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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时间尽头的爱恋之歌

5小时前 都市 1
人鱼的后穴湿润而柔韧,一番深深的唇舌交缠后已经完全放软。

不过兴奋的洞口没有得到人类粗大性器的抚慰,而是被罗伊塞入几颗由欧文创造的震动跳蛋,一点点推到直肠的最深处,震动并未开到最大,只有一丝微弱的电流在肉壁上窜动,和罗伊的指尖一起稍稍刺激着敏感点,让后穴兴奋地分泌出爱液,却又无法高潮。

“哈啊………唔……”

诺亚难耐地扭动着鱼尾,它躺在欧文和文森特怀里,双手和腰侧都被男人抓住,它能听到爱人们的心跳,在小小浴缸中的交织的雄性气息,有着强横的侵略性,又像是带有暖意的海浪般爱抚着它,令它圣洁的银白双眸迷离一片,在男人的胸膛间轻喘起来。

“淫荡的小宠物。”

欧文饶有兴趣地碰了一下还被小蛇含住冠部蠕动抚慰着的人鱼性器,那修长之物早已完全勃起,他略带侮辱的话语让诺亚呜咽起来,但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只会让男人的欲望更盛,欧文在浴缸中站了起来,指尖伸入那头泛着蔚蓝珠光的柔软长发,轻轻将它的头往前推。

他胯下肉棒形状的水液集合体一碰到人鱼的唇便化为实体性器,坚挺得几近发烫,让诺亚的脸红得越发美艳,本能的后退被记忆深处那抹熟悉感阻止,反而推动着它张开双唇,想将那溢出咸味性液的肉棒含住。

不过舌尖才刚碰到冠部,另一只从耳边深入脑后发丝的掌心让它的动作停滞。

是文森特。

欧文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冰冷,但与文森特心灵相通的他依然放开了诺亚,让另一世的自己半跪在浴缸中,抚摸着人鱼的脸颊,内疚地道出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诺亚,每一次的我都这样伤害你,身体被切开的感觉很难受吧。”

诺亚摇摇头,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掌,透出媚意的银白眼眸温柔如海,虽然记忆朦胧不清,却能如此清晰感受到文森特所说的过往。

“没关系的,我虽然不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但我想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我自己的愿望。”

“………是吗。”

人鱼的柔情稍稍减轻文森特内心的愧疚,虽然唇上的苦涩依旧,但至少能以虔诚之姿在人鱼脸颊献上轻吻,水形躯体落在人鱼身后,摩挲那光滑修韧、手感极佳的细腰,如情人般的细碎亲吻落在人鱼敏感的颈侧,向时间之神奉献绝妙的快感。

欧文眯起眼,一向将诺亚视为专属宠物的他似乎不大适应和其它的自己共同分享自己的禁脔,他捏住人鱼的下颚,把那精致得非人的面孔扳过来,重新具现出狰狞粗大的男人肉棒,犹如凶兽般抵住那红润的唇角。

“操控了自己主人的命运,要好好地被惩罚啊,塞壬。”

“呃………唔……”

诺亚才刚想说点什么,男人的肉棒已经堵住了它的嘴,它抬头看着男人的双眸,虽然话语依然冷漠,但清澈如晶的眼眸和微微勾起的唇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论是人鱼的来历,还是自己遇到的悲剧,他都从未在意过。

已然理解男人心意的诺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握住贴在它唇上的男性欲望,伸出柔滑的舌舔舐散发着两边海水苦涩的冠部,在冠部留下泛光的津液,让它变得一片潮湿,然后深深将男人的冷酷与情欲含入口中,吞至喉咙深处,任由让那根巨大异物将它圣洁的脸庞撑起淫靡的轮廓。

炽热的口腔和舌尖压迫着肉棒,传递着它的内心,被人鱼的温暖所包围的混血具现魔垂下眼睫,掩去掠过的深刻温柔,和过去的他一样,高傲地指尖抬起它的下颚,将那正在吞吐男人肉棒、津液从嘴角溢出滑落的淫乱面孔完全展示在男人们视线中。

美艳又危险,圣洁而堕落。

“诺亚……你即使不是魔物,也是邪恶之物呢。”

卡特的声线沙哑低沉,注视着眼前淫靡的一幕,鼻息也变得浓重。

他收起吞吐人鱼性器的毒蛇,覆在冰凉鳞片的手掌一路往上,抚过因为塞了跳蛋而颤抖不已的紧实小腹,落在它胸前的红嫩果实上,强硬地用指腹捻起揉捏,让它很快就挺立发红,而身体攀上了另一边的嫣红,用齿间衔住肉粒,粗暴来回研磨,将果实狠狠碾压得充血肿大,颤颤巍巍地在男人口中勃起发烫。

猎人毫不客气的拷问带来的疼痛在上身乱窜,诺亚就像无数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无助魔物般呜咽着,却又无法控制地挺着腰,将自己送上热切的折磨间,被痛楚中那丝被蛇毒异化的快感玩弄得辗转呻吟。

每一世的人鱼最终都被猎人所俘虏,而猎人却茫然不知真正踏入命运之网的人为谁,确实让卡特产生一种被猎物反噬的挫败感。

但也仅此而已,身为猎人的他可不会因此像弱者般怨恨着什么。

他会以犹如狩猎的纯熟技巧,将眼前的猎物彻底困在无法解脱的极乐之境。

“真是的……我的前世,都是这种一点都不坦率的家伙。”

艾萨克小声地发出评价,被欧文和卡特瞪了一眼,正在认真地亲吻着人鱼耳垂的文森特倒是默认般闭上眼,艾萨克看上去也不以为意,在男人们算是异类的满脸爽朗笑容一点变化都没有,笑着放下玩弄得快要抽动起来的尾鳍,手撑在浴缸底部俯身向前,抓住那被毒液弄得涨红的修长性器。

“我啊,可是真的很喜欢你哦,诺亚,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我喜欢的就是此刻这个傻乎乎的你。”

“还有………这个。”

“唔唔!………”

性器落入男人口中,诺亚在含住肉棒间漏出的细微呻吟突兀提高,性器早就敏感得一碰就会颤抖,被男人口腔完全包裹的瞬间更差点直接高潮。

不过坏心的艾萨克可不会让它就这样解脱,他的舌尖如同蛇舌般往那紧窄的尿道口钻,用力戳刺着脆弱粘膜的同时将海水灌入,化为海盐之棒堵住人鱼唯一的发泄通道,即使那悦耳的呻吟带着渴求,男人依然将尿道彻底封住,轻笑着将光滑的茎身含到最深处,以咽喉的嫩肉服侍人鱼膨勃得难受的欲望。

修长的颈和腰被文森特的轻吻和摩挲弄得战栗,嘴巴被欧文肆意使用,不断咽下那粗大巨根分泌出的催情爱液。

乳尖被卡特的指腹和利齿责罚,成长为深红而肿大的熟靡果实,自身的性器也被艾萨克含至唇舌的最深处,一时如压榨般用力吮吸,一时如爱抚般轻咬舔弄。

陷落在男人施加的调教之间,无力挣扎的诺亚软弱地呻吟着,满是媚意的银白之眸啜着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喜悦的泪珠,仅剩的清明落在浴缸另一端的罗伊,像是在祈求着什么,罗伊自然察觉到诺亚的视线,他抽出沾满人鱼淫液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有着舒适凉意的鱼鳞。

注视人鱼媚态的褐眸中是深深的温柔,混合一丝酸楚与悲伤。

身为一个普通的灯塔守望人的他,一向都不是一个内心复杂的人,只能直接了当地吐露自己的内心想法。

“诺亚………”

“当我知道所有的真相时,我其实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但不是对你,而是对我自己。”

“唔………”诺亚的眼眸微微收缩,可惜它的唇被欧文的肉棒完全堵满,一只手被男人按在茎身上,只能以夜莺般的嘤咛回应,抬起另一只手伸向穿越水液聚合体们,最后跨跪在它身上的守望人,捧住那露出苦笑的粗犷脸颊。

“我明明陪伴你的时间最长,却没有注意到你的世界是如此空虚………空虚得只剩下我。”

罗伊紧紧握住覆在脸上的白玉手掌,声音变得低沉而哀伤,“不断转世的我失去记忆,就算活着,却连希望带给你幸福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让你我都如此痛苦,是我的错啊。”

“………”

人鱼在肉棒和欧文的掌心束缚间略微摇头,它抚摸了一下男人的脸颊,将鱼尾弯曲抬起,主动收缩肌肉让被鳞片隐藏的缝隙在男人眼前展露无疑,富有海洋气息的淫水一下子像失禁般喷出。

它脸也跟着布满羞红,但依然轻柔地以尾鳍触碰罗伊半勃的性器,以宝石般晶莹的鳍面挑逗巨根冠部,眼睛向上弯出好看的弧度。

【我现在很幸福哦。】

清晰的话语直接投射在罗伊内心。

并非来自眼前的诺亚,而是源于时间之神的强大意念落下。

是吗………

那真是………太好了。

罗伊深吸了一口气,以最真诚的话语在内心回应。

他压下几乎溢出眼眶的湿润,勾起最温柔的笑容,凑近那被肉棒占据的朱红花瓣,虔诚地在唇角落下一吻,身形缓缓后退,将那青蓝鱼尾弯曲于身侧,胯下早已坚挺勃起的雄伟肉棒抵住了那充满蜜汁的庭院。

深深捅到那温热器官末端,轻柔而强硬地送入人鱼灵魂的最深处。

“呜呜………呜………”诺亚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罗伊的性器粗大得足以将它填满,将本来就在不断震动的跳蛋紧紧压在兴奋得痉挛的肠壁上,激起的强烈酸麻快感让人鱼的呻吟开始带着哭腔,翘起的鱼尾僵硬绷紧,但罗伊并没有减慢动作,反而更用力地开始抽插起紧紧缠绕着肉棒的淫穴,用性器和卵囊狠狠鞭挞人鱼的体内外。

水液聚合体们相视一笑,也同时加大了对诺亚所有性感带的蹂躏。

轻吻吮吸将敏感的肌肤和乳尖责罚得透红成熟,以炽热如烙铁的凶兽堵满正渴求地向男人敞开的嘴唇,把那柔弱却不会受伤的神躯当作淫具般肆意使用,在诺亚本能地挣动时紧紧将它钉在身下的男人肉棒上,一边粗暴地将它抽插得大幅度晃动,另一边越发用力吞吐它无法发泄的性器。

过度炽烈的苦闷快把人鱼冰凉的鱼尾融化,无力挣脱的它淹没在男人水液与实质交织的肉体间,直到发出阵阵惹人怜爱的悦耳抽泣,它的爱人们才轻笑着将它推向真正的极乐天堂。

在性器被解放的瞬间,窗外仿佛从未停歇的暴雨与狂风刹那间冻结,人鱼的躯体突兀地彻底放软,刹那间上下两口被同时捅到最深处,乳尖肿胀得完全陷入齿的轮廓,下一刻所有肌肉猛然绷紧至极限,压榨着性器,激烈地射出比甘泉更沁人心扉的纯净海洋。

或者是比海洋本身更深沉的甜蜜爱意。

男人们也以自身行动回应,以水液拘束着诺亚痉挛着的躯体,温柔地将它一遍又一遍地推向高潮巅峰。

即使它眼神迷离地哭泣,不知是抗拒还是渴求地浪叫着,即使窗外的狂暴巨浪早已将小小的灯塔席卷摧毁,将日月天地,将所有的一切卷入深海的黑暗,恐怖的神之力如此疯狂而危险。

那深入至双方的极致欢愉,依然没有结束,无法停下。

侵犯那双唇的,不知何时已变成罗伊的热吻。

浴缸浮在水中,人类和塞壬的身躯在纯白里紧紧相拥,激烈地交缠碰撞,以甜美的唇舌和炽热的肉体取悦对方,所有的前世已融化为最柔软的水流,拥簇着终于抵达灵魂交融彼岸的彼此。

互相以性爱与白浊,以真心与肉欲,将自己的印记刻印至对方的灵魂,探入那永无尽头的深处。

………

超越时间尽头的高潮海浪缓缓落下。

淹没了世界的海水也褪去,被毁坏的一切重构,两者再次回到灯塔中。

抽泣得眼眶通红的人鱼瘫软在罗伊怀中,过度激烈的高潮让它彻底无力,但即使失去意识,依然被覆遍全身的水液吮吸着全身敏感点,在昏睡中又一次被推向绝顶。

男人解除了所有的魔力操控,将在人鱼之躯上恋恋不舍地轻吻肌肤的所有自我召回,也轻轻将沾满白浊的性器抽出,抱着在高潮过后满身温热余韵的人鱼半躺在浴缸另一侧,让它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自己胸膛上,轻柔地抚着它蔚蓝的微卷长发。

此刻柔弱的诺亚已经被男人掌控,当初的艾萨克以魔力渗透了它的灵魂,即使恢复神明之魂,少部分的它已然落入男人之手,如果要取回的话可能会伤害到艾萨克,损坏这个这个和世界本身一样摇摇欲坠的脆弱存在,真正的诺亚自然不会这么做。

也正因为如此,罗伊这一世才得以带着所有的前世记忆落入时间轮回。

可惜只要转世,他的记忆就会被世界本源修正清除,无可避免地再次失去自我,重新成为另一世的自己,无知无觉地重复着一切,再一次制造出时间机器,直到末日之时落入诺亚之手,以永恒不变的塞壬祈愿,维持着仅仅如时间倒影般的轮回。

但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的他,将抱着那深存心底的浓郁爱意,跟随诺亚穿越生死。

无论任何一个自我,无关种族或是性格,只要从遇到诺亚的那一刻起,绝不会抗拒或伤害它,只会以铭刻在自我上的深沉爱意,笑着拥抱这个被自己的家园驱逐、内心只剩下无尽空洞的美丽塞壬。

——所有的他,都在祈求着诺亚能幸福。

全心全意,永不变改。

窗外的暴风雨早已随着那消失的海洋而去,明媚而舒适的日光从云层之间射下,穿过并不存在的广阔天地,落入这座仅存的灯塔中,抚在人鱼透着红晕的圣洁面孔上,勾勒出如神明般光明柔美的轮廓,在微微颤抖的长睫上泛起光辉。

卷缩在罗伊赤裸胸膛上的诺亚,缓缓睁开双眼。

“罗伊?…………”

神明意识在它昏睡中已被世界本源驱散,现在的它彻底恢复成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时的失忆状态,呆滞了片刻后在赤裸男人的怀里红着脸挣扎了几下,被对方用力抱紧,茫然地感受对方温暖得炽热的灵魂温度。

品味着自己内心不知何时浮起的那一丝带着不解,又有些羞耻,但更多是喜悦的复杂悸动。

它抬头看向罗伊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迷茫地小声问道。

“我………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只记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所以失去所有记忆。”

重新融合了前世性格的罗伊叹了一口气,抚摸着人鱼的长发,任由自己被界核推动着说出并不存在的真实。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吧,你刚说完不久就昏过去了,吓了我一跳呢。”

“呃………嗯。”

诺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乖巧地被罗伊轻柔抱起,小心地放到浴缸中。

当缸底的清水被尾鳍无意间扬起时,诺亚能感觉到那水汽中有着一股异样雄性气息,和罗伊那突然赤裸的躯体一样奇怪,但它的内心却没有任何怀疑,每一世的诺亚都是如此信任自己的转世恋人,无论有没有迦奈伊萨之树的修正力量,它的心依然从未动摇。

“诺亚,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罗伊的指尖抚过人鱼有着圆润轮廓的精致脸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准备要踏出浴缸时,诺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将男人喊住了。

“罗伊!”

“嗯?”

“…………真的可以吗?”诺亚有些忐忑地问道,尾鳍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视着男人的褐眸,某种冲动充斥内心,让它心中汹涌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当然,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啊,诺亚,毕竟………”

罗伊笑着俯下身,捧起人鱼的蜜唇又深吻了一番,将自己的行动和爱意化为窗外崭新的晨光,驱散对方最后一丝迷惘。

“我们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你。”

比黑夜更深邃的漆黑中,两道奇异的人影浮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上,在幽蓝雷光的环绕下往前飞行。

“嗯………一段时间没来,世界的完整度好像又低了不少呢。”

前方的魔族少年嘟囔着,握住巨型机械镰刀的手无意识地挥了挥。

几乎融入背景的黑色短发在电流中微微翘起,苍蓝眼眸盯着左手掌心上的水纹玉,那花纹多变的晶莹宝石中响起悠扬的塞壬之歌,激起指引方向的波纹,让持石的旅人能顺利穿过早已湮灭的世界残骸,不至于迷失其中。

“要穿过残骸,可能比以前要花更长的时间哦,克尔本。”

“啧,只希望那只塞壬还活着,不然就白跑一趟了。”

后方的暗红魅魔冷哼了一声,苍白弯曲犄角下烈焰般的火红卷发破开黑暗,穿上了和少年“雷”差不多的皮革战斗服,背后深灰羽翼幻象张开,手上紧握住长鞭。

这个世界的位置极其隐秘,若不是雷曾经无意间误入,和塞壬交流后获得指引之石,一般旅人是没办法往这个世界的坐标打开“门”的。

但旅人中有无数奇人异士,克尔本作为“尼赫斯特提尔”的一部分,自然也是那些佣兵的追杀对象,说不定其中有旅人能追踪到此处,即使已经进入了塞壬所在的世界,两人依然十分警惕。

“哈哈,放心吧,诺斯托菲尼亚虽然原本是一个‘错误’,但也已经晋升为时间伪神,和寿命已尽的界核融合一体,如果它死去了,连这点残骸都会完全崩塌。”

“是呢,以自己的一切去支撑一个无用的墓地,真是愚蠢。”

克尔本挑起眉,他和天使尼赫在集会所短暂逗留的时候,已经在术士埃尔的图书馆看过这个世界的记录。

塞壬诺斯托菲尼亚和尼赫一样,也是拥有特殊能力,曾经被灾厄盯上的旅人。

不一样的是,当时的灾厄并不是要引诱它加入,而是打算以不应存在于那个水世界的“不灭之火”,毁灭塞壬的家园,强迫它为了保护族人而使用自身的“界之力”。

只要它创造如世界边界壁垒般、极其强大的防御力墙,瞬间就会令世界同时被两层界壁环绕,出现被称为“双界壁”的巨大错误,加速世界崩灭。

明明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人,却成为毁灭世界的凶手………诺亚差点就在无意间落入灾厄的圈套。

幸好它最后改变了主意,仅仅以“界之力”覆盖自身,强行吞噬所有不灭之火。

被力量保护的塞壬确实活下来了,只是也因此成为了错误的一部分,被迦奈伊萨之树本能地将有害的它排斥出去,最后如废弃物般坠落在这个人类与魔物共存的新世界,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男性人类。

当然,若不是那个人类全心全意地去接纳他,说不定还残留着界之力的诺亚很快就会再次被驱逐,再无归处,最后沦为比“失落者”更凄惨的存在。

但在人类寿命已尽时,诺亚的存在已经稳定,它根本不需要再依靠人类。

更不必把作为寿命无尽的自己,和一个普通人类的命运永远交缠,直到时间尽头。

“这一切,只是在重复过去几乎相同的几千年,一遍遍地播放后又轮回,无论是它还是那个人类,早就没有任何未来了。”

“即使如泡沫的幻象也不愿放手………为了所爱之人的话。”

雷耸了耸肩,有些感叹地说道,他的女性恋人在他年轻时便失去生命,受魔族的特殊力量影响灵魂进入轮回,但他这些年来只是默默守护着她的转世,从未刻意去改变过什么,不过他不像坏心的恶魔,没有对诺亚的选择作出评价。

只是在说到“所爱之人”时,暧昧地看了口是心非的魅魔一眼,被对方狠狠地瞪回去,笑了几声后正色说道。

“说起来,灾厄的目标也跟这个有些类似呢,但诺亚仅仅是牺牲自己,而灾厄却是以伤害他人,带来无尽绝望与苦痛作为代价,只为了制造一个独属于他们的、永不结束的虚假现实。”

“就像………‘提尔’啊。”

克尔本眯起眼,他下意识抬起手,露出由集会所盟友“夫人”所制造的金属手环,回忆起这些天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影像。

——那道既熟悉,又如此陌生的人影。

在某个遥远而不存在的时间里,那个愿意为世界牺牲自己的天使,最终成为了灾厄的一份子,化为连面目都几乎看不清的丑陋杂讯,抱着那个世界被侵蚀得濒临破碎的他,立于毁灭一切的虚神之下,为了心中的虚无幻梦,疯狂吞噬现实中的无数生命。

那个世界的蠢货天使,竟然就这样被灾厄骗了,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傻瓜!

在集会所时的克尔本鄙夷地想着,直接撇开了视线,但站在他身旁的尼赫依然紧盯着那道人影,唇间喃喃低语,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

“即使是现实中的我………也曾试图找过灾厄啊。”

“尼赫,你不一样。”克尔本沉下脸,与对方心灵相通的他自然也察觉到对方内心的复杂,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尼赫略有颤抖的指尖,强硬地用自己的体温抹去那道迷茫,天使转过头来笑了笑,也反握住恶魔掌心,和魅魔相同的金眸已恢复清澈。

“我没事的,克尔本。”

“只是在想,我们一直称它为‘那个人’也不方便,不如就称它为………”

提尔。

“尼赫斯特提尔”中的“提尔”。

尼赫的虚空名含义为“永存之光”,但如果只发出最后的“提尔”一词,虽然代表着“纯粹光明”,却亦有“盲目”之意。

确实是个很适合灾厄的名字。

为了能消灭这个在现实中几乎无敌的时间幽灵,让针对尼赫斯特提尔的追杀停止,术士埃尔将作为幽灵真实体的尼赫和他都邀请至集会所,共同讨论出一个计划,其中一环,正是要想办法进入那个不存在的时间,从时间幽灵的根源上破坏它的存在。

而这个人选,最后落在和尼赫渊源最深的克尔本身上。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唤醒失去理智的尼赫,也就只有作为他伴侣的魅魔了。

以那道扭曲人影崩坏至这种地步,还抱着魅魔躯体的迹象来看,估计对疯狂的提尔也同样适用。

于是克尔本和雷立刻动身,前往这个破碎的世界,拜访雷的好友,一位已和世界时间相连的塞壬“诺斯托菲尼亚”。

失去一切的塞壬,为了自己仅存之物,奉献了旅人的无限可能,与它所爱之人的灵魂,与这个时空交缠一体,永不分离。

也正因为如此,本身就是时间支柱的它,可以帮助他们接触到异常维度的时间,进入提尔那个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

“到了!”

在克尔本沉思间,雷兴奋的声音打算了他的思绪,和水纹玉不同的歌谣一起在黑暗回荡。

他抬头看向前方,原本只是一片漆黑的天幕,不知何时出现了异样而扭曲的反色,勾勒出的轮廓类似于一座高塔的顶部,还有塔附近的陆地、森林与海洋,但线条不断颤抖,犹如没入黑暗的半透明般模糊不清。

在这团反色线条中,唯一清晰的,是一个崩坏了大部分的小房间。

显眼的雪白浴缸,和底下的小块地板,仿佛漂浮在空中,其中有两道人影,一坐一躺,清泉般的悦耳歌声正是从那传来。

坐在浴缸中的美艳生物,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时间伪神。

巨大鱼尾弯曲盘着,如宝石流苏般的蔚蓝长发幽光流淌,微微飘动,碎发下精致面容美得惊人,长长的眼睫低垂,银白眼眸爱慕地凝视着枕在它鱼尾上、陷入沉睡的棕发男性。

那白皙如雪的指尖拨开男人的发丝,抚上那线条硬朗的脸颊,触碰过男人微微勾起笑意的唇角,露出温暖笑容的唇间,轻唱思念的远古歌谣。

即使是恶魔,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爱恋与柔情。

根据图书馆的记录,每一次世界轮回之间,都会有一小段断裂的缝隙,只有此时的诺亚才能维持真正的自我,而不会被轮回规则强行抹去记忆。

偶尔雷会趁这个时间过来,给它带来外界的委托,让诺亚能取得更多愿力维持世界,也顺便和它聊一聊,当作陪伴这个孤身存在于时间尽头的旅人。

“诺亚,好久不见啦!”

雷笑着向塞壬招手,加快了雷电屏障的移动速度,不消片刻已落到虚无中唯一的实体,不过那残存的地板实在有点小,他只能收起机械镰刀往浴缸那边凑了凑,腾出位置,让后方还警惕地握住长鞭的克尔本有落脚点。

“你好,雷,我还想你这次会不会来呢。”

少年的话语让诺亚停下歌唱,他抬起头来,露出惊喜的笑容。

如果是之前的话应该会凑上前来,不过现在它鱼尾上还躺着一个人类,只能停在原地了,雷低头看向本应只有诺亚存在的小浴缸,有些疑惑地挠挠头。

“欸?罗伊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归于世界残骸本身吗?”

“嗯,是这样的………”诺亚笑着把过去发生的事道出,“………最后的他,凭自己的意志,突破了界核的限制,现在已经完全与我的存在相连。”

“原来如此,看来他真的很爱你啊。”

“嗯!”

雷了然地点点头,诺亚带着羞意的笑颜越发璀璨,好看的绯红攀上塞壬脸颊,它握住沉睡男人的手,转向少年身后仿若“魔物”的暗红恶魔,银白眼眸好奇地睁大。

“雷,这位是?”

“噔噔!这是我们集会所的新成员,‘魅魔’——克尔本哦。”雷大笑着,弯腰做了一个夸张的介绍姿势,克尔本面无表情,无视这个明明活了千年以上,表面上却依然少年心性的魔族,解除了羽翼和武器幻影,走到浴缸前,俯身伸出手。

“第一次见面,塞壬,我要向你发出正式的委托。”

“你好,克尔本。”

诺亚友好地点头示意,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暗红的恶魔之掌,感受到与塞壬相反的炽热,“需要我做什么?”

“是关于时间幽灵的事情哦。”雷一边插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金属小球。

和那时候在藤曼深处展示给天魔一样,把虚神的出现和那猩红的杀戮令以虚拟投影展示出来,诺亚认真的盯着其中被翻译成塞壬语的文字,在杀戮令的血红标题将银白眼瞳染红时,倒吸了一口气。

“难道说,如果没办法消灭虚神或虚神的操纵者,那些旅人佣兵就要永远地追杀克尔本和尼赫吗?”

“是啊,如果只是佣兵还好,可背后还有那些——”

少年撇了撇嘴,当克尔本看向他的时候却突然闭上嘴,无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掉幽灵,只要幽灵一死,连带被虚神吞噬的世界也会恢复原样,那些人就不再有理由找我们盟友的麻烦了。但那种东西在现实中受虚神保护。恐怕极难正面对抗,希望能以你的力量,将克尔本带去它的异度时间,将它从根源击破。”

“诺亚,那是只有作为时间伪神的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可以麻烦你接下这个委托吗?”

“这个………”

塞壬神色慎重地低头沉思,浴缸外不知何时涌出巨浪,环绕着中央摇摇欲坠的地板和浴缸交错飞舞,半响后巨浪逐渐消退,诺亚终于缓缓点头,深深凝视着异界恶魔如火焰燃烧般的黄金竖眸,晶莹的银白眼眸清澈而肃穆。

“我也许能够让你的灵魂接触到不存在的时间,但无论那时空显得多真实,在那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从未存在。”

“实体进入不存在的空间是极其危险的,只要内心稍有动摇,就可能永远迷失在时间片段中,被现实彻底抹去,连我也无法将你的灵魂寻回。”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那种小东西还没办法动摇我。”

克尔本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这种风险在集会所与盟友们商谈时就讨论过了,而且相对起实行另一个计划的尼赫,他这边的方案已经足够安全。

他再一次往塞壬伸出手,掌心透出显眼的愿力光辉。

“诺亚,我以我所有的愿力作为代价,可以接下我的正式委托吗?”

“………嗯。”

面对已经有所觉悟的魅魔,确实需要大量愿力维持这个破碎世界的诺亚也无法拒绝。

它郑重地点点头,轻轻握住魅魔的手,收下那独属于旅人的报酬。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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