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从学园回到家的我，首先走向了在厨房的母亲那里。

正在准备晚餐的母亲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渺小，而且显得很疲惫。

来自父亲那无止境的【生二胎】的强迫。

……请等等，母亲。

因为我很快就会带你出去到乐园。

【母亲，我回来了】

【哎呀，欢迎回来，丽华。今天回来得真早呢】

母亲转过身来。

那张和我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却比我柔和得多，而且带着些许阴影的美丽脸庞。

我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东西。

【……你看看这个】

【诶？ ……这个是】

母亲看着浮现出阳性线条的验孕棒，睁大了眼睛。

下一瞬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了大颗的泪珠。

【啊……！ 丽华、你……！ 恭喜你，真的恭喜你……！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呢……！】

母亲像自己遇到了喜事一样哭着为我高兴。

她握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太好了】，那份温暖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对不起，母亲。

我，并不是母亲所想的那种纯洁的女儿。

【那么，得马上去办手续才行呢。准备‘圣母毕业’，还要缝制婴儿的衣服……啊，要忙起来了呢】

【等等，母亲。我还不想毕业】

【诶？ 为什么呀？】

母亲疑惑地停下了手。

我稍微压低声音，用一种严肃却又亲密的语调开始说起来。

【……其实，有不能单纯高兴的理由。我的伴侣叫黑铁大吾，但说实话，在和他结合之前，我被班里的三个精英男子热烈追求过……但是，我绝对不想和父亲那种人在一起，所以拒绝了所有的邀请，选择了大吾】

【……这样啊。母亲觉得你拒绝是正确的】

母亲的眼神有些悠远，肯定了我的选择。

【所以呢，母亲。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被晾在一边而大吾被选中这件事，似乎让他们的自尊心无法接受。现在，他们还在到处宣扬大吾是‘欺骗我的男生’，通过把我塑造成受害者来维持他们的自尊。而且，他们还在想这样做的话，说不定现在也能把我弄到手】

我注视着母亲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但是，如果现在立刻报告‘怀孕毕业’的话，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再把我当成受害者了。怀了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就算是他们也肯定不想要了吧……。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扭曲的执念，可能会转化成对我的攻击。我害怕这个】

【……！ 确实，是这样呢。知道得不到手就瞬间变脸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了……】

【对吧？如果他们的恶意转向我，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或者肚子里的宝宝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害怕……。所以，我想在怀孕一事过一段时间之前都隐瞒下来，让我留在学园里。】

【嗯，是这样啊……。确实，你说得对。既然被那么危险的人盯上了，现在还是低调最好。我明白了，丽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对父亲保密的。】

【谢谢你。不过我会亲自跟父亲解释，以‘对家庭不利’为由，让他接受的。】

第一阶段通过。

我在心中微微笑了笑。

【还有啊，妈妈。我还有一个提议。……妈妈，父亲跟你提‘第二个孩子’的事，让你很痛苦吧？】

【……！那是……】

【既然我怀孕了，我也想帮帮妈妈。我说……要不要借助大吾君的力量？】

【哎……？】

【我怀孕了，也就意味着他现在可以跟妈妈进行‘仪式’了。你明白吧？】

【啊，是这样啊。可、可是……和正臣先生以外的男人……】

妈妈露出一副略微沉思的样子。

她大概是想起了缩圣教【伴侣怀孕的男性，可以与其他女性进行仪式】的制度吧。

【妈妈，父亲需要的只是‘第二个孩子’而已哦。】

【！】

我故意将残酷的事实摆在了她面前。

【对不起，妈妈。这会让你受伤吧。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妈妈怀孕了，就算是大吾君的孩子，父亲肯定也不会在意。因为即使那是他的孩子，从规则上来说也会成为父亲的孩子啊。】

【是……这样吗？】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父亲只想着维护自己现在的地位，不是吗？】

【说得……也是啊。】

妈妈无力地低下了头。

【你看？所以，如果我能说服父亲，你要不要和他进行仪式呢？虽然自己说有点那个，但我觉得他是非常‘优秀’的雄性哦…】

【可是，可以吗？丽华你不介意吗？就算我和他进行仪式。】

【我一点都不介意哦。尽管放心…】

我微笑着，紧紧握住了妈妈微微发凉的手。

（我是真的想帮妈妈……想让她从父亲那种冰冷的义务感中解放出来，让她能够从心底安心地过日子……）

那如同纯粹祈祷般的愿望，充满了我的胸膛。

但同时，炙热的本能也窜上了我的脊背。

（我想让妈妈也认识一下，那个让我心醉神迷的、名为大吾君的压倒性的『雄性』。想和她分享被那份温柔又激烈、暴力般的慈爱所蹂躏的喜悦……妈妈也一定能成为和我一样的『大吾君的女人』……）

想将母亲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纯粹慈爱，与想分享真正雄性所给予的快乐的扭曲情爱。

这两个本该互相对立的感情，此刻在我心中毫无矛盾地融为一体。

妈妈盯着砧板上的蔬菜，凝视了好一会儿。

握着菜刀的纤细指尖，肉眼可见地颤抖着。

父亲几乎每天都会劈头盖脸地责骂她【你这个过了多久都怀不上孩子的废物】。

她那磨损不堪、破破烂烂的心，大概早就超出极限了吧。

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微笑的妈妈的脸，此刻扭曲得我从未见过。

那副仿佛随时会哭出来的、无比脆弱的表情。

我的提议，将她拼命守护至今的【母亲】这最后一副假面给剥离了下来。

【……我明白了，既然丽华你这么说。我也，已经……到极限了】

那句话中包含的绝望之沉重，让我倒吸一口气。

她已经，不再是我心目中的【坚强的妈妈】了。

她只是在名为父亲的牢笼中，瑟瑟发抖的一个弱小、濒临崩溃的女人。

【谢谢你，妈妈… 交给我吧】

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样一来，妈妈这边就同意了。

剩下的，就只是欺骗这个家的绝对君主而已。

晚饭后，我确认了父亲在书房里。

启动了事先在手机上准备好的录音应用。

考虑到我今后要做的事，他有可能说『我根本没说过那种话』。

作为证据记录下来应该总没有坏处。

我深呼吸了一下，敲了敲书房厚重的门。

里面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说【进来】。

【打扰了，父亲大人】

【是丽华啊。怎么了，这么郑重其事的】

父亲，一条正臣，在桌边低头看着文件，瞥了我一眼。

那副神经质的银框眼镜。

那双总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看待他人的冰冷眼睛。

（他向来就是个傲慢自大、令人作呕的人。特别是他那种把母亲当道具一样对待的态度，随着岁月流逝，让我越发感到厌恶――）

在知道了大吾同学这个『真正的雄性』之后，作为雌性的本能被彻底改写了的现在的我看来，这个寒酸渺小的男人的傲慢，只是感到滑稽，恶心到令人反胃。

我有事禀报。……我怀上了我将显示阳性反应的试孕棒放在了父亲的书桌上。

父亲的手停了下来。

他拿起试孕棒，仔细端详――下一瞬间，【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哦……！是阳性吗！干得好，丽华！不愧是我的女儿，遗传了优秀的一条家的基因啊！】

父亲满脸笑容地看着我。

他像在庆祝自己的功劳一样高兴着。

【好，马上去办手续。明天就联系学校，申请‘圣母毕业’……】

请稍等，父亲大人。

毕业，我还不会进行。

不如说，不应该进行【哈？……你在说什么？怀孕了当然要立刻毕业。作为一条家的女儿，理所当然地走上胜利组的道路是应尽的义务】

【父亲大人，请允许我稍微说明一下。我在班级内受到了三位精英的接近】

我将刚才对母亲所说的内容，更加侧重于【对一条家不利与风险】这一观点进行总结，传达给了父亲。

内容是关于我搁置三位有力的精英而选择了大吾君这件事；那三人如今通过将我视为【受害者】来维持自尊；以及如果现在在此报告最快怀孕的消息，将会加剧他们的屈辱。

【原来如此，是这样一回事吗】

父亲虽然不快地皱起了眉头，但对我的合理说明陷入了沉默。

【是的。而且，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说不定他们会对一条家采取某些行动。如果因此导致一条家蒙受任何不利，那可就麻烦了。考虑到这一点，我认为还没有必要报告怀孕的事。即使提前毕业，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也没有特别的好处。反而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弊端似乎更大。……你不这么认为吗？】

【顺便问一下，那个叫黑铁的男人……很『优秀』吧？】

【是的，非常『优秀』。但是，比不上父亲大人您。】

我直直地看着父亲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如果是指家世和地位的话，确实比不上父亲大人这样的超精英……但是，剥去那层浅薄的皮囊，作为雄性的格调，你连他的脚底都够不到呢。我们彼此对优秀的理解竟然相差如此之大，真是可笑。呵呵…）

【……我明白了。我不允许不必要的火苗波及到一条家。虽然你是女儿，但只要你顺利生产，对我的评价也会略有帮助……好吧，我允许你在风头过去之前再报告。】

【谢谢您，父亲大人。……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

我像钻进父亲大人的怀里一样，直击了核心。

【父亲大人，您还没有放弃要第二个孩子吧？既然如此……要不要用他试一次？】

【……你在说什么。你是说你的男人和樱进行仪式吗？】

【是的。】

【你是说要让我以外的种子进去吗？】

父亲・正臣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是这样，但即使利用他进行仪式，父亲大人‘优秀’，所以最终母亲怀孕的应该是父亲大人的孩子。他的存在只会给母亲的身体带来某种变化，成为让母亲更容易怀上父亲大人的孩子的契机。】

我把父亲的自尊心撩拨到了极致。

父亲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唔——，太过执着于自己的种的话，感觉迟早会被那家伙超过啊。确实可能需要改变。……嗯，没办法，准许了】

【非常感谢您，父亲大人】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为了不让抬起脸时，那扭曲的笑容被发现。

赢了！

完全，如我所愿。

既然决定了就事不宜迟。

要是这个愚蠢的父亲大人改变主意可就麻烦了。

（快点带上妈妈，去见大吾君吧………）

评价点数比丽华篇最终话投稿时增加了一倍以上。

非常感谢大家。

我会努力让它变得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