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天的班会，气氛比平时更加沉重。

因为站在讲台上的白川老师，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敲打着点名簿。

【……听好了，各位。校园生活开始后，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吧？】

老师锐利的视线扫视着教室。

【我校基于缩圣教的教诲，提倡健全的灵魂培养――也就是推崇『仪式』。尽管如此，这个班级却连『仪式经验率100%』这个最低目标都还没有达成】

又是这个话题。

我忍住哈欠，望向窗外。

这跟我没有关系。

因为在这个班级里，没有一个女生会愿意和被认定为蛮族的我进行仪式。

【特别是……这个班级里还有两位从未进行过仪式的学生】

老师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两位。

一个理所当然是我。

而另一个则是――。

【一个人是……嘛，也没办法】

老师瞥了我一眼，用鼻子哼笑了一声。

那眼神明显充满了轻蔑。

『那种蛮族，怎么可能找得到对象』。

『说到底连参加神圣仪式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心声仿佛都透出来看得一清二楚。

（是是是，反正我是没资格）

我在心里抱怨着，叹了口气。

教师带头歧视学生，真是个优秀的教育现场。

但是，老师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

【可是，一条同学。……你不一样吧？】

老师的矛头指向了教室中央。

一条丽华。

【像你这样容貌出众、又有教养的学生，为什么不做仪式呢？对象随便你挑不是吗？】

【……】

【难道是在挑三拣四吗？老师可是知道的哦，一年一班有位对你有好感、而且没有伴侣的男同学吧？他就不行吗？】

在班会这种全班都在的场合，老师若无其事地提出这种践踏学生隐私的敏感话题，真是麻木不仁。

面对这种异常的追问，一条同学难掩烦躁，不悦地皱起眉头，毅然反驳道。

【……不管谁对我抱有好感，都是我的自由。而且，就算这是教诲，要我和一个心意不相通的人仅仅出于义务而进行『仪式』，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那么，你是打算就这样一直不跟任何人举行仪式吗？这可是对教义的明显叛逆哦】

【我没那么说】

【那么，你打算跟谁举行呢】

【那、那是……】

一条同学话语哽住，用力咬紧了嘴唇。

老师恶意地嘲笑着她的沉默。

【作为老师来说，你要是能跟那边那个野蛮的学生举行仪式，我可就帮大忙了。这样一来，班级里就没有未完成者了。……不过，就算是一一条同学，跟这种不堪入目的男人举行仪式，也会恶心想吐的吧？】

教室里传来了窃窃的嘲笑声。

那是把我只当作凑数的垃圾，或者污物来对待的发言。

再怎么也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在这里如果我反驳，只会被闹腾成【果然是没有理性的蛮族】。

我打算强行忍耐。

但是――。

【……啧！老师！再怎么着，作为人也有能说和不能说的话！】

一条同学抬起头，锐利地瞪着讲台上的老师。

看到她庇护我而激怒的样子，我的内心深处变得炽热。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有人愿意为了我生气到这种地步，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但是，如果再反抗下去，连一条同学的立场也会变糟。

【……一条同学，够了。不用在意我】

我小声地制止她，轻声说道。

但是，老师毫无愧色地冰冷断言。

【哎呀，有什么必要顾虑一个野蛮的劣等男生？他是被进化遗留下来的污物，甚至连作为人对待都……】

砰！！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彻教室。

一条同学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一条同学……？】

老师瞪大了眼睛。

一条同学瞪着老师，然后嗒嗒地迈着脚步走了起来。

她走向的目标是――我的座位。

【黑铁同学。站起来】

【诶，啊，是？】

被不容分说的气势压倒，我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一条同学啪地抓住我的手臂，然后对老师说道。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如您所愿，现在跟他去举行『仪式』！】

整个教室冻结了。

老师半张着嘴，同学们则瞪大眼睛僵住了。

【哈……？一、一条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吗？我说了要去举行仪式！……走吧，黑铁同学】

【等、等一下、诶诶诶诶诶！？】

一条同学用力拉着我的手臂，朝出口走去。

真是惊人的力气。

她那纤细的身体里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力量。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别拉了啊！】

我虽然在混乱中，但还是顺着她的势头迈开了脚步。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直到我们消失在走廊里的那一刻，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茫然地目送着【女王的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