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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梦与血

19小时前 玄幻 2180
苏小柒在做梦。

她在一个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她和大师兄两个人和一棵桂花树。

大师兄坐在竹椅上,她在旁边捣乱。

她去戳江澈的腰眼,他头也不抬地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

“闹什么。”

“桂花糕,”她理直气壮,“我想吃桂花糕。”

大师兄看了看她,起身去了房间里。

她趴在椅背上等,两条腿晃来晃去,觉得这个下午长得刚刚好。

院墙外头有人在走动。

她没在意。

大师兄端着碟子回来的时候,院门口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高挑清冷,袍角拂过门槛,没进来,但也没离开。

苏小柒认得那个轮廓——白芷。她的笑容僵了半拍。

白芷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捆符箓,对大师兄点了点头。

大师兄把桂花糕放在苏小柒手上,走过去接了符箓,两个人站在院门口说了几句话。

她听不清内容,只看见白芷说话时嘴唇翕动的幅度很小,大师兄听完点了点头。

白芷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停留,但苏小柒手里的桂花糕忽然就没了味道。

她低头看着碟子,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长桌。

桌上堆满了东西——灵丹、符箓、卷宗、阵盘,满满当当铺了一桌,每一件都贴着名字。

夏晚棠的丹药。

白芷的符箓。

各种女弟子的情书。

她的眼睛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桂花树下只剩下她那碟桂花糕。

大师兄坐在长桌那头,被一大堆东西围着,手里翻着一本她不认识的册子。

她想走过去,脚却动不了。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很自然地走到长桌边,跟大师兄说了几句,那人便亲昵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阳光还暖,院子里的风铃还在响。

她默默把桂花糕端起来,抱在怀里,退到树下的阴影里蹲下。

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膝盖并得拢拢的。

梦的边界开始变薄。

像是一层蒙在眼前的薄纱被轻轻掀开一角,光线变了质,暖融融的午后阳光褪了色,露出底下冷调的灵力脉络。

她看见了丝线,是从她的梦境深处的一片沙地里延伸出去的。

几十根,也许上百根,缠绕交织,银亮而冰冷,像一张被月光浸透的蛛网。

每一根丝线的彼端都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她顺着丝线看过去。

梦雾半掩着一道背对着她的身影,轮廓熟悉到不用看第二眼。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指尖在丝线上拨弄,动作专注而克制。

每拨一下,她身边的光线就微微一颤。

苏小柒没有出声。

她赤着脚从桂花树下走出来,她身上的衣服开始消失。

那个人背对着她,灵力丝线在他指间有序地跳动着,像是在调一具她看不见的琴。

她走到他身后,站了片刻。

然后她跪下来,膝盖压在沙地上,慢慢地、没有犹豫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胳膊穿过腰侧,交叠小腹前。

脸颊贴上后背的衣料,温热透过织物的经纬渗进她的皮肤。

拨弄丝线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背心,闭上眼睛。

睫毛扫过衣料发出极细的窸窣声。

她的手指在他衣袍上轻轻蜷起来,扣紧。

然后她自己闭上眼睛。

她合上眼睑的最后一下动作很轻,像把一枚叶子放在水面上任它漂走。

这个梦境碎片将在她醒来时消散。

她不会再记得自己走过的这段路,不会记得自己从桂花树下走到他身后,不会记得抱过他,不会记得自己曾经主动闭上了眼。

这一切都不会被保留。

但她已经做了。

江澈从梦境中退出来的时候,灵力丝线在他指尖收拢成一束淡金色的光,缓缓没入掌心。

窗外已是深夜。

修改进度到达了第一层的某个节点,但最后那一下触感——隔着衣料贴上来的一双手臂,很轻,很暖——让他在收功之后多坐了片刻。

江澈站起身走到书桌边。

苏小柒还保持着入梦前的姿势,瘫在椅面上,脸贴在椅背上歪向一侧。

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涸的口水印子,双马尾散了一个,另一个也歪歪扭扭地挂在肩膀上。

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拧着,呼吸匀长平稳,偶尔鼻腔里发出一两声极细的哼声。

江澈低头看了她几息,取了条帕子出来。

他把她的身子扶正。

她软塌塌地歪进江澈臂弯里,头靠在肩膀上,呼出的气扫着他的锁骨。

把她脸上哭干的泪痕一点一点擦干净,脖子上的口水印,胸口的咬痕,还有被符纸贴过后残留的淡红印记。

帕子浸着温水,从锁骨往下。

腿间的污迹已经半干了。

他把她的大腿轻轻分开,用帕子从腿根开始擦拭。

帕子擦过红肿的穴口时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哼了一声,两条腿本能地往里夹,夹住了他的手腕。

他停了两息。

等她重新松开了,才继续把剩下的地方清理干净。

从大腿根到膝盖内侧,到她小腿上的勒痕。

那些红绳留下的印记已经由鲜红褪成淡粉,再过一会就该消干净了。

她身上那些衣料早已被符纸烧了个干净。

江澈把苏小柒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散开的头发扫着他的手背。

江澈把她抱进了执正殿自己的卧房。

放进被窝里,拉过被子盖到下颔。

苏小柒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松开了一点,脑袋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说什么话,大概是桂花糕。

江澈直起身,站在床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的脸上覆了一层淡银色的光。

江澈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

手指微微抬了一下,最终只是把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然后转过身,推门出去。

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门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竹小筠站在走廊里。

她站在门框外侧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本手记。

夜风从长廊尽头灌进来,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你今天先回去吧。”江澈说。

竹小筠点了点头。

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极细的“嗯”。

“你的基本功评测还没做完。灵力周天运转的时候总是偏,之后要改的。”

竹小筠又“嗯”了一声。

她把头埋得很低,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只裹在白丝里的小腿并得紧紧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脚踝向内收着,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缩小。

沉默了两息。

“大师兄和苏师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很配。”

江澈没有说话。

“苏师姐天赋好,人又活泼,长得也好看。她在的时候,大师兄会笑。”

她把怀里的图谱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连基本功都要大师兄手把手教,帮不上忙,还老是添麻烦。”

她把眼镜摘下来,低头用袖子擦镜片。

擦了好几下,镜片上根本没有雾气也没有灰尘。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抬起头,冲江澈笑了一下。

“大师兄先去照顾苏师姐吧。”

她弯腰鞠了一躬。

江澈伸出手。

手掌落在她头顶,揉了揉。

力道比之前都重,把她的脑袋揉得往下压了压,连带着眼镜又滑到了鼻尖。

竹小筠眨了眨眼。

“我教你是我想教。不是你欠我的。”

“明天我会把今天的辅导补上。到时候不许走神。”

竹小筠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谢谢大师兄,想说对不起刚才说了奇怪的话,想说好多好多。

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拼命点头。

……

……

与此同时在符箓堂的推开静室来。

白芷随手设下三道隔音禁制,手法娴熟而机械。

白芷在蒲团上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瓷瓶,托在掌心里。

瓶身似乎还残留着她在大师兄手腕上取血时触碰过的那一点体温。

她把瓷瓶举到阳光下,瓶子里的血色透过薄胎瓷隐隐透出来,暗红粘稠,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将瓷瓶倒过来,小心地在左手掌心倒出了几滴。

血珠落在她掌心的肌肤上,表面张力让它们聚成几颗浑圆的小球,饱满,赤红,在月光下像几粒刚刚凝固的红豆。

她的睫毛颤了颤。

低下头,用鼻尖凑近掌心。

血液的腥甜气息混着极淡的灵力残留。

闭上眼,慢慢地伸出舌头。

舌尖触碰到血珠的一瞬间,她肩膀打了个颤。

舌面卷起那几粒殷红的珠子,将它们含入口中。

血腥味在舌根化开,带着主人灵力属性特有的温醇气息。

她的舌头在口腔里缓缓搅动,让血液涂满整个舌面、上颚、齿龈内侧,细细地咀嚼着每一个味蕾被腥甜包裹的触感。

她把瓷瓶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够。

她将白袍解下,叠得齐整置于蒲团旁。

中衣亦褪,亵衣亦解。

月华将她裸露的身子照得发白。

锁骨下两弯浅影,胸前盈盈一握,腰线流畅,双腿修长。

她将瓷瓶贴在锁骨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倒吸一口气。

瓶身碾过肌肤,自锁骨滚至心口,再滚至小腹,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水痕。

她将瓷瓶往下移去。

瓶口触到那处软肉,冰凉的瓷胎贴上温热的缝隙,身子轻弹,喉间漏出一声极细的闷哼。

她持瓶口在花穴周遭徐徐画圈,一圈,两圈。

瓷的凉与硬与指节全然不同,每画一圈腰便软下一分。

她咬住下唇,将瓶颈缓缓推入。

瓶颈细窄,较指节犹纤,推入时几无阻碍。

凉意自内壁上漫开来,她弓起脊背,足趾在蒲团上蜷作一团。

轻轻抽送了两回,瓶颈太细,撑开的触感稍纵即逝,深处反觉愈空。

将瓷瓶拔出,瓶身上已裹了一层清亮水液,在月下泛着莹光。

她阖眸,想着白日书房中那只接过瓷瓶的手——指腹擦过她手背时的温度,小玉刀划破指尖时不曾皱一下的眉头。

他唤她“白芷师妹”,语气平淡如唤符箓堂任何一个弟子。每一幕都在脑颅内烧着。

不够。

她将左手探下去,水声渐响。

愈插愈重,愈揉愈急。

她在蒲团上辗转。

换了数个姿势,脑海全是他。演武台上他指点弟子时袍角被风拂起的弧度,执正殿里他批阅公文时左手撑着下颔微微偏头的侧影。

……

夏晚棠。

她咬着牙将这个名姓在齿间碾碎。

那个贱人,端着清高的模样,夜半往大师兄宅中钻,平素见谁都是一张冷脸,入了夜便张开腿。

她将面庞埋入臂弯,指节在体内狠狠搅弄,骂声闷在喉中化作一串含混的呜咽。

骂着骂着眼眶便红了。

高潮在她最恨的关头猝然撞上来。

腰肢猛地反弓,穴肉死死绞住自己的手指,腿根痉挛着夹紧腕部,足趾在蒲团上蹬出两道皱痕。

一股热液自指缝间喷溅而出落于青砖之上,发出极细的水声。

她张着嘴,喉间挤出一声压了许久的闷吟,。

这声闷吟在静室中回荡了两息便散了。

太静了,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从狂乱渐次降回平缓。静到方才那声呻吟仿佛不曾发生过。

白芷蜷回蒲团上。

浑身汗湿,指节泡得发皱,腿根的肌肉仍在无意识地抽动。

极乐便这般过去了,来得汹汹,退得也快,如潮水漫过沙洲然后什么也不曾剩下。

静室还是静室,月华已从高窗上移到了墙角。她将那只小瓷瓶拾起来,贴在颊边。瓶身已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江澈。

白芷低低念了一声,嘴唇贴着瓷瓶的瓶口。

大师兄二字她没有叫,在这间只余她一人的静室中她可以说真话。

她唤他江澈,然而唤完这个名字,静室中愈发寂寥。

将瓷瓶贴在胸口,侧卧于蒲团之上,双臂合拢护着它,如护着一只尚未睁眼的小兽。

膝头缓缓蜷起顶上胸口,将瓷瓶夹在膝与胸的缝隙里。

她将自己缩成极小的姿势,首埋得低低的,马尾散在肩颈处遮去半边面庞。

她想起今夜所行之事,分为羞愧。

而他呢。

大约已睡了,又或许还在批阅公文,他眼中可曾有过她。

他今天问自己是不是想和他双修的时候,自己像傻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脸红到耳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将面庞埋进臂弯,不再想了。

阖上眼。

月华彻底移出高窗,静室沉入黑暗。

她在黑暗中蜷着身子,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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