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分钟才把沈凌舟说的那番话从头到尾理清楚。
图书馆休息区的暖气开得很足，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并排放着。
沈凌舟刚刚把顾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不过把那个吻的部分删去了。
楚昀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
他是真的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比高等数学的证明题还要绕上几倍。
主要是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本来以为今天只是约沈凌舟出来复习，然后找个机会表白，谁能想到先接收到的是一段这么炸裂的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地确认道，“你的好闺蜜其实是我的情敌，而她居然想要通过勾引我来换取你对我的印象塌房从而占据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绕口，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沈凌舟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也有些微妙，毕竟亲口对正在追求自己的男生说“我闺蜜喜欢我而且她试图勾引你”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画风不太对。
楚昀又沉默了几秒，终于把这件事的因果关系彻底理清了。但理清之后他并没有觉得豁然开朗，反而变得更加一头雾水。
他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非常诚恳的困惑语气问道：“那你的意见呢？我该给她借钱然后让她离开我的世界吗？”
这其实是一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题。
他现在确实挺懵的，需要一个明确的指引。
如果沈凌舟说“你离她远点”，他就照做。
如果她说“帮帮她”，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沈凌舟在这件事情上是最大的受害者，她的意见应该是最重要的。
沈凌舟也有些捉摸不定：“和你没关系，她之前怎么过现在也怎么过吧，我会去劝她的。”
“其实，今天出来，我没想着说这个的。但是我现在有点怕你被坏女人抢走了。”
他不合时宜地说，眼里却透露着12分的热诚。
说罢，他伸手从放在脚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黑色绒面的，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首饰盒。
他把它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是先轻轻牵过沈凌舟放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凉，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他握着她的手，能感受到她微微的僵硬和紧张。
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到她的手心上，然后松开了手，用一种很轻但很稳的语气说道：“沈凌舟，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一句话。
沈凌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黑色绒面的小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羞窘变成了略带惊讶的柔和。
“好啊。”她轻声说。
但她没有把手缩回去。她低头，用另一只手打开那个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条精致的银色的项链。
链条是细细的蛇骨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吊坠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那个只有一个面、一条边的数学奇迹，象征着永恒。
环上嵌着几颗小小的碎宝石，火彩很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芒。
沈凌舟盯着那个吊坠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来看着他。
楚昀在她开口之前先说：“帮你带上吧？”
是一个陈述句，末尾却带着极轻的上扬。
沈凌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嗯。”
楚昀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很稳，拿起项链绕到她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条项链正好落在她的锁骨上方，银色的链条和她的肤色相得益彰。
那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贴在她脖子上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看。”楚昀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凌舟低头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楚昀，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她凑近了一点，声音轻。”
说完这三个字，她伸手搂住了楚昀的脖子。
她的力气比楚昀想象中大。
手臂环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
楚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拥抱，是一个充满了力量感的、用肢体语言做出的回答。
同时他还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柔软触感，她贴得很紧，紧到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她腰肢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紧实而纤细。
两人就这么在图书馆休息区的角落里抱着，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打扰。
几秒钟后沈凌舟先松开了手，退开一步，脸上还带着一点可疑的红晕，但她的眼神亮亮的，像是藏着一小簇光。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官宣？”
“宣，马上宣。”楚昀几乎是秒回，“就在学校附近拍吧。”
“文案呢？”
“不需要文案。”
沈凌舟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点了点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在学校里的樱花树下找到了一个好位置。
这个季节樱花早谢了，但树枝伸展的姿态很好看，配上傍晚柔和的光线，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沈凌舟从包里取出那条围巾，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然后绕在了两人脖子上。
不算很长，刚好够并排站的两个人共享。
楚昀拿出手机，举高了镜头。
屏幕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沈凌舟微微偏着头，发丝蹭在他的下颌线上。
他则是看着镜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
围巾在两人之间缠绕着，打成了一道柔软的连结。
他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得很自然，不需要过多的修图，原相机拍出来加了个滤镜就已经是青春最好的样子了。
楚昀看了一眼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朋友圈，点击发送。
沈凌舟也同时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了一下，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按下了发布键。
效果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丢了一颗深水炸弹。
点赞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楚昀那边的评论区被室友们占领了，老张一连发了六个感叹号外加一句“卧槽！”。
阿泽就简单地回了一句“久久”，但又单独私聊楚昀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沈凌舟那边更热闹。
她平时几乎不发朋友圈，这一条直接炸出了一堆潜水的人。
评论区里全是一片“？？？？”“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公开了吗”的惊呼声。
还有几条是同班女生发的“啊啊啊恭喜”“这个男人是谁”。
又激起了新一波的讨论。
楚昀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笑着看她低头刷评论的表情。
她每看一条评论，脸上的笑意就多一分，最后干脆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无奈：“你是真的很会挑时间诶。”
楚昀歪了歪头：“什么时间？”
“就是……”沈凌舟顿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下，“趁我心里乱糟糟的时候表白，趁虚而入啊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点被他算计了的认命感。
楚昀听出了那个语气里的微妙情绪。
他没有急着回答，是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以后你会后悔吗？”
“不可能。”沈凌舟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
楚昀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可能。
沈凌舟走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口了：“那顾钰那边怎么办？”
楚昀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他想了想，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个人名义无息借她十万块，到时候还我呗。这个钱怎么都够她生活到工作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十万块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如果能让沈凌舟安心，能让那个女生不再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沈凌舟听完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表态。
楚昀见她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出来和我住吧，回去要见到她也怪尴尬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试探，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太快了，毕竟刚表白就提同居，这进度未免有点太超前了。
果不其然，沈凌舟听完之后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唉，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停了一下，然后又用一种故意压低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语气补了一句：“话说你真的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她其实身材挺好的诶，胸大屁股翘，长得也很甜。”
楚昀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转过头来看着沈凌舟，表情里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的几个大字，然后用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亲爱的，今天是我们的日子，你非要聊别人煞风景吗？”
沈凌舟吐了吐舌头：“哦。”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在校园里又走了一会儿，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走到女宿楼下的时候，楚昀停下了脚步。
他目送沈凌舟走进宿舍楼的大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送羊入虎口一样，总觉得那个楼里有一个潜在的危险在等着她。
但转念一想，顾钰已经跟她和解了，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凌舟回到宿舍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看到顾钰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领。
顾钰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凌舟脖子上那条银色的项链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一种很淡的、释然的笑。
她放下手里的衣领，转身走过来，牵住沈凌舟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顾钰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祝福：“恭喜你啊。”
沈凌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顾钰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想通了，之前的事情很对不起你们两个。你们要久久好不好？”
沈凌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前几天的疯狂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干净的、纯粹的温柔。她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嗯。”
话说到一半，顾钰的眼眶红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不知道是失恋的眼泪，还是替闺蜜开心的眼泪。
她扑进了沈凌舟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轻轻地抽动着。
沈凌舟没有推开她，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背，像以前无数次安慰她时那样，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背脊，动作轻柔而熟练。
顾钰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慢慢收住了。
她直起身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冲沈凌舟露出一个有些狼狈但真诚的笑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等我缓一缓，明天还是那个我。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好吗？”
沈凌舟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帮她把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擦了擦：“好。”
之后的日子里，三个人的关系好像回到了正轨。
期末周快到了，图书馆成了全校最拥挤的地方。
楚昀提前一天在微信上问沈凌舟要不要一起去复习，沈凌舟回了一句“好啊”，然后又补了一句“顾钰也说要来，说想一起学”。
楚昀看着那条消息，倒是没有太多犹豫就回了个“好”字。
三个人在图书馆三楼找了一张靠窗的大桌子。
顾钰坐在一边，沈凌舟和楚昀并排坐在另一边。
复习的氛围比想象中轻松很多，顾钰是这个临时学习小组里最聪明的那个，虽然平时缺了不少课，但复习进度反而领先两人一大截。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楚昀看着她，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顾钰头也不抬，手里的笔继续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在被生活毒打的时候练出来的。你要是从小就学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最麻烦的事情，你也能做到。”
说完她就继续低头写题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展开的话题。
楚昀和沈凌舟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
复习到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时候，顾钰合上了课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困了，要回去睡个觉。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沈凌舟的肩膀，然后冲两人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们慢慢学，我先撤了。”说完，她背着书包走出了图书馆。
“她最近变了好多。”楚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排书架的拐角处，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沈凌舟没有抬头，视线还落在面前的笔记上，但嘴角弯了一下：“她一直都挺温柔的，只是一直把自己包得很紧。”
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三楼的这个角落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凌舟把笔放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楚昀也关掉了手机上的题库页面，伸展了一下肩膀。
天气有些冷，休息区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透气，冷风灌进来让人有点受不了。
楚昀站起身来，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又从包里翻出一包茶包泡上。
那是他之前顺手买的伯爵红茶。
他端着那杯热茶走回来，递到沈凌舟面前。
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暖热的手指。
楚昀顺势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热意的、柔软的触感。
“收拾收拾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宿舍。”
沈凌舟握着那杯热茶没有急着喝，捧在手心里暖着手。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角落的几张桌子都空着，整个区域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灯光在周围投下了一圈柔和的光晕，把这一小片空间隔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里就我们两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楚昀重新坐下来，看着她捧着茶杯的姿势和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他想了想，回答得简洁：“你今天真好看。”
沈凌舟歪了歪头，像是在期待更多：“还有呢？”
楚昀看着她，目光很专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认真得近乎郑重：“我爱你。”
沈凌舟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澄澈的茶汤，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回答正确。”她说，“我要给你一个奖励。”
楚昀挑了挑眉：“什么奖励？”
沈凌舟没有回答。
她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舌尖触到温热的茶汤，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然后她放下杯子，俯身向前，双手环过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在急剧缩短。
楚昀能闻到她发梢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她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上，温热而轻缓。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
他们像是在暗中较劲一样，睁着眼睛看着对方，仿佛要把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铭刻在脑海里，她眼尾那颗浅浅的小痣，他瞳孔里映出的她的倒影，彼此睫毛轻颤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他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那是她嘴唇的温度，比茶水的温度稍低一点，柔软得像是春天刚开的花瓣。
楚昀感觉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吻并不长，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但就是那短暂的几秒钟里，他感觉自己仿佛亲上了世界上最柔软的物体，一种不可言说的快感携带着电流从脊椎直窜上大脑，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幸运的是这个吻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在两人羞意都攀升到顶峰的时候，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轻轻分开了。
重新坐直身体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沈凌舟的目光瞟向窗外，假装在看夜景，但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捏着茶杯的边缘，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初吻吗？”楚昀先出了声，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沉默。
沈凌舟没有回头，但回答得很快：“嗯。”
其实并非如此。
沈凌舟的初吻，算起来应该是在那个混乱的晚上给了顾钰。
第二次也是。
如果是严格意义上的唇与唇的接触，那这应该算是第三次了。
但此刻沈凌舟面不改色地说出“嗯”这个字的时候，心里闪过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女人撒谎真是张口就来。
但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有些事情，埋在过去就让它一直埋着吧。
她现在想专注的是眼前这个人。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那你的呢？”
楚昀回答得也很流畅：“我也是。”
沈凌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咯咯笑了两声。她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是啊。”楚昀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准备三个口味的口香糖，但是茶味也算有记忆点吧。回头我把这个牌子的茶包收藏起来。”
沈凌舟从他的肩膀里抬起一点头，用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仰着脸看他：“那你感觉怎么样？”
楚昀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想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凌舟的嘴比全糖的奶茶还要甜。”
沈凌舟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从他的肩膀上直起身来，用一种混合着甜蜜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你说，我怎么想不到这种话，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楚昀摊了摊手，表情坦然：“我不骗你。”
“那你教我说。”她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笨蛋，哪有情话还要对象教然后说回给对象听的，这不是显得我很自恋吗？”
沈凌舟想了想，好像也是哦。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垂在脸侧的发丝轻轻晃动。
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要不再来一个？”
楚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着说：“不要，我要留着下次。”
两人又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图书馆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才红着脸收拾东西离开了。
楚昀送沈凌舟回宿舍。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走到女宿楼下的时候，楚昀停下了脚步。
他刚要开口说“到了”，沈凌舟却转过身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一阵掠过脸颊的风，只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退后一步，弯起嘴角，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干的猫。
“晚安。”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楚昀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那个地方，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飘飘的感觉。
他在女宿楼下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寒风从领口灌进来，但他一点都没觉得冷。
图书馆休息区的暖气开得很足，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并排放着。
沈凌舟刚刚把顾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不过把那个吻的部分删去了。
楚昀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
他是真的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比高等数学的证明题还要绕上几倍。
主要是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本来以为今天只是约沈凌舟出来复习，然后找个机会表白，谁能想到先接收到的是一段这么炸裂的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地确认道，“你的好闺蜜其实是我的情敌，而她居然想要通过勾引我来换取你对我的印象塌房从而占据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绕口，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沈凌舟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也有些微妙，毕竟亲口对正在追求自己的男生说“我闺蜜喜欢我而且她试图勾引你”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画风不太对。
楚昀又沉默了几秒，终于把这件事的因果关系彻底理清了。但理清之后他并没有觉得豁然开朗，反而变得更加一头雾水。
他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非常诚恳的困惑语气问道：“那你的意见呢？我该给她借钱然后让她离开我的世界吗？”
这其实是一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题。
他现在确实挺懵的，需要一个明确的指引。
如果沈凌舟说“你离她远点”，他就照做。
如果她说“帮帮她”，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沈凌舟在这件事情上是最大的受害者，她的意见应该是最重要的。
沈凌舟也有些捉摸不定：“和你没关系，她之前怎么过现在也怎么过吧，我会去劝她的。”
“其实，今天出来，我没想着说这个的。但是我现在有点怕你被坏女人抢走了。”
他不合时宜地说，眼里却透露着12分的热诚。
说罢，他伸手从放在脚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黑色绒面的，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首饰盒。
他把它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是先轻轻牵过沈凌舟放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凉，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他握着她的手，能感受到她微微的僵硬和紧张。
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到她的手心上，然后松开了手，用一种很轻但很稳的语气说道：“沈凌舟，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一句话。
沈凌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黑色绒面的小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羞窘变成了略带惊讶的柔和。
“好啊。”她轻声说。
但她没有把手缩回去。她低头，用另一只手打开那个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条精致的银色的项链。
链条是细细的蛇骨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吊坠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那个只有一个面、一条边的数学奇迹，象征着永恒。
环上嵌着几颗小小的碎宝石，火彩很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芒。
沈凌舟盯着那个吊坠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来看着他。
楚昀在她开口之前先说：“帮你带上吧？”
是一个陈述句，末尾却带着极轻的上扬。
沈凌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嗯。”
楚昀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很稳，拿起项链绕到她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条项链正好落在她的锁骨上方，银色的链条和她的肤色相得益彰。
那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贴在她脖子上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看。”楚昀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凌舟低头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楚昀，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她凑近了一点，声音轻。”
说完这三个字，她伸手搂住了楚昀的脖子。
她的力气比楚昀想象中大。
手臂环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
楚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拥抱，是一个充满了力量感的、用肢体语言做出的回答。
同时他还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柔软触感，她贴得很紧，紧到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她腰肢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紧实而纤细。
两人就这么在图书馆休息区的角落里抱着，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打扰。
几秒钟后沈凌舟先松开了手，退开一步，脸上还带着一点可疑的红晕，但她的眼神亮亮的，像是藏着一小簇光。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官宣？”
“宣，马上宣。”楚昀几乎是秒回，“就在学校附近拍吧。”
“文案呢？”
“不需要文案。”
沈凌舟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点了点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在学校里的樱花树下找到了一个好位置。
这个季节樱花早谢了，但树枝伸展的姿态很好看，配上傍晚柔和的光线，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沈凌舟从包里取出那条围巾，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然后绕在了两人脖子上。
不算很长，刚好够并排站的两个人共享。
楚昀拿出手机，举高了镜头。
屏幕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沈凌舟微微偏着头，发丝蹭在他的下颌线上。
他则是看着镜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
围巾在两人之间缠绕着，打成了一道柔软的连结。
他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得很自然，不需要过多的修图，原相机拍出来加了个滤镜就已经是青春最好的样子了。
楚昀看了一眼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朋友圈，点击发送。
沈凌舟也同时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了一下，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按下了发布键。
效果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丢了一颗深水炸弹。
点赞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楚昀那边的评论区被室友们占领了，老张一连发了六个感叹号外加一句“卧槽！”。
阿泽就简单地回了一句“久久”，但又单独私聊楚昀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沈凌舟那边更热闹。
她平时几乎不发朋友圈，这一条直接炸出了一堆潜水的人。
评论区里全是一片“？？？？”“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公开了吗”的惊呼声。
还有几条是同班女生发的“啊啊啊恭喜”“这个男人是谁”。
又激起了新一波的讨论。
楚昀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笑着看她低头刷评论的表情。
她每看一条评论，脸上的笑意就多一分，最后干脆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无奈：“你是真的很会挑时间诶。”
楚昀歪了歪头：“什么时间？”
“就是……”沈凌舟顿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下，“趁我心里乱糟糟的时候表白，趁虚而入啊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点被他算计了的认命感。
楚昀听出了那个语气里的微妙情绪。
他没有急着回答，是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以后你会后悔吗？”
“不可能。”沈凌舟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
楚昀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可能。
沈凌舟走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口了：“那顾钰那边怎么办？”
楚昀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他想了想，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个人名义无息借她十万块，到时候还我呗。这个钱怎么都够她生活到工作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十万块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如果能让沈凌舟安心，能让那个女生不再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沈凌舟听完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表态。
楚昀见她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出来和我住吧，回去要见到她也怪尴尬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试探，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太快了，毕竟刚表白就提同居，这进度未免有点太超前了。
果不其然，沈凌舟听完之后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唉，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停了一下，然后又用一种故意压低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语气补了一句：“话说你真的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她其实身材挺好的诶，胸大屁股翘，长得也很甜。”
楚昀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转过头来看着沈凌舟，表情里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的几个大字，然后用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亲爱的，今天是我们的日子，你非要聊别人煞风景吗？”
沈凌舟吐了吐舌头：“哦。”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在校园里又走了一会儿，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走到女宿楼下的时候，楚昀停下了脚步。
他目送沈凌舟走进宿舍楼的大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送羊入虎口一样，总觉得那个楼里有一个潜在的危险在等着她。
但转念一想，顾钰已经跟她和解了，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凌舟回到宿舍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看到顾钰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领。
顾钰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凌舟脖子上那条银色的项链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一种很淡的、释然的笑。
她放下手里的衣领，转身走过来，牵住沈凌舟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顾钰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祝福：“恭喜你啊。”
沈凌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顾钰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想通了，之前的事情很对不起你们两个。你们要久久好不好？”
沈凌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前几天的疯狂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干净的、纯粹的温柔。她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嗯。”
话说到一半，顾钰的眼眶红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不知道是失恋的眼泪，还是替闺蜜开心的眼泪。
她扑进了沈凌舟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轻轻地抽动着。
沈凌舟没有推开她，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背，像以前无数次安慰她时那样，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背脊，动作轻柔而熟练。
顾钰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慢慢收住了。
她直起身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冲沈凌舟露出一个有些狼狈但真诚的笑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等我缓一缓，明天还是那个我。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好吗？”
沈凌舟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帮她把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擦了擦：“好。”
之后的日子里，三个人的关系好像回到了正轨。
期末周快到了，图书馆成了全校最拥挤的地方。
楚昀提前一天在微信上问沈凌舟要不要一起去复习，沈凌舟回了一句“好啊”，然后又补了一句“顾钰也说要来，说想一起学”。
楚昀看着那条消息，倒是没有太多犹豫就回了个“好”字。
三个人在图书馆三楼找了一张靠窗的大桌子。
顾钰坐在一边，沈凌舟和楚昀并排坐在另一边。
复习的氛围比想象中轻松很多，顾钰是这个临时学习小组里最聪明的那个，虽然平时缺了不少课，但复习进度反而领先两人一大截。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楚昀看着她，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顾钰头也不抬，手里的笔继续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在被生活毒打的时候练出来的。你要是从小就学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最麻烦的事情，你也能做到。”
说完她就继续低头写题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展开的话题。
楚昀和沈凌舟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
复习到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时候，顾钰合上了课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困了，要回去睡个觉。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沈凌舟的肩膀，然后冲两人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们慢慢学，我先撤了。”说完，她背着书包走出了图书馆。
“她最近变了好多。”楚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排书架的拐角处，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沈凌舟没有抬头，视线还落在面前的笔记上，但嘴角弯了一下：“她一直都挺温柔的，只是一直把自己包得很紧。”
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三楼的这个角落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凌舟把笔放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楚昀也关掉了手机上的题库页面，伸展了一下肩膀。
天气有些冷，休息区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透气，冷风灌进来让人有点受不了。
楚昀站起身来，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又从包里翻出一包茶包泡上。
那是他之前顺手买的伯爵红茶。
他端着那杯热茶走回来，递到沈凌舟面前。
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暖热的手指。
楚昀顺势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热意的、柔软的触感。
“收拾收拾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宿舍。”
沈凌舟握着那杯热茶没有急着喝，捧在手心里暖着手。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角落的几张桌子都空着，整个区域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灯光在周围投下了一圈柔和的光晕，把这一小片空间隔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里就我们两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楚昀重新坐下来，看着她捧着茶杯的姿势和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他想了想，回答得简洁：“你今天真好看。”
沈凌舟歪了歪头，像是在期待更多：“还有呢？”
楚昀看着她，目光很专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认真得近乎郑重：“我爱你。”
沈凌舟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澄澈的茶汤，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回答正确。”她说，“我要给你一个奖励。”
楚昀挑了挑眉：“什么奖励？”
沈凌舟没有回答。
她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舌尖触到温热的茶汤，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然后她放下杯子，俯身向前，双手环过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在急剧缩短。
楚昀能闻到她发梢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她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上，温热而轻缓。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
他们像是在暗中较劲一样，睁着眼睛看着对方，仿佛要把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铭刻在脑海里，她眼尾那颗浅浅的小痣，他瞳孔里映出的她的倒影，彼此睫毛轻颤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他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那是她嘴唇的温度，比茶水的温度稍低一点，柔软得像是春天刚开的花瓣。
楚昀感觉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吻并不长，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但就是那短暂的几秒钟里，他感觉自己仿佛亲上了世界上最柔软的物体，一种不可言说的快感携带着电流从脊椎直窜上大脑，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幸运的是这个吻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在两人羞意都攀升到顶峰的时候，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轻轻分开了。
重新坐直身体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沈凌舟的目光瞟向窗外，假装在看夜景，但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捏着茶杯的边缘，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初吻吗？”楚昀先出了声，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沉默。
沈凌舟没有回头，但回答得很快：“嗯。”
其实并非如此。
沈凌舟的初吻，算起来应该是在那个混乱的晚上给了顾钰。
第二次也是。
如果是严格意义上的唇与唇的接触，那这应该算是第三次了。
但此刻沈凌舟面不改色地说出“嗯”这个字的时候，心里闪过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女人撒谎真是张口就来。
但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有些事情，埋在过去就让它一直埋着吧。
她现在想专注的是眼前这个人。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那你的呢？”
楚昀回答得也很流畅：“我也是。”
沈凌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咯咯笑了两声。她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是啊。”楚昀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准备三个口味的口香糖，但是茶味也算有记忆点吧。回头我把这个牌子的茶包收藏起来。”
沈凌舟从他的肩膀里抬起一点头，用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仰着脸看他：“那你感觉怎么样？”
楚昀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想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凌舟的嘴比全糖的奶茶还要甜。”
沈凌舟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从他的肩膀上直起身来，用一种混合着甜蜜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你说，我怎么想不到这种话，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楚昀摊了摊手，表情坦然：“我不骗你。”
“那你教我说。”她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笨蛋，哪有情话还要对象教然后说回给对象听的，这不是显得我很自恋吗？”
沈凌舟想了想，好像也是哦。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垂在脸侧的发丝轻轻晃动。
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要不再来一个？”
楚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着说：“不要，我要留着下次。”
两人又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图书馆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才红着脸收拾东西离开了。
楚昀送沈凌舟回宿舍。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走到女宿楼下的时候，楚昀停下了脚步。
他刚要开口说“到了”，沈凌舟却转过身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一阵掠过脸颊的风，只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退后一步，弯起嘴角，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干的猫。
“晚安。”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楚昀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那个地方，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飘飘的感觉。
他在女宿楼下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寒风从领口灌进来，但他一点都没觉得冷。
![[校园] 花吻1亲吻那片花瓣](/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