会属于我,那些犹豫就又烟消云散了。

继续写。

写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赵晓雨会反抗吗?

如果她被催眠了,处于顺从状态,她可能不会反抗。

那李峰的“临时起意”就显得很假,一个不反抗的女生,他为什么要强暴?

除非……除非他本来就是个人渣,不管对方反不反抗都会下手。

对。

这样才合理。

李峰在班里本来就是小混混,名声不好。他对赵晓雨有邪念,偶然在天台撞见落单的她,一时冲动就下手了这个逻辑是通的。

而且,赵晓雨事后回忆起来,可能会因为被催眠而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林默的告白”,然后“突然被李峰袭击”。

这样,我就既是受害者(女朋友被侵犯),又是拯救者(安慰她,保护她)。

完美。

太完美了。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一张丑陋的蜘蛛网。

而我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等待着猎物落网。

下午放学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

教室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值日生在打扫卫生。我收拾好书包,慢慢走出教室,在走廊里遇到了李峰。

他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当然没点燃,只是叼着。

看见我,他咧嘴一笑:“哟,林大情圣。”

我没理他的嘲讽,走过去低声说:“天台的具体位置,你确定知道?”

“废话,老子在那儿抽过多少次烟了。”

“水箱后面能藏人?”

“能,但只能蹲着,站着会被发现。”

“好。”我点点头,“时间定在周五放学后,大概五点半左右。那时候学校里人最少。”

“行。”李峰把烟拿下来,“不过我得提前确认一下,你到底能不能催眠成功。要是失败了,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今天课间操的测试成功了。”我说,“她真的按我说的去买了水。”

“那只是小测试。”李峰眯起眼睛,“让她当女朋友,可比让她口渴难多了。你有把握?”

“……有。”

其实我没有。

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那就好。”李峰拍拍我的肩膀,“周五,天台,我等你信号。你搞定她之后,给我发条短信,我就开始计时。五分钟,对吧?”

“对。五分钟后你出来。”

“成交。”李峰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报酬别忘了。周五之前,我要看到这次的作业和上次的答案。”

“会给你。”

他吹着口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五。

还有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改变。

要么我得到赵晓雨。

要么……我会坠入地狱。

没有第三种可能。

周三和周四过得异常平静。

我照常上课,写作业,吃饭,睡觉。但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每分每秒都在倒数。

周三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天台上,赵晓雨就在我面前,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我说:“赵晓雨,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她点头,说:“好。”

然后李峰从水箱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油腻的笑。他走向赵晓雨,伸手去摸她的脸。

我想阻止,但身体动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峰的手滑过赵晓雨的脸颊,滑过她的脖子,滑进她的衣领。

赵晓雨没有反抗。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警察局。我被铐在审讯椅上,对面坐着两个警察,语气严厉地问:“是不是你策划的?”

我说不是。

但他们拿出了证据,我手机里和李峰的短信记录,草稿纸上的“剧本”,还有……赵晓雨的证词。

她说:“林默催眠了我,然后李峰来了……”

我惊醒了。

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窗外天还没亮,一片漆黑。

我坐起来,大口喘气,手紧紧抓着床单。

只是个梦。

只是个梦而已。

但那种真实感,那种恐惧感,却久久不散。

我打开台灯,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开和李峰的短信记录。

一条条看过去。

那些对话,那些计划,那些肮脏的字眼。

如果被发现……

如果赵晓雨事后想起来……

如果……

不行。

不能想这些。

开弓没有回头箭。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能后退。

我删掉了和李峰的所有短信记录——包括草稿纸上那份“剧本”,我也撕碎冲进了马桶。

不留证据。

绝对不能留证据。

做完这些,我才重新躺下,但再也睡不着了。

睁着眼睛等天亮。

周四下午,体育课。

因为天气好,体育老师决定测试男生一千米。我又跑了个不及格,瘫在终点线上喘气。

陈浩跑了第一,破了自己的记录。体育老师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几个女生围过去送水,赵晓雨也在其中。

她递给陈浩一瓶运动饮料,陈浩接过,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阳光下,两个人站在一起,像偶像剧里的画面。

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别过头,不再看。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更强烈了:

毁了它。

毁了这幅画面。

毁了他们的“美好”。

很快了。

明天就是周五了。

周五早上,我醒得特别早。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早起鸟儿的叫声,心里异常平静。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该想的都想过了。

剩下的,就是执行。

我起床洗漱,吃早饭,出门。母亲像往常一样念叨着“路上小心”,父亲在看报纸,头版头条还是高考倒计时。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我知道,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公交车上,我又“偶遇”了赵晓雨。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外套,里面是校服衬衫,马尾辫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

“早。”她主动打招呼。

“早。”

我们并肩站着,公交车摇摇晃晃。

“今天周五了呢。”她说,“周末有什么计划?”

“在家复习。”我说,“你呢?”

“我也差不多。”她顿了顿,“不过周日要去补习班。”

“英语?”

“嗯。”

对话很平常,很自然。

但我的心脏一直在狂跳。

今天。

就是今天。

放学后,天台。

我会对她用催眠。

她会成为我的“女朋友”。

然后……

我不敢想然后。

到站了。

下车,进校门,进教室。

一切如常。

上午的课我一节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催眠时的措辞,一遍又一遍。

中午吃饭时,我找了个借口没去食堂,而是去了天台。

我需要提前熟悉环境。

天台很空旷,水泥地面有些裂缝,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那个巨大的水箱锈迹斑斑,后面确实有个狭窄的空间,足够蹲一个人。

我走到天台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

四层楼的高度,不算高,但摔下去也足够致命。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下午。

还有几个小时。

下午的课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来交代周末注意事项,然后宣布放学。

教室里瞬间沸腾。

大家开始收拾书包,三五成群地商量着周末去哪儿玩。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眼睛盯着赵晓雨。

她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和周婷说笑着。陈浩走过去,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摇头。

然后陈浩先走了,他今天篮球队有训练。

好机会。

周婷也收拾好了:“晓雨,我先走啦,周日逛街别忘了!”

“知道啦。”

周婷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赵晓雨终于收拾好了书包,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赵晓雨。”

“嗯?”她转过头。

“能……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有话想跟你说。”

“现在吗?”她看了看表,“我补习班快迟到了。”

“就几分钟。”我坚持,“在……在天台吧,那里安静。”

她犹豫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上了今天练习了一整天的语气,轻柔但坚定:

“真的,很重要的话。”

也许是语气起了作用,也许是之前积累的那点好感,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但真的只能几分钟。”

“嗯。”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爬楼梯到顶楼,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天台的风迎面扑来。

赵晓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到栏杆边:“这里风景真好。”

“是啊。”

我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夕阳正在下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不清。

安静。

只有风声。

“你想说什么?”赵晓雨问。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我,眼睛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清澈。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用上了全部的专注,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晓雨,看着我。”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放松。”我继续说,“深呼吸,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你现在觉得很安心,很舒服。”我的语速放慢,声音变得更柔和,“就像……就像和信任的人在一起一样。”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

“你信任我,对不对?”我问。

“……嗯。”她轻轻点头。

“所以,你可以放下所有防备。”我继续说,“让你的大脑放松,让你的身体放松。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听我的声音。”

她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

成功了。

她在进入状态。

我的心跳得飞快,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仔细感受自己的内心,然后诚实地回答我。”

“……好。”

“你喜欢我吗?”

她沉默了。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失败了?

还是……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喜欢”。

是“不知道”。

这说明催眠起作用了,但还不够深。

“没关系。”我放轻声音,“你现在可以感受一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是。”

“那你想不想一直这样?”我小心翼翼地试探,“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她又沉默了。

但这次沉默的时间短了一些。

“……想。”

那个字像电流一样穿过我的身体。

我想大笑,想尖叫,但克制住了。

“那……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依然有些迷茫,但点了点头:

“愿意。”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但对我来说,重如千钧。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她“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了。

哪怕只是被催眠出来的假象。

哪怕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但这一刻,她是我的。

“太好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了。”

“……嗯。”

“作为男朋友,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我抱得很轻,不敢用力,怕把她惊醒。

几秒钟后,我松开了她。

“谢谢你。”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依然迷茫。

“你现在可以慢慢醒来了。”我轻声说,“当你听到我数到三,你就会完全清醒,但你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得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一、二、三。”

她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刚才……”她摸了摸额头,“我怎么觉得有点晕?”

“可能是风吹的。”我说,“你刚才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真的答应了?”

“嗯。”我点头,“你说愿意。”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小:

“那……那我们现在就是……”

“男女朋友。”我接过话。

“哦……”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那……那我要去补习班了。”

“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我送你到校门口。”

“……好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她走得很慢,像在思考什么。我不敢多说话,怕说错什么让她怀疑。

走到二楼时,她突然停下:

“林默。”

“嗯?”

“我们……我们能不能先不告诉别人?”她小声说,“我爸妈那边……”

“好。”我立刻答应,“不告诉别人,就我们俩知道。”

她松了口气,冲我笑了笑:

“谢谢你理解。”

“应该的。”

走到校门口,她跟我挥手告别:

“周一见。”

“周一见。”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李峰发了条短信:

“她答应了。五分钟后,天台。”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天台的方向。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

手机屏幕的光在渐暗的天色里幽幽地亮着,那条“她答应了。五分钟后,天台”的短信已经发出去快一分钟了。

李峰没回复,也不需要回复——我们之间的交易从来就不需要多余的确认。

我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树影婆娑,偶尔有晚归的学生三两结伴从我身边经过,说笑着周末的计划。

空气里飘着路边摊煎饼果子的油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远处街道传来公交车靠站的刹车声,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天台。

赵晓雨现在应该还没走出多远。

补习班在两条街外,走过去要七八分钟。

她走得慢,脑子里可能还乱着,想着刚才怎么就莫名其妙答应了我,想着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想着该怎么面对周一……

她不会想到,几分钟后,她会回到那个天台。

我为什么要让她回去?

不,我没说让她回去。

我只是……只是埋了个暗示。

在天台催眠的最后阶段,我除了让她“记得答应做我女朋友”,还低声补充了一句:“等下你会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天台了,很重要的东西,你得回去拿。”

很模糊,但足够让她在走到一半时“灵光一闪”。

她会折返。

她会推开那扇铁门。

然后……

我抬起头,看向教学楼顶楼。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灰扑扑的,在暮色里像个沉默的巨兽。

水箱被护栏挡住,看不见。

李峰现在应该已经到那儿了,蹲在水箱后面,嘴里叼着那根永远不会点燃的烟,兴奋地等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五分钟。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8:08。

还有四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稳,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者兴奋,只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像是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晚风吹过脸颊的凉意,能听见梧桐树叶沙沙的摩擦声,能闻到远处垃圾堆隐隐传来的酸腐味。

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觉得,这一切可能真的是场梦。

说不定下一秒我就会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二十八岁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窗外是城市永恒的噪音,而高中时代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早就成了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李峰。

是刘明:“网吧开黑来不来?三缺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不去。

哪儿也不去。

我就站在这儿,等着。

等着那声可能会传来的尖叫?等着警车可能呼啸而至?等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无法预料的后果?

不知道。

我只是等着。

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

李峰蹲在水箱后面,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了。他换了个姿势,把烟头在地上摁灭,火星溅开,很快被风吹散。

时间应该到了。

他竖起耳朵听。

楼下没什么动静,只有风声。

“妈的,该不会不来了吧?”他有点烦躁,又摸出根烟,但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咬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从楼梯间传来,踩在水泥台阶上,一步,两步,慢慢靠近。

来了。

推开侧门,钻进灌木丛的缝隙,冲进教学楼的门洞。楼梯间里一片漆黑,我只能凭着记忆往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打鼓一样敲在我心上。

四楼。

五楼。

顶楼的小门虚掩着。

我停在门口,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推,还是不推?

如果推开门,看到她衣衫不整、浑身伤痕的样子,我该怎么演?

惊讶?愤怒?心疼?

还是……

我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

“吱呀——”

门开了。

天台上,风很大。

赵晓雨蜷缩在水箱旁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她的校服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扯得歪斜的内衣,裙子皱巴巴的,腿上……腿上好像有血迹。

她听见开门声,猛地转过身。

看见是我,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林……林默?”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敞开的衣襟和腿上的血迹。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台词,所有的演技,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我干的。

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没事吧?”

废话。

她怎么可能没事?

赵晓雨看着我,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他……”她哆嗦着,“李峰……他……”

“李峰?”我强迫自己进入角色,做出震惊的表情,“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冲过去,蹲在她面前,想碰她,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中。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她突然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他……他想……他……”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我僵硬地抱住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温热,滚烫。

我闻到了她头发上那股熟悉的香味,但现在那香味里混进了血腥味,混进了泥土味,混进了……屈辱的味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机械地重复着,声音空洞,“我来了……没事了……”

她哭了很久。

哭到声音都哑了,哭到浑身脱力,才慢慢停下来。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你……你怎么上来了?”她问。

“我……”我脑子飞速运转,“我走到一半想起有东西忘拿了,回来拿,看见天台门开着,就上来看看……”

很拙劣的借口。

但她现在脑子混乱,没有深究。

“林默……”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先离开这儿。”我说,“我送你回家?”

“不!”她立刻摇头,反应激烈,“不能回家……不能让我爸妈看见……”

“那……去我家?”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家那个老破小,父母都在,她这副样子怎么去?

她犹豫了一下,摇头:“不行……你爸妈……”

“那……去宾馆?”我说完,立刻补充,“就是……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沉默了。

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好脏……”她哽咽着说。

“不脏。”我握住她的手,“一点都不脏。脏的是他,不是你。”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有脆弱,还有……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默……”她轻声说,“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我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永远不会。”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去宾馆。”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