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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秘境终焉,天骄归航,高岭之花的

5小时前 玄幻 1
​三十日的期限,在修仙者漫长的岁月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身处“圣台秘境”中的数十万太素仙宗弟子而言,却宛如在尸山血海的九幽地狱中,度过了整整几个世纪的漫长轮回。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仿佛要将天地苍穹都彻底撕裂的恐怖巨响,太素神山后山禁地的上空,那原本被无上大能强行劈开的虚空通道,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

​刺目的空间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在云海之上疯狂地肆虐。

方圆数万里的清灵之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激荡,在这股恐怖的天地伟力面前,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结丹期长老,也不得不运转全身真气,死死地将身形定在虚空之中,眼神凝重地注视着那即将关闭的秘境出口。

​太素仙宗的接引大阵,早已全面开启。

​在这浩瀚无垠的云海之上,整整十二艘遮天蔽日、长达数千丈的“跨界神舟”,犹如十二头远古洪荒巨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神舟通体由万年紫雷沉木打造,船身上篆刻着密密麻麻、流转着刺目金光的太素防御阵纹。

成千上万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在神舟周围盘旋飞舞,发出空灵悠远的清啼,将那“仙家气派”与“森严道法”彰显到了极致。

​“秘境即将关闭,所有生还弟子,速速登舟!”

​主峰大长老那威严浩大、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清晰地传遍了接引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唰!唰!唰!”

​随着空间旋涡的最后一次剧烈喷吐,成千上万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那扭曲的虚空中被极其粗暴地“吐”了出来,砸落在接引广场那坚硬的星辰蓝金石地面上。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太素神山原本那清冷纯粹的“清灵之气”。

​这是一幅极其惨烈的众生相。

​进去时足足有十数万人的浩大队伍,此刻活着出来的,竟然十不存一。

​原本意气风发、法衣华丽的内门天骄们,此刻大多衣衫褴褛,披头散发。

有人断了手臂,伤口处还残留着妖兽撕咬的恐怖齿痕,黑色的毒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玉石台阶上;有人双眼空洞,神智受损,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秘境中遭遇的恐怖幻象;更有人怀里死死抱着同门师兄弟残缺不全的尸体,在广场上放声痛哭,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副“太上忘情”的高冷做派。

​然而,修仙界的残酷与冰冷,在这一刻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缺胳膊少腿、甚至道心崩溃的弟子,在长老们眼中不过是已经被淘汰的废品。

真正吸引高层目光的,是那些虽然浑身浴血、但眼神却变得犹如孤狼般狠厉,周身气息比进去前深沉、凝练了数倍的幸存者。

​生死之间的恐怖大恐怖,以及秘境中掠夺来的天材地宝,已经让这批活下来的精锐完成了最残酷的蜕变。

他们,才是太素仙宗未来几百年的中流砥柱。

​慕容轩便在其中。

​这位内门大长老的嫡孙、天骄榜前十的绝顶天才,此刻看起来也颇为狼狈。

他那身原本华贵无比的紫金道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手中的极品法器折扇也断了三根扇骨。

​虽然他在秘境外围和中层大杀四方,甚至侥幸斩杀了一头三阶巅峰的妖兽,夺得了一株极其罕见的“凝婴草”,但这并不能掩盖他内心的极度暴躁与挫败。

​因为,他在秘境中足足找了顾清漪三十天!

​他曾在数万同门面前立下道心誓言,要为圣女护法探路。

可进入秘境后,他不仅连核心区的边缘都没能摸到,更是连顾清漪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看到。

那种有力无处使、满腔痴情却被当成空气的憋屈感,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天骄此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在广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

​苏木正混杂在几千名幸存的杂役和外门底层弟子之中。

​相比于内门弟子的惨烈蜕变,这些底层蝼蚁的生还,更多的是靠着极其逆天的运气,或者像土拨鼠一样躲在烂泥里整整三十天不敢动弹的苟且偷生。

​此时的苏木,早已经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到处都是补丁,甚至还散发着淡淡馊味的灰色杂役麻衣。

​那把生满了铁锈、剑刃卷曲的断剑“血崩”,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在他那宽阔的背上。

他的脸上故意涂抹了大量的黑泥和干涸的血污,将自己那张原本就老实木讷、平平无奇的脸庞,伪装得更加灰败和凄惨。

​他低垂着头,将自己的身躯微微佝偻起来,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底层受惊模样。

​甚至,他极其小心地运用《冰肌玉骨诀》(实则是顾清漪传授的炉鼎速成法)中记载的一种敛息法门,将自己体内那已经澎湃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有突破聚气期高阶迹象的【混元无漏造化体】气血,死死地、不留一丝痕迹地压制在了丹田最深处。

​在外人看来,他依然是那个修为仅仅只有聚气期三层、因为运气好才没死在秘境里、此刻正被吓破了胆的废物木头。

​但他那微微垂下的视线深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再也没有了进去之前的那种纯粹的迷茫与自卑。

​他的心跳很稳,稳得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万载玄冰。

​谁能想到?

​就是这样一个站在人群中最底层、连内门弟子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的灰衣杂役。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在那常人根本无法踏足的核心区地下溶洞中,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惊世骇俗、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常理的绝世大梦!

​他见过那高高在上的圣女最媚态横生、最慵懒诱人的模样;他曾被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踩在大腿上肆意撩拨;他甚至……甚至得到了那位仙子“做我道侣”的亲口承诺!

​那种将九天之上的明月拥入怀中、被神明偏爱的巨大不真实感,至今依然像是一团烈火,在苏木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我是她的男人了……”

​苏木在心底,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虔诚而又狂热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句话。

这成了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修仙界里,唯一的信仰和支柱。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极其清越、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钟鸣,从最高处的那艘主舰神舟上悠扬地传荡开来。

​原本喧闹、惨烈的接引广场,在听到这声钟鸣的瞬间,仿佛被施了某种定身咒,十数万名弟子,包括那些正在痛哭的、发疯的,全都齐刷刷地闭上了嘴,将目光投向了半空。

​天地间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原本因为秘境崩塌而激荡的狂暴清灵之气,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威压下,竟然瞬间被冻结成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六角冰霜,洋洋洒洒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漫天风雪,再次降临太素神山。

​“是圣女!”

​“清漪仙子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惊呼。

紧接着,无论是高傲的内门天骄,还是卑微的外门杂役,所有人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那种极致的狂热、仰慕、以及深深隐藏在道心之下的贪婪与痴迷。

​苏木也跟着众人一起抬起了头。

​在风雪的最深处,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让他魂牵梦绕的素白身影,缓缓浮现。

​顾清漪。

​她依然穿着那袭素雅飘逸、仿佛由天边云彩织就的天蚕冰丝广袖流仙裙。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太素之莲”的完美伪装。

​眉眼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霜雪,浅琉璃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悲悯却又极其漠然的神态,仿佛下方这十数万刚刚经历过生死杀戮的同门,在她眼中不过是漫山遍野的顽石草木,不配引起她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她没有御剑,而是赤足踏空而行。

​那双毫无瑕疵、白皙如极品羊脂玉般的玉足,每一次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便会有一朵巨大的冰晶莲花在她的足下悄然绽放,托举着她那宛如神明般的身姿。

​飘逸的裙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随着她凌空迈步的动作,那极其心机的裙摆微微扬起,一条笔直、修长、白皙到晃眼的大腿,在风雪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而那系在右脚脚踝处的极细红绳,更是在这片极致的冰冷与圣洁中,撕扯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让人血脉贲张的禁欲诱惑。

​这一刻的顾清漪,将“存天理,灭人欲”的正道仙姿,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看着天空中那个光芒万丈、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子。

​下方的慕容轩,眼中的痴迷已经达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断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清漪师妹……你终究还是那么完美,那么高不可攀……我慕容轩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这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倒影!”这位天骄在心底发出了极其渴望的野性咆哮。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

​苏木同样在仰望着顾清漪。

​但他眼中的神色,与周围那些狂热的天骄们截然不同。

​周围的人看她,是在看一尊遥不可及的神明,是在看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雪莲。

​但苏木看她,虽然同样充满着极致的敬畏和爱慕,但在这份敬畏的底层,却隐藏着一种极其隐秘的、独属于男人的占有欲和自豪感!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可是你们知道吗?就是这位被你们奉若神明的仙子,就在几个时辰前,在那幽闭的地下溶洞里,她曾用这双让你们发疯的玉足,轻轻地踩在我的腿上……”

​“她曾将脸埋在我的肩膀上说她很累,她曾亲口对我说,要让我做她的道侣……”

​这种强烈的、巨大的“反差”与“独占秘密”的快感,让苏木这个老实人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颤栗。

他感觉自己虽然站在最底层的泥沼里,但他的心,却已经跟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一起飞上了那高不可攀的云端。

​在十数万人的瞩目下。

​顾清漪宛如一片飘落的雪花,极其优雅地降落在了最中央、也是最宏伟的那艘主舰神舟的最高层甲板上。

​“恭迎圣女回宗!”

​主舰上的数百名内门精锐,以及几位带队的结丹期长老,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态度极其恭敬。

​顾清漪只是微微颔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径直走入了神舟最顶层的豪华仙阁之中,将外界那些炽热的目光彻底隔绝。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向苏木所在的外围杂役区域看上哪怕一眼。

​仿佛两人在溶洞内那场刻骨铭心的生死相依和海誓山盟,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所有弟子,登舟!”

​随着长老的一声令下,接引广场上的弟子们开始按着森严的等级秩序,陆续登上各自的跨界神舟。

​内门弟子登上了前方的几艘灵气浓郁、设施奢华的宝船;外门弟子则挤在中段的运输舟上。

​而苏木和剩下的几千名杂役,则被像驱赶牲口一样,粗暴地赶上了位于舰队大后方、灵气最为稀薄、环境也最为恶劣的“黑木铁舟”的最底层货舱里。

​货舱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汗酸味、血腥味以及劣质灵石燃烧的刺鼻味道。

​杂役们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冰冷潮湿的铁板上,许多人还在因为失去同伴或受伤而痛苦地呻吟。

​苏木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地盘腿坐下。

​他将那把破铁剑抱在怀里,低垂着眼帘。

​刚才顾清漪在广场上那种视他如无物的高冷态度,其实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极其轻微地在苏木敏感自卑的心底扎了一下。

​“毕竟……她现在是圣女,那么多人看着。如果她对我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特殊,一定会给我引来杀身之祸的。她是为了保护我……”

​作为一个极致的老实人和舔狗,苏木极其熟练地在心里为顾清漪找好了最完美的借口,并且深信不疑。

​“轰隆隆……”

​十二艘跨界神舟同时发动,庞大的船身在法阵的推动下,撕裂了重重云海,浩浩荡荡地向着中天域的太素仙宗山门驶去。

​神舟的速度极快,但在底层货舱里,却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只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沉闷感。

​苏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按照顾清漪在溶洞中教给他的口诀,开始第一次正式修炼那卷传说中的内门心法《冰肌玉骨诀》。

​就在他刚刚屏息凝神,准备引动气血的瞬间。

​“嗡——”

​一丝极其细微、却又精纯到了极点的冰冷气流,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黑木铁舟的重重防御阵法,直接钻入了苏木的耳中。

​紧接着。

​一道宛如碎玉击冰、空灵清冷,却又带着一种只对他一个人展现的极致温柔与娇嗔的声音,在苏木的神魂深处,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小木头……”

​轰!

​苏木的双眼猛地睁开,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声音!

是清漪!是他的清漪!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四顾,想要站起来寻找那个身影。

​“别乱动,也别出声。”

​那道声音极其轻柔地安抚着他,仿佛一只温软的手,轻轻地抚平了他内心的慌乱。

​“我在主舰的顶层仙阁里。这是我用元婴期秘法凝结的一缕神识传音,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顾清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逼真的疲惫和歉意。

​“刚才在广场上,姐姐没有看你,也没有理你……你这个傻瓜,该不会生姐姐的气了吧?”

​这句带着三分撒娇、七分试探的话语,就像是世界上最强效的春药加迷魂汤,瞬间将苏木心底那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失落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仅没有生气,苏木的眼眶甚至瞬间红了。

​她在乎我的感受!

高高在上的圣女,竟然特意用消耗神识的秘法传音,就为了向我这个蝼蚁解释,怕我生气!

​“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木在心底拼命地呐喊着,虽然他无法用神识回话,但他知道,顾清漪一定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顾清漪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但也多了一丝深深的凝重。

​“你懂事就好。”

​“小木头,你听着。这次圣台秘境核心区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故,五阶妖兽苏醒,封印破裂。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甚至关系到整个太素仙宗的安危。”

​“回宗之后,身为圣女,我必须立刻前往太上主峰,向掌门师尊以及列位太上长老详细汇报秘境中的一切事务。接下来的这几天,宗门高层必然会因为此事而频繁震荡,我也会极其繁忙,甚至可能会被禁足在主峰配合调查。”

​顾清漪极其耐心地、用一种完全是“妻子向丈夫交代工作”的平等且温柔的语气,向苏木解释着自己即将面临的困境。

​这让苏木的责任感和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所以……”

​顾清漪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脆弱与恳求:

​“姐姐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现在修为太低下了。在姐姐拥有能够光明正大护住你的绝对力量之前,关于我们在溶洞里发生的一切,关于你……你是姐姐道侣的这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要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心理暗示与掌控。

​顾清漪深谙“画饼”与“卖惨”结合的终极魅惑之术。

​她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让苏木闭嘴,而是用一种极其卑微、极其担忧的姿态来“恳求”他。

​“小木头,姐姐倒是无所谓。就算名声扫地,就算被千夫所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姐姐都不在乎。”

​“可是你不行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逼真的战栗,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你不知道这修仙界的人心有多么险恶。那些内门的天骄,那些长老的嫡孙……他们为了争夺我的青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我顾清漪的清白之身和道侣之约,给了一个杂役峰的外门弟子……”

​“他们会发疯的!”

​“他们会像恶狼一样把你撕成碎片的!他们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姐姐不能失去你……你答应我,一定要隐忍,一定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好吗?”

​这番话,句句如泣如血,字字诛心。

​如果此时有一个稍微懂点世故的旁观者在场,一定会对顾清漪这登峰造极的“绿茶”与“PUA”手段感到毛骨悚然。

​她极其完美地,将自己“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养了一个杂役炉鼎”的自私目的,包装成了“为了保护苏木生命安全”的伟大牺牲。

​她不仅用虚无缥缈的危险恐吓了苏木,更用这种“宁愿自己背负骂名也要保护他”的深情,给苏木套上了最后一道无法挣脱的道德枷锁。

​而在黑暗货舱里的苏木。

​早已经听得泪流满面。

​他在哭,但不是因为害怕那些莫须有的追杀,而是因为感动。

​极致的感动!

​“清漪……我的清漪……”

​苏木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呜咽声。咸涩的泪水流进他嘴里,他却觉得比喝了最甜的仙蜜还要甜。

​为了我,她竟然连圣女的清誉都不顾了。

为了保护我,她竟然愿意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而我呢?

我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她?

我有什么资格到处去炫耀?

如果因为我的一时痛快,害得她陷入流言蜚语,害得我们永远无法在一起,那我就是个千古罪人!

​“我答应你!我死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苏木在心底,用自己作为老实人最重的誓言,疯狂地咆哮着。

​“乖。”

​那道碎玉击冰般的声音,终于重新染上了一丝笑意和娇柔。

​“等姐姐处理完宗门的事务,等风头过去。过几天,姐姐一定偷偷去杂役峰找你。”

​“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我给你的《冰肌玉骨诀》。姐姐……等着你变强,等着你……来保护我。”

​伴随着最后一声仿佛能勾走人三魂七魄的呢喃。

​那丝极其细微的冰冷气流,从苏木的耳畔悄然散去。

​神识传音结束了。

​黑木铁舟的底层货舱里,依然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和伤员的呻吟声。周围的一切,依然是那么的冰冷、残酷、充满着底层的绝望。

​但此时此刻的苏木,却仿佛置身于春暖花开的仙境。

​他缓缓地放下咬出血印的拳头,那张布满泥垢的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到了极点的执念与狂热!

​“变强……”

​“我要变强!”

​苏木在黑暗中,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他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照顾清漪传授的《冰肌玉骨诀》(炉鼎速成法),开始疯狂地引动体内那磅礴的【混元无漏造化体】气血。

​这部魔道功法极其霸道,它根本不循序渐进,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地压榨着苏木肉体深处的潜能。

​“嘶——”

​功法刚刚运转一个大周天。

​苏木便感觉到,一股犹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蔓延。

他体内的精血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燃烧、被提纯,化作一丝丝极其精纯的真气,强行拓宽着他那原本狭窄的经脉。

​这种痛苦,不亚于凌迟处死。

​但苏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大汗淋漓,汗水瞬间浸透了他那破烂的麻衣。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清漪为了我承受的压力,这点痛连个屁都不算!”

​“我要修炼!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变强!我绝对不能做她的拖累!”

​在这个老实人的心里,顾清漪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愿意倾尽一切去燃烧自己的信仰。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修炼的,是一部会彻底榨干他生命力、让他沦为完美吸血包的魔道功法。

​他只知道,这是“清漪姐”给他的希望。

​跨界神舟在云海中穿梭。

​在最高层那灵气浓郁、极尽奢华的仙阁中。

​顾清漪慵懒地斜卧在一张铺着万年雪狐皮的软榻上。她纤细如玉的指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盏。

​她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眯着,透过神舟的舷窗,看着下方翻滚的云海。

​她能极其清晰地感应到,在舰队大后方那艘最破烂的铁舟底部,那股属于苏木的造化气血,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速度,燃烧、提纯、膨胀!

​“真是个听话的极品炉鼎啊……”

​顾清漪将白玉酒盏送到红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灵酒。

​那一滴晶莹的酒液顺着她娇艳的唇角滑落,顺着修长雪白的脖颈,隐没在那深不见底的惊人沟壑之中。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绽放出一抹足以倾倒众生、却又带着极致残忍与恶劣的魅魔冷笑。

​“拼命地练吧,小木头。”

​“把你这具身体里的每一滴精血,每一丝造化之力,都给我淬炼到最纯净、最美味的程度。”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

​顾清漪那白皙修长的大腿在雪狐皮上极其妖娆地交叠了一下,右脚脚踝上的红绳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

​“姐姐一定会,连皮带骨地,将你一口吞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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