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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以为自己酒后出轨的高冷未婚妻,自愿当做母狗完成主人的任务,只为了不被抛弃

7小时前 校园 1
【提示:您的账户已接收妓女拍卖费用四十万元,恭喜您,新手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强制收纳妓女权(仅限一次)

提示:已开放等级系统。

提示:已开放妓女状态查看权限。】

杨慕辰没有心情看手机上发来的一条又一条的通知,他下了出租车后,刚刚的激动和焦躁随风而散,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慢慢的走向酒店门口。

他,亲手将自己的挚爱,自己视为人生的至宝的未婚妻,‘陆雪’拱手送给了别人。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杨慕辰,转头看向询问自己的前台,一个纹身抽烟的精神小妹。

杨慕辰嘴微微张开,他颤抖的想说些什么,结果开不了口。

嗓子像是被什么人掐住,让他窒息,让他哑口。

前台那个纹着花臂、叼着细支香烟的女孩皱了皱眉,正要再问一遍,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家具被掀翻在地,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从三楼某个房间里传出来,隔着一层楼板和走廊,已经被削薄了许多,但杨慕辰还是听出来了。

那是陆雪的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所有的麻木、空洞、行尸走肉般的迟钝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一把揪住,猛烈地跳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开始泵血。

“陆雪!”

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有等前台女孩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向楼梯。

几乎是一步跨三级台阶地往上冲,手抓着楼梯扶手,指节泛白,扶手在他掌心里发出吱呀的呻吟。

二楼。

三楼。

他冲进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的号码牌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暧昧的光。

又是一声尖叫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也更破碎,像是有人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求救。

杨慕辰踉跄着跑过去,脚下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他感觉不到疼,爬起来继续跑,跑到那扇门前,举起拳头就开始砸。

“陆雪!陆雪!是我!开门!”

他的拳头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急促的砰砰声。

门框在震动,门上的猫眼光线晃了一下。

他听到门里面有东西被推倒的声音,有急促的脚步声,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

“陆雪!你听到了吗!开门!是我!杨慕辰!”

他现在很怕——比在商场里看着倒计时归零更怕,比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更怕,比在客厅里盯着那个“强制执行”按钮更怕。

因为他不知道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陆雪受了什么伤,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门开了。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带起一阵风,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涌进去,照亮了门后的一片狼藉——椅子翻倒在地,台灯歪在床头柜上,床单被扯得七零八落。

方校长,那个胖子瘫倒在地但没见有血,只有后脑勺上被乱晃的灯光照出一个大包。

然后他看到了陆雪。

她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床单,床单是从床上扯下来的,边缘被撕出了毛边,胡乱地缠在身上,堪堪遮住了身体,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面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不是被打的,更像是她自己拼命抓挠留下的。

她的头发散乱得不成样子,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血迹已经半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门口扑过来的。

她的膝盖磕在门框上,她感觉不到痛,整个人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雌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依靠的人。

她的手指抓住了杨慕辰的裤腿,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指甲嵌进布料里,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自己沉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近乎窒息般的颤抖。

她跪在他脚边,额头抵着他的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慕辰……对不起呜——!”

杨慕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腿边,崩溃到几乎散架的女人,看着她拼命地往他腿边缩、往他身上贴,看着她用床单裹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鸟,拼命地想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割得血肉模糊,却喊不出声。

她以为是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又细又利,精准地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那个app控制的。

她不知道那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选择。

她只知道她喝了一些酒,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然后她,在自己的未婚夫母亲刚刚去世三天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背叛了他。

她以为自己是个荡妇。

她以为那一切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

“对不起……杨慕辰……对不起……你骂我……你打我……你怎么都行……你别不说话……求求你别不说话……”

陆雪的声音已经碎成了碎片,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每一个词之间都隔着剧烈的啜泣和颤抖。

她把自己整个人缩成最小的一团,恨不得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折叠起来,折叠到不存在。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杨慕辰的裤腿,泪水已经将他的裤子打湿。

他的眼眶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湿润的迹象。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撑裂的酸涩和疼痛。

他想告诉她真相,他想说“不是你,不是你,是我的错,是我按下的那个按钮,是我亲手把你推向那个深渊”——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铁水,滚烫的、沉重的、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之后,陆雪会恨他。

恨他毁了她,恨他把她当做一件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他更怕——更怕陆雪不会恨他,而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笑着跟他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然后一个人默默地碎掉。

哪一种更残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他蹲了下去。

他的膝盖跪在走廊的地毯上,跪在陆雪面前,伸出双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她的每一寸颤抖,紧到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扑腾。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散乱的长发里。

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酒气、烟味和一些他不想去辨认的气息。

那些气息让他想吐。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陆雪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说不出任何能够安慰她的话。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虚伪、甚至残忍。

他只能抱紧她。

抱紧到让她感觉到,无论发生了什么,他还在。

走廊里有人探出头来看,有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老鼠一样在墙壁间窸窸窣窣地爬行。

杨慕辰不在乎。

陆雪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嗓子彻底哑了,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身体从剧烈地颤抖变成了间歇性地抽搐,最后变成了一种虚脱般的、绵软的无力。

她的手指终于从杨慕辰的裤腿上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团被拧干了水的抹布,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她不再说对不起了。

她只是安静地、疲倦地、像一只濒死的小狗一样,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这个抱着她的男人。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一阵突然的抽搐,让她的身体猛地缩紧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

杨慕辰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跪在酒店走廊冰冷的地毯上,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沉默的雕塑。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久到他的手臂已经僵硬得失去了力量,他才开口。

“我带你回家。”

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雪在他的怀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但她的手指又重新攥住了他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罩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床单下露出的肩膀和手臂被遮住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也没有抬头看他。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一样的泪珠,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杨慕辰搂着她的肩膀,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

走廊尽头,那个纹身的前台女孩还站在那里,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坠落在她自己的手指上,她似乎没有感觉到。

她看着这两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看着男人半搂半抱地把女人带下楼,经过她身边时,她听到那个男人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了一句——

“刚才的事,就当没看到。房费我会补。”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烟头掐灭在掌心里,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前台。

杨慕辰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把陆雪扶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关上车门。

报了一个地址,不是自己家的——是陆雪自己租的那个小公寓。

他不敢带她回家,不敢让她面对自己父亲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不敢让她面对杨婷婷可能会问出的那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出租车驶入夜色中,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陆雪靠在杨慕辰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她的手一直攥着他衬衫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杨慕辰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的口袋里,那个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拿出来看。

他不敢。

杨慕辰带着陆雪回了她的公寓。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洁,客厅里有一面落地镜,是陆雪每天出门前检查穿搭用的。

玄关处整齐地摆着几双鞋,清一色的高跟鞋,鞋跟从五厘米到十厘米不等,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空气中弥漫着她常用的那款香薰的味道——雪松和柑橘,清冽而克制,和她在人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把陆雪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碰到床垫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软塌塌地陷进被褥里。

裹在身上的床单松散开来,露出肩膀上那些她自己抓挠出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杨慕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陆雪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那双眼睛没有焦点。

她盯着天花板上某一处虚空,瞳孔涣散,像一潭死水。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上面那道被咬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极细的血珠,顺着唇纹慢慢洇开。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那条走廊里流光了,只剩下一双红肿的、干涩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频率——他的急促而紊乱,她的浅而无力。

杨慕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从床尾拉过被子,想帮她盖上。他的手指碰到被角的那一瞬间,陆雪忽然动了。

她的手像一道闪电一样猛地伸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度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她此刻这副虚脱的身体能够发出的。

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腕骨,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被她的指甲压出了白色的凹陷,边缘泛着红。

“别走。”

“求你了……别走……”

杨慕辰愣了愣,轻轻动了动手腕,试图抽出来。

他只是想去厨房给她倒杯水,或者去客厅坐着,让她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不觉得自己应该在床上——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他是那个按下按钮的人,他是那个把她推到深渊边上的人,他不配躺在她身边。

但陆雪不这么认为。

她感觉到他在抽手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求生本能,猛地从床上撑起了半个身子。

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手臂,十根手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死死地箍住,指甲陷进他的肉里,留下一个月牙形的、渗着血丝的印记。

“不要……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机器里颠出来的。

她的眼眶再次泛红了,那些她以为已经流干的眼泪像是不甘心地又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被抓出红痕的手臂上,滚烫的。

杨慕辰想说“我不走,我就是去倒杯水”,但他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开,陆雪忽然做了一件让他心脏骤停的事。

她抓着他的手,猛地朝自己的脸上扇去。

那一巴掌来得太快,快到杨慕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背撞上了陆雪的脸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颗子弹穿透了玻璃。

陆雪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长发甩过脸颊,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印,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和她苍白的肤色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陆雪!!”

杨慕辰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的、惊慌的,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他拼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陆雪抓得太紧了,她的手指像是和她的恐惧焊在了一起,怎么都不肯松开。

她没有停。

她抓着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又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下。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接着扇,她接着喊。

她的声音和着眼泪,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碾碎之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

“我不该喝酒……我不该去那个饭局……我不该……我不该……我不该穿成那样去……是我勾引他们的对不对……是我……都是我的错……”

“打我……打死我个荡妇……打死我个贱人!……慕辰你打我……打我这个不要脸的母狗!”

杨慕辰终于挣开了她的束缚。

但不是为了离开。

他用那只被她抓红的手,反手扣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将它们轻轻地按在她的身侧,不让她再有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伸出去,捧住了她被打红的那半边脸。

陆雪的脸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把脸偏向一侧,泪水从眼角滑落,流过他的手背。

“不要,”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线,“……你别不要我……求求你慕辰……别不要我……唔嗯”

杨慕辰突然吻住了陆雪,他们第一次接吻。

是在陆雪要出国留学时,杨慕辰跑来给她送行。

表白的话犹犹豫豫,一直没有说出口。

还是陆雪揪住了杨慕辰的衣领,将他拉倒自己的面前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然后他就看着那平日直来直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强人,脸上流露出了娇羞的红润。

“我告诉你,亲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要老老实实守身如玉的,等我回来。听懂了没!”

那时的杨慕辰呆呆的点头,而这段回忆,却成为了此刻陆雪心头上最痛的一道疤。

她看着眼前与自己接吻的男人,自己已经那样对他了,可他还是像那段回忆中的一样。

守在那里,等着自己。

【系统提示:您的S级妓女‘陆雪’,忠诚度与好感度已经突破上限,达成成就,‘为您死心塌地的骚母狗’,特此发放奖励‘妓女记忆清除权限,仅限一次’和‘妓女任务强制执行权限,仅限一次’】

这是杨慕辰第二天起床看手机时看到的,而现在,他是躺在陆雪的身边紧紧的抱着她。

而一整晚,陆雪都没有安稳的睡着,时不时会突然惊醒呼唤:“慕辰!你在哪?慕辰!慕辰!”

这时的杨慕辰都会紧紧攥住陆雪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二天——,杨慕辰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像是溺水的人慢慢地浮出水面。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怀里是空的。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被掀到一边,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床单上还残留着体温——但人不在。

“陆雪?”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和一种掩藏不住的惊慌。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锅铲碰撞的声音,不是油烟机轰鸣的声音,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动静——碗碟被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水龙头开到了最小,水流声细得像一根银针落在地上;偶尔有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随即被一只手匆忙按住。

杨慕辰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陆雪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是她的睡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她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切东西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正在煎鸡蛋。

平底锅里的油微微冒着烟,鸡蛋在锅边磕了一下,蛋壳裂开,蛋液滑进锅里,发出“滋啦”一声。

她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

杨慕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软。

她变了。

不是外表变了,而是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气息变了。

以前的陆雪站在厨房里,是理直气壮的——锅铲在她手里是指挥棒,灶台是她的舞台,她可以单手颠锅,可以用筷子夹起滚烫的煎蛋直接放进嘴里,然后得意地看着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杨慕辰笑出声。

现在的她,像一只惊弓之鸟。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每一声响动都会让她微微缩肩,连翻鸡蛋的时候,铲子碰到锅底的“咣当”声都让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声音是不是太大、是不是会打扰到谁。

她端着托盘转过身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白粥,一碟煎蛋,一小碟榨菜,两根油条。都是简单的东西,但摆得很整齐。

她看到杨慕辰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杨慕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化了淡妆。

不是她平时那种清冷高级的、带着攻击性的妆,而是极淡的、近乎伪装的妆——粉底遮住了她脸颊上昨晚的红肿,遮住了眼下那片青黑的疲惫。

她甚至涂了口红,一支很浅很浅的豆沙色,像是想在苍白的嘴唇上涂抹出一点还活着的证据。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曾经像刀锋一样锐利的、会挑着眉梢说“你怂不怂”的眼睛,此刻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目光落在托盘上,落在粥碗上,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就是不敢落在他的脸上。

她在害怕。

害怕看到他的眼睛里出现嫌弃、厌恶、或者任何一种“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你……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和她平时“哒哒哒”踩着高跟鞋、理直气壮地敲开他家门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把托盘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弯下腰,仔细地摆好碗筷。

粥碗放在他那一侧,筷子搁在碗沿上,筷尖朝右,煎蛋放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她又折返回厨房,拿来两个小碟子,倒了醋和酱油,分别放在两只碗旁边。

杨慕辰站在那里看着她做这些事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每一个动作里那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她用抹布擦掉了茶几上并不存在的水渍,她把拖鞋摆正了方向让他穿上,她把遥控器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到了电视柜上,只因为那个位置看起来“更整洁”。

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陆雪。

那个在走廊里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陆雪。

那个把他的领带拽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怂不怂”的陆雪。

那个在教学楼走廊里,穿着OL衬衫和铅笔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硬生生把学校走廊走成T台的陆雪。

此刻正弯着腰,用毛巾的一角仔细地擦着茶几上已经干透了的水渍,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做到满分否则就会被惩罚的事。

杨慕辰觉得自己的心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陆雪。”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陆雪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昨晚哭过的红肿,眼白上布着细密的血丝,眼眶下面的遮瑕没有涂匀,露出一点点青黑的底色。

她看着杨慕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杨慕辰心脏骤停。

不是因为她笑得不好看,而是因为她笑得……太努力了。

那个酒窝没有出现——不是因为没有笑,而是因为她在笑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在微微发抖,抖到那个酒窝还没来得及凹下去就被风吹散了。

那个笑容像一张用错误公式计算出来的图纸,每一个弧度都对,但拼在一起就是不对劲。

“粥趁热喝,”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昨晚差点把自己哭晕过去的人,“我尝过了,咸淡刚好。你要是不喜欢淡的,那边有酱油和醋,你自己调。”

她说完,退后了一步。

就站在茶几的另一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低着头,等他先动筷子。

杨慕辰看着她站在茶几对面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侍奉。

她在侍奉他。

不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带着撒娇和调情的照顾,而是一种虔诚的、近乎赎罪的、把自己摆在最低位置的供奉。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罪人,把对他的每一分好都当成了赎罪券,好像对他好一分,她身上的罪孽就能减轻一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杨慕辰的心脏上来回地锯。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粥碗。白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米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好喝。”他说。

陆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看着他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看着他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她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又在他看向她的时候迅速移开,假装在看窗外,在看天花板,在看墙上那幅她从宜家买回来的抽象画。

杨慕辰放下碗,抬头看着她。

“你吃了吗?”

陆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杨慕辰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绷紧了。

像一只被人抚摸过又踢过一脚的猫,既渴望被靠近,又害怕靠近之后的疼痛。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轻松地环住。

他把她的手抬起来,翻过来,露出掌心——掌心里有昨晚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有几道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红痕,还有煎蛋时不小心溅到的一小点油烫伤,起了个透明的小水泡。

杨慕辰低头看着那个水泡,拇指轻轻地从它旁边掠过,不敢碰。

“烫到了怎么不跟我说?”

陆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把手抽回去,但又不敢。

“没事,”她低着头说,“不疼。”

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汽车鸣笛。

阳光在地板上慢慢地移动,从茶几腿挪到沙发脚,又挪到墙角的绿植上,把龟背竹的叶片照得半透明。

杨慕辰忽然开口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

陆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嗯。”

杨慕辰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像一个普通的周六早上,一个普通的男朋友在对他的女朋友说着普通的话,“出去逛逛?”

陆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去哪?”

“随便逛逛。商场、公园、路边摊——都行。”杨慕辰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低垂的目光平齐,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那个新开的地下商业街吗?叫什么来着——‘拾光里’?我陪你去。”

陆雪的眼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头,终于,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杨慕辰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装了太多东西——慌张、愧疚、感激、恐惧、怀疑,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她在判断,判断这个提议是真的只是因为天气好,还是他在怜悯她、迁就她、或者更可怕的——在试探她。

她看了他许久。

“好。”她说。

声音很轻,但那一瞬间,杨慕辰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光——很微弱,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烛火,但它还在。

他松开她的手腕,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紧。

“那吃完早餐就走,”他说,“你把粥喝了,我看着你喝。”

陆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我喝过了”,但对上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的热气氤氲上她的脸,模糊了她眼角那道泪痕。

杨慕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系统弹出成就提示。

这就像是这操蛋的系统给杨慕辰的一个讽刺。

陆雪那忠诚和好感,是建立在一个荒唐的谎言之上的。

他将陆雪对自己的恨,转变为了她对自己的愧疚与亏欠。

紧接着,他想起了自己目前可以查看妓女的面板。

他在那系统简单的页面里找到妓女一栏,打开后。

杨慕辰差点没叫出声来,陆雪身份证上的大头照出现在手机中。

杨慕辰接着往下滑,她父母,工作,住址,过往经历,甚至和自己有关的事都详细的记载了下来。

他听说过像是蓝鲸游戏那种,逼人自杀的变态软件。

但这个,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陆雪破处的同一时间,钱就被打过来了,虽然汇款人未知。

但这钱,杨慕辰感肯定是方校长的。

还有他曾亲眼看着,任务失败后自己的母亲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想到母亲,杨慕辰顿时就感觉仿佛有人捏住他的心脏,逼它停止跳动。

杨慕辰深吸一口气后,现在报警,警察会相信吗?

说到底这app到底是什么原理?

是有一群人一直在监视自己吗?

想到这里杨慕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这个房子周围的一切环境。

铺着桌布的桌子下面,衣柜,床下,床帘后面——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会不会就藏着一个人?

但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强制洗脑又该怎么解释?

杨慕辰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凉。

手指接着往下滑,到了低端看到的,是四个进度条。

忠诚度:已满

好感度:已满

堕落值:大概只有进度条的十分之一

理性值:明显是用来扣的,目前还剩三分之二,昨晚的话,估计只有三分之一吧。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雪还在对面喝粥,她需要他,她需要今天这个“正常的周六”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卧室出来了,就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接处,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换了一条裙子。

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收腰显形、气场全开的OL铅笔裙,而是一条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度到小腿,A字形的裙摆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领口是小圆领,只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袖子是微微蓬起的灯笼袖,遮住了手臂上那些她自己掐出的红痕。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细带,松松地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腰肢的弧度,却不刻意。

她甚至换了一双平底鞋。

一双浅米色的芭蕾舞平底鞋,鞋头上缀着一个极小的蝴蝶结。

杨慕辰从来没有见过她穿平底鞋——这个女人连倒垃圾都要踩五厘米的跟。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黑长直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棕色。

脸上那层淡妆在自然光下显得更加自然,像是她本来就长这样,像是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睫毛低垂,嘴角抿着,没有笑容,但也没有了昨晚那种崩溃的、碎成片的哭喊。

她在努力。

努力变回“正常”的样子。

杨慕辰看着她,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他知道她这一身打扮花了多少力气——不是穿衣服化妆的力气,而是把那些破碎的、尖锐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压进身体最深处、然后在外面套上一件“我很好”的壳子的力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

陆雪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指冰凉,贴着他的掌心,像一片刚从枝头落下的、还没有来得及枯萎的叶子。

杨慕辰握紧了。

————

他们逛了一整天。

天快黑了。

陆雪的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偷偷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杨慕辰捕捉到了那个弧度。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陆雪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零星的点变成连成片的线,最后汇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地铁上人潮涌动,周末的晚高峰,到处都是人——背着书包的学生、拎着购物袋的情侣、拖着行李箱的旅人、抱着孩子的父母。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水、汗味、地铁站特有的那种潮乎乎的混凝土气息。

杨慕辰和陆雪坐在地铁的座位上。

陆雪靠在他肩膀上,身体微微倾斜,重心落在他的身上。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靠着,像是怕自己太重会压疼他。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雪松和柑橘,是她今天早上用的那一款,花香调的,淡淡的,像春天。

杨慕辰的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

今天手机震了很多次——有工作群的艾特,有杨婷婷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有各种App推送的无关紧要的通知。

他都没有看,因为他不想让手机的屏幕光打断这一整天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得像肥皂泡一样的平静。

又震了一下。

接连震动,像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进来。

杨慕辰皱了皱眉,用空闲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通知栏里,那个鲜红色的图标正在闪烁。

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点开了它。

屏幕上,一行新的任务通知像死刑判决书一样展开在他眼前: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请让您的妓女“陆雪”现在开始自慰,并达到高潮。

任务时限:00:30:00

(剩余时间:29分58秒)

任务奖励:等级提升1级

任务失败惩罚:???

杨慕辰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倒计时,盯着那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三个问号。

上次看到三个问号的时候,他母亲死了。

杨慕辰看着周围的人群,要让陆雪自慰吗?

现在?

就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时杨慕辰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漏出挑战的黄片,里面的女主播也经常会在地铁,在人群中不穿内裤开始自慰。

难道要让陆雪也像她们那样,‘下贱’吗?

不,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这次自慰可不是手指扣一扣就好,得让陆雪高潮,在这种环境下陆雪真的能高潮吗。

杨慕辰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从今天买的衣服中挑出一条黑色的长裙铺在了陆雪腿上。

陆雪有些疑惑,她还以为杨慕辰是在关心自己。

可杨慕辰只是模仿女主播的做法罢了,将大衣或是其他什么的扑在腿上,然后把双手伸进去,一个手拿手机,一个手抠挖自己的小穴。

这一步很简单,可接下来才是难点。

他该怎么让陆雪,自慰呢?

时间越来越紧张了,要用掉强制执行吗?

不,强制执行陆雪依旧会有自我,只是身体不受她控制了。

那要告诉她呢?

告诉她app的事?

她会信自己吗?

她会原谅自己吗?

“慕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正在杨慕辰汗流浃背的时候,陆雪突然俯身在他耳边开口。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不要压在心里。我会弥补我发誓,我会做任何事。”

杨慕辰看着陆雪,那表情无比的真挚,她认为自己有心事还是有关她的。

杨慕辰咬住嘴唇,心中暗自道歉:“对不起了,陆雪——”

“那就,自慰吧。”

“唉?”陆雪顿时一愣,她低头看着这条扑在自己腿上,遮住自己下半身的黑裙,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陆雪,你不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那就自慰到高潮,就像是你每晚躺在我床边时做的。”杨慕辰内心此刻痛苦煎熬,不停的在心中呐喊:“对不起,陆雪,真的很对不起。”

然后,陆雪居然点了点头,她慢慢的将黑裙掀开一点,手伸向了自己被遮挡起的双腿间。

那一刻,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自己光滑的大腿内侧时,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地铁车厢里人潮涌动,周围是陌生人的身体、说话声、手机铃声和列车运行的低沉轰鸣,但这一切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隔膜隔开。

她只能感觉到杨慕辰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那掌心的温度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山。

“慕辰……”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但她没有停下动作。

因为他说过,这是她能为他做的“任何事”。

她欠他的,所以只要是他的要求,他的惩罚,她都必须做。

哪怕是在这样拥挤的地铁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手指继续向上滑,穿过大腿根部那片敏感的肌肤,终于碰到了内裤的边缘。

那是一条普通的白色棉质内裤,今天早上她特意选的,简单而保守。

可现在,它却成了阻挡她完成“任务”的最后一道薄布。

她用两根手指勾住内裤边缘,轻轻往旁边拨开,露出已经微微湿润的私处。

陆雪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空气中微微张开,那里已经因为紧张而有些肿胀。

指尖触碰到阴蒂的那一瞬,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下体直窜上脊背,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双腿本能地夹紧,却被杨慕辰用膝盖轻轻顶开了一点缝隙,确保她的手能继续动作。

“啊……”极轻的一声呻吟从她喉咙里溢出,她赶紧咬住下唇,把声音压抑下去。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刷手机,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但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反而让她的身体产生了诡异的兴奋。

阴道口已经开始分泌出黏腻的爱液,顺着指缝缓缓流出,沾湿了她的大腿内侧。

她先是用食指轻轻按压着阴蒂,那颗小小的肉珠在她的指腹下迅速充血肿胀,变得硬硬的、敏感无比。

每一次轻揉,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她全身的神经。

快感一波波涌来,却又被她强行压制着。

“慕辰……好难受……”陆雪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抵着杨慕辰的肩膀,声音细若蚊鸣。

只有他能听到她那带着哭腔的低语。

“下面……已经湿了……”

杨慕辰的手握得更紧,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鼓励她继续。

陆雪深吸一口气,中指顺着湿滑的缝隙往下探,找到了已经微微张开的穴口。

她先是用指尖在入口处打转,沾满爱液后,缓缓将中指整根插了进去。

“唔嗯!”一股强烈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她的下体。

阴道内壁紧紧包裹着入侵的手指,那层层叠叠的褶皱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着她的指节。

里面又热又湿,淫水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到掌心,又滴落到黑裙下面,弄湿了座椅。

她开始慢慢抽插手指,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丝晶莹的丝线,每一次插入,都发出极轻的“咕啾”水声——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对她自己来说却像惊雷。

她的阴道越来越湿,越来越热。

手指抽插的速度逐渐加快,从一开始的缓慢试探,变成有节奏的进出。

她又加了一根无名指,两根手指并拢,在湿热的肉穴里搅动着,刮擦着内壁上最敏感的G点。

那一块软肉被反复刺激,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快感,让她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子宫深处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陆雪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她乳头的轮廓已经硬挺起来。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忍不住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吟:“哈啊……嗯……我进到里面了……好深……慕辰……我……”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昨晚的耻辱、走廊里的崩溃、今天早上努力伪装的温柔,全都混杂在一起。

此刻在人群中自慰的羞耻感,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理智,却又转化成了更加病态的兴奋。

她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贱货,一个在未婚夫面前、在陌生人环绕的地铁上偷偷抠穴的荡妇。

这种认知让她既痛苦又刺激,阴道收缩得更厉害,紧紧绞着自己的手指。

她把拇指按回阴蒂上,三点同时刺激——中指和无名指在穴内快速抽插,拇指在阴蒂上急速揉按。

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微微颤抖,脚尖在平底鞋里蜷缩起来。

爱液越流越多,已经顺着股沟流到菊花附近,把整个私处弄得一片狼藉。

黑裙下面,那片区域已经湿得不成样子,黏腻的液体甚至浸透了内裤边缘,沾到座椅上。

“要……要来了……”陆雪咬着杨慕辰的肩膀,牙齿隔着衣服嵌入他的肌肉里,声音带着哭腔。“慕辰……我……我忍不住了……啊……”

高潮的前奏来得迅猛。

她的阴道内壁开始有节奏地痉挛,每一次收缩都挤压着手指,发出更加淫靡的水声。

子宫口一阵阵发麻,阴蒂在拇指的揉弄下肿胀到极致,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小樱桃。

她加快了所有动作,手指几乎是在穴里疯狂地抠挖,刮着敏感的内壁,拇指按压着阴蒂快速震动。

终于,在列车进站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快感从下体爆发开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全身。

陆雪的身体猛地绷紧,双腿死死夹住自己的手,阴道剧烈收缩着,一股股热热的淫水喷涌而出,浇在她的手指上、手掌上,甚至溅到黑裙内侧。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嗯嗯嗯——!!!”

高潮持续了很久,比她以往任何一次自慰都要强烈。

她的意识几乎空白,只剩下下体那持续不断的痉挛和快感浪潮。

一波接着一波,阴道像活物一样吮吸着手指,爱液喷溅得更多,把她的整个下体弄得湿漉漉一片,甚至有几滴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滴到地铁地板上。

杨慕辰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手臂环住她的腰,稳稳地支撑着她不让她瘫软下去。

陆雪的眼角滑下两行泪水,不是痛苦,而是高潮后那种极致的羞耻与释然混杂的复杂情绪。

她抽搐着,慢慢把手从裙底抽出来,手指上沾满了透明黏稠的淫液,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她赶紧用黑裙擦了擦,却越擦越湿。

高潮后的余韵让她全身发软,靠在杨慕辰身上大口喘息。

她的阴唇还在微微张合,穴口一张一翕地吐出残余的爱液,内裤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敏感的肉缝上,每一次列车晃动都带来一阵余颤的快感。

她觉得自己彻底堕落了,在公众场合自慰到高潮,还喷了这么多水……她是杨慕辰的妓女,是个彻头彻尾的骚母狗。

但奇怪的是,这种认知并没有让她崩溃。

反而,在杨慕辰温暖的怀抱里,她感受到了一种扭曲的安心。

她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低声呢喃:“慕辰……我做到了……我高潮了……为了你……”

任务完成的通知在杨慕辰手机上亮起,但他没有看。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用外套把她整个裹住,遮挡住裙底那一片狼藉。

地铁继续前行,车厢里的喧闹声仿佛与他们无关。

陆雪把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自己还在微微抽搐的下体,以及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对这个男人的死心塌地。

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不知道杨慕辰还会给她怎样的考验。

但此刻,她只想紧紧抓住杨慕辰,不让他离开。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更下贱、更淫乱的事。

然后她的愿望很快就达成了,刚回到家的陆雪就突然抱住了杨慕辰的脖子,主动和他拥吻。

二人的互相吮吸对方的舌头,陆雪的手开始摸杨慕辰的裆部那里已经硬挺了起来。

可原本还沉浸在陆雪的深吻中的杨慕辰,突然情绪激动一把推开陆雪。

陆雪被推倒在地。

她的后背磕在地板上,出一声闷响,身体向后仰去,头发散落在地面上,像一朵被风吹散的黑色的花。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错愕和恐惧,嘴唇还微微张着,上面残留着刚才接吻时被吮吸过的红肿。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在拥吻,他的舌头还在她的口腔里与她交缠,他的身体明明那么热烈地回应着她,他的手甚至还搂着她的腰——然后他就把她推开了。

杨慕辰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而紊乱。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口水,泛着湿润的光泽,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乱和沉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里,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你不配。

你不配碰她。

你不配拥有她。

你不配让她这样对你。

你把她卖了,你亲手把她送上了别人的床,你在地铁上让她做了那种事,你还有脸接受她的吻?

你还有脸享受她的身体?

你算什么男人?

陆雪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手掌按在地板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杨慕辰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她曾经熟悉到可以一眼读懂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不是欲望,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嫌弃我了。

他嫌弃我脏。

他想起我在酒店里做过的事,他觉得我恶心,他觉得我不干净了,他觉得碰我是一种侮辱。

他刚才的回应只是一时的冲动,现在他清醒了,他看到我的脸就想起了那些——这一连串的想法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将她整个人冻住了。

陆雪没有站起身。

她几乎是本能的,像只母狗一样爬向了杨慕辰。

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她也感觉不到疼。

她的双手抓住了杨慕辰的裤腿,十根手指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攥得死紧。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小腿,嘴唇贴着他的裤脚,声音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的……我不该碰你……我错了……我错了……”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她的眼眶像是被凿开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所有的情绪都会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变成泪水,变成道歉,变成一遍又一遍的自我贬低。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如果杨慕辰不要她了,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勾引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知道什么”呢?

知道她爱他?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说爱?

一个在酒店里被人剥光衣服狠操的荡妇,一个在地铁上自慰到喷水的贱货,有什么资格说“爱”?

“我是母狗……我是贱货……我是不要脸的东西……”

她开始骂自己了。

不是那种含混的、含糊其辞的自责,而是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自我唾骂。

每一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是用刀在自己身上划一道口子,但她没有停,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我不配碰你……我不配让你亲我……我脏……我恶心……你别不要我……求求你……你别不要我……你怎么对我都行……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杨慕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陆雪,看着她泪流满面地骂自己是母狗,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女人缩成一团、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一样拼命地乞求他不要离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他不明白。

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保护她——从一开始,他只是想保护她。

他按下那个按钮,是因为不想让她和母亲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死掉了。

他在地铁上让她做那种事,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他推开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脏了,不配再碰她。

可是在陆雪眼里,这一切变成了什么?变成了“嫌弃”。变成了“厌恶”。变成了“他不想要我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杨慕辰的大脑在那一刻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所有的理智、情感、愧疚、愤怒、绝望被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令人作呕的浆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蹲下来抱住她,但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动不了。

然后他看到了陆雪的脸。

她从他的裤腿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心脏骤停的东西——恐惧。

她在怕他。

不是怕他打她,不是怕他骂她,而是怕他抛弃她。

那种恐惧比任何东西都更让她崩溃,比酒店的耻辱更让她崩溃,比地铁上的自慰更让她崩溃。

因为她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他身上——她的尊严、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所有的价值都系于“杨慕辰还要她”这一个前提上。

如果这个前提崩塌了,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杨慕辰终于动了。

他蹲下来,一把将陆雪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因为他再不动的话,他觉得自己也会碎掉。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笃定,“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他重复了三遍,像在念一道咒语,试图用这句话驱散她心中的恶魔。

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一句谎言。

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

是系统的错?

是那个该死的app的错?

还是——他的错?

陆雪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他肩膀的衣服,她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隔着布料嵌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在拼命地抓住他,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别不要我,”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含混不清,像一个孩子在哀求,“你答应我,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当母狗我就当母狗,你让我当妓女我就当妓女——只要你别不要我。”

杨慕辰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在那一刻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呐喊:你听到没有?

她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你,你应该保护她,你应该对她好,你应该把一切都告诉她,然后带她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逃到那个app找不到的地方去。

另一半在冷笑:你保护她?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在地铁上让她做那种事的时候,你的“保护”在哪里?

你按下“强制执行”的时候,你的“保护”又在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陆雪已经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说下一句话。

“那……那我自慰给你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和试探,也带着一种已经扭曲到极致的、卑微的讨好。

“只给你一个人看……只给我的……主人看……”

“主人”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杨慕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叫过他“主人”——即使在那个app的系统通知里,在那些令人作呕的任务描述里,“妓女”、“母狗”这些词反复出现,但陆雪本人从来没有用过这些词。

现在她用了。

不是系统逼她的,是她自己说的。

是她觉得只有这样说,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她觉得只有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才能配上他的“不嫌弃”。

杨慕辰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你不是母狗,你不是妓女,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不是一下。

是连续不断的、急促的、像是有人在拼命敲门一样的震动。

杨慕辰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温暖的梦境中一把拽出来,扔进了冰冷的、充满倒计时和死亡威胁的现实。

他甚至不需要看手机,他就知道那是谁。

他就知道那个app又来了。

他就知道那个该死的、夺走了他母亲、正在一点点毁掉陆雪的恶魔,又来了。

他用一种机械的、近乎麻木的动作,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那行粉红色的、已经深深刻进他视网膜里的字体,在新的任务通知栏里闪烁:

【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请让您的妓女“陆雪”在公园进行全裸行走,时长十分钟。

任务时限:02:00:00(剩余时间:1小时59分13秒)任务奖励:等级提升1级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妓女

杨慕辰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熟悉的、血红色的“抹杀妓女”四个字,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变成了一片空白。全裸。公园。十分钟。

他刚刚在地铁上让她做了那种事,他刚刚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安慰她说“不是你的错”,他刚刚听到她用“主人”这个词来讨好他——然后这个该死的app告诉他:不够。

还不够。

你要让她更下贱,你要让她更堕落,你要让她在更多人的注视下脱光衣服,像一个——像一个什么?

像一个妓女。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他一直在对自己说“我是为了保护她”,可每一次“保护”的结果,都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地铁上的自慰、酒店里的强制执行、现在这个公园里的全裸行走——每一次他按下“接受”,每一次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让她活下来”,都是在她的手心手背脚心上,又划一刀。

陆雪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她害怕——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空洞的、像是被人从内部掏空了所有的东西之后留下的空白。

他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瞳孔没有焦距,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慕辰?”她轻声叫他,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杨慕辰缓缓地、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样,转过头看着她。

陆雪的脸近在咫尺。

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那层早上精心化过的淡妆已经被泪水冲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

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卑微,那样的——像一只随时会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杨慕辰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在陆雪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然后在她耳边轻言:“陆雪,你记住。我爱你,我对你的一切要求,都是建立在我爱你,爱你爱的无法自拔。”

听着杨慕辰的话,陆雪那满是疲惫的脸上,终于漏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慕辰还爱我,他依旧爱我,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不,不是慕辰,是主人,是骚母狗陆雪的主人。”陆雪在心中催眠自己,贬低自己,愈发的下贱,愈发的疯狂。

而杨慕辰自己也还没发现,app中陆雪的堕落值飞涨,而理性值却以更快的速度下降。

“陆雪,跟我走。”

车停在公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个公园杨慕辰很熟悉。

三年前,陆雪刚回国的那天,连行李都没放,直接拖着箱子从机场打车到了他租住的小区楼下。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她站在路灯下面,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比出国时长了不少,整个人比视频通话里看到的瘦了一圈。

她看到他,笑了一下,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说:“杨慕辰,你好像胖了。”

那是他记忆中陆雪最好看的样子。

他们沿着这条路走进了这个公园。

当时是傍晚,夕阳把湖面染成橘红色,公园里有人在遛狗,有老人在打太极,有一家三口在放风筝。

他们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没有提“我们算是什么关系”这个话题。

杨慕辰的手好几次想伸过去牵她,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最后,是陆雪先伸的手。

她走在他左边,右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他的左手,十指交握,干脆利落,和她这个人一模一样。

她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个路而已,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你是不是傻。”

杨慕辰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不敢松开,也不敢擦,怕一动她就不牵了。

他僵硬地走了十几步,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他收紧了手指,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陆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么牵着手,在夕阳下的公园里走了很久。走到湖边的那排长椅旁边时,杨慕辰停下了脚步。

“陆雪。”

“嗯。”

“那个……我……”

他结巴了。

他平时上课的时候口若悬河,面对导师学生从不怯场,可站在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女人面前,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雪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像是在看一只笨拙的企鹅努力爬上冰面。

“我想说……就是……你能不能……和我……”

“和你什么?”陆雪挑眉,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戏弄。

杨慕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和我在一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陆雪把手拢在耳朵后面,做出一个夸张的倾听姿势。

杨慕辰的脸红透了。他又吸了一口气,声音大了一些:“陆雪,我想和你在一起。”

“还是听不见。”陆雪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杨慕辰知道她在逗他。

他知道以她的听力,第一遍就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还是涨红了脸,深吸了一大口气,几乎是用喊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开来——

“陆雪!我喜欢你!能嫁给我吗?!”

最后三个字吼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周围遛狗的大爷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默默地转了回去。

陆雪也愣了,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然后变成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娇艳的、像一朵花慢慢绽放开的红晕。

然后她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气不大,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谁让你喊那么大声的!”她嗔怒地瞪着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而且,怎么就从‘在一起’变成‘嫁给我’了?你这跳得也太快了,这样我不就必须得嫁给你了吗?”

她说完,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去。

杨慕辰看到她耳朵尖都是红的,连脖子后面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他站在那里,心跳如擂鼓,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傻笑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去拉她的手。

那天的公园里没有什么人,他记得自己庆幸地想:得亏当时公园没人。

————

今晚的公园,也没人。

这个时间点,除了流浪猫和偶尔路过的夜跑者,这里空旷得像另一个世界。

路灯把柏油路照得发白,树影在地面上摇晃,远处湖面上反射着月亮的光,碎碎的,像一地的银币。

杨慕辰把车停在公园侧门的停车场,熄了火。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副驾驶上,陆雪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色中,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下了车。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起陆雪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到她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

她依旧穿着那条奶白色连衣裙,站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误入人间的不真实的幻影。

她转过身,面对杨慕辰。

“就在这里吗?”她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杨慕辰张了张嘴,想说“再往里走走”,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点了点头。

陆雪乖巧的跟在杨慕辰身后,而杨慕辰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条大毛巾和一件他的外套。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们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他们走到了湖边的那排长椅旁边。

三年前,他在这里喊出了那句话。

接着杨慕辰停了下来,看向了陆雪,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碎掉了,然后在碎片中又折射出某种奇异光芒。

但很快被陆雪拿出的墨镜遮住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框墨镜,而是一副精致的、茶色的窄框太阳镜,是她夏天开车时常戴的那一副。

墨镜架上鼻梁,卡在刚戴上黑色口罩的上沿。

她的整张脸被遮去了百分之九十,只剩下额头和一小截鼻梁露在外面,在路灯下泛着白瓷一样的光。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和胸前,像一道黑色的帘幕,将她的侧脸半遮半掩。

她伸手,拉开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

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慕辰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想转过头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那条奶白色的裙子从她的肩膀上滑落,沿着她的手臂、腰肢、臀部一路向下,最后堆叠在她的脚边,像一个融化的奶油蛋糕。

她穿着一套浅肤色的内衣。

不是性感的那种,是那种日常的、棉质的、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的款式。

站在月光下,她看起来像是裸体的,又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透明的东西包裹着,那种暧昧的视觉效果让杨慕辰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她没有停顿。

手指勾住内衣背后的搭扣,轻轻一捏,搭扣弹开,肩带从肩膀上滑落。

她把内衣拿下来,叠好,放进杨慕辰手里的袋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卧室里换衣服。

然后是内裤。

她的拇指勾住腰边,往下推,内裤顺着她的腿滑到脚踝,她抬起一只脚,然后另一只脚,弯腰把它捡起来,也放进了袋子。

她彻底赤裸了。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她的身体很美——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胸前丰满而挺拔的弧度两个嫣红的乳尖在风中挺立,大腿修长笔直,小腿肌肉线条流畅。

那些昨晚在酒店留下的红痕已经淡了一些,变成浅浅的粉色,像是不小心蹭上的胭脂。

她的双腿间,还有下午在地铁上自慰是留下的淫水,小穴在水滴和月光的折射下发出淫荡的微光。

她没有遮住身体。

没有用手臂挡在胸前,没有把双腿夹紧,没有低下头或者别过脸去。

她就那样赤裸地站在月光下,站在三年前他说“嫁给我”的地方,像一个祭品,把自己完整地、毫无保留地献祭出来。

她有些期待的看向杨慕辰,眼镜下的那双眼仿佛在说,“我做到够好吗?”

杨慕辰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他想说“穿上衣服,我们回去,大不了任务失败,大不了——”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上次任务失败的结果。

他母亲的血,那些从头部蔓延开来的暗红色液体,那些再也没有办法收回的“对不起”。

他不敢再赌了。

他伸出手,握住陆雪的手。她的手冰凉,手指微微蜷缩着,杨慕辰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开始走了。

沿着湖边的那条石板路,一步一步,像三年前那样。

只是三年前,他们都穿着衣服,他的手心是热的,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而现在,她是赤裸的,风直接吹在她的皮肤上,吹起她的头发,吹得她乳头在空气中微微挺立。

他的手里全是汗,她的脸上全是泪。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他的影子穿着衣服,她的影子一丝不挂。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像某种诡异的双人舞。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陆雪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的——那对坐在长椅上的情侣终于起身了,沿着湖边的小路朝这个方向走来。

女孩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扎着马尾,挽着男孩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杨慕辰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下意识地想挡在陆雪前面,想用自己身体遮住她,但他还握着她的手,如果他挡过去,两个人的动作会显得更突兀、更引人注目。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可行的方案。

陆雪的手在他掌心里猛地一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但她没有停步。

她的步伐维持着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幅度,甚至没有慢下来。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将戴了口罩和墨镜的那半边脸转向那对情侣的方向,然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那对情侣走近了。

女孩先看到了他们——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牵着一个……裸体的女人?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雪身上,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男孩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来,也愣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陆雪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那两秒里,他看到了一个女人,赤裸的身体在路灯下白得发光,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长相。

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拉了拉女孩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孩犹豫了一下,被男孩拉着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女孩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陆雪的口罩和墨镜上——她在试图辨认,试图从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那张被口罩盖住的脸中,找出一个答案。

但她找不到。

那只是一个没有面孔的身体,一具在夜晚的公园里行走的、赤裸的、不属于任何名字的躯体。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得笔直,像走红毯的女明星,像接受检阅的士兵,像每一个不需要为自己感到羞耻的人。

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杨慕辰的手,指甲嵌进他的手背,像是如果不抓住他,她就会在下一秒被风吹散。

杨慕辰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那些液体的重量了。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比他想象中要烫得多。

他没有擦,因为他一只手握着陆雪,另一只手拎着那个装着她衣服的袋子,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擦眼泪。

而且他觉得,他应该流泪。

这是他应得的。

他们经过了第一盏路灯。

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将陆雪的身体照得通明,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被光刺到了,但没有停下脚步。

杨慕辰感觉到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紧到他能听到自己骨节发出的细微声响。

经过了第二盏路灯的时候,远处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慕辰在心中暗骂,“有完没完?怎么偏偏今晚这么多人?”

有人沿着另一条小路朝这个方向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她的手指在杨慕辰的手掌里痉挛了一下,但她没有躲,没有蹲下,没有做任何试图遮掩自己的动作。

她只是继续走,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姿态。

杨慕辰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戴着耳机,正在慢跑。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移开了,继续往前跑,很快就消失在另一条岔路上。

他甚至没有多看陆雪一眼。

也许是因为路灯不够亮,也许是因为他以为那是穿肉色紧身衣的人,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那个人走远之后,陆雪的身体才慢慢地松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色的雾,然后迅速消散。

杨慕辰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红色的数字跳得让人心悸。

还有六分钟。

他们已经走了四分钟。

这样的折磨还有六分钟,这是对杨慕辰来说。

他没有告诉陆雪要走多久,陆雪或许觉得会就这么走到第二天早上,到中午,到满是人的时候。

他们继续走。

从湖边走到花坛,从花坛走到儿童游乐区,从儿童游乐区走到那片草坪。

月光把一切都照成了冷色调的黑和白,草坪像一片银色的海,树影像海上的岛屿,他们两个是海上唯一的、赤裸的‘航船’。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杨慕辰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计时归零,任务完成的通知弹了出来,粉红色的界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完成了。

杨慕辰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面对着陆雪。

他把袋子打开,拿出那条大毛巾,抖开,从她的肩膀开始往下裹。

毛巾很大,足够把她整个人裹住,从锁骨到膝盖,严严实实的。

他的手指在毛巾的边缘停留了一瞬,轻轻地掖了一下,像是怕风会从那个缝隙里钻进去。

“结束了。”他说。

陆雪站在那里,裹着毛巾,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湿的,脸上还有泪痕,嘴唇因为凉风而微微发紫。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看着他,安静地、专注地、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嗯。”她说,声音很轻。

————

他们回到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空调的暖风将夜晚的凉意隔绝在外面。

车内的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陆雪坐在副驾驶上,毛巾还裹在身上,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被泪水粘住了。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杨慕辰发动了车,但没有开。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发凉,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完成了,任务完成了。

她的命保住了。

这是杨慕辰唯一能拿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可是这个安慰,轻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碎。

副驾驶上,陆雪动了动。

她把毛巾往肩膀上拢了拢,侧过身,面对着杨慕辰。

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慕辰,”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我做的好吗?”

杨慕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杨慕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来没有跟陆雪详细解释过那个app——他不敢。

他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会恨他,更怕她知道之后不会恨他。

杨慕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不欠我,所以这不是为了我。”他说,声音干涩。

陆雪微微张开嘴,泪水再一次的从她眼角滴落:“那我,该怎么才能弥补你?”

杨慕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捏碎。

一个女人在酒店被人剥光,在地铁上自慰到喷水,在公园里裸体行走——然后她还在想,弥补自己。

杨慕辰忽然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陆雪……”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手指触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陆雪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不是冷,是紧张。

她的肩膀缩了起来,下巴微微收紧,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点点——很小的动作,但杨慕辰感觉到了。

她害怕。

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碰触”。酒店里的那些记忆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皮肤下面,杨慕辰缩回了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但不敢再往前。

他看着她,看到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不是失望,是抱歉。

她在为自己害怕他而抱歉。

“对不起。”陆雪先开了口,声音小得像在做错事的小孩,“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不要道歉。”杨慕辰说。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轻,像怕吓到她,“你不需要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身体微微前倾,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陆雪的嘴唇上。

很轻,像蜻蜓点水,只是碰了一下,甚至没有停留。

他的嘴唇离开的时候,陆雪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吻了她第二次。

这一次稍微久了一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感受到她唇上那层干裂的、凉凉的表皮。

他用自己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她,一点一点地传递温度。

他没有伸舌头,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那样安静地、虔诚地贴着,像是在亲吻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圣物。

陆雪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手指先是轻轻地搭着,像是在试探水温,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紧,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没有回应他的吻——她还没有准备好——但她没有躲开,没有发抖,没有缩回去。

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嘴唇上的温度,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下来,落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缝间,咸咸的。

杨慕辰的嘴唇离开她的时候,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他们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杨慕辰说。

陆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陆雪的眼睛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把那口涌上来的酸涩咽了回去。

她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就像三年前在公园里拍他那样——只是这一次,力气轻了很多,轻得像在抚摸。

————

他们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雪洗了澡,换了睡衣,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杨慕辰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朝她伸出手。

陆雪走过去,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爬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她没有躺下,而是整个人贴上了杨慕辰——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搭着他的腰,一条腿跨过他的腿,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压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塞进他的怀里。

杨慕辰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她的身体很温暖,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T恤,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那个心跳比平时慢一些,平稳了一些,不再像昨天那样慌乱得像被困住的鸟。

“睡吧。”杨慕辰轻声说,手掌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陆雪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真的睡着了。

但那个“睡着”很浅很浅,浅到杨慕辰稍微动一下肩膀,她就会猛地收紧手臂,含混地嘟囔一句“别走”,然后过了几秒,呼吸才会再次变得平稳。

她一整个晚上都在重复这个模式——入睡,收紧,惊动,嘟囔,再入睡。

像一台永远校准不到正确频率的收音机,总有杂音,总在沙沙地响。

杨慕辰没有动。

他就那样搂着她,手臂发麻,肩膀僵硬,但他没有动。

他怕自己一动,她就会醒,醒了之后就会用那种恐惧的、哀求的眼神看着他,问他又要去哪里。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城市灯火从密变疏,从疏变零,陆雪的呼吸终于沉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惊醒的浅眠,而是沉到连翻身都不会的、彻底的、毫无防备的睡眠。

杨慕辰小心地、一寸一寸地把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

她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用手遮了一下,只留下一道缝隙,足够他看到上面的字。

他打开了那个app。

界面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像大学生期末作业一样的布局,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复杂的、有几层菜单的界面。

最顶部是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您升至等级2”,下面是一排新的功能入口。

他找到了那个最重要的东西——排名系统。

点进去之后,一个排行榜弹了出来,上面列着几十个用户名,都是用代号和编号标记的,没有真实姓名。

排名第一的是一个叫做“KING”的用户,等级是80级。

第二是“S_Raver”,72级。

第三是“深渊”,70级。

一直往下翻,在第七页的末尾,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杨”(系统自动用了他的姓氏),等级2,排名第47位。

排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问号图标,他点了一下,弹出一段说明文字:

【排名系统说明:排名根据用户等级高低排序,等级相同时根据任务完成度、妓女质量等综合评分。每六个月为一个赛季,赛季结束时,排名前十的用户将获得相应奖励。奖励内容根据排名高低分为:金钱、实物、特殊权限、规则修改权限等。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排名第一的用户可获得一次“系统规则修改”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增加/删除任务类型、修改任务时限、取消任务失败惩罚、修改妓女属性等。】

杨慕辰盯着“取消任务失败惩罚”这八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取消任务失败惩罚。

如果他有了这个权限,他就可以把任务惩罚删掉。

如果没有了惩罚,他就可以不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对那个app说“不”。

他就可以不再让陆雪做那些事。

他就可以保护她了。

真正地、彻底地保护她。

杨慕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把那段文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不是“暂时取消”,不是“有限次数”,而是真正的、永久性的规则修改权限。

只要他能拿到排名第一。

排名第一。等级80。

他现在是等级2,排名47。

要半年内升到78级,要超过那个叫“KING”的用户,他要做多少任务?

他要让陆雪承受多少次这样的折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除了这条路,他没有任何办法摆脱这个app。

报警没用,换手机没用,逃跑没用——他母亲的血已经证明了,这个app不会因为你逃避就放过你。

他必须战斗。而战斗的代价,是陆雪的尊严、身体、和逐渐崩溃的精神。

对了精神,杨慕辰打开妓女面板,忠诚度和好感度不变,堕落值再次上涨以及到一半了,不过好在理性值也在上涨,已经到四分三的区域了。

从表现上也能看出来,陆雪冷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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