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比前一天更烈。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亮得刺眼的光带。海潮声比夜晚清晰，持续不断，带着唤醒人的力量。
顾钰先醒。
她在沈凌舟怀里动了动，睁开眼。
沈凌舟还睡着，呼吸平稳，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
楚昀在另一侧，背对着她们，肩背的线条在薄被下随着呼吸起伏。
空气里有昨夜情欲残留的气息。
顾钰轻轻挪开沈凌舟的手。
沈凌舟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手臂松开了，翻了个身，平躺着继续睡。
顾钰赤脚下床，脚底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从卧室走到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拉得严实，但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足够照亮整个房间的轮廓。
她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捏住窗帘边缘，拉开一点。
满世界的蓝和金涌了进来。
海面比昨天平静些，泛着细碎的鳞光，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天空是无云的湛蓝，像是被人调高了饱和度。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海，看着天，看着空无一人的沙滩。然后她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让水流带走身上干涸的黏腻。
昨晚睡前没有洗澡，直接睡了，现在那些痕迹被水化开，顺着排水口流走。
她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涂遍全身，又冲干净。
皮肤焕然一新，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柑橘味。
她用毛巾擦干身体，裹着湿头发走出来。
沈凌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
薄被滑到腰际，上身赤裸着，皮肤上还留着昨晚的一些红痕。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看起来和平时那种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昀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含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不早了，”顾钰说，用毛巾擦着头发，“太阳老高了。”
沈凌舟下了床，也去冲了个澡。她出来的时候楚昀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看手机。顾钰站在落地窗前，头发半干，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
早餐是叫别墅管家送来的。
一个电话过去，大约二十来分钟后，门铃响了。
楚昀去开的门，管家推着一辆餐车站在门口，车上摆满了东西。
餐车被推进来，摆在面海的露台上。
鲜榨果汁、烤得酥脆的面包、水果沙拉、煎蛋和培根。
他们穿着浴袍，头发半干，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吃早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阳光的温度。
远处海面上有早起的帆船和摩托艇划过，留下短暂的白线。
顾钰咬着一片菠萝，汁水在她嘴角淌了一下，她用手背擦掉。
“今天干嘛？”她问。
“再去海边玩吧。”沈凌舟喝了口橙汁，杯子外壁凝结的水珠滴在她手指上。
“涂防晒霜。”楚昀说。他目光扫过两人浴袍领口露出的皮肤，“不然得晒脱皮。昨天下午那一阵已经够呛了，今天这个太阳比昨天还毒。”
顾钰想起昨天下午赤裸躺在躺椅上睡着的那段时间，皮肤似乎还记得那种被阳光直射的微灼感。
“那得从头到脚好好涂，”她说。
吃完早餐，他们回房换泳衣。
楚昀从行李里拿出两瓶防晒霜，一瓶喷雾，一瓶乳液。“喷雾方便，但乳液抹得匀。”他说。
三人拿着防晒霜和浴巾，穿过露台，走下台阶，又来到私人沙滩。
上午的沙子已经温热了，脚踩上去能感觉到那种从脚底向上蔓延的暖意，但还没到烫脚的程度。
他们在遮阳伞边缘铺开大浴巾，米白色的浴巾在沙子上铺平，四角被风吹得微微卷动。
“谁先来？”楚昀晃了晃乳液的瓶子。
顾钰和沈凌舟对视一眼。
顾钰先趴了下去，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侧着，鼻尖几乎碰到浴巾的纤维。
她的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
泳衣的细带在她背后交叉，在脊柱的位置形成一个V形。
“帮我涂后背。”她说。
楚昀挤出一大坨白色的乳液在手心。他先搓了搓，让乳液在手心里化开，变得温热，然后覆上顾钰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激得顾钰轻轻一颤。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从她后颈开始，顺着脊椎沟一路向下推抹。
白色乳液在他掌下被推开，变成一层均匀的薄膜，覆盖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乳液被体温化开，从白色变成透明，变得滑腻，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很清晰。
他的手指有力地揉按过她的肩胛骨。
拇指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边缘打圈，然后向外推开，把乳液涂到肩膀外侧。
然后向下，到她后腰，那里收得很窄，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整个宽度。
再往下，到泳裤上缘，停住了。
乳液抹上去，泛着油亮的光泽，与周围被泳衣遮盖的皮肤形成对比。
他的手指沿着泳裤的边缘滑动了一下，把那道勒痕也涂上了防晒霜，但没有再往下。
然后他涂她的手臂。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拉直，乳液从肩膀开始，沿着外侧涂抹到肘部，再到手腕。
翻过来，涂内侧。
然后是腿后侧，从大腿根部开始，沿着腿筋的走向一路向下，到膝弯，到脚踝。
顾钰趴着不动，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只耳朵。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他每一次手掌滑过她大腿后侧时，能感觉到她肌肉微微的绷紧和放松，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涂完了背面。楚昀把手上多余的乳液在浴巾上擦了擦。“翻过来。”
顾钰翻了个身，正面朝上。
阳光直射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抬手遮了一下。
她的胸口在泳衣上方形成一个浅弧，乳沟的线条在淡黄色布料边缘收束。
楚昀还是帮她涂了肩膀、锁骨、手臂和腿前侧。手掌从肩膀滑到锁骨，沿着锁骨的走向横向推开，然后向下，涂到泳衣上缘又停住。
当他的手指沾着乳液，划过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
那一小片皮肤格外柔嫩，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指尖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滑动，接近泳裤边缘时，速度更慢了，若即若离地蹭过那片光滑的敏感带。
他的拇指在她大腿根部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然后收回来。
顾钰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只是睫毛颤了颤，目光移向别处。
轮到沈凌舟。
她没有趴下，是直接坐在浴巾上，背对着楚昀。
她的背肌线条比顾钰更清晰，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健康的肤色，脊椎沟两侧，肌肉的线条在活动时若隐若现。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等着。
楚昀如法炮制，将乳液抹上她的后背。
手掌从她后颈开始，沿着肩膀向外推开，然后回到中线，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沈凌舟的皮肤比顾钰更紧实，手掌滑过时能感觉到皮下肌肉的轮廓和张力。
涂抹到腰窝的时候，他用了点力按了按。
那是两个浅浅的凹陷，刚好能容纳拇指的指腹。
他按下去的时候，沈凌舟哼了一声。
声音很短，几乎要被海浪声盖过，但他听到了。
他没有停，继续把乳液推开，涂满整个后背，到泳衣上缘停止。
然后沈凌舟转过身来，伸手接过楚昀手里的乳液。
“我自己来前面。”她说。语气平静。但她的目光在楚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将乳液倒在掌心，自己涂抹在颈部、胸口、小腹、腿前。动作利落，不像顾钰那样任由摆布。
但当她抬起腿涂抹大腿内侧的时候，泳裤随着动作勒紧了。
布料嵌入皮肤，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那片三角区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向上涂抹，指尖没入布料的阴影里，然后抽出来，继续涂另一条腿。
楚昀看着。喉结动了一下。
最后是楚昀。
他仰面躺下，阳光直射在他身上。沙滩裤松松地挂在胯上。他的身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肤色，不算白，但也不黑，介于两者之间。
顾钰和沈凌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沈凌舟拿了喷雾，站在他脚边。
她按了几下喷头，白色的雾状防晒霜落在他胸膛上、小腹上、腿上，在空气中形成一层细密的白雾，落在皮肤上时带来一阵凉意。
顾钰则拿了乳液，跪坐在他身侧，开始用手帮他抹匀。
顾钰的手比楚昀的小，也软。
她先将手心的乳液搓热，让它在掌心里融化，然后按上他的胸膛，打圈抹开。
掌心贴着皮肤画着圈，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均匀的压力。
他的胸肌结实，在她掌心里是硬的，皮肤温热，乳尖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硬，从柔软的凸起变成了更明显的、小小的硬粒。
她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刻意停留，就那样自然地打圈涂抹，把那块区域也覆盖上一层均匀的油光。
她的手顺着肌肉的轮廓向下，滑过有明显腹肌线条的小腹。
他的腹部在她手掌滑过时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腹肌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像是一道一道的被刻画出来。
再往下，就是沙滩裤的边缘了。
她的手指犹豫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短的停顿，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确实停顿了。
然后她沾了点乳液，轻轻抹在他小腹下方、裤腰上方那片光滑的皮肤上。
那里晒不到什么太阳，但她还是抹了，指尖沿着裤腰的松紧带滑动，从左到右，沿着那道边缘画了一道弧线。
偶尔，她的指尖会探入一点边缘。
楚昀的呼吸明显变重了。腹部肌肉收紧，那道由腹直肌构成的沟壑变得更加分明。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没有说话。
沈凌舟也过来了。
她放下喷雾，也在他身边蹲下，帮他涂抹手臂和腿。
她涂手臂的时候，她握住他的手腕抬高，另一只手沿着他手臂外侧从肩膀推到手腕，再翻过来涂内侧。
涂腿的时候也是，从大腿开始，一路向下到脚踝，膝盖窝也没有放过。
三个人围着他。
六只手在他身上游走，将白色的乳液彻底抹匀，直到他的皮肤泛着一层均匀的油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些手掌的触感各不相同，顾钰的更软更热，沈凌舟的更稳更有力，但它们都在他身上留下了温度和触感。
空气里弥漫开防晒霜浓郁的椰子香味，混合着海风和皮肤本身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汗水蒸发时带出的咸味。
涂抹完毕，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防晒霜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和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蒸发的水分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滑腻的触感。
手掌上还残留着乳液的油滑，在阳光下反着光。
“好了。”顾钰说，拍了拍手上的残余。
他们站起来，扑进海里。
清凉的海水冲刷上来，瞬间洗掉了皮肤上那层黏腻的防晒霜。
那种由温热转入清凉的刺激让三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然后身体适应了水温，放松下来。
海水浮力托着身体，脚离开地面，整个人漂浮起来。
阳光透过水面，在身体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波浪的变化而移动、变形，在身上和海底的沙子上来回游走。
楚昀先游了出去，自由泳，动作不快，但有力，划破水面的声音在耳边很清晰。
沈凌舟跟在他后面，也游了出去。
顾钰没有游远，她就在附近的浅水区漂浮，仰面朝天，让身体平摊在水面上，阳光直射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感受水流从她身体两侧流过的触感，以及耳朵埋在水面以下时那种被隔绝的、闷闷的声响。
她能看到自己胸口露出水面的部分，泳衣湿透之后颜色变得更深，紧贴着皮肤，布料的纹理清晰可见。
水珠在她皮肤上滚动，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她翻了个身，狗刨了几下，朝楚昀和沈凌舟的方向游过去。他们在齐胸深的水里站着，正说着什么。她游到他们旁边，踩水停下来。
游了一会儿，几个人回到浅水区休息。
楚昀站在水里，手搭在额前遮光，看向远处。
他指了指海面上一些人影。
那些人在更远的地方，抱着冲浪板，等着海浪。
偶尔有人站起来，踩着浪头滑行一段，然后落入水中。
“想试试那个吗？”他问。
顾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冲浪的人姿态矫健，随着浪头起伏，看起来自由又刺激。
她的目光追逐着其中一个人，看着他站起来，调整重心，沿着浪壁滑下来，然后弯腰减速，平稳地落入水中。
“不会。”沈凌舟说。
“试试呗，反正玩。”楚昀说，“别墅应该有租的，或者能叫。”
一个电话打过去。
没多久，管家就送来了三块适合初学者的长板。
板子很大，比他见过的那种专业冲浪板长出将近一个头，浮力足，但扛起来也很有分量。
抱着板子走到水边，看着起伏的海浪，才真正意识到这并不容易。
海水没过胸口的时候，板子在身侧漂浮，很难控制。
水的浮力和波浪的推力同时作用于那块长板，让它变得像一条不听话的大鱼，总是想要脱离掌控。
“先趴在板上，划水，等浪来了的时候再试着站起来。”楚昀回忆着看过的教程说，自己也不太确定。
他们各自趴在板上，笨拙地用手划水。
板子晃得厉害。
顾钰刚划了两下，板子一歪，她整个人就翻了进去，呛了一口水，狼狈地抓着板子边缘咳嗽。
海水从鼻腔里冲出来，又辣又咸。
沈凌舟平衡稍好一些，但也只是勉强让板子头对着海浪方向。她趴在板上，用手划水，板子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但至少没有翻。
楚昀力气大些，划水更有效，能迎着一些小浪头冲上去，板子穿过浪花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腾空感，然后重重地落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
但很快又被后面的浪打歪，板子在浪涌中打横，他来不及调整，就直接侧翻进水里。
尝试站起来更是灾难。
顾钰在一次感觉到板子被浪推动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
她先用手掌撑住板面，抬起上半身，然后把一只脚收上来，踩在板子上。
板子开始剧烈晃动。
她试图把另一只脚也收上来，但就在那一瞬间，板子一歪，她整个人侧翻着摔进水里，肩膀先入水，然后是腰和腿，在海里翻了个滚，扑腾了好几下才抓着脚绳把板子拉回来。
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凌舟尝试时更谨慎。
她先趴在板上，等一波较小的浪涌过来。
感觉到板子被浪推动的时候，她把双手移到板子两侧，撑起上半身，然后慢慢地把膝盖收上来，跪在板子上。
她成功地跪住了。
板子在浪涌中保持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来，先把一只脚踩到板子上，然后直起身。
板头猛地扎进水里，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进海中，像一根折断的芦苇。
楚昀相对好一点。
有一次他成功地半蹲了起来。
他先等了一波浪，划水跟上它的节奏，然后用手撑起身体，双脚踩上板子，膝盖弯曲，双臂张开。
他在板子上维持了大约两三秒。
那一瞬间他能看到海面在脚下倾斜，风在耳边呼啸，板子在水面上滑行发出刷刷的声响。
但他的脸上刚刚露出一点惊喜，一个侧浪打来，板子在水面上跳了一下，他立刻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没入水中，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失败，呛水，大笑。
三个人在海浪里扑腾，像三只笨拙的大型水鸟。
板子撞来撞去，脚绳缠在一起，水花四溅。
那种笨拙是纯粹的，没有掩饰的，每一次翻倒都伴随着笑声，每一次呛水都被海风吹散。
防晒霜被海水冲掉了大半，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很快就开始发红发热，但他们顾不上，一次次把板子拉回来，爬上光滑晃动的板面，继续尝试。
身体接触在这样的尝试中变得很频繁。
顾钰的板子失控撞向沈凌舟，她自己也跟着扑过去，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抱在一起才没翻倒，湿漉漉的身体紧贴，胸脯压着胸脯，腿缠着腿，然后又笑着分开。
楚昀从后面托住顾钰的腰，把她推上板子，她的皮肤在他手心里滑得像一条鱼。
沈凌舟游过来，扒着楚昀的板子边缘休息，她的下巴搁在板沿上，胸脯压在他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物，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
偶尔，也有短暂的成功。
沈凌舟在一次平稳的浪涌中，终于成功地站了起来。
她先跪在板子上，等待浪涌的力量达到最大，然后一鼓作气站起来。
她的膝盖微弯，双臂张开以保持平衡，姿势僵硬，看起来不稳，但她确确实实在板子上站住了。
板子载着她向前滑行，浪花在板尾破碎成白色的泡沫。
她滑了好几米，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浪花减弱，板子速度慢下来，她才微微重心后移，让板子减速，然后稳稳地跳进水里。
她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看向楚昀和顾钰。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
楚昀也在几次失败后找到了一点感觉。
他不再试图完全站起来，是先蹲在板子上，降低重心，等稳定之后再慢慢直起身。
他成功地蹲着滑行了一段，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像一只缩着身子的猴子，但他确实没有掉下去。
顾钰始终没能成功站起来。
每次尝试都以落水告终。
但她趴着冲浪也玩得不亦乐乎。
她趴在板子上，让浪推着她快速前进，那种速度感和在水面上滑行的感觉让她发出兴奋的尖叫。
她的笑声在海面上传得很远，被风吹散，又被新的笑声覆盖。
玩到筋疲力尽，三个人才拖着板子回到沙滩。
防晒霜差不多被海水冲光了，皮肤红彤彤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显现出明显晒过的痕迹。
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泳衣里灌满了沙子，在皮肤上摩擦，留下细微的沙粒。
他们瘫倒在遮阳伞下的浴巾上。
胸膛起伏，大口喘气。
阳光从伞的边缘漏进来，落在他们的腿上和脚上，那些被晒红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鲜艳。
远处的海浪声持续着，那些熟练的冲浪者依旧在浪尖起舞，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
楚昀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从伞沿漏下来的光，胸膛还在起伏。“好玩吗？”他问，气息还没平复。
“好玩！”顾钰说。
她的声音都哑了，但透着兴奋。
“就是……喝了好多海水，咸死了。”她侧过头，吐了一下舌头，像是还能尝到那种咸涩的味道。
沈凌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成功站起来时的光彩。
她的头发散在浴巾上，还在滴水，沿着发丝的走向在浴巾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她伸手，碰了碰楚昀晒得发红的手臂。
“你这里，晒伤了。”她说。指尖轻轻按了一下那片泛红的皮肤，留下一个白色的指印，然后很快又恢复成红色。
楚昀低头看了看。
“你也是。”他指着沈凌舟的肩膀。她的肩膀上也红了一片，肩带覆盖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和周围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钰也发现自己大腿红了不少。“防晒霜白涂了……”她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大腿。
那些盐粒在皮肤上形成一层极薄的、结晶状的膜，摸上去有点涩，像被阳光和海水共同腌制过。
汗水从毛孔里渗出来，和盐粒混在一起，又在风的吹拂下蒸发，留下更厚的一层。
顾钰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沈凌舟的方向。她的手伸过去，指尖碰到沈凌舟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
沈凌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又闭上了。
楚昀把手臂从额头上拿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并排躺在两侧的她们。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阳光从伞的边缘移动了一点，他坐起来，把伞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阴影重新覆盖住她们裸露的小腿，然后重新躺回去。
浪声持续着，像是某种不会停歇的背景音。
海风也持续着，带着咸味和微腥的气息，从海面上吹过来，穿过遮阳伞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清凉的触感。
三个人就这样躺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阳光、风、海浪的惬意。
沙滩上留下了三块冲浪板，横七竖八地躺着，板面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碎光。
再过一会儿，他们需要把板子还回去，需要回房间冲个澡，需要决定晚饭吃什么。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需要动。现在还不需要说话。
就再躺一会儿吧，在这片被阳光烘烤过的沙滩上，在这阵持续不断的海风中，在这些细小的、闪烁的盐粒的包裹下。
三个人，三具年轻的、疲惫的、被晒红了又被风干的赤裸的身体，并排躺着，呼吸逐渐同步，像海浪本身一样，在起伏中寻找着某种共同的节律。
顾钰先醒。
她在沈凌舟怀里动了动，睁开眼。
沈凌舟还睡着，呼吸平稳，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
楚昀在另一侧，背对着她们，肩背的线条在薄被下随着呼吸起伏。
空气里有昨夜情欲残留的气息。
顾钰轻轻挪开沈凌舟的手。
沈凌舟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手臂松开了，翻了个身，平躺着继续睡。
顾钰赤脚下床，脚底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从卧室走到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拉得严实，但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足够照亮整个房间的轮廓。
她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捏住窗帘边缘，拉开一点。
满世界的蓝和金涌了进来。
海面比昨天平静些，泛着细碎的鳞光，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天空是无云的湛蓝，像是被人调高了饱和度。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海，看着天，看着空无一人的沙滩。然后她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让水流带走身上干涸的黏腻。
昨晚睡前没有洗澡，直接睡了，现在那些痕迹被水化开，顺着排水口流走。
她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涂遍全身，又冲干净。
皮肤焕然一新，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柑橘味。
她用毛巾擦干身体，裹着湿头发走出来。
沈凌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
薄被滑到腰际，上身赤裸着，皮肤上还留着昨晚的一些红痕。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看起来和平时那种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昀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含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不早了，”顾钰说，用毛巾擦着头发，“太阳老高了。”
沈凌舟下了床，也去冲了个澡。她出来的时候楚昀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看手机。顾钰站在落地窗前，头发半干，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
早餐是叫别墅管家送来的。
一个电话过去，大约二十来分钟后，门铃响了。
楚昀去开的门，管家推着一辆餐车站在门口，车上摆满了东西。
餐车被推进来，摆在面海的露台上。
鲜榨果汁、烤得酥脆的面包、水果沙拉、煎蛋和培根。
他们穿着浴袍，头发半干，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吃早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阳光的温度。
远处海面上有早起的帆船和摩托艇划过，留下短暂的白线。
顾钰咬着一片菠萝，汁水在她嘴角淌了一下，她用手背擦掉。
“今天干嘛？”她问。
“再去海边玩吧。”沈凌舟喝了口橙汁，杯子外壁凝结的水珠滴在她手指上。
“涂防晒霜。”楚昀说。他目光扫过两人浴袍领口露出的皮肤，“不然得晒脱皮。昨天下午那一阵已经够呛了，今天这个太阳比昨天还毒。”
顾钰想起昨天下午赤裸躺在躺椅上睡着的那段时间，皮肤似乎还记得那种被阳光直射的微灼感。
“那得从头到脚好好涂，”她说。
吃完早餐，他们回房换泳衣。
楚昀从行李里拿出两瓶防晒霜，一瓶喷雾，一瓶乳液。“喷雾方便，但乳液抹得匀。”他说。
三人拿着防晒霜和浴巾，穿过露台，走下台阶，又来到私人沙滩。
上午的沙子已经温热了，脚踩上去能感觉到那种从脚底向上蔓延的暖意，但还没到烫脚的程度。
他们在遮阳伞边缘铺开大浴巾，米白色的浴巾在沙子上铺平，四角被风吹得微微卷动。
“谁先来？”楚昀晃了晃乳液的瓶子。
顾钰和沈凌舟对视一眼。
顾钰先趴了下去，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侧着，鼻尖几乎碰到浴巾的纤维。
她的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
泳衣的细带在她背后交叉，在脊柱的位置形成一个V形。
“帮我涂后背。”她说。
楚昀挤出一大坨白色的乳液在手心。他先搓了搓，让乳液在手心里化开，变得温热，然后覆上顾钰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激得顾钰轻轻一颤。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从她后颈开始，顺着脊椎沟一路向下推抹。
白色乳液在他掌下被推开，变成一层均匀的薄膜，覆盖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乳液被体温化开，从白色变成透明，变得滑腻，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很清晰。
他的手指有力地揉按过她的肩胛骨。
拇指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边缘打圈，然后向外推开，把乳液涂到肩膀外侧。
然后向下，到她后腰，那里收得很窄，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整个宽度。
再往下，到泳裤上缘，停住了。
乳液抹上去，泛着油亮的光泽，与周围被泳衣遮盖的皮肤形成对比。
他的手指沿着泳裤的边缘滑动了一下，把那道勒痕也涂上了防晒霜，但没有再往下。
然后他涂她的手臂。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拉直，乳液从肩膀开始，沿着外侧涂抹到肘部，再到手腕。
翻过来，涂内侧。
然后是腿后侧，从大腿根部开始，沿着腿筋的走向一路向下，到膝弯，到脚踝。
顾钰趴着不动，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只耳朵。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他每一次手掌滑过她大腿后侧时，能感觉到她肌肉微微的绷紧和放松，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涂完了背面。楚昀把手上多余的乳液在浴巾上擦了擦。“翻过来。”
顾钰翻了个身，正面朝上。
阳光直射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抬手遮了一下。
她的胸口在泳衣上方形成一个浅弧，乳沟的线条在淡黄色布料边缘收束。
楚昀还是帮她涂了肩膀、锁骨、手臂和腿前侧。手掌从肩膀滑到锁骨，沿着锁骨的走向横向推开，然后向下，涂到泳衣上缘又停住。
当他的手指沾着乳液，划过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
那一小片皮肤格外柔嫩，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指尖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滑动，接近泳裤边缘时，速度更慢了，若即若离地蹭过那片光滑的敏感带。
他的拇指在她大腿根部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然后收回来。
顾钰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只是睫毛颤了颤，目光移向别处。
轮到沈凌舟。
她没有趴下，是直接坐在浴巾上，背对着楚昀。
她的背肌线条比顾钰更清晰，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健康的肤色，脊椎沟两侧，肌肉的线条在活动时若隐若现。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等着。
楚昀如法炮制，将乳液抹上她的后背。
手掌从她后颈开始，沿着肩膀向外推开，然后回到中线，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沈凌舟的皮肤比顾钰更紧实，手掌滑过时能感觉到皮下肌肉的轮廓和张力。
涂抹到腰窝的时候，他用了点力按了按。
那是两个浅浅的凹陷，刚好能容纳拇指的指腹。
他按下去的时候，沈凌舟哼了一声。
声音很短，几乎要被海浪声盖过，但他听到了。
他没有停，继续把乳液推开，涂满整个后背，到泳衣上缘停止。
然后沈凌舟转过身来，伸手接过楚昀手里的乳液。
“我自己来前面。”她说。语气平静。但她的目光在楚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将乳液倒在掌心，自己涂抹在颈部、胸口、小腹、腿前。动作利落，不像顾钰那样任由摆布。
但当她抬起腿涂抹大腿内侧的时候，泳裤随着动作勒紧了。
布料嵌入皮肤，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那片三角区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向上涂抹，指尖没入布料的阴影里，然后抽出来，继续涂另一条腿。
楚昀看着。喉结动了一下。
最后是楚昀。
他仰面躺下，阳光直射在他身上。沙滩裤松松地挂在胯上。他的身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肤色，不算白，但也不黑，介于两者之间。
顾钰和沈凌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沈凌舟拿了喷雾，站在他脚边。
她按了几下喷头，白色的雾状防晒霜落在他胸膛上、小腹上、腿上，在空气中形成一层细密的白雾，落在皮肤上时带来一阵凉意。
顾钰则拿了乳液，跪坐在他身侧，开始用手帮他抹匀。
顾钰的手比楚昀的小，也软。
她先将手心的乳液搓热，让它在掌心里融化，然后按上他的胸膛，打圈抹开。
掌心贴着皮肤画着圈，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均匀的压力。
他的胸肌结实，在她掌心里是硬的，皮肤温热，乳尖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硬，从柔软的凸起变成了更明显的、小小的硬粒。
她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刻意停留，就那样自然地打圈涂抹，把那块区域也覆盖上一层均匀的油光。
她的手顺着肌肉的轮廓向下，滑过有明显腹肌线条的小腹。
他的腹部在她手掌滑过时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腹肌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像是一道一道的被刻画出来。
再往下，就是沙滩裤的边缘了。
她的手指犹豫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短的停顿，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确实停顿了。
然后她沾了点乳液，轻轻抹在他小腹下方、裤腰上方那片光滑的皮肤上。
那里晒不到什么太阳，但她还是抹了，指尖沿着裤腰的松紧带滑动，从左到右，沿着那道边缘画了一道弧线。
偶尔，她的指尖会探入一点边缘。
楚昀的呼吸明显变重了。腹部肌肉收紧，那道由腹直肌构成的沟壑变得更加分明。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没有说话。
沈凌舟也过来了。
她放下喷雾，也在他身边蹲下，帮他涂抹手臂和腿。
她涂手臂的时候，她握住他的手腕抬高，另一只手沿着他手臂外侧从肩膀推到手腕，再翻过来涂内侧。
涂腿的时候也是，从大腿开始，一路向下到脚踝，膝盖窝也没有放过。
三个人围着他。
六只手在他身上游走，将白色的乳液彻底抹匀，直到他的皮肤泛着一层均匀的油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些手掌的触感各不相同，顾钰的更软更热，沈凌舟的更稳更有力，但它们都在他身上留下了温度和触感。
空气里弥漫开防晒霜浓郁的椰子香味，混合着海风和皮肤本身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汗水蒸发时带出的咸味。
涂抹完毕，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防晒霜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和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蒸发的水分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滑腻的触感。
手掌上还残留着乳液的油滑，在阳光下反着光。
“好了。”顾钰说，拍了拍手上的残余。
他们站起来，扑进海里。
清凉的海水冲刷上来，瞬间洗掉了皮肤上那层黏腻的防晒霜。
那种由温热转入清凉的刺激让三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然后身体适应了水温，放松下来。
海水浮力托着身体，脚离开地面，整个人漂浮起来。
阳光透过水面，在身体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波浪的变化而移动、变形，在身上和海底的沙子上来回游走。
楚昀先游了出去，自由泳，动作不快，但有力，划破水面的声音在耳边很清晰。
沈凌舟跟在他后面，也游了出去。
顾钰没有游远，她就在附近的浅水区漂浮，仰面朝天，让身体平摊在水面上，阳光直射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感受水流从她身体两侧流过的触感，以及耳朵埋在水面以下时那种被隔绝的、闷闷的声响。
她能看到自己胸口露出水面的部分，泳衣湿透之后颜色变得更深，紧贴着皮肤，布料的纹理清晰可见。
水珠在她皮肤上滚动，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她翻了个身，狗刨了几下，朝楚昀和沈凌舟的方向游过去。他们在齐胸深的水里站着，正说着什么。她游到他们旁边，踩水停下来。
游了一会儿，几个人回到浅水区休息。
楚昀站在水里，手搭在额前遮光，看向远处。
他指了指海面上一些人影。
那些人在更远的地方，抱着冲浪板，等着海浪。
偶尔有人站起来，踩着浪头滑行一段，然后落入水中。
“想试试那个吗？”他问。
顾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冲浪的人姿态矫健，随着浪头起伏，看起来自由又刺激。
她的目光追逐着其中一个人，看着他站起来，调整重心，沿着浪壁滑下来，然后弯腰减速，平稳地落入水中。
“不会。”沈凌舟说。
“试试呗，反正玩。”楚昀说，“别墅应该有租的，或者能叫。”
一个电话打过去。
没多久，管家就送来了三块适合初学者的长板。
板子很大，比他见过的那种专业冲浪板长出将近一个头，浮力足，但扛起来也很有分量。
抱着板子走到水边，看着起伏的海浪，才真正意识到这并不容易。
海水没过胸口的时候，板子在身侧漂浮，很难控制。
水的浮力和波浪的推力同时作用于那块长板，让它变得像一条不听话的大鱼，总是想要脱离掌控。
“先趴在板上，划水，等浪来了的时候再试着站起来。”楚昀回忆着看过的教程说，自己也不太确定。
他们各自趴在板上，笨拙地用手划水。
板子晃得厉害。
顾钰刚划了两下，板子一歪，她整个人就翻了进去，呛了一口水，狼狈地抓着板子边缘咳嗽。
海水从鼻腔里冲出来，又辣又咸。
沈凌舟平衡稍好一些，但也只是勉强让板子头对着海浪方向。她趴在板上，用手划水，板子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但至少没有翻。
楚昀力气大些，划水更有效，能迎着一些小浪头冲上去，板子穿过浪花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腾空感，然后重重地落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
但很快又被后面的浪打歪，板子在浪涌中打横，他来不及调整，就直接侧翻进水里。
尝试站起来更是灾难。
顾钰在一次感觉到板子被浪推动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
她先用手掌撑住板面，抬起上半身，然后把一只脚收上来，踩在板子上。
板子开始剧烈晃动。
她试图把另一只脚也收上来，但就在那一瞬间，板子一歪，她整个人侧翻着摔进水里，肩膀先入水，然后是腰和腿，在海里翻了个滚，扑腾了好几下才抓着脚绳把板子拉回来。
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凌舟尝试时更谨慎。
她先趴在板上，等一波较小的浪涌过来。
感觉到板子被浪推动的时候，她把双手移到板子两侧，撑起上半身，然后慢慢地把膝盖收上来，跪在板子上。
她成功地跪住了。
板子在浪涌中保持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来，先把一只脚踩到板子上，然后直起身。
板头猛地扎进水里，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进海中，像一根折断的芦苇。
楚昀相对好一点。
有一次他成功地半蹲了起来。
他先等了一波浪，划水跟上它的节奏，然后用手撑起身体，双脚踩上板子，膝盖弯曲，双臂张开。
他在板子上维持了大约两三秒。
那一瞬间他能看到海面在脚下倾斜，风在耳边呼啸，板子在水面上滑行发出刷刷的声响。
但他的脸上刚刚露出一点惊喜，一个侧浪打来，板子在水面上跳了一下，他立刻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没入水中，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失败，呛水，大笑。
三个人在海浪里扑腾，像三只笨拙的大型水鸟。
板子撞来撞去，脚绳缠在一起，水花四溅。
那种笨拙是纯粹的，没有掩饰的，每一次翻倒都伴随着笑声，每一次呛水都被海风吹散。
防晒霜被海水冲掉了大半，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很快就开始发红发热，但他们顾不上，一次次把板子拉回来，爬上光滑晃动的板面，继续尝试。
身体接触在这样的尝试中变得很频繁。
顾钰的板子失控撞向沈凌舟，她自己也跟着扑过去，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抱在一起才没翻倒，湿漉漉的身体紧贴，胸脯压着胸脯，腿缠着腿，然后又笑着分开。
楚昀从后面托住顾钰的腰，把她推上板子，她的皮肤在他手心里滑得像一条鱼。
沈凌舟游过来，扒着楚昀的板子边缘休息，她的下巴搁在板沿上，胸脯压在他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物，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
偶尔，也有短暂的成功。
沈凌舟在一次平稳的浪涌中，终于成功地站了起来。
她先跪在板子上，等待浪涌的力量达到最大，然后一鼓作气站起来。
她的膝盖微弯，双臂张开以保持平衡，姿势僵硬，看起来不稳，但她确确实实在板子上站住了。
板子载着她向前滑行，浪花在板尾破碎成白色的泡沫。
她滑了好几米，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浪花减弱，板子速度慢下来，她才微微重心后移，让板子减速，然后稳稳地跳进水里。
她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看向楚昀和顾钰。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
楚昀也在几次失败后找到了一点感觉。
他不再试图完全站起来，是先蹲在板子上，降低重心，等稳定之后再慢慢直起身。
他成功地蹲着滑行了一段，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像一只缩着身子的猴子，但他确实没有掉下去。
顾钰始终没能成功站起来。
每次尝试都以落水告终。
但她趴着冲浪也玩得不亦乐乎。
她趴在板子上，让浪推着她快速前进，那种速度感和在水面上滑行的感觉让她发出兴奋的尖叫。
她的笑声在海面上传得很远，被风吹散，又被新的笑声覆盖。
玩到筋疲力尽，三个人才拖着板子回到沙滩。
防晒霜差不多被海水冲光了，皮肤红彤彤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显现出明显晒过的痕迹。
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泳衣里灌满了沙子，在皮肤上摩擦，留下细微的沙粒。
他们瘫倒在遮阳伞下的浴巾上。
胸膛起伏，大口喘气。
阳光从伞的边缘漏进来，落在他们的腿上和脚上，那些被晒红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鲜艳。
远处的海浪声持续着，那些熟练的冲浪者依旧在浪尖起舞，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
楚昀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从伞沿漏下来的光，胸膛还在起伏。“好玩吗？”他问，气息还没平复。
“好玩！”顾钰说。
她的声音都哑了，但透着兴奋。
“就是……喝了好多海水，咸死了。”她侧过头，吐了一下舌头，像是还能尝到那种咸涩的味道。
沈凌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成功站起来时的光彩。
她的头发散在浴巾上，还在滴水，沿着发丝的走向在浴巾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她伸手，碰了碰楚昀晒得发红的手臂。
“你这里，晒伤了。”她说。指尖轻轻按了一下那片泛红的皮肤，留下一个白色的指印，然后很快又恢复成红色。
楚昀低头看了看。
“你也是。”他指着沈凌舟的肩膀。她的肩膀上也红了一片，肩带覆盖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和周围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钰也发现自己大腿红了不少。“防晒霜白涂了……”她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大腿。
那些盐粒在皮肤上形成一层极薄的、结晶状的膜，摸上去有点涩，像被阳光和海水共同腌制过。
汗水从毛孔里渗出来，和盐粒混在一起，又在风的吹拂下蒸发，留下更厚的一层。
顾钰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沈凌舟的方向。她的手伸过去，指尖碰到沈凌舟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
沈凌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又闭上了。
楚昀把手臂从额头上拿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并排躺在两侧的她们。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阳光从伞的边缘移动了一点，他坐起来，把伞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阴影重新覆盖住她们裸露的小腿，然后重新躺回去。
浪声持续着，像是某种不会停歇的背景音。
海风也持续着，带着咸味和微腥的气息，从海面上吹过来，穿过遮阳伞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清凉的触感。
三个人就这样躺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阳光、风、海浪的惬意。
沙滩上留下了三块冲浪板，横七竖八地躺着，板面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碎光。
再过一会儿，他们需要把板子还回去，需要回房间冲个澡，需要决定晚饭吃什么。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需要动。现在还不需要说话。
就再躺一会儿吧，在这片被阳光烘烤过的沙滩上，在这阵持续不断的海风中，在这些细小的、闪烁的盐粒的包裹下。
三个人，三具年轻的、疲惫的、被晒红了又被风干的赤裸的身体，并排躺着，呼吸逐渐同步，像海浪本身一样，在起伏中寻找着某种共同的节律。
![[都市] 掌中玫瑰](/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