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扫过海城的街道，行道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瑟瑟发抖。
但宏伟设计公司内部却因为年底的忙碌和暖气的作用，反而显得热气腾腾。
王伟推开项目协调部的玻璃门时，手里拎着两杯热美式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合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修长的深色西裤。
因为能定期发泄性欲，他再也没有欲求不满和道德束缚的双重折磨，他现在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精力，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看起来既精神又性感。
“哟，王助理，这气色不错啊。”
路过的吕珍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目光在王伟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最近是不是滋润过头了？这一脸的红光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才三个月呢。”
王伟笑了笑，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角：“吕姐说笑了，这不是最近恢复了健身习惯嘛。出汗排毒，人自然就精神了。”
“健身？”王凯顺正好从打印机旁经过，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王伟，“我说王哥，你最近这身板是不是更硬了？这毛衣都被你撑得要把扣子崩开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王伟的胸肌和肩膀，一脸羡慕：“我也想练，可就是没毅力。”
“得了吧，你这管不住嘴，健身也没用”马上就有人开始了拆台。
看着同事们日常的打趣，王伟也是没再参与，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现在的生活节奏非常满意，不得不说方瑶这一招“明修栈道”确实高明。
自从他有了“流光健身俱乐部”这个完美的去处，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三五”的规律——每周二、周四、周六晚上去“健身”。
对于林小雨来说，这是他为了保持健康和释放工作压力；而对于王伟自己，这是他在绝对安全的伪装下，彻底释放那头野兽的狂欢时刻。
三个小时的流汗“流别的汗”之后，他带着一身轻松和满足感回家，反而能以更温柔、更耐心的态度对待林小雨，两人的关系因此愈发融洽。
时间来到周四晚上。
王伟照例“健身”归来，虽然他在出门前已经仔细地洗过澡，甚至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去，但他在今天刚认识的小美女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多少还是会沾染上一点特殊的气味。
林小雨正在阳台上收衣服，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帮他拿大衣：“回来啦？今天练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练了练背和二头肌，有点酸。”王伟自然地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像只回家的犬科动物。
林小雨把他的大衣挂进衣柜，顺手拿起了他换下的毛衣和T恤，准备扔进脏衣篓。就在她拎起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把毛衣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伟，”她的声音有点迟疑，“你身上这衣服……怎么有股香味儿啊？”
王伟正准备解领带的手指猛地僵了一下。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挂着一脸无奈的表情：“哎呀，别提了。今天我在碰到个新来的大姐，估计是更年期了吧，那香水喷得跟不要钱似的，简直辣眼睛。我就在她旁边的器材上，又不好一组不做完就走，结果就这么一直被熏着。我跟她说换淡点的香水，她还非说这是‘斩男香’，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又带着点生活里的荒诞感。林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那一点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假的？‘斩男香’？哈哈哈，这阿姨挺潮啊。”她笑着把毛衣扔进洗衣机，又捡起里面的T恤闻了闻，确实有一股甜腻腻的、略带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味道确实挺冲。
“快去洗澡吧，臭死了。”林小雨嫌弃地挥挥手，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宠溺，“以后离那个阿姨远点，不然每次回来衣服都得单独手洗。”
“遵命，林老师。”王伟笑着在她鼻尖刮了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里的热水冲刷着身体，王伟闭着眼睛，听着外面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背脊发凉。
林小雨的信任是那么纯粹，纯粹到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丑。
她甚至没有多想一下那个“阿姨”的故事是否经得起推敲——比如，哪个喷浓香水的大姐会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但正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死死地绑在了道德的边界上。
他既享受这种被爱的安全感，又惊恐于这根绳索随时可能崩断的后果。
洗完澡出来，林小雨已经把床铺好了。她穿着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出来，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
王伟钻进被窝，将她揽入怀中。林小雨身上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伟，你说……”林小雨把书合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等明年5月考完职称后，我也想办张健身卡。你看你身材那么好，我也不能太落后呀。而且……而且我也想为了以后……多锻炼锻炼。”
“以后？”王伟低头看着她。
“就是……以后我们要是有个宝宝，我体力得跟上才行啊。”林小雨脸红扑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现在的她已经敢直接说出孩子这种事情了。
王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混杂着爱意、愧疚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好，咱们一起去。不过你现在的身材就很好了，我很喜欢。”
“贫嘴。”林小雨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以后‘健身’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别太累了，省得回来还要我给你按摩。”
“好，听你的。”
王伟答应着，眼神却变得幽深。
他亲吻着她的发顶，心里却在想：为了能一直拥有这份温暖，为了能继续守护她眼里的那个“完美男友”王伟，他必须在另一个世界里更加小心，更加贪婪地填饱那头野兽。
只要那头野兽吃饱了，它才不会在家里发疯。
……
十二月十日，周五。发薪日。
宏伟设计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像过节一样。
投影仪上显示着“富通集团山城别墅项目——中标通知书”的字样，鲜红的印章在白底上格外刺眼。
刘国栋站在会议桌前，难得地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虽然会议室里禁烟，但他显然太兴奋了，只是夹在手里把玩。
“同志们！”刘国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这是我们宏伟设计公司打响品牌的里程碑！富通集团在省里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个单子拿下来，我们的知名度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也意味着我们明年的业务量至少能翻三倍！”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而且！”刘国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鉴于这次全公司通力协作，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给全公司这个月的绩效翻倍！大家欢呼吧！”
“哇——！！！”
掌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设计部的周媛笑得合不拢嘴，方琳激动地拍着桌子，就连平时最淡定的高冷女同事都忍不住红了脸。
双倍绩效，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王伟坐在下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但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赵孙杰为了给他开后门专门设立的，所谓的“勘测错误”更是人为制造的陷阱。
他拿着公司发的奖金，享受着同事们的敬佩，这种“小偷”般的背德感让他有些恍惚，但很快，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的笑脸，他也释然了。
这是现实的规则，既然身处局中，那就顺势而为吧。
“除了奖金，”刘国栋接着抛出重磅炸弹，“为了庆祝这次大捷，同时也为了慰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公司决定，这个周末全员团建！去‘云顶温泉度假村’泡温泉！吃住全包，大家只管放松！”
这下，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
……
周六下午，两辆大巴载着全公司的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位于郊区的云顶温泉度假村。
冬日的温泉度假村别有一番景致，室外虽然寒冷，但热气腾腾的露天汤池周围却绿植葱茏，假山流水，云雾缭绕。
分好房间后，男同事们迫不及待地换上泳裤，裹着浴巾，叽叽喳喳地往男汤走去。
男汤是一处露天的日式庭院风汤池。热水氤氲，白雾弥漫。
“哇，这水真够烫的，舒服！”
王凯顺第一个跳进池子里，发出一声爽朗的怪叫。紧接着，男同事们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滑入水中。
王伟走下台阶，温水慢慢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腰身，最后没过胸口。
他靠在池壁边的岩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热水的热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嘶……王哥，你这身材……可以啊。”
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
王伟睁开眼，是运营部的赵磊。
赵磊虽然平时看着不太正经，但此刻看着王伟赤裸的上半身，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其他的男同事也纷纷看了过来。
在热气腾腾的白雾中，王伟的上半身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宽肩、厚胸、腹肌像精心雕刻的巧克力块一样排列着，线条流畅而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因为长期保持着高强度的“健身”，他的肌肉线条比一般的健身房常客要明显得多，带着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王哥，你这是练了多久啊？”孙浩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我这天天坐着绘图，肚子都快成游泳圈了。你看这线条，倒三角多标准。”
“就是就是，”王凯顺拍着水花凑过来，伸手戳了戳王伟的肩膀，“硬邦邦的。王哥，你到底是在哪家健身房练的？收费贵不贵？有没有私教？给我推荐推荐呗，我也想练成你这样，好找个女朋友。”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伟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求知的渴望。
王伟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不能说那是个模特圈子里的健身房，更不能说那是他发泄兽欲的地方。
“咳，”王伟假装咳嗽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大半个身子浸进水里，只露个脑袋和肩膀在外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找了个私教，侧重功能性训练。你们平时坐得太久，其实先练练核心和心肺比较好。”
“别打岔，”王凯顺不依不饶，“名字呢？在哪？我也想找个私教盯着点。”
“就……在城东那边，一个小馆子，规模不大，就不推荐了，毕竟路远了点。”王伟胡乱敷衍道，“回头我帮你们问问有没有靠谱的私教推荐给你们。”
“行吧行吧，神秘兮兮的。”王凯顺撇撇嘴，转过头对着其他人喷水，“看人家王助理，这身材，怪不得林小雨每天都笑得跟朵花似的。这要是搂在怀里，得多有安全感啊。”
“去你的，别拿领导开涮。”孙浩在旁边哈哈大笑，把水泼向王凯顺。
大家哄笑着打闹起来，温泉池里水花四溅。
池子最角落，那里，陈景明正一个人默默地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几乎都沉在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梁。
他没有参与大家的打闹，也没有看王伟一眼，只是盯着水面上升腾的气泡发呆。
陈景明那副阴郁、沉默、自我封闭的样子，和此刻在聚光灯下享受羡慕和称赞的王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这么靠在岩石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温泉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知道，王伟这样现充是他这种宅男比不了了，羡慕不来啊，他那腹肌是真好看。
……
女士区这边，气氛完全不同。
更衣室里叽叽喳喳的，女同事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
方琳嗓门最大，隔着两个柜子还在跟陈敏讨论中午吃什么。
陈敏推着眼镜，慢悠悠地说：“泡完温泉当然要吃日料啊，三文鱼配清酒，完美。”
周媛换好浴衣出来，四十岁的女人，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背挺直，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
她扫了一眼闹腾的年轻人们，嘴角带了一点笑意，没说什么，先往外走了。
林小雨在角落里换衣服。
她把羊绒大衣挂好，毛衣脱掉，内衣也脱了，换上带来的泳衣——一件保守款的连体泳衣，藏蓝色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和肩颈的线条还是露在外面。
方琳眼尖，一眼就看见了。
“哎哟，小雨，你这肩膀上是什么？”
她声音大得整个更衣室都听见了。
林小雨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用手去捂，但已经晚了。
方琳已经凑过来了，眯着眼睛仔细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吻痕啊这是！”方琳大声宣布，“肩膀上，脖子上，还有……你这锁骨下面是不是也有？”
林小雨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色。她低着头把浴衣裹紧，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有……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方琳回头喊陈敏，“敏姐你过来看看，这是我看错了？”
陈敏推着眼镜走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用一种带着感慨的语气说：“小雨啊，王助理这是……欺负你呢？”
她故意把“欺负”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全是调侃。
林小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着嘴唇，脸红得快要滴血，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那个……就是……”
“就是什么？”方琳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几个年轻些的女同事也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笑。
有人说“王助理看着挺正经的嘛”，有人说“人家是正经，又不是不行”，还有人说“小雨你这也太幸福了吧”，越说越离谱。
林小雨的头快低到胸口了。
周媛这时候从门口折返回来，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落了什么东西。
她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的热闹场面，又看了看林小雨通红的脸，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都别闹了。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们操什么心。”
她声音不大，但那语气和她在设计部开会时一模一样。
方琳缩了缩脖子，笑着退开了。
陈敏也推着眼镜，笑着说：“周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周媛看了林小雨一眼，语气缓了缓，“小雨脸皮薄，你们再闹下去，她该不敢出来了。”
林小雨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周媛一眼。
周媛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其他女同事也陆续散了，往汤池那边走。林小雨最后一个出来，低着头沿着石板路往汤池区走，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汤池区掩映在竹林之间，大大小小十几个池子，水温各不相同。女同事们分散在不同的池子里，三三两两地泡着聊天。
林小雨选了一个角落里的池子，水温稍微低一些，人少。她慢慢滑进水里，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她在书桌前看书，王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锁骨上。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什么都没说，就是抱着。
她当时正在看一道案例分析题，注意力全在书上，随口说了一句“等一下，我先看完这题”。
王伟没说话，也没松手，就这么温柔的搂着她。
但到了夜里，他似乎因为等的时间有点长了，做的格外激烈，她被抱着肏弄，承受着胯下一次又一次的猛冲的同时，还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胸部，唑了一下，又一下。
她当时没在意。直到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照镜子，才发现肩膀下多了几个浅浅的红印。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烫了。
“小雨？”
陈敏的声音从隔壁池子传过来。
林小雨睁开眼：“嗯？”
“你一个人泡那边不无聊啊？过来一起呗。”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起身换到了陈敏她们那个池子。池子里除了陈敏，还有方琳和周媛，以及业务部的吕珍。
吕珍三十一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深色的比基尼，身材凹凸有致，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她靠在池边，手里端着杯果汁，姿态很放松。
林小雨滑进池子，温泉水漫上来，她靠在池壁上，终于放松了一些。
方琳又开始了：“小雨，说实话，王助理是不是特别会？”
林小雨刚退下去的红又上来了：“什么特别会？”
“就是……那个啊，”方琳挤眉弄眼，“你懂的。”
陈敏在旁边笑，也不帮腔。
吕珍端着果汁，看了林小雨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喝果汁。
周媛这次没替林小雨解围，而是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管。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一句：“没有……就是很正常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王伟的性爱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一样，这种敏感的话题让她的脸又红了。
陈敏推了推眼镜，感慨地说：“小雨啊，你运气真好。找男朋友就得找王助理这样的，长得帅，工作能力强，还体贴。你看每次你加班他都会等你，给你送饭，接你下班，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去？”
方琳接话：“对对对，最重要的是，还厉害。”
“你闭嘴吧。”林小雨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泼了方琳一脸水。
方琳被泼了一脸，也不生气，抹了把脸哈哈大笑。
周媛这时候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小雨，别理她们。”
林小雨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周媛一眼。
雾气缭绕中，几个女人靠在池边，偶尔聊几句，偶尔沉默。竹林里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温泉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
吕珍喝完了果汁，把杯子放在池沿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小雨，你们家王助理，平时健身吧？”
林小雨愣了一下：“健身？他之前其实没用，上个月才在一个健身房办了卡，说是安稳下来了，要恢复以前的一些习惯了。”
“是吗。”吕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闲聊，“他身材确实好，肯定是常年锻炼的。之前肯定是新来海城，没顾得上。”
“嗯，”林小雨点点头，“他说他以前就经常健身。”
吕珍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大家也没了继续八卦的精神头，开始泡着温泉享受着放松时刻。
……
男士区和女士区各自泡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陆续从汤池里出来，冲了澡，换上浴衣，在休闲区汇合了。
大堂是日式风格的装修，原木色的桌椅，落地窗外是枯山水庭院，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暖洋洋的。
山庄的服务员端来了热茶和点心，众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王伟他们从男士区出来的时候，女同事们已经在大堂坐着了。
男同事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浴衣，女同事们穿的是浅粉色，分坐在大堂两侧，远远看去像两个阵营。
王凯顺一进大堂就嚷嚷开了：“我跟你们说，王哥的身材绝了！”
他声音让女同事们齐刷刷看过来。
方琳第一个接话：“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个绝法？”
王凯顺比划着：“你们没看见，那腹肌，一块一块的，跟刀刻的一样。还有这个人鱼线，从腰这边一直……哎呀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绝。”
孙浩在旁边补了一句：“不光腹肌，背肌也好看，倒三角，宽肩窄腰，标准的模特身材。”
赵磊跟着起哄：“对对对，我刚才在更衣室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以为进了什么男模选拔现场。”
女同事们笑成一片。
陈敏推着眼镜，笑着看向林小雨：“小雨，你听听，你一个人吃独食，也不给我们分享一下，偷拍两张照片给姐妹们洗洗眼睛也好啊。”
方琳更直接：“就是就是，小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资源自己独占，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办？”
林小雨被说得脸又红了，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叫吃独食……我又没拦着你们……”
“那你给我们介绍一个跟王助理一样的啊，”方琳说，“我们要求不高，长相身材工作能力，跟王助理差不多就行。”
林小雨抿着嘴笑，不说话了。
周媛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你们啊，就知道闹。人家王助理又不是商品，还能给你们批发？”
几个女同事又笑。
王伟坐在男同事那边，手里端着茶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喝了口茶，没接话。
这时候，王倩倩，就是大家都叫她王姐那个，她从旁边探过身来，问了一句：“王助理，你在哪个健身房练的啊？我老公最近也想锻炼，我看你这效果挺好的，让他也去试试。”
王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又来了。
他放下茶杯，尽量自然地笑了笑：“王姐，那个健身房在城西，有点远，你老公过去不方便吧？”
“远点没关系，效果好就行，”王倩倩说，“你说名字，我让他周末去看看。”
“就是一个小健身房，没什么名字……”王伟说，“会员制的，不是随便能进。”
“会员制？”王倩倩来了兴趣，“高级健身房啊？那更好啊，环境好，器材新，你告诉我在哪。”
王伟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能说名字。那个健身房的真实性质，他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但是王倩倩问得这么直接，他要是再支支吾吾，反而显得可疑。
“是这样的，王姐，”王伟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健身房是会员推荐制的，需要有老会员推荐才能进去，而且新会员入会之前还有个考核。我当时是因为碰巧认识一个模特朋友，他帮我推荐的，所以才能进去。我现在的级别不够，没有推荐资格，所以就算告诉你在哪，你老公也进不去。”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王倩倩将信将疑：“还有这种事？去个健身房还要考核？”
“有的，”王伟点点头，“高档一点的会所都这样，主要是为了保证会员的素质和体验。”
王倩倩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吕珍忽然插了一句：“王姐，算了，人家王助理都说了不方便，你就别问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帮王伟解围。
王倩倩想了想，也就没再追问：“好吧好吧，那就算了。你那个模特朋友真够意思，能推荐你进去。”
王伟笑了笑，没说话。
方琳在旁边听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会员推荐制的健身房，新会员入会需要考核，里面的会员全是“素质高”的人……
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某些城市里存在一种特殊的“健身房”，表面上是健身场所，实际上是某个圈子的聚集地。
里面的会员非富即贵，身材长相都有门槛，入会需要现有会员推荐，还要通过某种“考核”。
她当时觉得是网上瞎编的，没当回事。
但现在，看着王伟那张俊朗的脸，那副即使穿着浴衣也遮不住的好身材，以及他刚才说话时那种不太自然的闪烁其词……
方琳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王助理多正派的一个人，对小雨那么好，工作又认真，怎么可能是那种圈子的人。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龌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注意力转到别处去了。
大堂里的气氛依然热闹。
王凯顺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王伟的身材，引来女同事们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孙浩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笑点。
赵磊也跟着起哄，说下次团建要跟王伟一组，蹭蹭好身材的运气。
林小雨被笑得不行，最后干脆把脸埋进王伟的肩膀里，不肯抬头了。
王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众人笑了笑：“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再说下去小雨该跑了。”
“哟——护上了——”方琳拉长了声音，“模范情侣就是模范情侣，泡个温泉都不忘秀恩爱。”
众人又笑。
刘国栋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换好了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中气十足地说：“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自由活动自由活动，晚上想聚餐的留下，不想聚的两小时后在这里集合跟大巴回去。”
大家纷纷起身，在休闲区散了开来。
王伟和林小雨并肩往外走，林小雨的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靠得很近。
这里远离市区，有点小景区的意思，他们就这么一边散步一边享受休闲时光。
……
大巴开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伟和林小雨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手牵着手往家走。
静香园的绿化很好，路灯昏黄，桂花树影影绰绰。
十二月的桂花早就谢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今天开心吗？”王伟问。
“嗯，”林小雨点点头，仰起脸看他，“你呢？”
“还行。”王伟说。
他没说假话。确实是“还行”。不算特别开心，但也不算不开心。那些关于健身房的追问被他糊弄过去了，但还是有点吓到他了。
如果真的瞒不过去怎么办。
看来他还要再办张卡，早知道会被问，就应该准备个掩护的健身馆，但他去锻炼的时间又对不上，有心人想查还是有迹可循，怎么搞都不行的样子。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用这个借口？
他越想越乱，虽然想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但压不下去。
“王伟？”林小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发什么呆呢，叫你两声了，”林小雨歪着头看他，“是不是泡温泉泡晕了？”
王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吧，有点困了。”
“那回去早点睡，”林小雨说，“我给你煮杯热牛奶。”
“好。”
两人上了楼，开门，换鞋。林小雨去厨房煮牛奶，王伟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
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
赵孙杰。
消息内容很简单：“下周有空吗？山城那边有些后续的事，想跟你聊聊。”
王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
他知道“聊聊”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信息时，他立刻抛开了那些烦心事情，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下周三晚上可以，我那天没事。”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
林小雨正站在灶台前，牛奶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从背后感受到他的靠近，没回头，只是微微笑了。
“牛奶马上好。”
“嗯。”王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牛奶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温暖而安宁。
他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
赵孙杰回了一个字：“好。”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陈景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一居室。
房间不大，东西不多，收拾得还算干净。
电脑桌上摆着几个手办，墙上贴着一张动漫海报，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角色，一个穿着战斗服的黑发少女，黑岩射手，眼神凌厉。
他换了睡衣，坐在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上闪过品牌logo，然后进入桌面。他双击浏览器，打开收藏夹，点开了一个书签。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弹出一套色情cosplay的套图。
画面上的女人穿着魔改的saber服饰，衣服的布料很少，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她被扮演吉尔伽美什的男coser凌辱着，越到后面越直接，最后完全就是性爱场景了。
陈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旁边的纸巾盒。
他只是看着。
“好像啊……”他喃喃地说，“真的好像……”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关掉了网页，关掉了电脑，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他盯着那个光斑，眼睛怎么也闭不上，瞳孔深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但宏伟设计公司内部却因为年底的忙碌和暖气的作用，反而显得热气腾腾。
王伟推开项目协调部的玻璃门时，手里拎着两杯热美式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合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修长的深色西裤。
因为能定期发泄性欲，他再也没有欲求不满和道德束缚的双重折磨，他现在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精力，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看起来既精神又性感。
“哟，王助理，这气色不错啊。”
路过的吕珍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目光在王伟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最近是不是滋润过头了？这一脸的红光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才三个月呢。”
王伟笑了笑，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角：“吕姐说笑了，这不是最近恢复了健身习惯嘛。出汗排毒，人自然就精神了。”
“健身？”王凯顺正好从打印机旁经过，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王伟，“我说王哥，你最近这身板是不是更硬了？这毛衣都被你撑得要把扣子崩开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王伟的胸肌和肩膀，一脸羡慕：“我也想练，可就是没毅力。”
“得了吧，你这管不住嘴，健身也没用”马上就有人开始了拆台。
看着同事们日常的打趣，王伟也是没再参与，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现在的生活节奏非常满意，不得不说方瑶这一招“明修栈道”确实高明。
自从他有了“流光健身俱乐部”这个完美的去处，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三五”的规律——每周二、周四、周六晚上去“健身”。
对于林小雨来说，这是他为了保持健康和释放工作压力；而对于王伟自己，这是他在绝对安全的伪装下，彻底释放那头野兽的狂欢时刻。
三个小时的流汗“流别的汗”之后，他带着一身轻松和满足感回家，反而能以更温柔、更耐心的态度对待林小雨，两人的关系因此愈发融洽。
时间来到周四晚上。
王伟照例“健身”归来，虽然他在出门前已经仔细地洗过澡，甚至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去，但他在今天刚认识的小美女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多少还是会沾染上一点特殊的气味。
林小雨正在阳台上收衣服，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帮他拿大衣：“回来啦？今天练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练了练背和二头肌，有点酸。”王伟自然地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像只回家的犬科动物。
林小雨把他的大衣挂进衣柜，顺手拿起了他换下的毛衣和T恤，准备扔进脏衣篓。就在她拎起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把毛衣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伟，”她的声音有点迟疑，“你身上这衣服……怎么有股香味儿啊？”
王伟正准备解领带的手指猛地僵了一下。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挂着一脸无奈的表情：“哎呀，别提了。今天我在碰到个新来的大姐，估计是更年期了吧，那香水喷得跟不要钱似的，简直辣眼睛。我就在她旁边的器材上，又不好一组不做完就走，结果就这么一直被熏着。我跟她说换淡点的香水，她还非说这是‘斩男香’，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又带着点生活里的荒诞感。林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那一点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假的？‘斩男香’？哈哈哈，这阿姨挺潮啊。”她笑着把毛衣扔进洗衣机，又捡起里面的T恤闻了闻，确实有一股甜腻腻的、略带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味道确实挺冲。
“快去洗澡吧，臭死了。”林小雨嫌弃地挥挥手，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宠溺，“以后离那个阿姨远点，不然每次回来衣服都得单独手洗。”
“遵命，林老师。”王伟笑着在她鼻尖刮了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里的热水冲刷着身体，王伟闭着眼睛，听着外面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背脊发凉。
林小雨的信任是那么纯粹，纯粹到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丑。
她甚至没有多想一下那个“阿姨”的故事是否经得起推敲——比如，哪个喷浓香水的大姐会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但正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死死地绑在了道德的边界上。
他既享受这种被爱的安全感，又惊恐于这根绳索随时可能崩断的后果。
洗完澡出来，林小雨已经把床铺好了。她穿着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出来，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
王伟钻进被窝，将她揽入怀中。林小雨身上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伟，你说……”林小雨把书合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等明年5月考完职称后，我也想办张健身卡。你看你身材那么好，我也不能太落后呀。而且……而且我也想为了以后……多锻炼锻炼。”
“以后？”王伟低头看着她。
“就是……以后我们要是有个宝宝，我体力得跟上才行啊。”林小雨脸红扑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现在的她已经敢直接说出孩子这种事情了。
王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混杂着爱意、愧疚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好，咱们一起去。不过你现在的身材就很好了，我很喜欢。”
“贫嘴。”林小雨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以后‘健身’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别太累了，省得回来还要我给你按摩。”
“好，听你的。”
王伟答应着，眼神却变得幽深。
他亲吻着她的发顶，心里却在想：为了能一直拥有这份温暖，为了能继续守护她眼里的那个“完美男友”王伟，他必须在另一个世界里更加小心，更加贪婪地填饱那头野兽。
只要那头野兽吃饱了，它才不会在家里发疯。
……
十二月十日，周五。发薪日。
宏伟设计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像过节一样。
投影仪上显示着“富通集团山城别墅项目——中标通知书”的字样，鲜红的印章在白底上格外刺眼。
刘国栋站在会议桌前，难得地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虽然会议室里禁烟，但他显然太兴奋了，只是夹在手里把玩。
“同志们！”刘国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这是我们宏伟设计公司打响品牌的里程碑！富通集团在省里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个单子拿下来，我们的知名度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也意味着我们明年的业务量至少能翻三倍！”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而且！”刘国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鉴于这次全公司通力协作，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给全公司这个月的绩效翻倍！大家欢呼吧！”
“哇——！！！”
掌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设计部的周媛笑得合不拢嘴，方琳激动地拍着桌子，就连平时最淡定的高冷女同事都忍不住红了脸。
双倍绩效，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王伟坐在下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但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赵孙杰为了给他开后门专门设立的，所谓的“勘测错误”更是人为制造的陷阱。
他拿着公司发的奖金，享受着同事们的敬佩，这种“小偷”般的背德感让他有些恍惚，但很快，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的笑脸，他也释然了。
这是现实的规则，既然身处局中，那就顺势而为吧。
“除了奖金，”刘国栋接着抛出重磅炸弹，“为了庆祝这次大捷，同时也为了慰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公司决定，这个周末全员团建！去‘云顶温泉度假村’泡温泉！吃住全包，大家只管放松！”
这下，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
……
周六下午，两辆大巴载着全公司的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位于郊区的云顶温泉度假村。
冬日的温泉度假村别有一番景致，室外虽然寒冷，但热气腾腾的露天汤池周围却绿植葱茏，假山流水，云雾缭绕。
分好房间后，男同事们迫不及待地换上泳裤，裹着浴巾，叽叽喳喳地往男汤走去。
男汤是一处露天的日式庭院风汤池。热水氤氲，白雾弥漫。
“哇，这水真够烫的，舒服！”
王凯顺第一个跳进池子里，发出一声爽朗的怪叫。紧接着，男同事们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滑入水中。
王伟走下台阶，温水慢慢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腰身，最后没过胸口。
他靠在池壁边的岩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热水的热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嘶……王哥，你这身材……可以啊。”
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
王伟睁开眼，是运营部的赵磊。
赵磊虽然平时看着不太正经，但此刻看着王伟赤裸的上半身，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其他的男同事也纷纷看了过来。
在热气腾腾的白雾中，王伟的上半身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宽肩、厚胸、腹肌像精心雕刻的巧克力块一样排列着，线条流畅而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因为长期保持着高强度的“健身”，他的肌肉线条比一般的健身房常客要明显得多，带着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王哥，你这是练了多久啊？”孙浩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我这天天坐着绘图，肚子都快成游泳圈了。你看这线条，倒三角多标准。”
“就是就是，”王凯顺拍着水花凑过来，伸手戳了戳王伟的肩膀，“硬邦邦的。王哥，你到底是在哪家健身房练的？收费贵不贵？有没有私教？给我推荐推荐呗，我也想练成你这样，好找个女朋友。”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伟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求知的渴望。
王伟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不能说那是个模特圈子里的健身房，更不能说那是他发泄兽欲的地方。
“咳，”王伟假装咳嗽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大半个身子浸进水里，只露个脑袋和肩膀在外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找了个私教，侧重功能性训练。你们平时坐得太久，其实先练练核心和心肺比较好。”
“别打岔，”王凯顺不依不饶，“名字呢？在哪？我也想找个私教盯着点。”
“就……在城东那边，一个小馆子，规模不大，就不推荐了，毕竟路远了点。”王伟胡乱敷衍道，“回头我帮你们问问有没有靠谱的私教推荐给你们。”
“行吧行吧，神秘兮兮的。”王凯顺撇撇嘴，转过头对着其他人喷水，“看人家王助理，这身材，怪不得林小雨每天都笑得跟朵花似的。这要是搂在怀里，得多有安全感啊。”
“去你的，别拿领导开涮。”孙浩在旁边哈哈大笑，把水泼向王凯顺。
大家哄笑着打闹起来，温泉池里水花四溅。
池子最角落，那里，陈景明正一个人默默地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几乎都沉在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梁。
他没有参与大家的打闹，也没有看王伟一眼，只是盯着水面上升腾的气泡发呆。
陈景明那副阴郁、沉默、自我封闭的样子，和此刻在聚光灯下享受羡慕和称赞的王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这么靠在岩石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温泉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知道，王伟这样现充是他这种宅男比不了了，羡慕不来啊，他那腹肌是真好看。
……
女士区这边，气氛完全不同。
更衣室里叽叽喳喳的，女同事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
方琳嗓门最大，隔着两个柜子还在跟陈敏讨论中午吃什么。
陈敏推着眼镜，慢悠悠地说：“泡完温泉当然要吃日料啊，三文鱼配清酒，完美。”
周媛换好浴衣出来，四十岁的女人，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背挺直，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
她扫了一眼闹腾的年轻人们，嘴角带了一点笑意，没说什么，先往外走了。
林小雨在角落里换衣服。
她把羊绒大衣挂好，毛衣脱掉，内衣也脱了，换上带来的泳衣——一件保守款的连体泳衣，藏蓝色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和肩颈的线条还是露在外面。
方琳眼尖，一眼就看见了。
“哎哟，小雨，你这肩膀上是什么？”
她声音大得整个更衣室都听见了。
林小雨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用手去捂，但已经晚了。
方琳已经凑过来了，眯着眼睛仔细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吻痕啊这是！”方琳大声宣布，“肩膀上，脖子上，还有……你这锁骨下面是不是也有？”
林小雨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色。她低着头把浴衣裹紧，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有……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方琳回头喊陈敏，“敏姐你过来看看，这是我看错了？”
陈敏推着眼镜走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用一种带着感慨的语气说：“小雨啊，王助理这是……欺负你呢？”
她故意把“欺负”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全是调侃。
林小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着嘴唇，脸红得快要滴血，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那个……就是……”
“就是什么？”方琳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几个年轻些的女同事也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笑。
有人说“王助理看着挺正经的嘛”，有人说“人家是正经，又不是不行”，还有人说“小雨你这也太幸福了吧”，越说越离谱。
林小雨的头快低到胸口了。
周媛这时候从门口折返回来，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落了什么东西。
她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的热闹场面，又看了看林小雨通红的脸，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都别闹了。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们操什么心。”
她声音不大，但那语气和她在设计部开会时一模一样。
方琳缩了缩脖子，笑着退开了。
陈敏也推着眼镜，笑着说：“周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周媛看了林小雨一眼，语气缓了缓，“小雨脸皮薄，你们再闹下去，她该不敢出来了。”
林小雨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周媛一眼。
周媛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其他女同事也陆续散了，往汤池那边走。林小雨最后一个出来，低着头沿着石板路往汤池区走，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汤池区掩映在竹林之间，大大小小十几个池子，水温各不相同。女同事们分散在不同的池子里，三三两两地泡着聊天。
林小雨选了一个角落里的池子，水温稍微低一些，人少。她慢慢滑进水里，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她在书桌前看书，王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锁骨上。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什么都没说，就是抱着。
她当时正在看一道案例分析题，注意力全在书上，随口说了一句“等一下，我先看完这题”。
王伟没说话，也没松手，就这么温柔的搂着她。
但到了夜里，他似乎因为等的时间有点长了，做的格外激烈，她被抱着肏弄，承受着胯下一次又一次的猛冲的同时，还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胸部，唑了一下，又一下。
她当时没在意。直到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照镜子，才发现肩膀下多了几个浅浅的红印。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烫了。
“小雨？”
陈敏的声音从隔壁池子传过来。
林小雨睁开眼：“嗯？”
“你一个人泡那边不无聊啊？过来一起呗。”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起身换到了陈敏她们那个池子。池子里除了陈敏，还有方琳和周媛，以及业务部的吕珍。
吕珍三十一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深色的比基尼，身材凹凸有致，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她靠在池边，手里端着杯果汁，姿态很放松。
林小雨滑进池子，温泉水漫上来，她靠在池壁上，终于放松了一些。
方琳又开始了：“小雨，说实话，王助理是不是特别会？”
林小雨刚退下去的红又上来了：“什么特别会？”
“就是……那个啊，”方琳挤眉弄眼，“你懂的。”
陈敏在旁边笑，也不帮腔。
吕珍端着果汁，看了林小雨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喝果汁。
周媛这次没替林小雨解围，而是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管。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一句：“没有……就是很正常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王伟的性爱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一样，这种敏感的话题让她的脸又红了。
陈敏推了推眼镜，感慨地说：“小雨啊，你运气真好。找男朋友就得找王助理这样的，长得帅，工作能力强，还体贴。你看每次你加班他都会等你，给你送饭，接你下班，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去？”
方琳接话：“对对对，最重要的是，还厉害。”
“你闭嘴吧。”林小雨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泼了方琳一脸水。
方琳被泼了一脸，也不生气，抹了把脸哈哈大笑。
周媛这时候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小雨，别理她们。”
林小雨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周媛一眼。
雾气缭绕中，几个女人靠在池边，偶尔聊几句，偶尔沉默。竹林里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温泉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
吕珍喝完了果汁，把杯子放在池沿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小雨，你们家王助理，平时健身吧？”
林小雨愣了一下：“健身？他之前其实没用，上个月才在一个健身房办了卡，说是安稳下来了，要恢复以前的一些习惯了。”
“是吗。”吕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闲聊，“他身材确实好，肯定是常年锻炼的。之前肯定是新来海城，没顾得上。”
“嗯，”林小雨点点头，“他说他以前就经常健身。”
吕珍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大家也没了继续八卦的精神头，开始泡着温泉享受着放松时刻。
……
男士区和女士区各自泡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陆续从汤池里出来，冲了澡，换上浴衣，在休闲区汇合了。
大堂是日式风格的装修，原木色的桌椅，落地窗外是枯山水庭院，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暖洋洋的。
山庄的服务员端来了热茶和点心，众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王伟他们从男士区出来的时候，女同事们已经在大堂坐着了。
男同事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浴衣，女同事们穿的是浅粉色，分坐在大堂两侧，远远看去像两个阵营。
王凯顺一进大堂就嚷嚷开了：“我跟你们说，王哥的身材绝了！”
他声音让女同事们齐刷刷看过来。
方琳第一个接话：“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个绝法？”
王凯顺比划着：“你们没看见，那腹肌，一块一块的，跟刀刻的一样。还有这个人鱼线，从腰这边一直……哎呀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绝。”
孙浩在旁边补了一句：“不光腹肌，背肌也好看，倒三角，宽肩窄腰，标准的模特身材。”
赵磊跟着起哄：“对对对，我刚才在更衣室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以为进了什么男模选拔现场。”
女同事们笑成一片。
陈敏推着眼镜，笑着看向林小雨：“小雨，你听听，你一个人吃独食，也不给我们分享一下，偷拍两张照片给姐妹们洗洗眼睛也好啊。”
方琳更直接：“就是就是，小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资源自己独占，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办？”
林小雨被说得脸又红了，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叫吃独食……我又没拦着你们……”
“那你给我们介绍一个跟王助理一样的啊，”方琳说，“我们要求不高，长相身材工作能力，跟王助理差不多就行。”
林小雨抿着嘴笑，不说话了。
周媛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你们啊，就知道闹。人家王助理又不是商品，还能给你们批发？”
几个女同事又笑。
王伟坐在男同事那边，手里端着茶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喝了口茶，没接话。
这时候，王倩倩，就是大家都叫她王姐那个，她从旁边探过身来，问了一句：“王助理，你在哪个健身房练的啊？我老公最近也想锻炼，我看你这效果挺好的，让他也去试试。”
王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又来了。
他放下茶杯，尽量自然地笑了笑：“王姐，那个健身房在城西，有点远，你老公过去不方便吧？”
“远点没关系，效果好就行，”王倩倩说，“你说名字，我让他周末去看看。”
“就是一个小健身房，没什么名字……”王伟说，“会员制的，不是随便能进。”
“会员制？”王倩倩来了兴趣，“高级健身房啊？那更好啊，环境好，器材新，你告诉我在哪。”
王伟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能说名字。那个健身房的真实性质，他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但是王倩倩问得这么直接，他要是再支支吾吾，反而显得可疑。
“是这样的，王姐，”王伟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健身房是会员推荐制的，需要有老会员推荐才能进去，而且新会员入会之前还有个考核。我当时是因为碰巧认识一个模特朋友，他帮我推荐的，所以才能进去。我现在的级别不够，没有推荐资格，所以就算告诉你在哪，你老公也进不去。”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王倩倩将信将疑：“还有这种事？去个健身房还要考核？”
“有的，”王伟点点头，“高档一点的会所都这样，主要是为了保证会员的素质和体验。”
王倩倩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吕珍忽然插了一句：“王姐，算了，人家王助理都说了不方便，你就别问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帮王伟解围。
王倩倩想了想，也就没再追问：“好吧好吧，那就算了。你那个模特朋友真够意思，能推荐你进去。”
王伟笑了笑，没说话。
方琳在旁边听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会员推荐制的健身房，新会员入会需要考核，里面的会员全是“素质高”的人……
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某些城市里存在一种特殊的“健身房”，表面上是健身场所，实际上是某个圈子的聚集地。
里面的会员非富即贵，身材长相都有门槛，入会需要现有会员推荐，还要通过某种“考核”。
她当时觉得是网上瞎编的，没当回事。
但现在，看着王伟那张俊朗的脸，那副即使穿着浴衣也遮不住的好身材，以及他刚才说话时那种不太自然的闪烁其词……
方琳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王助理多正派的一个人，对小雨那么好，工作又认真，怎么可能是那种圈子的人。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龌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注意力转到别处去了。
大堂里的气氛依然热闹。
王凯顺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王伟的身材，引来女同事们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孙浩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笑点。
赵磊也跟着起哄，说下次团建要跟王伟一组，蹭蹭好身材的运气。
林小雨被笑得不行，最后干脆把脸埋进王伟的肩膀里，不肯抬头了。
王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众人笑了笑：“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再说下去小雨该跑了。”
“哟——护上了——”方琳拉长了声音，“模范情侣就是模范情侣，泡个温泉都不忘秀恩爱。”
众人又笑。
刘国栋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换好了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中气十足地说：“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自由活动自由活动，晚上想聚餐的留下，不想聚的两小时后在这里集合跟大巴回去。”
大家纷纷起身，在休闲区散了开来。
王伟和林小雨并肩往外走，林小雨的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靠得很近。
这里远离市区，有点小景区的意思，他们就这么一边散步一边享受休闲时光。
……
大巴开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伟和林小雨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手牵着手往家走。
静香园的绿化很好，路灯昏黄，桂花树影影绰绰。
十二月的桂花早就谢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今天开心吗？”王伟问。
“嗯，”林小雨点点头，仰起脸看他，“你呢？”
“还行。”王伟说。
他没说假话。确实是“还行”。不算特别开心，但也不算不开心。那些关于健身房的追问被他糊弄过去了，但还是有点吓到他了。
如果真的瞒不过去怎么办。
看来他还要再办张卡，早知道会被问，就应该准备个掩护的健身馆，但他去锻炼的时间又对不上，有心人想查还是有迹可循，怎么搞都不行的样子。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用这个借口？
他越想越乱，虽然想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但压不下去。
“王伟？”林小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发什么呆呢，叫你两声了，”林小雨歪着头看他，“是不是泡温泉泡晕了？”
王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吧，有点困了。”
“那回去早点睡，”林小雨说，“我给你煮杯热牛奶。”
“好。”
两人上了楼，开门，换鞋。林小雨去厨房煮牛奶，王伟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
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
赵孙杰。
消息内容很简单：“下周有空吗？山城那边有些后续的事，想跟你聊聊。”
王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
他知道“聊聊”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信息时，他立刻抛开了那些烦心事情，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了一行字：“下周三晚上可以，我那天没事。”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
林小雨正站在灶台前，牛奶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从背后感受到他的靠近，没回头，只是微微笑了。
“牛奶马上好。”
“嗯。”王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牛奶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温暖而安宁。
他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
赵孙杰回了一个字：“好。”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陈景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一居室。
房间不大，东西不多，收拾得还算干净。
电脑桌上摆着几个手办，墙上贴着一张动漫海报，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角色，一个穿着战斗服的黑发少女，黑岩射手，眼神凌厉。
他换了睡衣，坐在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上闪过品牌logo，然后进入桌面。他双击浏览器，打开收藏夹，点开了一个书签。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弹出一套色情cosplay的套图。
画面上的女人穿着魔改的saber服饰，衣服的布料很少，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她被扮演吉尔伽美什的男coser凌辱着，越到后面越直接，最后完全就是性爱场景了。
陈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旁边的纸巾盒。
他只是看着。
“好像啊……”他喃喃地说，“真的好像……”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关掉了网页，关掉了电脑，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他盯着那个光斑，眼睛怎么也闭不上，瞳孔深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都市] 娇妻的活春宫](/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