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完⻢厩的活计，去井边打了桶⽔，冲了个凉。
井⽔冰凉，浇在⾝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脸上的⻢粪渣⼦搓⼲净，⼜拿粗布⼱擦了擦⾝⼦，换了⾝⼲净短褐。
⾐裳是粗布的，灰扑扑的，但好⽍没那股⼦⻢粪味了。
⻢厩⾥的⻢都喂过了，草料也添⾜了。
他在⽊板床上躺了⼀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乱糟糟的——⼀会⼉是三夫⼈那狐媚脸，⼀会⼉是⼆夫⼈那冷艳的丹凤眼，⼀会⼉⼜是⼤夫⼈那端庄的背影，那肥臀在罗裙下⼀晃⼀晃的。
他索性不睡了，趿拉着破草鞋出了⻢厩，在府⾥闲逛。
萧府晚上是不许下⼈乱⾛的，但李⽼汉是个例外。
他在府⾥待了⼤半辈⼦，⼜救过⽼爷的命，巡夜的家丁⻅了也只当没看⻅。
⽉光把⽯板路照得⽩花花的，两旁的桂花树影⼦投在地上，⻛⼀吹，影⼦就摇晃。
他⾛过花园的假⼭，⾛过东跨院的⽉亮门，不知不觉⾛到了后花园。
这后花园不⼤，种了些⽵⼦芍药，⾓落⾥还有⼀架紫藤。
紫藤架⼦下头有座凉亭，亭⼦⾥有⽯桌⽯凳，平⽇⾥夫⼈们爱在这⼉纳凉赏花。
此刻花园⾥静悄悄的，只有⾍鸣和⻛吹⽵叶的沙沙声。
忽地听⻅⼀声叹息。
像是谁在凉亭⾥坐着，不经意间叹出来的。
李⽼汉脚步顿了顿。他往凉亭的⽅向看了⼀眼——紫藤架下，凉亭⾥，坐着⼀个纤细的⾝影。
淡绿的襦裙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的素⾊丝绦垂在⽯凳边。
发髻上只簪了⼀⽀银簪，简单得很，不像⼤夫⼈那样插满珠翠，也不像三夫⼈那样钗环叮当。
她⼿托着腮，望着天上的⽉亮发呆。
⽉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鹅蛋脸被映得有些苍⽩。
是四夫⼈苏婉柔。
李⽼汉下意识想绕开。他⼀个⼜⽼⼜丑的⻢夫，半夜三更跑后花园来，撞⻅四夫⼈算怎么回事。脚步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可苏婉柔却转过头来。
她看⻅他了。
“是李伯？”苏婉柔的声⾳温温柔柔的，带着点意外，但没半分嫌弃的意思，“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李⽼汉退也不是，⾛也不是，只得上前。他在凉亭外头躬了躬⾝，粗声粗⽓道：“四夫⼈。⽼奴闲来⾛⾛，不想惊扰了夫⼈。”
苏婉柔笑了笑。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不像⼆夫⼈那般冷，也不像三夫⼈那般媚，就是淡淡的。
她挥了挥⼿：“说什么惊扰。这花园⼜不是我⼀个⼈的，李伯若是⽆事，过来坐坐也⽆妨。”
李⽼汉犹豫了⼀下，没敢坐⽯凳。他在凉亭的⽯阶上坐下了，⽐苏婉柔矮了⼀截。苏婉柔也没勉强，只是继续望着⽉亮。
眉间笼着⼀层淡淡的愁云。
李⽼汉偷偷看了看她。
⽉光下，苏婉柔的侧脸柔美安静，不像⼤夫⼈那般宝相庄严，也不像⼆夫⼈那般冷艳逼⼈，更不像三夫⼈那般妖冶⻛流。
她像⼀汪温⽔，不凉不热，平平淡淡的，让⼈⼼⾥也跟着静下来。
他记得苏婉柔嫁进萧府两年了。
刚进门时萧仲廷还算殷勤，隔三差五往她院⾥跑。
后来⼤约是嫌她不能⽣养，渐渐便冷落了。
如今⼀个⽉也难得来⼀次，来了也是草草了事，连话都不多说⼏句。
南院在萧府最偏僻的⾓落⾥，平⽇⾥除了送饭的丫鬟，少有⼈去。
“夫⼈这么晚了，怎么⼀个⼈在这⼉？”李⽼汉问。
苏婉柔沉默了⼀会⼉。
⻛吹过，她鬓边的碎发被吹起来，在⽉光下飘了飘。
她抬⼿按下那缕头发，才轻声说：“睡不着。屋⾥的烛⽕晃得我⼼烦，出来透透⽓。”
顿了顿。
“连烛⽕都欺负⼈，晃来晃去的，看得⼈眼睛酸。”
这话说得很轻，像在⾃⾔⾃语。李⽼汉⼼⾥头被什么碰了⼀下。
“夫⼈可是有什么⼼事？”他试探着问，“⽼奴嘴笨，不会说话，但会听。有时候把⼼事说出来，⼼⾥就舒坦了。”
苏婉柔转过头来看了他⼀眼。
那双眼睛温温柔柔的，⾥头藏着些许意外。
府⾥下⼈多半围着⼤夫⼈转，要么巴结⼆夫⼈，要么怕三夫⼈，倒很少有⼈主动关⼼她这个不⽣养的四夫⼈。
眼前这丑陋的⽼仆，倒是第⼀个问她⼼事的——
虽说不上是多亲近，可这份善意，她已经很久没在⼈前⻅过了。
她轻轻叹了⼝⽓：“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院⼦太⼤了，空落落的。”
李⽼汉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话。
苏婉柔继续说，声⾳越来越轻，像是⾃⾔⾃语：“⽼爷⾛了好些⽇⼦了。府⾥姐姐们各有各的事，⼤姐姐操持府务，⼆姐姐忙着应酬，三姐姐……三姐姐有她的乐⼦。”
说到“三夫⼈”时她顿了⼀下，⼤约是想起了什么，没往下说。
“就我⼀个闲⼈。整⽇⾥在院⼦⾥绣花、赏花、发呆。有时候绣完⼀朵花，抬头⼀看，天都⿊了，也不知这⼀天是怎么过来的。花开了⼜谢了，⽇⼦就这么过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红了，⽉光照在她眼⾓，映出⼀点⽔光。
低下头，看着⾃⼰的⼿腕。
那截皓腕上戴着⼀只细细的银镯⼦，镯⼦有些⼤，挂在腕⾻上晃晃悠悠的。
她⽆意识地转了转镯⼦，镯⼦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李⽼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四夫⼈和⼤夫⼈很像——都是被⽼爷冷落的⼥⼈。
不同的是，⼤夫⼈还有府务要操持，三夫⼈有萧仲廷时来光顾，⽽她什么都没有。
连个盼头都没有。
“夫⼈别太愁了。”李⽼汉粗声粗⽓地说，“⽼爷在外头忙完了，总会回来的。”
苏婉柔苦笑。
那笑很淡，嘴⾓只是微微扬了扬，却不是在笑。
“回来⼜怎样？”她说，“我这肚⼦不争⽓，⽼爷回来也不来我院⾥。⽼郎中开的药我都喝了⼤半年了，苦得⾆头都没了味觉，可肚⼦还是没动静。”
说到最后，声⾳微微发颤。
李⽼汉沉默了⽚刻。
他看着苏婉柔愁苦的侧脸。⽉光下，她眼⾓的泪光还没⼲，⼿腕上的银镯⼦滑到了⼿背，晃晃悠悠的。
他忽然开⼝：“四夫⼈，⽼奴有个法⼦。”
苏婉柔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那双温柔的眼睛⾥，泪光还没退，⼜浮上⼀层茫然：“什么法⼦？”
李⽼汉摆摆⼿。
他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露出⼀个憨厚的笑：“今⼉个天晚了，夫⼈先回去歇着。明晚⽼奴还来这⼉，到时候再跟夫⼈细说。”
他说完便躬⾝⾏了个礼，转⾝⾛了。
脚步不快不慢，佝偻的背影沿着花园⼩径往外⾛。
⽉光把他的影⼦拉得⽼⻓，投在⽯板路上，⼀晃⼀晃的。
他的草鞋踩在⽯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到花园⽉亮门时，他的⾝影顿了顿，拐了个弯，就消失在门洞后头了。
苏婉柔望着他离去的⽅向，有些莫名。
⼀个养⻢的⽼仆，能有什么法⼦？
可他那笃定的语⽓，⼜让她⽣出⼀丝说不清的期待。他说得那般笃定，倒像是真有⼏分把握似的。
那语⽓不像信⼝开河，倒像是⼼⾥早有了主意，只是今晚不肯说。
苏婉柔独坐在凉亭⾥。夜⻛吹动紫藤叶⼦，沙沙作响，藤蔓在⽉光下轻轻摇晃。⽉凉如⽔，照在⽯桌上那盏纱灯上，⽕苗在纱罩⾥⼀跳⼀跳的。
亭中却仿佛还残留着⽼仆⾝上那股⼦⽓味——汗味混着草料⽓，还有⼀点⻢厩⾥特有的腥臊味。
那⽓味不重，隐隐约约的，被夜⻛吹得越来越淡。
她捻了捻腕上的银镯⼦，镯⼦在腕⾻上转了⼀圈。她起⾝，端起纱灯，慢慢⾛回南院。
南院在萧府最南边，院⼦最⼩，也最清静。
她推门进屋，屋⾥⿊漆漆的，只有纱灯的光照出⼀⼩⽚昏⻩。
丫鬟已经睡了，屋⾥安安静静的，连声⾍鸣都听不⻅。
她脱了外⾐，躺进那张空荡荡的锦被⾥。锦被是素⾊的，被⾯绣着⼏朵兰花，躺进去时凉丝丝的。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帐⼦是淡⻘的纱帐，上头绣着缠枝莲。
脑海中翻来覆去想着李⽼汉那句话。
“⽼奴有个法⼦。”
什么法⼦？
他说得那般笃定，倒像是真有⼏分把握。可他⼀个养⻢的，能有什么法⼦？难不成他还会看病？会开药⽅？
她翻了个⾝，侧躺着。
⼜觉得⾃⼰荒唐。她苏婉柔好⽍是萧府的四夫⼈，居然把⼀个⽼⻢夫的半截⼦话当了真，竟还这般惦记上了。
她苦笑了⼀下，⼜翻了个⾝。
窗外传来⼏声⾍鸣，唧唧的，细声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章苏婉柔⼀整⽇都⼼神不宁。
⽩天做针线，绣花针扎了三次⼿指。
头⼀回扎在⾷指上，⾎珠⼦冒出来，她含在嘴⾥吮了吮。
第⼆回扎在中指上，疼得她嘶了⼀声。
第三回扎在拇指上，她⼲脆把绣绷⼦往桌上⼀撂，不绣了。
那朵芍药花瓣绣得歪歪扭扭，针脚忽密忽疏，跟她此刻的⼼跳⼀样乱。
脑⼦⾥翻来覆去就是李⽼汉昨夜那句话。
“明晚⽼奴还来这⼉，到时候再跟夫⼈细说。”
什么法⼦？他⼀个养⻢的⽼头，能有什么法⼦？可他说得那般笃定，倒像是真有⼏分把握。她嫁⼊
萧府两年，郎中的苦药喝了⽆数，慈恩寺的菩萨拜了不知多少回，肚⼦还是平平的。这些法⼦都不管⽤，⼀个⻢夫能有什么好主意？
⽤罢晚饭，丫鬟收了碗筷退下去。
苏婉柔在房中坐⽴不安。
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拿起绣绷⼦绣了两针⼜放下。
窗外⽉亮已经升起来了，⽵影投在窗纸上，⻛⼀吹就摇摇晃晃的。
那影⼦晃得她⼼更乱了。
她咬着下唇，⼼想：不过是个⽼仆⼈，去听他说两句也不妨事。
可⼜觉得半夜私会⼀个男仆实在不合礼数。
她是苏家的⼥⼉，从⼩读的是《⼥诫》《⼥训》，⼀⾔⼀⾏都被教导要端庄守礼。
如今竟要偷偷摸摸去⻅⼀个养⻢的⽼头，这事若是传出去——
可万⼀他真有什么法⼦呢？
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起⾝。披了件薄薄的⽉⽩罩衫，推门出了屋⼦。
南院静悄悄的。
丫鬟已经歇下了，院⼦⾥只有⾍鸣和⻛吹⽵叶的沙沙声。
苏婉柔⾛得很轻，绣花鞋踩在⽯板路上⼏乎没有声响。
⽉光把她的影⼦拉得⽼⻓，那⽉⽩罩衫在夜⻛⾥轻轻飘动。
路过回廊时，远远看⻅巡夜的家丁打着灯笼⾛过。
灯笼光⼀晃⼀晃的，越来越近。
苏婉柔⼼⾥⼀慌，闪⾝躲到假⼭后头，背贴着冰凉的⽯头，⼼跳如擂⿎。
那家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从假⼭旁扫过去，差⼀点就照到她。
她屏住呼吸，⼿指攥紧了罩衫的领⼝。
等灯笼光远了，脚步声也听不⻅了，她才探出⾝来，继续往花园⾛。
花园⾥⽉凉如⽔。紫藤架⼦投下斑驳的影⼦，凉亭的⽯阶被⽉光照得⽩花花的。⻛把桂花的⾹⽓⼀阵⼀阵地送过来，甜丝丝的。
李⽼汉已经在凉亭⾥了。
他今晚换了⾝⼲净短褐，坐在⽯阶上，⼿⾥捻着⼀根狗尾巴草。
嘴⾥哼着不成调的⼩曲，声⾳粗嘎低哑，在静夜⾥格外清楚。
⽉光照在他那张疤痕扭曲的脸上，红红紫紫的伤疤从额头⼀直延伸到下巴，⽪⾁翻卷着，看着甚是骇⼈。
他看⻅苏婉柔的影⼦出现在紫藤架下，把狗尾巴草往嘴⾥⼀叼，站起⾝来，躬了躬⾝。
苏婉柔站在凉亭外两步远。⽉⽩罩衫在夜⻛⾥轻轻飘动，衫⼦是薄纱的，能看⻅⾥头浅⻘的襦裙。
她双⼿交握在腹前，⼿指绞着罩衫的系带。
“李伯。”她轻声说，“昨⼉个你说的那法⼦……”
话说到⼀半顿住了。⽿根微微泛红，⽉光下看得分明。
李⽼汉看着她。
这张柔美的鹅蛋脸上全是局促不安，嘴唇被咬得发红，眼⽪垂着不敢看他。
他知道这四夫⼈⾯⽪薄，他若是说得太直⽩，她怕是要臊得转⾝就跑。
于是他叹了⼝⽓。也不答话，反倒问道：“夫⼈，恕⽼奴⽃胆问⼀句——⽼爷上回来您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苏婉柔⼀怔。
她低下头，过了好⼀会⼉才轻声说：“三个多⽉了。”
声⾳越说越⼩，最后⼏个字⼏乎听不⻅。
李⽼汉⼜问：“⽼爷在您房⾥时，夫⼈可觉得……⽼爷兴致不⾼？”
苏婉柔的脸⼀下⼦红了。
从⽿根红到脖⼦，从脖⼦红到⾐领⾥。
她咬着下唇，声⾳像蚊⼦叫：“⽼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时刚躺下没多久便翻⾝睡了。”
说完这话，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指绞着罩衫系带，绞得指节发⽩。
李⽼汉点了点头。他朝苏婉柔⾛近⼀步。苏婉柔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尖动了动⼜停住了。那股⼦汗味和草料⽓⼜飘过来，不重，但清晰得很。
“夫⼈可知道，⽼爷为何回回往三夫⼈屋⾥跑？”
苏婉柔抬起头。⽉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闪过⼀丝委屈和不解。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汉不等她答，继续道：“三夫⼈从前是⻘楼花魁。那起⼦伺候男⼈的⼿段，是打⼩学出来的。⽼爷在她屋⾥快活，⾃然往她那⼉跑得勤。”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柔的眼睛。
“夫⼈您是⼤家闺秀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这床笫之间的事，您怕是……羞于去学吧？”
苏婉柔的脸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从⼩受的是正经闺秀的教养，姆妈教的是针线⼥红，先⽣教的是诗词歌赋，洞房花烛夜之前，连男⼈的⾝⼦⻓什么样都没⻅过。
嫁进萧府后，房事在她看来不过是传宗接代的本分——吹了灯，躺平了，忍⼀忍就过去了。
何曾想过⾥头还有什么“⼿段”？
李⽼汉这番话虽粗鄙，却句句戳在她⼼⼝上。
李⽼汉⻅她不语，知道点到了实处。
⼜说：“夫⼈，⼏位夫⼈⾥，⼤夫⼈有⼤⼩姐，⼆夫⼈有⼆⼩姐，连三夫⼈都⽣了个三⼩姐——就您嫁进来这么些年，肚⼦还是空的。”
他停了⼀下，声⾳放得更低。
“夫⼈以为是⾃⼰的⾝⼦不争⽓，⽼奴倒觉得，未必。”
这句话正中要害。
苏婉柔的眼眶⼜红了。⽉光照在她眼⾓，映出⼀点⽔光。她想起⾃⼰喝了那么久的苦药，那药汤⼜
⿊⼜浓，苦得她每次喝完都要⼲呕半天。想起每次⽼爷来都是草草了事，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到什么，⽼
爷就翻⾝睡了。想起府⾥下⼈们背后嚼⾆根，说她是不下蛋的⺟鸡。想起⼆夫⼈偶尔看她时那眼神，像是在看⼀件占了地⽅的废物。
她抬起头看着李⽼汉，声⾳微微发抖：“那……那李伯说的法⼦，究竟是什么？”
李⽼汉站起⾝。
他往凉亭外⾛了两步，脚步不快不慢。
⽉光把他的影⼦投在⽯板地上，佝偻的背影在⽯板上晃了晃。
他在紫藤架下站定，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转过⾝来，那张丑陋的脸上是⼀副真⼼实意为她着想的表情。
“四夫⼈若是信得过⽼奴，⽼奴可以……教您。”
苏婉柔愣住了：“教……教什么？”
“教您怎么伺候男⼈。”李⽼汉说这话时语⽓坦荡荡的，仿佛在说教她喂⻢⼀样寻常。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看着她，“⽼奴虽是粗⼈，但活了六⼗多年，男⼥之事总⽐夫⼈懂得多些。夫⼈若是学会了，等⽼爷回来，⾃然能让他对您另眼相看。”
苏婉柔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站起⾝，本能地往后退了⼀步。
绣花鞋踩在⽯板地上发出⼀声轻响。
声⾳都在打颤：“李伯，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萧府的四夫⼈，怎能……怎能跟⼀个外男学这等……这等龌龊之事！”
她转⾝要⾛。
⽉⽩罩衫在夜⻛⾥扬起来，下摆蹭到了紫藤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步⼦迈得⼜急⼜乱，绣花鞋踩在⽯板上嗒嗒嗒地响。
李⽼汉的声⾳从她⾝后传来，不急不缓：“四夫⼈，⽼奴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您想想——⼤夫⼈有府务在⾝，⼆夫⼈迟早要争正室，三夫⼈有⽼爷宠爱。您若是再这般下去，等以后，您在这府⾥可还有⽴⾜之地？”
苏婉柔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凉亭外两步远的地⽅，背对着李⽼汉。
⽉光照在她纤细的背影上，那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夜⻛吹过来，她⽉⽩罩衫的下摆轻轻摆动，浅⻘的裙⾓也跟着晃了晃。
李⽼汉看着她的背影，⼜加了⼀把⽕：“⽼奴不是要占夫⼈便宜。只是看夫⼈⼼善，不忍您就这么过⼀辈⼦。您若是觉得不妥，就当⽼奴⽅才什么都没说。”
他顿了顿。
“那个坐胎药，夫⼈继续喝着便是。”
“坐胎药”三个字像⼀瓢凉⽔浇在苏婉柔⼼上。
她想起那⼀碗碗苦得钻⼼的药汤。
⿊乎乎的，冒着腥臭的热⽓。
每次捏着⿐⼦灌下去，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味从⾆根⼀直蔓延到肚⼦⾥，喝完了还要⼲呕好⼀阵⼦。
想起喝了⼤半年，肚⼦依旧平坦。
想起⽼郎中每次来都把她的⼿腕翻来覆去地按，最后总是摇头叹⽓，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慢慢转过⾝来。
眼眶已经红了，眼⾓挂着⼀点泪光。⽉光照在她脸上，那泪光闪了⼀下。声⾳细得像蚊⼦
哼：“你……你真的能教我？”
李⽼汉⼼中冷笑。
⾯上却愈发恳切，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替她着急：“⽼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夫⼈放⼼，⽼奴绝不敢对夫⼈⽆礼。只是教些法⼦给夫⼈，让⽼爷对您多些兴趣罢了。”
苏婉柔咬着下唇。⼿指绞着裙带，绞了⼜松，松了⼜绞。那裙带是素⾊的丝绦，在她指尖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万万不可。
她是苏家的⼥⼉，是萧府的四夫⼈。
若是被⼈知道她半夜把⽼仆领进卧房，她的名节就全完了。
可那句“其他⼏位夫⼈都有孩⼦，唯独您没有”像根刺⼀样扎在她⼼⾥，拔不出来。
她想起⼆夫⼈那不屑的眼神，想起府⾥下⼈的窃窃私语，想起萧仲廷越来越冷淡的态度，想起那碗⽐⻩连还苦的坐胎药。
她沉默了许久。
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声⾳低得⼏乎听不⻅：“那……那要怎么做？”
李⽼汉跟着苏婉柔⾛进南院时，院⾥的丫鬟早已睡了。
南院在萧府最南边，⽐⼤夫⼈的正院⼩了许多。
院⼦不⼤，收拾得⼲⼲净净。
⻘砖地扫得没有⼀⽚落叶，⾓落⾥种了⼏丛兰草，⽉光下幽幽地泛着⻘绿。
廊下挂着两盏纱灯，⽕苗在纱罩⾥安安静静地燃着。
卧房的门虚掩着。
苏婉柔伸⼿推开，门轴没上油，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她侧⾝让李⽼汉进去，⼜探头看了看院中——空⽆⼀⼈。
这才把门关上，门闩轻轻插上。
她⾛到桌边，摸出⽕镰，点着了桌上的烛台。烛⽕跳了跳，慢慢稳下来，映亮了半间屋⼦。
陈设简素。
⼀张雕花⽊床靠着墙，挂着⽉⽩⾊的帐⼦。
帐⼦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
床边摆着绣架，架上还绷着⼀块未绣完的帕⼦，上头绣了半朵芍药，花瓣才绣了两⽚。
桌上搁着针线笸箩，⼏卷丝线散在旁边。
墙⾓⽴着⼀个⾐柜，柜门关着。
屋⼦⾥有股淡淡的熏⾹，是茉莉⾹，清清爽爽的。
苏婉柔站在桌边，⼿⾜⽆措。她不敢看李⽼汉，只是低着头盯着⾃⼰的绣花鞋尖。鞋尖上绣着⼀朵⼩⼩的兰花，已经被她盯得快看出洞来了。
她⼼⾥乱得厉害。
不知道⾃⼰怎么就把⼀个⽼仆领进了卧房。
这事若是被⼈知道，她这辈⼦就完了。
可她⼜想，李⽼汉在府⾥待了⼤半辈⼦，救过⽼爷的命，应该不会害她。
他说话那般恳切，倒像是真⼼想帮她。
⽽且——他是⽼爷的救命恩⼈。⽼爷敬他三分，她信他，也不算太出格吧？
“李伯……要怎么教？”她⼩声问。
李⽼汉环顾了⼀圈屋⼦。
⽬光在桌上那盏烛台上停了停，在绣架上那半朵芍药上扫了⼀眼，最后落在那张挂着⽉⽩帐⼦的绣床上。
床上的锦被叠得整整⻬⻬，枕头并排摆着两个。
他收回⽬光，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圆凳是⽊头的，坐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夫⼈先坐。”
苏婉柔在床沿上坐下。双⼿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那姿势活像个挨训的学⽣，⼜像个等着挨板⼦的孩⼦。
李⽼汉开⼝了。
声⾳平静：“夫⼈⾸先要明⽩⼀个道理——男⼈是眼睛的畜⽣。光有⾝⼦不够，还得会让他看。⽼爷去三夫⼈那⼉，为的是看她那狐媚样⼦，看她扭腰送胯。夫⼈这般规规矩矩坐着，⽼爷来了也提不起兴致。”
苏婉柔的脸红得快要滴⾎。烛⽕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清清楚楚。她垂下眼睫，睫⽑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指在膝上绞紧了。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李⽼汉继续道：“今⼉个是第⼀回。⽼奴先让夫⼈看看——男⼈的⾝⼦是什么样的。夫⼈⻅过了，往后才知道怎么伺候⽼爷。”
说完，他伸⼿解开了⾃⼰的裤带。
裤带是粗布的，打了个活结。他⼿指⼀拉，结就松了。裤⼦滑落，堆在脚踝上。
那根软垂的巨物露了出来。
烛⽕下，即便软着，那尺⼨也让苏婉柔倒吸了⼀⼝凉⽓——紫⿊的茎⾝有⼩⼆臂粗细，⻘筋盘绕在茎⾝上，即便软着也能看出那些凸起的纹路。
肥⼤的⻳头半隐半现在包⽪⾥，只露出⼀⼩截紫⿊⾊的顶端。
囊袋沉沉地垂在两腿间，两颗卵蛋在薄薄的⽪囊⾥清晰可⻅，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晃了晃。
空⽓中弥漫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股更原始的、更粗犷的雄性⽓息。那股⼦⽓味混着屋⼦⾥淡淡的茉莉熏⾹，搅成⼀团。
苏婉柔的脸瞬间红到了⽿根。
她猛地别过头去。⽤⼿捂住了眼睛，⼿指紧紧并拢，指缝间透出⼀点微光。声⾳发颤：“李伯！你……你这是做什么！这……这太不像话了。”
“夫⼈莫慌。”李⽼汉的声⾳依旧平稳，不紧不慢，“⽼奴说了，是教夫⼈。夫⼈连男⼈的⾝⼦都没正经瞧过，怎么伺候⽼爷？⽼奴虽是下⼈，但⾝⼦跟⽼爷是⼀样的，只是尺⼨有相差⽽已。夫⼈连男⼈这东⻄都没仔细瞧过，怎么知道如何伺候⽼爷？”
苏婉柔从指缝⾥偷偷瞄了⼀眼。
那⼀眼⻜快，像是被烫了⼀下似的，⽴刻就闭上了。
可就是那⼀瞬间，她看⻅了。那东⻄就这么沉甸甸地垂在他两腿之间——⽐她这辈⼦⻅过的任何东⻄都要⼤。
她⼼跳快得像擂⿎。
胸腔⾥咚咚咚地响，敲得她太阳⽳都在跳。
⼿脚不知道往哪放，左⼿抓着床沿的褥⼦，右⼿还捂着眼睛，但⼿指已经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李⽼汉提起“伺候⽼爷”时，她的⼿指⼜松开了⼀点。
李⽼汉⻅状，伸出右⼿，握住了那根软垂的巨物。
那粗糙的⼤⼿圈住紫⿊的茎⾝，开始缓缓撸动。
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根东⻄在他⼿掌间慢慢膨胀——起初是软塌塌的，随着他撸动的节奏渐渐有了硬度。
茎⾝越胀越粗，从原先的⼩⼉⼿臂粗细渐渐胀到了⼩孩⼿腕粗细。
⻘筋⼀根根暴凸起来，像⽼树根⼀样盘绕在茎⾝上。
⻳头从包⽪⾥完全探出来，⾜有鹅蛋⼤⼩，棱⾓分明，紫红⾊的顶端在烛⽕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眼翕动着，渗出⼀滴亮晶晶的黏液。
整根东⻄直挺挺地杵在他腿间，紫⿊狰狞，微微上翘。烛⽕映在⻳头上，把那鹅蛋⼤的顶端照得油亮。
苏婉柔从指缝⾥看⻅了这⼀切。
她看⻅那根巨物是如何⼀点点硬起来，变粗变⻓，变得狰狞可怖。
她这辈⼦从未这般直视过⼀个男⼈最隐秘的部位，也从不知道男⼈那物事可以⻓到如此骇⼈。
她本以为男⼈的东⻄都像⽼爷那样。
可眼前这根——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筋暴凸的茎⾝，看着那鹅蛋⼤的⻳头，看着那⽐她⼿腕还粗的围度。
烛⽕下，那东⻄的尺⼨看得真真切切——茎⾝上每⼀根⻘筋都在跳动，⻳头的棱⾓狰狞可怖，⻢眼翕动间渗出的黏液在烛⽕下闪着光。
她喉咙⾥发出⼀声极轻的咕噜声，赶紧咽了⼝⼝⽔压下去。
腿⼼⼀股莫名的潮热涌上来。那感觉陌⽣⼜羞耻，像是有什么东⻄在⾝体深处苏醒，酥酥⿇⿇的。
亵裤似乎湿了⼀⼩⽚，凉丝丝地贴在腿⼼。
她不知⾃⼰这是怎么了。⼜羞⼜怕，可眼睛偏偏挪不开。
李⽼汉⼀边缓缓撸动，⼀边开⼝说话。
声⾳不紧不慢，像是在教她针线活计⼀般：“夫⼈看到了，这东⻄叫阳物，也叫鸡巴。男⼈这物件硬起来才能⼊巷，硬不起来就没法办事。”
他⼿上的动作没停。虎⼝圈着茎⾝从上往下撸，⼜从下往上推。每次撸到⻳头时掌⼼⽤⼒⼀碾，那鹅蛋⼤的⻳头便被碾得紫红发亮。
“⽼爷去三夫⼈那⼉，三夫⼈⾃有法⼦让它硬。可到了夫⼈这⼉，夫⼈什么都不做，⼲躺着等⽼爷⾃⼰硬，他⾃然提不起兴致。”
苏婉柔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眼睛盯着那根在她⾯前缓缓撸动的巨物，⽿边响着他的话。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羞耻，难堪，荒唐。
可⼜隐隐觉得他说得对。
⽼爷每次来，她都是规规矩矩躺着，灯⼀吹什么也看不⻅。
只听⻅⽼爷窸窸窣窣脱⾐裳，然后被⼦⼀掀，有什么软塌塌的东⻄在她腿⼼蹭了蹭，没⼀会⼉⽼爷就翻⾝睡了——原来是⽼爷根本没硬起来？
这念头让她⼼⾥⼀阵发凉，⼜⼀阵发热。
“所以夫⼈要学会的，就是怎么让这东⻄变硬。”李⽼汉的⼿加快了速度。
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那声⾳⼜湿⼜黏，在安静的屋⼦⾥格外清晰。
他的⼿⼜⿊⼜粗糙，指节上全是⽼茧，指甲缝⾥还嵌着⼲草屑。
那根紫⿊的巨物在他掌⼼⾥抽送，⻳头时不时从虎⼝探出来，⻢眼渗出的先⾛汁被⼿掌撸得起了⽩沫。
“看清楚了——这么握着，上下套弄，⼒道不轻不重。”他⼀边做⼀边说，声⾳⽐⽅才沙哑了些，“⻳头是最敏感的地⽅，夫⼈的⼿指可以在上⾯绕圈。”
他拇指在⻢眼上⼀碾。
那颗鹅蛋⼤的⻳头便渗出了更多的黏液，透明的液体顺着⻳头淌下来，沾湿了他的⼿指和茎⾝。
在烛⽕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苏婉柔⽬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脯在⽉⽩罩衫下起伏得越来越快。
两条腿夹得死紧，⼤腿内侧紧紧并在⼀起，膝盖碰着膝盖。
腿⼼那处更潮湿了，她能感觉到亵裤已经湿透了，凉凉的贴在⽪⾁上。
她⼼⾥有个声⾳在尖叫，让她别过脸去，让她把这⽼仆赶出去。
可她的眼睛却像被钉在那根巨物上⼀样，怎么都挪不开。
那紫⿊的茎⾝在烛⽕下狰狞粗壮，⻘筋搏动，每⼀次撸动都让她的⼼跟着跳⼀下。
他⼿掌撸动时的咕叽声，⻳头渗出黏液的亮光，茎⾝上每⼀根⻘筋的凸起——她全都看在眼⾥，⼀样不落。
“夫⼈记住了，这就是撸阳。”李⽼汉的声⾳更沙哑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等⽼爷回来，夫⼈别⼲躺着。先帮⽼爷撸⼀撸，含⼀含，让它硬起来，再往⾃⼰⾝⼦⾥送。⽼爷舒坦了，⾃然就常来了。”
他说话时眼睛⼀直盯着苏婉柔的脸。
那张温婉的鹅蛋脸此刻红得快要滴⾎。
从⽿根到脖⼦全都烧得通红。
烛⽕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像抹了胭脂。
她的嘴唇被她⾃⼰咬得红肿，下唇上留着⼀排浅浅的⽛印。
平⽇⾥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迷离得很，睫⽑微微颤着，瞳仁⾥映着烛⽕和他胯下那根巨物的影⼦。
她明明羞得要命，可那双眼睛却⼀眨不眨地盯着他胯下。
“李伯……你……你快些……”
苏婉柔的声⾳⼜软⼜颤。
像是在求他，⼜像是在催他。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意识到⾃⼰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腹深处有⼀股说不清的燥热，烧得她浑⾝发烫，烧得她⼝⼲⾆燥。
李⽼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掌⼼⾥的咕叽声和囊袋甩动的啪啪声混在⼀起。
那根巨物涨到了极限——茎⾝⻘筋暴凸，⻳头紫红发亮，⻢眼⼤张着像⼀张要吐的⼝。整根东⻄硬得像铁，杵在他两腿之间微微上翘。
“夫⼈……⽼奴要出来了……”他粗喘着，突然站起⾝。
苏婉柔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躲，只觉⼀股滚烫的浓液直直喷在她脸上。
啪嗒。
第⼀股正中她的左颊。从眼⾓下⽅射过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到嘴⾓。分量多得惊⼈，⼀下⼦就糊满了半边脸。
第⼆股溅在她⿐梁上。精液顺着⿐梁往下淌，流到⿐尖时挂成⼀滴⽩浊，晃晃悠悠的。
第三股、第四股接连不断地射来。
落在她的额头上，落在她的下巴上，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嘴唇微张，⼀股精液正好溅在她唇缝间，黏糊糊地沾在唇瓣上。
那精液⼜浓⼜稠，⽩花花地糊在她脸上。热得烫⼈——刚从⾝体⾥喷出来的，还带着滚烫的体温。
那股腥甜⽓味浓烈得呛⼈，从⿐腔直冲天灵盖，把她整个⼈的意识都淹没了。她从不知道男⼈⾝体⾥能喷出这么多这么浓的液体。
苏婉柔整个⼈僵在那⾥。
脑中⼀⽚空⽩。
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只觉得那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从额头淌过眉⽑，从⿐梁淌过⿐尖，从嘴⾓淌过下巴。
然后滴落在她浅⻘⾊的襦裙上，洇出⼀块块深⾊的湿痕。
精液滴在裙⼦上，第⼀滴洇开铜钱⼤的⼀团，第⼆滴、第三滴接连落下来，裙⼦上的湿痕越来越多。
她张了张嘴，⾆尖⽆意识地舔到了嘴唇上残留的精液。
咸的，腥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滋味在⾆尖上炸开，顺着⾆根蔓延到整个⼝腔。
李⽼汉喘着粗⽓，低头看着被⾃⼰精液浇了⼀脸的四夫⼈。
苏婉柔那张温婉的鹅蛋脸上，浓⽩的精液横七竖⼋地淌着。额头上⼀道，从左眉梢淌到右眉尾。⿐梁上⼀道，顺着⿐翼往两边淌。
下巴上⼀道，正往下滴。
左脸颊糊了⼀⽚，右脸颊溅了⼏点。
连头发上都沾了些，⽉⽩罩衫的领⼝也溅到了。
那张平⽇⾥⼲⼲净净、温温柔柔的脸，此刻被精液糊得污糟⼀⽚。
她眼神茫然，嘴唇微张，仿佛还没回过神来。嘴唇上还沾着精液，烛⽕下泛着腻腻的⽩光。
这画⾯和她平⽇⾥温婉贤淑的模样形成了⼀种诡异的反差。
她平⽇⾥说话轻声细语，⾛路不紧不慢，待谁都是柔柔的。
⾝上总是⼲⼲净净的，⾐裙熨帖，发髻整⻬。
可此刻，她被⼀个丑陋⽼仆的精液浇了⼀脸，那浓⽩的精液糊满了她整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净净的⾐裙上。
越是⼲净的⼈，被弄脏之后便越是让⼈移不开眼。
李⽼汉慢悠悠地提起裤⼦。裤带在他⼿⾥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然后把短褐下摆扯平整。
他从桌上拿起⼀块帕⼦。那帕⼦是苏婉柔的，素⽩的丝帕，叠得⽅⽅正正，上头绣着⼀朵兰花。他把帕⼦放在苏婉柔⾝边的床沿上。
“夫⼈擦擦吧。”他的声⾳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憨厚的调⼦，“今⼉个就到这⾥，夫⼈好⽣回味回味。等明⽇⽼奴再来教夫⼈第⼆步。”
说完他躬了躬⾝，转⾝⾛到门⼝。拔开门闩，吱嘎⼀声拉开门。夜⻛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晃了⼀下。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脚步声在廊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外头。
苏婉柔独⾃坐在床沿上。
脸上的精液慢慢变凉。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凉丝丝的黏腻。那黏腻感像是贴在脸上的⼀层膜，绷得⽪肤发紧。
她应该⽴刻擦掉它。
⼿搭在膝上，⼿指还绞着裙带。指尖微微发颤，却抬不起来。
屋⼦⾥还残留着那股腥甜的⽓味。
混着李⽼汉⾝上的汗味，和他脱裤⼦时带出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息。
那⽓味淡淡的，若有若⽆，却怎么也散不掉。
和桌上的茉莉熏⾹搅在⼀起，变成了⼀种奇怪的味道。
烛⽕跳了跳。她的影⼦在墙上晃了⼀下。
她慢慢拿起帕⼦。
素⽩的丝帕在她⼿⾥轻轻颤抖。
她把帕⼦展开，往脸上擦。
帕⼦擦过额头——那⽚浓⽩的精液被抹去，留下⼀道湿痕。
擦过⿐梁——精液被推到了⿐翼两侧，她⽤⼿指把帕⼦折了⼀下，⼜擦了擦⿐尖。
擦过嘴⾓——嘴唇上那层黏糊糊的精液被抹掉，可那股咸腥味还残留在⾆尖上。
擦过下巴——精液已经快⼲了，黏在⽪肤上不太好擦，她⽤了些⼒，下巴被擦得微微发红。
每擦⼀下，那腥甜⽓味就浓⼀分。像是被帕⼦从⽪肤上刮下来，重新释放到空⽓⾥。
擦完了。可那股⼦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像是渗进了⽪肤⾥。她抬⼿闻了闻⾃⼰的⼿背——⼿背上也沾了那⽓味。
她把帕⼦摊开放在膝上。
帕⼦中央被精液浸透了⼀⼤⽚。
素⽩的丝料上糊满浓⽩的精液，已经半⼲了，凝成黏稠的⼀层。
在烛⽕下泛着腻腻的光泽。
边上那朵绣得精致的兰花也被糊住了，花瓣上全是⽩浊。
她低头看着那⽚⽩浊。
指尖⿁使神差地凑到⿐尖——⼿指上还残留着精液的⽓味，腥腥的，甜甜的，⼀股她从未闻过的⽓味。
脑海中不由⾃主地浮现出⽅才的画⾯。
那根紫⿊的巨物。
软垂时的分量，硬起来时的狰狞。
她看着它在他粗糙的⼿掌⾥⼀点点膨胀，⻘筋⼀根根暴凸起来，⻳头从包⽪⾥完全探出来。
那只粗糙的⼤⼿握着它撸动时，茎⾝上⻘筋搏动的样⼦——⼀⿎⼀⿎的，像活物。
⻳头渗出先⾛汁的黏腻光泽——在烛⽕下油亮亮的，顺着⻳头往下淌。
还有最后那⼀股股精柱喷出来的画⾯。从⻢眼⾥猛喷出来，直直地⻜过来，劈头盖脸浇在她脸上。
那股滚烫的触感，那股浓烈的腥甜⽓味，那种被黏稠液体糊了⼀脸的窒息感。
那尺⼨——
她不由⾃主地⼜想起萧仲廷——光是⻳头就有鹅蛋⼤，⽐⽼爷那细⼩的⻳头⼤了不知道多少倍。更别说那粗度和⻓度。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可脑⼦不受控制。
苏婉柔的⼿开始发抖。
⼀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腿⼼蔓延开来。
那⾥潮热潮热的，酥酥⿇⿇的，像有什么东⻄正在深处苏醒。
亵裤⼜湿了⼀⽚，⽐⽅才更湿，已经透到裙摆上去了。
她夹紧了双腿，膝盖紧紧并在⼀起。
可越夹越潮，越夹越热，那股酥⿇感反⽽从腿⼼往上窜，⼀路窜到⼩腹。
她试图把这念头从脑中赶出去。
她是正经⼈家的⼥⼉。
苏家虽不是⼤富⼤贵，却也是书⾹门第。
她从⼩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琴棋书画。
爹娘教她的是温良恭俭让，是⼥⼦⽆才便是德，是嫁⼊夫家要相夫教⼦。
她怎么能想这些——这些龌龊事。
她是萧府的四夫⼈，不是什么⻘楼妓⼥，不是什么下贱坯⼦。
可那念头像⽣了根⼀样，怎么也赶不⾛。
那根巨物硬挺挺地翘在她脑海⾥的画⾯。紫⿊的茎⾝，鹅蛋⼤的⻳头，⻘筋搏动的样⼦。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脯在⽉⽩罩衫下剧烈起伏。罩衫领⼝微微敞开了些，露出锁⾻下⽅⼀⼩⽚雪⽩的肌肤。
脸颊烧得通红。那红晕⽐⽅才被李⽼汉看着时还要深，从⽿根蔓延到脖⼦，从脖⼦蔓延到锁⾻。
⼿不受控制地探进了裙底。
⼿指先碰到亵裤。亵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来，贴在腿⼼上，触⼿⼜湿⼜滑。她的指尖在亵裤上轻轻按了⼀下——
浑⾝便是⼀颤。
那快感来得⼜猛⼜急，像⼀道电流从腿⼼炸开，顺着脊椎窜到天灵盖。她咬住下唇，不让⾃⼰叫出声。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根巨物在她⾯前硬挺挺地翘着的样⼦。那紫⿊的茎⾝，那鹅蛋⼤的⻳
头，那⻢眼翕动着渗出先⾛汁的模样。
⼿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亵裤⾥。
指尖触到那处湿滑——湿得⼀塌糊涂。
她这辈⼦从没这么湿过。
每次萧仲廷来，她都是⼲巴巴的，勉强应付了事。
可此刻，那湿滑的液体已经从⽳⼝淌到了⼤腿根。
她的⼿指刚碰到⽳⼝，整个⾝⼦便⼸了起来。
她学着李⽼汉撸动的节奏，⼿指在湿滑的⽳⼝画着圈。
先是在外头转了⼀圈，绕着那两⽚湿润的阴唇慢慢画圆。
然后探进去⼀点，在阴蒂上轻轻碾过。
“嗯——”
喉咙⾥漏出⼀声极轻的呻吟。她赶紧咬住了下唇。
⼿指继续在阴蒂上碾着，⼜换到⽳⼝，浅浅地探进去半个指节，膣⾁⽴刻绞上来，裹住了指尖。
每碾⼀下，脑海中便闪过⼀次那根紫⿊巨物的模样。那鹅蛋⼤的⻳头，那⻘筋暴凸的茎⾝，那⻢眼渗出先⾛汁时的光泽。
全⾝都软了。
她翻了个⾝，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丝⾯的，凉丝丝地贴着她滚烫的脸颊。
她闻到⾃⼰枕头上残留的皂⾓清⾹，还混着⽅才残留在⿐⼦⾥的精液⽓味。
⼿指在腿⼼越动越快，学着李⽼汉撸动时的节奏——嘴⾥咬着枕⼱，⻮间咬着丝料，不让⾃⼰叫出声。
可喉咙⾥还是漏出了⼏声细碎的呻吟。那声⾳⼜轻⼜细，闷在枕头⾥，像⼩猫叫似的。在安静的屋⼦⾥，只有她⾃⼰听得⻅。
⼿指在⽳⾥抽送得越来越快。
掌⼼蹭着阴蒂，每⼀次抽送都让阴蒂被碾得酥⿇。
她脑⼦⾥什么也不能想了，只有那根紫⿊的巨物——那鹅蛋⼤的⻳头——那⻘筋暴凸的茎⾝——那⻢眼渗出先⾛汁的样⼦
——
忽然，⼀道电流从腿⼼炸开。
那电流⼜强⼜猛，从腿⼼沿着脊椎⼀路窜到天灵盖。
苏婉柔整个⾝⼦猛地绷紧——脚趾蜷缩，脚背绷得笔直，两条腿夹紧了⼿指。
⼿指深埋在⽳⾥，膣⾁疯狂痉挛，⼀下⼀下地绞着那根细⽩的⼿指。
⼀股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快感从⾝体深处炸开，像烟花⼀样在⼩腹深处爆裂。
她第⼀次真正⾼潮了。
那股热液从⽳⼼深处猛喷出来，透过⼿指的缝隙，噗嗤⼀声溅在亵裤上。
热乎乎的，⼜多⼜急。
浸透了亵裤，⼜浸透了裙摆。
她的⼿指还埋在⾥⾯，能感觉到膣⾁⼀抽⼀抽地痉挛，从深处⼀直抽到⽳⼝。
她把⾃⼰闷在枕头⾥，发出⼀声闷闷的呻吟。声⾳闷在枕⼱⾥，⼜细⼜软，带着颤⾳，拖得⽼⻓。
然后整个⼈瘫软下来。
趴在那⾥⼤⼝⼤⼝喘⽓。
胸⼝还在剧烈起伏，⼩腹⼀抽⼀抽的。
眼神涣散，瞳仁⾥映着烛⽕，却什么也看不清。
嘴唇微张，⼝⽔从嘴⾓淌出来，洇湿了枕头。
⼿指还埋在⽳⾥，指尖能感觉到膣⾁在缓慢地、有⼀下没⼀下地抽动。
过了好⼀会⼉她才缓过来。
她慢慢抽出⼿指。
⼿指从⽳⾥滑出来时发出细微的咕叽声。指尖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淫⽔，在烛⽕下泛着光。那两根⼿
指湿得透透的，从指尖到指根都是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还牵着⼀道细细的丝线。
她看着⾃⼰的⼿指。烛⽕下，那亮晶晶的淫⽔顺着⼿指往下淌，滴在裙摆上。
⼜低头看了看帕⼦上那滩浓⽩的精液。
精液已经半⼲了，从浓⽩变成了淡⻩，凝在丝帕上结成⼀层薄薄的膜。
那朵绣得精致的兰花被糊得看不⻅了。
再看了看榻上被⾃⼰弄湿的⼀⼤⽚被褥。
那湿痕从她臀下蔓延开来，⾜有巴掌⼤，把褥⼦洇得深了⼀⽚。
⼿指摸了摸——湿漉漉的，还带着体温。
她怔怔地坐了很久很久。
⼼⾥乱成⼀团。
她在想：这就是李⽼汉说的“本事”吗？如果是，那她确实什么都不懂。
她⼜想：他明天还要来。
想到这⾥，⼼猛地跳了⼀下。腿⼼那股潮热⼜涌了上来，亵裤⾥刚刚⼲了些⼜湿了。
苏婉柔把脸埋进枕头⾥，夹紧了被⼦。
锦被凉丝丝的，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她⼼想：就只是学本事。
就只是为了让⽼爷回⼼转意。
这没什么⻅不得⼈的。
她只是想⽣孩⼦，只是想在这府⾥有个⽴⾜之地。
仅此⽽已。
她侧过头，⽬光落在枕头边那块帕⼦上。
帕⼦中央的精液已经快⼲透了，从浓⽩变成了淡⻩的斑痕，凝在丝帕上，硬邦邦的。烛⽕跳了跳，那精斑在光影⾥⼀明⼀暗。
苏婉柔盯着那⽚精斑看了许久。
慢慢伸出⼿，把帕⼦攥在掌⼼⾥。丝料被攥得皱巴巴的，那⽚半⼲的精斑硌在⼿⼼⾥，凉凉的。
窗外传来梆⼦声。笃，笃——笃，笃。四更天了。
她翻了个⾝，将帕⼦叠好，压在枕下。⼜拉了拉被⼦，把⾃⼰裹紧。
闭上眼。
⿐尖萦绕着那股腥甜的⽓味。从枕下透出来。
她便在余韵中沉沉睡去了。
井⽔冰凉，浇在⾝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脸上的⻢粪渣⼦搓⼲净，⼜拿粗布⼱擦了擦⾝⼦，换了⾝⼲净短褐。
⾐裳是粗布的，灰扑扑的，但好⽍没那股⼦⻢粪味了。
⻢厩⾥的⻢都喂过了，草料也添⾜了。
他在⽊板床上躺了⼀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乱糟糟的——⼀会⼉是三夫⼈那狐媚脸，⼀会⼉是⼆夫⼈那冷艳的丹凤眼，⼀会⼉⼜是⼤夫⼈那端庄的背影，那肥臀在罗裙下⼀晃⼀晃的。
他索性不睡了，趿拉着破草鞋出了⻢厩，在府⾥闲逛。
萧府晚上是不许下⼈乱⾛的，但李⽼汉是个例外。
他在府⾥待了⼤半辈⼦，⼜救过⽼爷的命，巡夜的家丁⻅了也只当没看⻅。
⽉光把⽯板路照得⽩花花的，两旁的桂花树影⼦投在地上，⻛⼀吹，影⼦就摇晃。
他⾛过花园的假⼭，⾛过东跨院的⽉亮门，不知不觉⾛到了后花园。
这后花园不⼤，种了些⽵⼦芍药，⾓落⾥还有⼀架紫藤。
紫藤架⼦下头有座凉亭，亭⼦⾥有⽯桌⽯凳，平⽇⾥夫⼈们爱在这⼉纳凉赏花。
此刻花园⾥静悄悄的，只有⾍鸣和⻛吹⽵叶的沙沙声。
忽地听⻅⼀声叹息。
像是谁在凉亭⾥坐着，不经意间叹出来的。
李⽼汉脚步顿了顿。他往凉亭的⽅向看了⼀眼——紫藤架下，凉亭⾥，坐着⼀个纤细的⾝影。
淡绿的襦裙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的素⾊丝绦垂在⽯凳边。
发髻上只簪了⼀⽀银簪，简单得很，不像⼤夫⼈那样插满珠翠，也不像三夫⼈那样钗环叮当。
她⼿托着腮，望着天上的⽉亮发呆。
⽉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鹅蛋脸被映得有些苍⽩。
是四夫⼈苏婉柔。
李⽼汉下意识想绕开。他⼀个⼜⽼⼜丑的⻢夫，半夜三更跑后花园来，撞⻅四夫⼈算怎么回事。脚步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可苏婉柔却转过头来。
她看⻅他了。
“是李伯？”苏婉柔的声⾳温温柔柔的，带着点意外，但没半分嫌弃的意思，“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李⽼汉退也不是，⾛也不是，只得上前。他在凉亭外头躬了躬⾝，粗声粗⽓道：“四夫⼈。⽼奴闲来⾛⾛，不想惊扰了夫⼈。”
苏婉柔笑了笑。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不像⼆夫⼈那般冷，也不像三夫⼈那般媚，就是淡淡的。
她挥了挥⼿：“说什么惊扰。这花园⼜不是我⼀个⼈的，李伯若是⽆事，过来坐坐也⽆妨。”
李⽼汉犹豫了⼀下，没敢坐⽯凳。他在凉亭的⽯阶上坐下了，⽐苏婉柔矮了⼀截。苏婉柔也没勉强，只是继续望着⽉亮。
眉间笼着⼀层淡淡的愁云。
李⽼汉偷偷看了看她。
⽉光下，苏婉柔的侧脸柔美安静，不像⼤夫⼈那般宝相庄严，也不像⼆夫⼈那般冷艳逼⼈，更不像三夫⼈那般妖冶⻛流。
她像⼀汪温⽔，不凉不热，平平淡淡的，让⼈⼼⾥也跟着静下来。
他记得苏婉柔嫁进萧府两年了。
刚进门时萧仲廷还算殷勤，隔三差五往她院⾥跑。
后来⼤约是嫌她不能⽣养，渐渐便冷落了。
如今⼀个⽉也难得来⼀次，来了也是草草了事，连话都不多说⼏句。
南院在萧府最偏僻的⾓落⾥，平⽇⾥除了送饭的丫鬟，少有⼈去。
“夫⼈这么晚了，怎么⼀个⼈在这⼉？”李⽼汉问。
苏婉柔沉默了⼀会⼉。
⻛吹过，她鬓边的碎发被吹起来，在⽉光下飘了飘。
她抬⼿按下那缕头发，才轻声说：“睡不着。屋⾥的烛⽕晃得我⼼烦，出来透透⽓。”
顿了顿。
“连烛⽕都欺负⼈，晃来晃去的，看得⼈眼睛酸。”
这话说得很轻，像在⾃⾔⾃语。李⽼汉⼼⾥头被什么碰了⼀下。
“夫⼈可是有什么⼼事？”他试探着问，“⽼奴嘴笨，不会说话，但会听。有时候把⼼事说出来，⼼⾥就舒坦了。”
苏婉柔转过头来看了他⼀眼。
那双眼睛温温柔柔的，⾥头藏着些许意外。
府⾥下⼈多半围着⼤夫⼈转，要么巴结⼆夫⼈，要么怕三夫⼈，倒很少有⼈主动关⼼她这个不⽣养的四夫⼈。
眼前这丑陋的⽼仆，倒是第⼀个问她⼼事的——
虽说不上是多亲近，可这份善意，她已经很久没在⼈前⻅过了。
她轻轻叹了⼝⽓：“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院⼦太⼤了，空落落的。”
李⽼汉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话。
苏婉柔继续说，声⾳越来越轻，像是⾃⾔⾃语：“⽼爷⾛了好些⽇⼦了。府⾥姐姐们各有各的事，⼤姐姐操持府务，⼆姐姐忙着应酬，三姐姐……三姐姐有她的乐⼦。”
说到“三夫⼈”时她顿了⼀下，⼤约是想起了什么，没往下说。
“就我⼀个闲⼈。整⽇⾥在院⼦⾥绣花、赏花、发呆。有时候绣完⼀朵花，抬头⼀看，天都⿊了，也不知这⼀天是怎么过来的。花开了⼜谢了，⽇⼦就这么过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红了，⽉光照在她眼⾓，映出⼀点⽔光。
低下头，看着⾃⼰的⼿腕。
那截皓腕上戴着⼀只细细的银镯⼦，镯⼦有些⼤，挂在腕⾻上晃晃悠悠的。
她⽆意识地转了转镯⼦，镯⼦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李⽼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四夫⼈和⼤夫⼈很像——都是被⽼爷冷落的⼥⼈。
不同的是，⼤夫⼈还有府务要操持，三夫⼈有萧仲廷时来光顾，⽽她什么都没有。
连个盼头都没有。
“夫⼈别太愁了。”李⽼汉粗声粗⽓地说，“⽼爷在外头忙完了，总会回来的。”
苏婉柔苦笑。
那笑很淡，嘴⾓只是微微扬了扬，却不是在笑。
“回来⼜怎样？”她说，“我这肚⼦不争⽓，⽼爷回来也不来我院⾥。⽼郎中开的药我都喝了⼤半年了，苦得⾆头都没了味觉，可肚⼦还是没动静。”
说到最后，声⾳微微发颤。
李⽼汉沉默了⽚刻。
他看着苏婉柔愁苦的侧脸。⽉光下，她眼⾓的泪光还没⼲，⼿腕上的银镯⼦滑到了⼿背，晃晃悠悠的。
他忽然开⼝：“四夫⼈，⽼奴有个法⼦。”
苏婉柔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那双温柔的眼睛⾥，泪光还没退，⼜浮上⼀层茫然：“什么法⼦？”
李⽼汉摆摆⼿。
他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露出⼀个憨厚的笑：“今⼉个天晚了，夫⼈先回去歇着。明晚⽼奴还来这⼉，到时候再跟夫⼈细说。”
他说完便躬⾝⾏了个礼，转⾝⾛了。
脚步不快不慢，佝偻的背影沿着花园⼩径往外⾛。
⽉光把他的影⼦拉得⽼⻓，投在⽯板路上，⼀晃⼀晃的。
他的草鞋踩在⽯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到花园⽉亮门时，他的⾝影顿了顿，拐了个弯，就消失在门洞后头了。
苏婉柔望着他离去的⽅向，有些莫名。
⼀个养⻢的⽼仆，能有什么法⼦？
可他那笃定的语⽓，⼜让她⽣出⼀丝说不清的期待。他说得那般笃定，倒像是真有⼏分把握似的。
那语⽓不像信⼝开河，倒像是⼼⾥早有了主意，只是今晚不肯说。
苏婉柔独坐在凉亭⾥。夜⻛吹动紫藤叶⼦，沙沙作响，藤蔓在⽉光下轻轻摇晃。⽉凉如⽔，照在⽯桌上那盏纱灯上，⽕苗在纱罩⾥⼀跳⼀跳的。
亭中却仿佛还残留着⽼仆⾝上那股⼦⽓味——汗味混着草料⽓，还有⼀点⻢厩⾥特有的腥臊味。
那⽓味不重，隐隐约约的，被夜⻛吹得越来越淡。
她捻了捻腕上的银镯⼦，镯⼦在腕⾻上转了⼀圈。她起⾝，端起纱灯，慢慢⾛回南院。
南院在萧府最南边，院⼦最⼩，也最清静。
她推门进屋，屋⾥⿊漆漆的，只有纱灯的光照出⼀⼩⽚昏⻩。
丫鬟已经睡了，屋⾥安安静静的，连声⾍鸣都听不⻅。
她脱了外⾐，躺进那张空荡荡的锦被⾥。锦被是素⾊的，被⾯绣着⼏朵兰花，躺进去时凉丝丝的。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帐⼦是淡⻘的纱帐，上头绣着缠枝莲。
脑海中翻来覆去想着李⽼汉那句话。
“⽼奴有个法⼦。”
什么法⼦？
他说得那般笃定，倒像是真有⼏分把握。可他⼀个养⻢的，能有什么法⼦？难不成他还会看病？会开药⽅？
她翻了个⾝，侧躺着。
⼜觉得⾃⼰荒唐。她苏婉柔好⽍是萧府的四夫⼈，居然把⼀个⽼⻢夫的半截⼦话当了真，竟还这般惦记上了。
她苦笑了⼀下，⼜翻了个⾝。
窗外传来⼏声⾍鸣，唧唧的，细声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章苏婉柔⼀整⽇都⼼神不宁。
⽩天做针线，绣花针扎了三次⼿指。
头⼀回扎在⾷指上，⾎珠⼦冒出来，她含在嘴⾥吮了吮。
第⼆回扎在中指上，疼得她嘶了⼀声。
第三回扎在拇指上，她⼲脆把绣绷⼦往桌上⼀撂，不绣了。
那朵芍药花瓣绣得歪歪扭扭，针脚忽密忽疏，跟她此刻的⼼跳⼀样乱。
脑⼦⾥翻来覆去就是李⽼汉昨夜那句话。
“明晚⽼奴还来这⼉，到时候再跟夫⼈细说。”
什么法⼦？他⼀个养⻢的⽼头，能有什么法⼦？可他说得那般笃定，倒像是真有⼏分把握。她嫁⼊
萧府两年，郎中的苦药喝了⽆数，慈恩寺的菩萨拜了不知多少回，肚⼦还是平平的。这些法⼦都不管⽤，⼀个⻢夫能有什么好主意？
⽤罢晚饭，丫鬟收了碗筷退下去。
苏婉柔在房中坐⽴不安。
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拿起绣绷⼦绣了两针⼜放下。
窗外⽉亮已经升起来了，⽵影投在窗纸上，⻛⼀吹就摇摇晃晃的。
那影⼦晃得她⼼更乱了。
她咬着下唇，⼼想：不过是个⽼仆⼈，去听他说两句也不妨事。
可⼜觉得半夜私会⼀个男仆实在不合礼数。
她是苏家的⼥⼉，从⼩读的是《⼥诫》《⼥训》，⼀⾔⼀⾏都被教导要端庄守礼。
如今竟要偷偷摸摸去⻅⼀个养⻢的⽼头，这事若是传出去——
可万⼀他真有什么法⼦呢？
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起⾝。披了件薄薄的⽉⽩罩衫，推门出了屋⼦。
南院静悄悄的。
丫鬟已经歇下了，院⼦⾥只有⾍鸣和⻛吹⽵叶的沙沙声。
苏婉柔⾛得很轻，绣花鞋踩在⽯板路上⼏乎没有声响。
⽉光把她的影⼦拉得⽼⻓，那⽉⽩罩衫在夜⻛⾥轻轻飘动。
路过回廊时，远远看⻅巡夜的家丁打着灯笼⾛过。
灯笼光⼀晃⼀晃的，越来越近。
苏婉柔⼼⾥⼀慌，闪⾝躲到假⼭后头，背贴着冰凉的⽯头，⼼跳如擂⿎。
那家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从假⼭旁扫过去，差⼀点就照到她。
她屏住呼吸，⼿指攥紧了罩衫的领⼝。
等灯笼光远了，脚步声也听不⻅了，她才探出⾝来，继续往花园⾛。
花园⾥⽉凉如⽔。紫藤架⼦投下斑驳的影⼦，凉亭的⽯阶被⽉光照得⽩花花的。⻛把桂花的⾹⽓⼀阵⼀阵地送过来，甜丝丝的。
李⽼汉已经在凉亭⾥了。
他今晚换了⾝⼲净短褐，坐在⽯阶上，⼿⾥捻着⼀根狗尾巴草。
嘴⾥哼着不成调的⼩曲，声⾳粗嘎低哑，在静夜⾥格外清楚。
⽉光照在他那张疤痕扭曲的脸上，红红紫紫的伤疤从额头⼀直延伸到下巴，⽪⾁翻卷着，看着甚是骇⼈。
他看⻅苏婉柔的影⼦出现在紫藤架下，把狗尾巴草往嘴⾥⼀叼，站起⾝来，躬了躬⾝。
苏婉柔站在凉亭外两步远。⽉⽩罩衫在夜⻛⾥轻轻飘动，衫⼦是薄纱的，能看⻅⾥头浅⻘的襦裙。
她双⼿交握在腹前，⼿指绞着罩衫的系带。
“李伯。”她轻声说，“昨⼉个你说的那法⼦……”
话说到⼀半顿住了。⽿根微微泛红，⽉光下看得分明。
李⽼汉看着她。
这张柔美的鹅蛋脸上全是局促不安，嘴唇被咬得发红，眼⽪垂着不敢看他。
他知道这四夫⼈⾯⽪薄，他若是说得太直⽩，她怕是要臊得转⾝就跑。
于是他叹了⼝⽓。也不答话，反倒问道：“夫⼈，恕⽼奴⽃胆问⼀句——⽼爷上回来您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苏婉柔⼀怔。
她低下头，过了好⼀会⼉才轻声说：“三个多⽉了。”
声⾳越说越⼩，最后⼏个字⼏乎听不⻅。
李⽼汉⼜问：“⽼爷在您房⾥时，夫⼈可觉得……⽼爷兴致不⾼？”
苏婉柔的脸⼀下⼦红了。
从⽿根红到脖⼦，从脖⼦红到⾐领⾥。
她咬着下唇，声⾳像蚊⼦叫：“⽼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时刚躺下没多久便翻⾝睡了。”
说完这话，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指绞着罩衫系带，绞得指节发⽩。
李⽼汉点了点头。他朝苏婉柔⾛近⼀步。苏婉柔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尖动了动⼜停住了。那股⼦汗味和草料⽓⼜飘过来，不重，但清晰得很。
“夫⼈可知道，⽼爷为何回回往三夫⼈屋⾥跑？”
苏婉柔抬起头。⽉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闪过⼀丝委屈和不解。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汉不等她答，继续道：“三夫⼈从前是⻘楼花魁。那起⼦伺候男⼈的⼿段，是打⼩学出来的。⽼爷在她屋⾥快活，⾃然往她那⼉跑得勤。”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柔的眼睛。
“夫⼈您是⼤家闺秀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这床笫之间的事，您怕是……羞于去学吧？”
苏婉柔的脸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从⼩受的是正经闺秀的教养，姆妈教的是针线⼥红，先⽣教的是诗词歌赋，洞房花烛夜之前，连男⼈的⾝⼦⻓什么样都没⻅过。
嫁进萧府后，房事在她看来不过是传宗接代的本分——吹了灯，躺平了，忍⼀忍就过去了。
何曾想过⾥头还有什么“⼿段”？
李⽼汉这番话虽粗鄙，却句句戳在她⼼⼝上。
李⽼汉⻅她不语，知道点到了实处。
⼜说：“夫⼈，⼏位夫⼈⾥，⼤夫⼈有⼤⼩姐，⼆夫⼈有⼆⼩姐，连三夫⼈都⽣了个三⼩姐——就您嫁进来这么些年，肚⼦还是空的。”
他停了⼀下，声⾳放得更低。
“夫⼈以为是⾃⼰的⾝⼦不争⽓，⽼奴倒觉得，未必。”
这句话正中要害。
苏婉柔的眼眶⼜红了。⽉光照在她眼⾓，映出⼀点⽔光。她想起⾃⼰喝了那么久的苦药，那药汤⼜
⿊⼜浓，苦得她每次喝完都要⼲呕半天。想起每次⽼爷来都是草草了事，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到什么，⽼
爷就翻⾝睡了。想起府⾥下⼈们背后嚼⾆根，说她是不下蛋的⺟鸡。想起⼆夫⼈偶尔看她时那眼神，像是在看⼀件占了地⽅的废物。
她抬起头看着李⽼汉，声⾳微微发抖：“那……那李伯说的法⼦，究竟是什么？”
李⽼汉站起⾝。
他往凉亭外⾛了两步，脚步不快不慢。
⽉光把他的影⼦投在⽯板地上，佝偻的背影在⽯板上晃了晃。
他在紫藤架下站定，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转过⾝来，那张丑陋的脸上是⼀副真⼼实意为她着想的表情。
“四夫⼈若是信得过⽼奴，⽼奴可以……教您。”
苏婉柔愣住了：“教……教什么？”
“教您怎么伺候男⼈。”李⽼汉说这话时语⽓坦荡荡的，仿佛在说教她喂⻢⼀样寻常。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看着她，“⽼奴虽是粗⼈，但活了六⼗多年，男⼥之事总⽐夫⼈懂得多些。夫⼈若是学会了，等⽼爷回来，⾃然能让他对您另眼相看。”
苏婉柔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站起⾝，本能地往后退了⼀步。
绣花鞋踩在⽯板地上发出⼀声轻响。
声⾳都在打颤：“李伯，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萧府的四夫⼈，怎能……怎能跟⼀个外男学这等……这等龌龊之事！”
她转⾝要⾛。
⽉⽩罩衫在夜⻛⾥扬起来，下摆蹭到了紫藤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步⼦迈得⼜急⼜乱，绣花鞋踩在⽯板上嗒嗒嗒地响。
李⽼汉的声⾳从她⾝后传来，不急不缓：“四夫⼈，⽼奴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您想想——⼤夫⼈有府务在⾝，⼆夫⼈迟早要争正室，三夫⼈有⽼爷宠爱。您若是再这般下去，等以后，您在这府⾥可还有⽴⾜之地？”
苏婉柔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凉亭外两步远的地⽅，背对着李⽼汉。
⽉光照在她纤细的背影上，那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夜⻛吹过来，她⽉⽩罩衫的下摆轻轻摆动，浅⻘的裙⾓也跟着晃了晃。
李⽼汉看着她的背影，⼜加了⼀把⽕：“⽼奴不是要占夫⼈便宜。只是看夫⼈⼼善，不忍您就这么过⼀辈⼦。您若是觉得不妥，就当⽼奴⽅才什么都没说。”
他顿了顿。
“那个坐胎药，夫⼈继续喝着便是。”
“坐胎药”三个字像⼀瓢凉⽔浇在苏婉柔⼼上。
她想起那⼀碗碗苦得钻⼼的药汤。
⿊乎乎的，冒着腥臭的热⽓。
每次捏着⿐⼦灌下去，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味从⾆根⼀直蔓延到肚⼦⾥，喝完了还要⼲呕好⼀阵⼦。
想起喝了⼤半年，肚⼦依旧平坦。
想起⽼郎中每次来都把她的⼿腕翻来覆去地按，最后总是摇头叹⽓，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慢慢转过⾝来。
眼眶已经红了，眼⾓挂着⼀点泪光。⽉光照在她脸上，那泪光闪了⼀下。声⾳细得像蚊⼦
哼：“你……你真的能教我？”
李⽼汉⼼中冷笑。
⾯上却愈发恳切，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替她着急：“⽼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夫⼈放⼼，⽼奴绝不敢对夫⼈⽆礼。只是教些法⼦给夫⼈，让⽼爷对您多些兴趣罢了。”
苏婉柔咬着下唇。⼿指绞着裙带，绞了⼜松，松了⼜绞。那裙带是素⾊的丝绦，在她指尖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万万不可。
她是苏家的⼥⼉，是萧府的四夫⼈。
若是被⼈知道她半夜把⽼仆领进卧房，她的名节就全完了。
可那句“其他⼏位夫⼈都有孩⼦，唯独您没有”像根刺⼀样扎在她⼼⾥，拔不出来。
她想起⼆夫⼈那不屑的眼神，想起府⾥下⼈的窃窃私语，想起萧仲廷越来越冷淡的态度，想起那碗⽐⻩连还苦的坐胎药。
她沉默了许久。
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声⾳低得⼏乎听不⻅：“那……那要怎么做？”
李⽼汉跟着苏婉柔⾛进南院时，院⾥的丫鬟早已睡了。
南院在萧府最南边，⽐⼤夫⼈的正院⼩了许多。
院⼦不⼤，收拾得⼲⼲净净。
⻘砖地扫得没有⼀⽚落叶，⾓落⾥种了⼏丛兰草，⽉光下幽幽地泛着⻘绿。
廊下挂着两盏纱灯，⽕苗在纱罩⾥安安静静地燃着。
卧房的门虚掩着。
苏婉柔伸⼿推开，门轴没上油，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她侧⾝让李⽼汉进去，⼜探头看了看院中——空⽆⼀⼈。
这才把门关上，门闩轻轻插上。
她⾛到桌边，摸出⽕镰，点着了桌上的烛台。烛⽕跳了跳，慢慢稳下来，映亮了半间屋⼦。
陈设简素。
⼀张雕花⽊床靠着墙，挂着⽉⽩⾊的帐⼦。
帐⼦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
床边摆着绣架，架上还绷着⼀块未绣完的帕⼦，上头绣了半朵芍药，花瓣才绣了两⽚。
桌上搁着针线笸箩，⼏卷丝线散在旁边。
墙⾓⽴着⼀个⾐柜，柜门关着。
屋⼦⾥有股淡淡的熏⾹，是茉莉⾹，清清爽爽的。
苏婉柔站在桌边，⼿⾜⽆措。她不敢看李⽼汉，只是低着头盯着⾃⼰的绣花鞋尖。鞋尖上绣着⼀朵⼩⼩的兰花，已经被她盯得快看出洞来了。
她⼼⾥乱得厉害。
不知道⾃⼰怎么就把⼀个⽼仆领进了卧房。
这事若是被⼈知道，她这辈⼦就完了。
可她⼜想，李⽼汉在府⾥待了⼤半辈⼦，救过⽼爷的命，应该不会害她。
他说话那般恳切，倒像是真⼼想帮她。
⽽且——他是⽼爷的救命恩⼈。⽼爷敬他三分，她信他，也不算太出格吧？
“李伯……要怎么教？”她⼩声问。
李⽼汉环顾了⼀圈屋⼦。
⽬光在桌上那盏烛台上停了停，在绣架上那半朵芍药上扫了⼀眼，最后落在那张挂着⽉⽩帐⼦的绣床上。
床上的锦被叠得整整⻬⻬，枕头并排摆着两个。
他收回⽬光，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圆凳是⽊头的，坐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夫⼈先坐。”
苏婉柔在床沿上坐下。双⼿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那姿势活像个挨训的学⽣，⼜像个等着挨板⼦的孩⼦。
李⽼汉开⼝了。
声⾳平静：“夫⼈⾸先要明⽩⼀个道理——男⼈是眼睛的畜⽣。光有⾝⼦不够，还得会让他看。⽼爷去三夫⼈那⼉，为的是看她那狐媚样⼦，看她扭腰送胯。夫⼈这般规规矩矩坐着，⽼爷来了也提不起兴致。”
苏婉柔的脸红得快要滴⾎。烛⽕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清清楚楚。她垂下眼睫，睫⽑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指在膝上绞紧了。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李⽼汉继续道：“今⼉个是第⼀回。⽼奴先让夫⼈看看——男⼈的⾝⼦是什么样的。夫⼈⻅过了，往后才知道怎么伺候⽼爷。”
说完，他伸⼿解开了⾃⼰的裤带。
裤带是粗布的，打了个活结。他⼿指⼀拉，结就松了。裤⼦滑落，堆在脚踝上。
那根软垂的巨物露了出来。
烛⽕下，即便软着，那尺⼨也让苏婉柔倒吸了⼀⼝凉⽓——紫⿊的茎⾝有⼩⼆臂粗细，⻘筋盘绕在茎⾝上，即便软着也能看出那些凸起的纹路。
肥⼤的⻳头半隐半现在包⽪⾥，只露出⼀⼩截紫⿊⾊的顶端。
囊袋沉沉地垂在两腿间，两颗卵蛋在薄薄的⽪囊⾥清晰可⻅，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晃了晃。
空⽓中弥漫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股更原始的、更粗犷的雄性⽓息。那股⼦⽓味混着屋⼦⾥淡淡的茉莉熏⾹，搅成⼀团。
苏婉柔的脸瞬间红到了⽿根。
她猛地别过头去。⽤⼿捂住了眼睛，⼿指紧紧并拢，指缝间透出⼀点微光。声⾳发颤：“李伯！你……你这是做什么！这……这太不像话了。”
“夫⼈莫慌。”李⽼汉的声⾳依旧平稳，不紧不慢，“⽼奴说了，是教夫⼈。夫⼈连男⼈的⾝⼦都没正经瞧过，怎么伺候⽼爷？⽼奴虽是下⼈，但⾝⼦跟⽼爷是⼀样的，只是尺⼨有相差⽽已。夫⼈连男⼈这东⻄都没仔细瞧过，怎么知道如何伺候⽼爷？”
苏婉柔从指缝⾥偷偷瞄了⼀眼。
那⼀眼⻜快，像是被烫了⼀下似的，⽴刻就闭上了。
可就是那⼀瞬间，她看⻅了。那东⻄就这么沉甸甸地垂在他两腿之间——⽐她这辈⼦⻅过的任何东⻄都要⼤。
她⼼跳快得像擂⿎。
胸腔⾥咚咚咚地响，敲得她太阳⽳都在跳。
⼿脚不知道往哪放，左⼿抓着床沿的褥⼦，右⼿还捂着眼睛，但⼿指已经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李⽼汉提起“伺候⽼爷”时，她的⼿指⼜松开了⼀点。
李⽼汉⻅状，伸出右⼿，握住了那根软垂的巨物。
那粗糙的⼤⼿圈住紫⿊的茎⾝，开始缓缓撸动。
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根东⻄在他⼿掌间慢慢膨胀——起初是软塌塌的，随着他撸动的节奏渐渐有了硬度。
茎⾝越胀越粗，从原先的⼩⼉⼿臂粗细渐渐胀到了⼩孩⼿腕粗细。
⻘筋⼀根根暴凸起来，像⽼树根⼀样盘绕在茎⾝上。
⻳头从包⽪⾥完全探出来，⾜有鹅蛋⼤⼩，棱⾓分明，紫红⾊的顶端在烛⽕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眼翕动着，渗出⼀滴亮晶晶的黏液。
整根东⻄直挺挺地杵在他腿间，紫⿊狰狞，微微上翘。烛⽕映在⻳头上，把那鹅蛋⼤的顶端照得油亮。
苏婉柔从指缝⾥看⻅了这⼀切。
她看⻅那根巨物是如何⼀点点硬起来，变粗变⻓，变得狰狞可怖。
她这辈⼦从未这般直视过⼀个男⼈最隐秘的部位，也从不知道男⼈那物事可以⻓到如此骇⼈。
她本以为男⼈的东⻄都像⽼爷那样。
可眼前这根——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筋暴凸的茎⾝，看着那鹅蛋⼤的⻳头，看着那⽐她⼿腕还粗的围度。
烛⽕下，那东⻄的尺⼨看得真真切切——茎⾝上每⼀根⻘筋都在跳动，⻳头的棱⾓狰狞可怖，⻢眼翕动间渗出的黏液在烛⽕下闪着光。
她喉咙⾥发出⼀声极轻的咕噜声，赶紧咽了⼝⼝⽔压下去。
腿⼼⼀股莫名的潮热涌上来。那感觉陌⽣⼜羞耻，像是有什么东⻄在⾝体深处苏醒，酥酥⿇⿇的。
亵裤似乎湿了⼀⼩⽚，凉丝丝地贴在腿⼼。
她不知⾃⼰这是怎么了。⼜羞⼜怕，可眼睛偏偏挪不开。
李⽼汉⼀边缓缓撸动，⼀边开⼝说话。
声⾳不紧不慢，像是在教她针线活计⼀般：“夫⼈看到了，这东⻄叫阳物，也叫鸡巴。男⼈这物件硬起来才能⼊巷，硬不起来就没法办事。”
他⼿上的动作没停。虎⼝圈着茎⾝从上往下撸，⼜从下往上推。每次撸到⻳头时掌⼼⽤⼒⼀碾，那鹅蛋⼤的⻳头便被碾得紫红发亮。
“⽼爷去三夫⼈那⼉，三夫⼈⾃有法⼦让它硬。可到了夫⼈这⼉，夫⼈什么都不做，⼲躺着等⽼爷⾃⼰硬，他⾃然提不起兴致。”
苏婉柔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眼睛盯着那根在她⾯前缓缓撸动的巨物，⽿边响着他的话。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羞耻，难堪，荒唐。
可⼜隐隐觉得他说得对。
⽼爷每次来，她都是规规矩矩躺着，灯⼀吹什么也看不⻅。
只听⻅⽼爷窸窸窣窣脱⾐裳，然后被⼦⼀掀，有什么软塌塌的东⻄在她腿⼼蹭了蹭，没⼀会⼉⽼爷就翻⾝睡了——原来是⽼爷根本没硬起来？
这念头让她⼼⾥⼀阵发凉，⼜⼀阵发热。
“所以夫⼈要学会的，就是怎么让这东⻄变硬。”李⽼汉的⼿加快了速度。
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那声⾳⼜湿⼜黏，在安静的屋⼦⾥格外清晰。
他的⼿⼜⿊⼜粗糙，指节上全是⽼茧，指甲缝⾥还嵌着⼲草屑。
那根紫⿊的巨物在他掌⼼⾥抽送，⻳头时不时从虎⼝探出来，⻢眼渗出的先⾛汁被⼿掌撸得起了⽩沫。
“看清楚了——这么握着，上下套弄，⼒道不轻不重。”他⼀边做⼀边说，声⾳⽐⽅才沙哑了些，“⻳头是最敏感的地⽅，夫⼈的⼿指可以在上⾯绕圈。”
他拇指在⻢眼上⼀碾。
那颗鹅蛋⼤的⻳头便渗出了更多的黏液，透明的液体顺着⻳头淌下来，沾湿了他的⼿指和茎⾝。
在烛⽕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苏婉柔⽬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脯在⽉⽩罩衫下起伏得越来越快。
两条腿夹得死紧，⼤腿内侧紧紧并在⼀起，膝盖碰着膝盖。
腿⼼那处更潮湿了，她能感觉到亵裤已经湿透了，凉凉的贴在⽪⾁上。
她⼼⾥有个声⾳在尖叫，让她别过脸去，让她把这⽼仆赶出去。
可她的眼睛却像被钉在那根巨物上⼀样，怎么都挪不开。
那紫⿊的茎⾝在烛⽕下狰狞粗壮，⻘筋搏动，每⼀次撸动都让她的⼼跟着跳⼀下。
他⼿掌撸动时的咕叽声，⻳头渗出黏液的亮光，茎⾝上每⼀根⻘筋的凸起——她全都看在眼⾥，⼀样不落。
“夫⼈记住了，这就是撸阳。”李⽼汉的声⾳更沙哑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等⽼爷回来，夫⼈别⼲躺着。先帮⽼爷撸⼀撸，含⼀含，让它硬起来，再往⾃⼰⾝⼦⾥送。⽼爷舒坦了，⾃然就常来了。”
他说话时眼睛⼀直盯着苏婉柔的脸。
那张温婉的鹅蛋脸此刻红得快要滴⾎。
从⽿根到脖⼦全都烧得通红。
烛⽕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像抹了胭脂。
她的嘴唇被她⾃⼰咬得红肿，下唇上留着⼀排浅浅的⽛印。
平⽇⾥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迷离得很，睫⽑微微颤着，瞳仁⾥映着烛⽕和他胯下那根巨物的影⼦。
她明明羞得要命，可那双眼睛却⼀眨不眨地盯着他胯下。
“李伯……你……你快些……”
苏婉柔的声⾳⼜软⼜颤。
像是在求他，⼜像是在催他。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意识到⾃⼰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腹深处有⼀股说不清的燥热，烧得她浑⾝发烫，烧得她⼝⼲⾆燥。
李⽼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掌⼼⾥的咕叽声和囊袋甩动的啪啪声混在⼀起。
那根巨物涨到了极限——茎⾝⻘筋暴凸，⻳头紫红发亮，⻢眼⼤张着像⼀张要吐的⼝。整根东⻄硬得像铁，杵在他两腿之间微微上翘。
“夫⼈……⽼奴要出来了……”他粗喘着，突然站起⾝。
苏婉柔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躲，只觉⼀股滚烫的浓液直直喷在她脸上。
啪嗒。
第⼀股正中她的左颊。从眼⾓下⽅射过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到嘴⾓。分量多得惊⼈，⼀下⼦就糊满了半边脸。
第⼆股溅在她⿐梁上。精液顺着⿐梁往下淌，流到⿐尖时挂成⼀滴⽩浊，晃晃悠悠的。
第三股、第四股接连不断地射来。
落在她的额头上，落在她的下巴上，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嘴唇微张，⼀股精液正好溅在她唇缝间，黏糊糊地沾在唇瓣上。
那精液⼜浓⼜稠，⽩花花地糊在她脸上。热得烫⼈——刚从⾝体⾥喷出来的，还带着滚烫的体温。
那股腥甜⽓味浓烈得呛⼈，从⿐腔直冲天灵盖，把她整个⼈的意识都淹没了。她从不知道男⼈⾝体⾥能喷出这么多这么浓的液体。
苏婉柔整个⼈僵在那⾥。
脑中⼀⽚空⽩。
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只觉得那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从额头淌过眉⽑，从⿐梁淌过⿐尖，从嘴⾓淌过下巴。
然后滴落在她浅⻘⾊的襦裙上，洇出⼀块块深⾊的湿痕。
精液滴在裙⼦上，第⼀滴洇开铜钱⼤的⼀团，第⼆滴、第三滴接连落下来，裙⼦上的湿痕越来越多。
她张了张嘴，⾆尖⽆意识地舔到了嘴唇上残留的精液。
咸的，腥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滋味在⾆尖上炸开，顺着⾆根蔓延到整个⼝腔。
李⽼汉喘着粗⽓，低头看着被⾃⼰精液浇了⼀脸的四夫⼈。
苏婉柔那张温婉的鹅蛋脸上，浓⽩的精液横七竖⼋地淌着。额头上⼀道，从左眉梢淌到右眉尾。⿐梁上⼀道，顺着⿐翼往两边淌。
下巴上⼀道，正往下滴。
左脸颊糊了⼀⽚，右脸颊溅了⼏点。
连头发上都沾了些，⽉⽩罩衫的领⼝也溅到了。
那张平⽇⾥⼲⼲净净、温温柔柔的脸，此刻被精液糊得污糟⼀⽚。
她眼神茫然，嘴唇微张，仿佛还没回过神来。嘴唇上还沾着精液，烛⽕下泛着腻腻的⽩光。
这画⾯和她平⽇⾥温婉贤淑的模样形成了⼀种诡异的反差。
她平⽇⾥说话轻声细语，⾛路不紧不慢，待谁都是柔柔的。
⾝上总是⼲⼲净净的，⾐裙熨帖，发髻整⻬。
可此刻，她被⼀个丑陋⽼仆的精液浇了⼀脸，那浓⽩的精液糊满了她整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净净的⾐裙上。
越是⼲净的⼈，被弄脏之后便越是让⼈移不开眼。
李⽼汉慢悠悠地提起裤⼦。裤带在他⼿⾥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然后把短褐下摆扯平整。
他从桌上拿起⼀块帕⼦。那帕⼦是苏婉柔的，素⽩的丝帕，叠得⽅⽅正正，上头绣着⼀朵兰花。他把帕⼦放在苏婉柔⾝边的床沿上。
“夫⼈擦擦吧。”他的声⾳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憨厚的调⼦，“今⼉个就到这⾥，夫⼈好⽣回味回味。等明⽇⽼奴再来教夫⼈第⼆步。”
说完他躬了躬⾝，转⾝⾛到门⼝。拔开门闩，吱嘎⼀声拉开门。夜⻛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晃了⼀下。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脚步声在廊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外头。
苏婉柔独⾃坐在床沿上。
脸上的精液慢慢变凉。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凉丝丝的黏腻。那黏腻感像是贴在脸上的⼀层膜，绷得⽪肤发紧。
她应该⽴刻擦掉它。
⼿搭在膝上，⼿指还绞着裙带。指尖微微发颤，却抬不起来。
屋⼦⾥还残留着那股腥甜的⽓味。
混着李⽼汉⾝上的汗味，和他脱裤⼦时带出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息。
那⽓味淡淡的，若有若⽆，却怎么也散不掉。
和桌上的茉莉熏⾹搅在⼀起，变成了⼀种奇怪的味道。
烛⽕跳了跳。她的影⼦在墙上晃了⼀下。
她慢慢拿起帕⼦。
素⽩的丝帕在她⼿⾥轻轻颤抖。
她把帕⼦展开，往脸上擦。
帕⼦擦过额头——那⽚浓⽩的精液被抹去，留下⼀道湿痕。
擦过⿐梁——精液被推到了⿐翼两侧，她⽤⼿指把帕⼦折了⼀下，⼜擦了擦⿐尖。
擦过嘴⾓——嘴唇上那层黏糊糊的精液被抹掉，可那股咸腥味还残留在⾆尖上。
擦过下巴——精液已经快⼲了，黏在⽪肤上不太好擦，她⽤了些⼒，下巴被擦得微微发红。
每擦⼀下，那腥甜⽓味就浓⼀分。像是被帕⼦从⽪肤上刮下来，重新释放到空⽓⾥。
擦完了。可那股⼦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像是渗进了⽪肤⾥。她抬⼿闻了闻⾃⼰的⼿背——⼿背上也沾了那⽓味。
她把帕⼦摊开放在膝上。
帕⼦中央被精液浸透了⼀⼤⽚。
素⽩的丝料上糊满浓⽩的精液，已经半⼲了，凝成黏稠的⼀层。
在烛⽕下泛着腻腻的光泽。
边上那朵绣得精致的兰花也被糊住了，花瓣上全是⽩浊。
她低头看着那⽚⽩浊。
指尖⿁使神差地凑到⿐尖——⼿指上还残留着精液的⽓味，腥腥的，甜甜的，⼀股她从未闻过的⽓味。
脑海中不由⾃主地浮现出⽅才的画⾯。
那根紫⿊的巨物。
软垂时的分量，硬起来时的狰狞。
她看着它在他粗糙的⼿掌⾥⼀点点膨胀，⻘筋⼀根根暴凸起来，⻳头从包⽪⾥完全探出来。
那只粗糙的⼤⼿握着它撸动时，茎⾝上⻘筋搏动的样⼦——⼀⿎⼀⿎的，像活物。
⻳头渗出先⾛汁的黏腻光泽——在烛⽕下油亮亮的，顺着⻳头往下淌。
还有最后那⼀股股精柱喷出来的画⾯。从⻢眼⾥猛喷出来，直直地⻜过来，劈头盖脸浇在她脸上。
那股滚烫的触感，那股浓烈的腥甜⽓味，那种被黏稠液体糊了⼀脸的窒息感。
那尺⼨——
她不由⾃主地⼜想起萧仲廷——光是⻳头就有鹅蛋⼤，⽐⽼爷那细⼩的⻳头⼤了不知道多少倍。更别说那粗度和⻓度。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可脑⼦不受控制。
苏婉柔的⼿开始发抖。
⼀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腿⼼蔓延开来。
那⾥潮热潮热的，酥酥⿇⿇的，像有什么东⻄正在深处苏醒。
亵裤⼜湿了⼀⽚，⽐⽅才更湿，已经透到裙摆上去了。
她夹紧了双腿，膝盖紧紧并在⼀起。
可越夹越潮，越夹越热，那股酥⿇感反⽽从腿⼼往上窜，⼀路窜到⼩腹。
她试图把这念头从脑中赶出去。
她是正经⼈家的⼥⼉。
苏家虽不是⼤富⼤贵，却也是书⾹门第。
她从⼩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琴棋书画。
爹娘教她的是温良恭俭让，是⼥⼦⽆才便是德，是嫁⼊夫家要相夫教⼦。
她怎么能想这些——这些龌龊事。
她是萧府的四夫⼈，不是什么⻘楼妓⼥，不是什么下贱坯⼦。
可那念头像⽣了根⼀样，怎么也赶不⾛。
那根巨物硬挺挺地翘在她脑海⾥的画⾯。紫⿊的茎⾝，鹅蛋⼤的⻳头，⻘筋搏动的样⼦。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脯在⽉⽩罩衫下剧烈起伏。罩衫领⼝微微敞开了些，露出锁⾻下⽅⼀⼩⽚雪⽩的肌肤。
脸颊烧得通红。那红晕⽐⽅才被李⽼汉看着时还要深，从⽿根蔓延到脖⼦，从脖⼦蔓延到锁⾻。
⼿不受控制地探进了裙底。
⼿指先碰到亵裤。亵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来，贴在腿⼼上，触⼿⼜湿⼜滑。她的指尖在亵裤上轻轻按了⼀下——
浑⾝便是⼀颤。
那快感来得⼜猛⼜急，像⼀道电流从腿⼼炸开，顺着脊椎窜到天灵盖。她咬住下唇，不让⾃⼰叫出声。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根巨物在她⾯前硬挺挺地翘着的样⼦。那紫⿊的茎⾝，那鹅蛋⼤的⻳
头，那⻢眼翕动着渗出先⾛汁的模样。
⼿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亵裤⾥。
指尖触到那处湿滑——湿得⼀塌糊涂。
她这辈⼦从没这么湿过。
每次萧仲廷来，她都是⼲巴巴的，勉强应付了事。
可此刻，那湿滑的液体已经从⽳⼝淌到了⼤腿根。
她的⼿指刚碰到⽳⼝，整个⾝⼦便⼸了起来。
她学着李⽼汉撸动的节奏，⼿指在湿滑的⽳⼝画着圈。
先是在外头转了⼀圈，绕着那两⽚湿润的阴唇慢慢画圆。
然后探进去⼀点，在阴蒂上轻轻碾过。
“嗯——”
喉咙⾥漏出⼀声极轻的呻吟。她赶紧咬住了下唇。
⼿指继续在阴蒂上碾着，⼜换到⽳⼝，浅浅地探进去半个指节，膣⾁⽴刻绞上来，裹住了指尖。
每碾⼀下，脑海中便闪过⼀次那根紫⿊巨物的模样。那鹅蛋⼤的⻳头，那⻘筋暴凸的茎⾝，那⻢眼渗出先⾛汁时的光泽。
全⾝都软了。
她翻了个⾝，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丝⾯的，凉丝丝地贴着她滚烫的脸颊。
她闻到⾃⼰枕头上残留的皂⾓清⾹，还混着⽅才残留在⿐⼦⾥的精液⽓味。
⼿指在腿⼼越动越快，学着李⽼汉撸动时的节奏——嘴⾥咬着枕⼱，⻮间咬着丝料，不让⾃⼰叫出声。
可喉咙⾥还是漏出了⼏声细碎的呻吟。那声⾳⼜轻⼜细，闷在枕头⾥，像⼩猫叫似的。在安静的屋⼦⾥，只有她⾃⼰听得⻅。
⼿指在⽳⾥抽送得越来越快。
掌⼼蹭着阴蒂，每⼀次抽送都让阴蒂被碾得酥⿇。
她脑⼦⾥什么也不能想了，只有那根紫⿊的巨物——那鹅蛋⼤的⻳头——那⻘筋暴凸的茎⾝——那⻢眼渗出先⾛汁的样⼦
——
忽然，⼀道电流从腿⼼炸开。
那电流⼜强⼜猛，从腿⼼沿着脊椎⼀路窜到天灵盖。
苏婉柔整个⾝⼦猛地绷紧——脚趾蜷缩，脚背绷得笔直，两条腿夹紧了⼿指。
⼿指深埋在⽳⾥，膣⾁疯狂痉挛，⼀下⼀下地绞着那根细⽩的⼿指。
⼀股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快感从⾝体深处炸开，像烟花⼀样在⼩腹深处爆裂。
她第⼀次真正⾼潮了。
那股热液从⽳⼼深处猛喷出来，透过⼿指的缝隙，噗嗤⼀声溅在亵裤上。
热乎乎的，⼜多⼜急。
浸透了亵裤，⼜浸透了裙摆。
她的⼿指还埋在⾥⾯，能感觉到膣⾁⼀抽⼀抽地痉挛，从深处⼀直抽到⽳⼝。
她把⾃⼰闷在枕头⾥，发出⼀声闷闷的呻吟。声⾳闷在枕⼱⾥，⼜细⼜软，带着颤⾳，拖得⽼⻓。
然后整个⼈瘫软下来。
趴在那⾥⼤⼝⼤⼝喘⽓。
胸⼝还在剧烈起伏，⼩腹⼀抽⼀抽的。
眼神涣散，瞳仁⾥映着烛⽕，却什么也看不清。
嘴唇微张，⼝⽔从嘴⾓淌出来，洇湿了枕头。
⼿指还埋在⽳⾥，指尖能感觉到膣⾁在缓慢地、有⼀下没⼀下地抽动。
过了好⼀会⼉她才缓过来。
她慢慢抽出⼿指。
⼿指从⽳⾥滑出来时发出细微的咕叽声。指尖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淫⽔，在烛⽕下泛着光。那两根⼿
指湿得透透的，从指尖到指根都是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还牵着⼀道细细的丝线。
她看着⾃⼰的⼿指。烛⽕下，那亮晶晶的淫⽔顺着⼿指往下淌，滴在裙摆上。
⼜低头看了看帕⼦上那滩浓⽩的精液。
精液已经半⼲了，从浓⽩变成了淡⻩，凝在丝帕上结成⼀层薄薄的膜。
那朵绣得精致的兰花被糊得看不⻅了。
再看了看榻上被⾃⼰弄湿的⼀⼤⽚被褥。
那湿痕从她臀下蔓延开来，⾜有巴掌⼤，把褥⼦洇得深了⼀⽚。
⼿指摸了摸——湿漉漉的，还带着体温。
她怔怔地坐了很久很久。
⼼⾥乱成⼀团。
她在想：这就是李⽼汉说的“本事”吗？如果是，那她确实什么都不懂。
她⼜想：他明天还要来。
想到这⾥，⼼猛地跳了⼀下。腿⼼那股潮热⼜涌了上来，亵裤⾥刚刚⼲了些⼜湿了。
苏婉柔把脸埋进枕头⾥，夹紧了被⼦。
锦被凉丝丝的，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她⼼想：就只是学本事。
就只是为了让⽼爷回⼼转意。
这没什么⻅不得⼈的。
她只是想⽣孩⼦，只是想在这府⾥有个⽴⾜之地。
仅此⽽已。
她侧过头，⽬光落在枕头边那块帕⼦上。
帕⼦中央的精液已经快⼲透了，从浓⽩变成了淡⻩的斑痕，凝在丝帕上，硬邦邦的。烛⽕跳了跳，那精斑在光影⾥⼀明⼀暗。
苏婉柔盯着那⽚精斑看了许久。
慢慢伸出⼿，把帕⼦攥在掌⼼⾥。丝料被攥得皱巴巴的，那⽚半⼲的精斑硌在⼿⼼⾥，凉凉的。
窗外传来梆⼦声。笃，笃——笃，笃。四更天了。
她翻了个⾝，将帕⼦叠好，压在枕下。⼜拉了拉被⼦，把⾃⼰裹紧。
闭上眼。
⿐尖萦绕着那股腥甜的⽓味。从枕下透出来。
她便在余韵中沉沉睡去了。
![[都市] 巫山往事](/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