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妮娅的意识在黑暗中无限坠落。
将阿列夫一的最后一块碎片收纳进声痕后，她再度回到了这里。只是，这次不再是梦与现实的夹缝，而是距离索拉里斯遥不可及的深空。
虚质又一次淹没了她，就像过去千百次体验过的那样，意识一点点变得缓慢，时间被拉得绵长。
感官被拆解，思绪被稀释，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像是被投入深海的一粒微尘，缓缓沉向无声的底部。
可一切又与当初不同——她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胸腔内不再满是忧怖。
因为如今，她终于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心。即便那颗心渺小，脆弱，在时间的尺度上，转瞬即逝。
可也正是这样一颗看似毫无意义的心，让她开始像其他人一样，期待起明天。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容器。
她有了会因喜悦而加速跳动、因悲伤而隐隐作痛的感情；有了会在梦里对她微笑、在现实中等她归来的朋友；有了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世界；有了一个无论多晚回去、总会亮着一盏灯的、总会有人等待着她的家。
以及——
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想要好好呵护的爱。
达妮娅，已然找到了自己的路。
因此，当身后那片深不见底、如同冰冷巨瞳般的黑洞内核，再次传来熟悉的、要将她的意识吞没的引力时，她没有顺从。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麻木地任由虚无吞噬自己的意志，消解自己作为“达妮娅”存在过的痕迹。
她要反抗。
如今的她，也有必须做到的事，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完成的约定。
像是对自身不肯屈服意念的回应，深空中涌出的虚质突然暴增。试图消解掉她的一切。
达妮娅感觉到自己正在融化，原本柔软的粉色长发化作半透明的流影，莹白的光点不断从身体里溢出。
她试图抓住自己的手，却发现十指正在一点点化为晶莹光屑，飘向身后那枚深不见底的黑洞。
“放弃……抵抗……”
意识深处，一个重重叠叠的、毫无感情的意念轰然炸响。
达妮娅的眼睫轻颤，一种熟悉的空洞感席卷了她，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彻底摆脱作为“人”的负担。
摆脱那些沉重的、粘稠的痛苦。
摆脱思念，摆脱恐惧，摆脱离别。
再度融入虚无，享受永恒的安宁。
“不……我不会，放弃的……”
“遗忘……解脱。消解……永恒。你我……一体。”
达妮娅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剥离。
是记忆。
那些记忆像最珍贵的画卷，被一双无情的手一页一页撕下，抛向漆黑的深处。
任凭她如何在意识的虚空中徒劳地抓握、挣扎，那些构成“达妮娅”这个存在的色彩，正迅速褪去、消失。
渐渐地，她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残星会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器械，忘记了无尽的实验与疼痛，忘记了自己曾经编织过的一个又一个谎言。
记忆的画卷飞速翻动，来到了拉海洛。
紧接着，她忘记了西格莉卡那总是随着活泼语调跳跃的橙色辫子。
忘记了学姐塞给她的、画着可爱插图的罗伊族童话故事集。
忘记了学院食堂里口感古怪的能量凝胶。
忘记了社团伙伴们温柔的笑容。
忘记了上课睡觉被逮到时，教授气得发抖的脸。
那些日常的、琐碎的、温暖得几乎不像真实的东西，一点点从她意识里剥落。
直到……那股冷寂的虚无触碰到了一抹光。
是他。
是那个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潜入她最深的噩梦，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的身影。
是那个明明自己早已千疮百孔，却宁愿代替她浸入冰冷虚质，忍受身体与灵魂被反复撕扯的痛苦，也要将她护在身后的决绝。
是他在厨房暖黄灯光下，为了满足她一时兴起的小小馋念，对着复杂菜谱手忙脚乱、额角渗出细汗时，那张专注又温柔的侧脸。
是无数个被残星会冰冷记忆惊醒的深夜，他将瑟瑟发抖的她拥入怀中，用掌心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哼唱走调小曲时，那份毫无保留的安抚与宠溺。
是给了她救赎与希望的人。
是她曾经最“讨厌”、如今却最“喜欢”、最“深爱”的他。
“不……行……”
原本已经被虚质淹没的达妮娅，心脏处那片被黑洞纹路覆盖的区域，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红芒。
“万物……消解”
“终归……虚无”
“融合……永恒”
“那是……我的……” 达妮娅的声音细若蚊蚋，气若游丝，却在她自己的识海深处，掀起了抗拒的狂澜，“那是……我的东西！”
她开始疯狂地、不计代价地调动起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意识中最滚烫的那一部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死死地锁在灵魂的最深处。
“就算万物都会毁灭……”
“就算连太阳都会熄灭……”
达妮娅那半透明的身体突然放射出剧烈的金光，她那双本该陷入虚无的瞳孔重新凝聚了意志
“但是，我和他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是真实存在过的！”
“是谁也夺不走、抹不掉的真实！”
“如果没有了他……” 达妮娅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在精神世界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你那所谓的永恒……才是不值一文的垃圾！”
“偏执……愚蠢”
“反抗……徒劳”
达妮娅轻笑着，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却在落下的瞬间化作了执拗的火光。
她用那颗渺小到极点的心，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发出了最后的否定：
“我‘讨厌’这个虚无的世界！我‘讨厌’这种没有他的永恒！”
“我是不会被你吞没的……”
“因为他存在。”
“所以，我也存在”
“所以，如果你想把他夺走。”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蓝紫色眼眸中，燃烧着与虚无截然相反的光。
“那就尽管试试看吧。”
虚无的侵蚀，本该是无声无息的。
达妮娅的身体已经彻底溃散。她不再拥有四肢的轮廓，不再拥有那粉色的长发，甚至连自己的身躯都化作了虚质空间里最微小的粒子。
她被阿列夫一的力量揉碎成了一段频率，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祂却遇到了阻碍。
那团庞大的、本体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意志，在触碰到这段频率最深处的时，被一股极其微弱却倔强的光芒挡住了。
那是达妮娅关于他的记忆。
达妮娅死死地抱住这段记忆。
哪怕这股抗拒会让她的灵魂承受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哪怕她知道这样做可能毫无意义，她也绝不松手。
那是她活过的唯一证明，是她空白人生里唯一的一抹亮色。她宁愿被彻底抹除，也绝不让这片虚无玷污那份温暖。
这股贯穿了一切的固执，让无尽的虚无产生了一丝停滞。
就在达妮娅以为自己即将迎来终结的瞬间，那种撕裂灵魂的拉扯力突然消失了。
周围黏稠的黑暗开始倒流。那些被分解的粒子如同倒放的沙漏般迅速聚拢，白色的裙摆、蓝紫色的眼眸、粉色的发丝……
达妮娅猛地跌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平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完好无损地还了回来，而自己那些被吞噬的记忆，此刻也如潮水般涌回来。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愕然地抬起头。
正前方，粘稠虚质突然涌出，汇聚成形。
阿列夫一并没有显现出祂那不可名状的黑洞本体，而是如同镜面倒影一般，凝聚出了达妮娅的【另一个形态】。
那个站立在虚空中的身影，穿着深蓝紫色的吊带裙，肌肤上爬满了诡异的星空暗影纹。
而双紫蓝色的眼眸里，竟带着一丝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的复杂。
神明，借由容器的躯壳开口了。
“为何……抗拒……”
达妮娅抱紧了肩膀，尽管面对着拥有灭世伟力的神明，她嘴角却吃力地扯出一抹倔强的笑：
“因为……”
“那是我唯一不想给你的东西。”
阿列夫一的意念中，破天荒地传递出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波动。
那身着深蓝紫裙的“达妮娅”，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跪坐在地上的白裙少女。
“躯壳……归还”
“记忆……保留”
“条件……交换”
那黑洞般空洞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达妮娅，冰冷的眼神中，竟透出一丝莫名的渴望，以及一丝……近乎笨拙的请求？
达妮娅怔住了。随即，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极其荒谬、又极其悲哀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哈……真是个好笑的笑话。”
她发现原来阿列夫一是这样可笑的存在。
在无意义的世界中诞生的神明，自然也无法拥有任何东西。
虚无的本能驱使祂渴望一切，但无论吞下什么，毁灭什么，祂都还是那副样子，在永恒寂静的世界里孤独地渴求，永远得不到餍足，留不下任何事物。
而现在，却因为与她的深度共鸣，阿列夫一借由她的躯体、她的感官、她这颗渺小却炽热的人心，体会到了属于人类的，祂漫长岁月里从未真正“品尝”过的东西。
爱。
不是概念，不是知识，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带着疼痛、带着甜蜜、带着泪水的爱。
真是讽刺。
达妮娅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的释然。
“好啊。”
她轻声说。
“既然你想看。”
“那就自己来看吧。”
达妮娅心念微动，放开了自己的封锁。任由祂的意识，沉入了自己那段最珍贵的记忆。
……
将阿列夫一的最后一块碎片收纳进声痕后，她再度回到了这里。只是，这次不再是梦与现实的夹缝，而是距离索拉里斯遥不可及的深空。
虚质又一次淹没了她，就像过去千百次体验过的那样，意识一点点变得缓慢，时间被拉得绵长。
感官被拆解，思绪被稀释，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像是被投入深海的一粒微尘，缓缓沉向无声的底部。
可一切又与当初不同——她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胸腔内不再满是忧怖。
因为如今，她终于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心。即便那颗心渺小，脆弱，在时间的尺度上，转瞬即逝。
可也正是这样一颗看似毫无意义的心，让她开始像其他人一样，期待起明天。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容器。
她有了会因喜悦而加速跳动、因悲伤而隐隐作痛的感情；有了会在梦里对她微笑、在现实中等她归来的朋友；有了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世界；有了一个无论多晚回去、总会亮着一盏灯的、总会有人等待着她的家。
以及——
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想要好好呵护的爱。
达妮娅，已然找到了自己的路。
因此，当身后那片深不见底、如同冰冷巨瞳般的黑洞内核，再次传来熟悉的、要将她的意识吞没的引力时，她没有顺从。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麻木地任由虚无吞噬自己的意志，消解自己作为“达妮娅”存在过的痕迹。
她要反抗。
如今的她，也有必须做到的事，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完成的约定。
像是对自身不肯屈服意念的回应，深空中涌出的虚质突然暴增。试图消解掉她的一切。
达妮娅感觉到自己正在融化，原本柔软的粉色长发化作半透明的流影，莹白的光点不断从身体里溢出。
她试图抓住自己的手，却发现十指正在一点点化为晶莹光屑，飘向身后那枚深不见底的黑洞。
“放弃……抵抗……”
意识深处，一个重重叠叠的、毫无感情的意念轰然炸响。
达妮娅的眼睫轻颤，一种熟悉的空洞感席卷了她，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彻底摆脱作为“人”的负担。
摆脱那些沉重的、粘稠的痛苦。
摆脱思念，摆脱恐惧，摆脱离别。
再度融入虚无，享受永恒的安宁。
“不……我不会，放弃的……”
“遗忘……解脱。消解……永恒。你我……一体。”
达妮娅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剥离。
是记忆。
那些记忆像最珍贵的画卷，被一双无情的手一页一页撕下，抛向漆黑的深处。
任凭她如何在意识的虚空中徒劳地抓握、挣扎，那些构成“达妮娅”这个存在的色彩，正迅速褪去、消失。
渐渐地，她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残星会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器械，忘记了无尽的实验与疼痛，忘记了自己曾经编织过的一个又一个谎言。
记忆的画卷飞速翻动，来到了拉海洛。
紧接着，她忘记了西格莉卡那总是随着活泼语调跳跃的橙色辫子。
忘记了学姐塞给她的、画着可爱插图的罗伊族童话故事集。
忘记了学院食堂里口感古怪的能量凝胶。
忘记了社团伙伴们温柔的笑容。
忘记了上课睡觉被逮到时，教授气得发抖的脸。
那些日常的、琐碎的、温暖得几乎不像真实的东西，一点点从她意识里剥落。
直到……那股冷寂的虚无触碰到了一抹光。
是他。
是那个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潜入她最深的噩梦，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的身影。
是那个明明自己早已千疮百孔，却宁愿代替她浸入冰冷虚质，忍受身体与灵魂被反复撕扯的痛苦，也要将她护在身后的决绝。
是他在厨房暖黄灯光下，为了满足她一时兴起的小小馋念，对着复杂菜谱手忙脚乱、额角渗出细汗时，那张专注又温柔的侧脸。
是无数个被残星会冰冷记忆惊醒的深夜，他将瑟瑟发抖的她拥入怀中，用掌心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哼唱走调小曲时，那份毫无保留的安抚与宠溺。
是给了她救赎与希望的人。
是她曾经最“讨厌”、如今却最“喜欢”、最“深爱”的他。
“不……行……”
原本已经被虚质淹没的达妮娅，心脏处那片被黑洞纹路覆盖的区域，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红芒。
“万物……消解”
“终归……虚无”
“融合……永恒”
“那是……我的……” 达妮娅的声音细若蚊蚋，气若游丝，却在她自己的识海深处，掀起了抗拒的狂澜，“那是……我的东西！”
她开始疯狂地、不计代价地调动起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意识中最滚烫的那一部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死死地锁在灵魂的最深处。
“就算万物都会毁灭……”
“就算连太阳都会熄灭……”
达妮娅那半透明的身体突然放射出剧烈的金光，她那双本该陷入虚无的瞳孔重新凝聚了意志
“但是，我和他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是真实存在过的！”
“是谁也夺不走、抹不掉的真实！”
“如果没有了他……” 达妮娅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在精神世界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你那所谓的永恒……才是不值一文的垃圾！”
“偏执……愚蠢”
“反抗……徒劳”
达妮娅轻笑着，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却在落下的瞬间化作了执拗的火光。
她用那颗渺小到极点的心，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发出了最后的否定：
“我‘讨厌’这个虚无的世界！我‘讨厌’这种没有他的永恒！”
“我是不会被你吞没的……”
“因为他存在。”
“所以，我也存在”
“所以，如果你想把他夺走。”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蓝紫色眼眸中，燃烧着与虚无截然相反的光。
“那就尽管试试看吧。”
虚无的侵蚀，本该是无声无息的。
达妮娅的身体已经彻底溃散。她不再拥有四肢的轮廓，不再拥有那粉色的长发，甚至连自己的身躯都化作了虚质空间里最微小的粒子。
她被阿列夫一的力量揉碎成了一段频率，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祂却遇到了阻碍。
那团庞大的、本体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意志，在触碰到这段频率最深处的时，被一股极其微弱却倔强的光芒挡住了。
那是达妮娅关于他的记忆。
达妮娅死死地抱住这段记忆。
哪怕这股抗拒会让她的灵魂承受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哪怕她知道这样做可能毫无意义，她也绝不松手。
那是她活过的唯一证明，是她空白人生里唯一的一抹亮色。她宁愿被彻底抹除，也绝不让这片虚无玷污那份温暖。
这股贯穿了一切的固执，让无尽的虚无产生了一丝停滞。
就在达妮娅以为自己即将迎来终结的瞬间，那种撕裂灵魂的拉扯力突然消失了。
周围黏稠的黑暗开始倒流。那些被分解的粒子如同倒放的沙漏般迅速聚拢，白色的裙摆、蓝紫色的眼眸、粉色的发丝……
达妮娅猛地跌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平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完好无损地还了回来，而自己那些被吞噬的记忆，此刻也如潮水般涌回来。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愕然地抬起头。
正前方，粘稠虚质突然涌出，汇聚成形。
阿列夫一并没有显现出祂那不可名状的黑洞本体，而是如同镜面倒影一般，凝聚出了达妮娅的【另一个形态】。
那个站立在虚空中的身影，穿着深蓝紫色的吊带裙，肌肤上爬满了诡异的星空暗影纹。
而双紫蓝色的眼眸里，竟带着一丝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的复杂。
神明，借由容器的躯壳开口了。
“为何……抗拒……”
达妮娅抱紧了肩膀，尽管面对着拥有灭世伟力的神明，她嘴角却吃力地扯出一抹倔强的笑：
“因为……”
“那是我唯一不想给你的东西。”
阿列夫一的意念中，破天荒地传递出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波动。
那身着深蓝紫裙的“达妮娅”，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跪坐在地上的白裙少女。
“躯壳……归还”
“记忆……保留”
“条件……交换”
那黑洞般空洞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达妮娅，冰冷的眼神中，竟透出一丝莫名的渴望，以及一丝……近乎笨拙的请求？
达妮娅怔住了。随即，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极其荒谬、又极其悲哀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哈……真是个好笑的笑话。”
她发现原来阿列夫一是这样可笑的存在。
在无意义的世界中诞生的神明，自然也无法拥有任何东西。
虚无的本能驱使祂渴望一切，但无论吞下什么，毁灭什么，祂都还是那副样子，在永恒寂静的世界里孤独地渴求，永远得不到餍足，留不下任何事物。
而现在，却因为与她的深度共鸣，阿列夫一借由她的躯体、她的感官、她这颗渺小却炽热的人心，体会到了属于人类的，祂漫长岁月里从未真正“品尝”过的东西。
爱。
不是概念，不是知识，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带着疼痛、带着甜蜜、带着泪水的爱。
真是讽刺。
达妮娅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的释然。
“好啊。”
她轻声说。
“既然你想看。”
“那就自己来看吧。”
达妮娅心念微动，放开了自己的封锁。任由祂的意识，沉入了自己那段最珍贵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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